第125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884 字
這尖叫聲肯定來自侯爵夫人。
我喫驚地回頭看,侯爵一臉平靜地安撫我們。
「沒什麼事,不用擔心。請先下去吧。」
似乎對這種情況非常熟悉。我愣愣地看着侯爵上樓梯的背影。這時,尼爾根脫口而出。
「跟着去看看。」
「什麼?」
然後以輕快的腳步走上樓梯。我慌忙跟在尼爾根後面。
「這,這樣可以嗎?」
「噓。」
重新到達三樓走廊,像是連關上房門的時間都沒有,臥室的門敞開着。從打開的門縫裏看到的是掙扎的夫人和抱着她反覆謝罪的侯爵。
「對不起,我只是下樓一段時間。我會一直待在府邸裏……」
「我不是說,說過,不要放開我的手!」
夫人又哭又嚷地打了侯爵的手臂。奧門侯爵像罪人一樣反覆祈求了30分鐘,臥室裏安靜了下來,我以爲夫人終於消氣了,但很快就響起了尖銳的聲音。
「孩子呢?我的兒子在哪裏?」
「埃利奧特,和保姆一起在嬰兒房……」
「你又僱保姆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尖叫着用手推了侯爵。桌上的照明燈被她扔向侯爵的枕頭擊中了,掉到了地上。這力氣簡直讓人無法相信是傷患。
「你打算殺了我的孩子嗎?爲什麼不聽我的!」
「迪亞娜。」
「把埃利奧特帶來!快點!」
侯爵無奈地點了點頭。哈爾斯特里也是一個相當保守的小區,因此只能理解情況。
我滿臉恍惚,眨眨眼睛,公會會長不停地稱讚我並撫摸我的頭。然後看到侯爵,就像忘記了他的存在似地嚇了一跳,紅着臉清了清嗓子。
夫人的眼睛上纏繞着一股黑色的魔力。
爲雙胞胎哥哥辦完喪事後揹負着悔恨回到家中的侯爵夫人,重新找到了自己丟棄的信,然後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哭了起來。侯爵瞥見的信裏,滿是謝罪求和的話。
「那,那個……」
我鼓起勇氣問道。
「戴倫去世前一個月開始就給迪亞娜寫信。迪亞娜連看都沒看,下令把它們全部扔掉。後來來了訃告……」
不過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問題。恰巧侯爵開口了。
回憶起當時的狀況,侯爵的臉痛苦地扭曲了。
「雖然發出了邀請函,但婚禮上裏哈森家族一個人也沒有來。就這樣,迪亞娜和家人斷絕了來往……直到迪亞娜的哥哥去世。」
戴倫·裏哈森。三個月前去世的迪亞娜的雙胞胎哥哥。
侯爵經過我,先查看了侯爵夫人的狀態。他將手指放在夫人的脖頸上,湊近觀察,確認已經睡得很熟之後,用驚訝的眼神轉過來看我。
『……魔力?』
那天,我發現了一本充滿魔力的童話書。但當我接觸童話書的時候,魔力就消失了。之後向班迪說過這個事情,才發現原來是詛咒的痕跡。
「……啊。」
「對不起,大哥。這是家族傳下來的治療技術,我們不能打聽。你知道伊維納對這方面很敏感。」
走進了之後,既視感更加明顯。我摸索着記憶,把手放在夫人的眼睛上。
共進晚餐時,侯爵告訴了我們這段時間的事情。
『糟糕。』
魔力一消失,尖叫的侯爵夫人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在牀上。同時,我確信了。
這樣看來,未經允許就踏進了侯爵夫人的臥室。不,這不是問題,而是展現了使用魔女力量的樣子。即使看不到魔力,也會注意到情況的古怪。
也許是這個謊言奏效了,侯爵的瞳孔晃動了。他用乾澀的聲音問道。
「怎麼會……?」
「您是怎麼做到的?」
「每次戴倫生病的時候,迪亞娜都在旁邊握住他的手直到他痊癒。但迪亞娜還小,對父母的偏愛不會那麼甘心。以結婚爲契機,這種不滿好像爆發了,所以……」
「迪亞娜開始認爲戴倫的死是她的錯。每天晚上都因負罪感而疲憊不堪,一個月前開始看到幻影。最後,在上週企圖自殺……」
「很抱歉我提出了無理的請求。很久沒見到妻子睡得這麼安穩……」
而且奇怪的是,這種力量很熟悉。
聽上去尼爾根似乎把我說成是出身於伊維納的貴族英愛。連和外地人結婚都不允許的封閉國家。這是一個驚人合適的謊言。
「迪亞娜,拜託冷靜下來!」
——「我應該陪在你身邊的。那樣的話就不會死了。因爲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我拋棄了戴倫……」
『怎,怎麼辯解……』
伊維納?
侯爵看了一會兒我藏在眼鏡下的眼睛,嘆了口氣。
『這是詛咒的痕跡。』
『爲什麼會包庇我?』
可這個痕跡爲什麼會在這裏。
越聽越想起我的父母,是因爲我是他們的女兒嗎?
「女士?現在插手的話很危險……」
「原本身體就很弱的戴倫特別受到家人的關注。不要誤會。兄妹倆關係很好,戴倫甚至稱她爲天使。」
當然,這是因爲侯爵夫人是高層司祭,侯爵也是主教會的一員,不需要公爵家的支持。
侯爵對我的疑問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3個月來第一次看到她睡得這麼沉。」
難道說兩者之間存在政治對立嗎。
侯爵夫人婚前的名字是迪亞娜·裏哈森。裏哈森公爵的獨女。
「她說,戴倫在看着我們。」
「辛苦了,我可愛的棉花糖!」
「岳父大人和我的抱負不一樣。」
「那,那是,是不是累了呢。」
「連精神系統都……?」
侯爵像是喉嚨被哽住般咳嗽了一聲。尼爾根把杯子遞到侯爵手裏。他喝水的手就如同動搖的情緒般顫抖。
「……」
「讓你們等了這麼久,而且幫了大忙,所以女士應該有資格聽。但這是一個相當複雜的故事……」
夫人向侯爵扔枕頭,侯爵跟她拉開了一段距離。多虧於此,我才能看清被侯爵後背擋住的夫人的臉。那是……
我喫了一驚。
「……是的。」
我見過類似的現象,在裏維爾伯父的辦公室。
***
裏哈森公爵是萊森教區的主教,在主教會中也是位顯赫的人。
「抱歉,大哥。」
多麼荒謬的謊言。
「反對侯爵嗎?」
「真的很愛彼此……」
提心吊膽地注視着侯爵夫婦攻防戰的我,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大哥……」
「不,但是剛纔,那是……」
「我的未婚妻擁有非常出色的治癒能力。已經超越了治療物理傷害,到達了能治療精神系統問題的境界。」
我站在了夫人面前。
無論家世有多不同,奧門侯爵不也是大司祭的首席門徒嗎?而且外貌人品都很好。
……就算說不是我做的,也不會相信。
也就是說,在沒有得到家族的允許下強行結婚。
對詛咒和毒免疫的魔法師一接觸就會消失。
且不說公爵夫婦,就連曾經那麼親密的雙胞胎哥哥也沒有參加婚禮,肯定會很生氣。
「不好意思,請問可以請教方法嗎?」
兩人都是位高權重的人,本以爲是政治婚姻。竟然不顧家裏的反對結婚了。
帶着痼疾出生的雙胞胎哥哥和天生具有治癒權能的妹妹。他們在互相安慰中長大,成爲了彼此的理解者和拯救者。
唰啊啊!
侯爵夫人的抽泣聲歷歷在目。
你叫我什麼…?
據說侯爵要娶夫人的時候,也遇到了公爵家的反對,經歷了困難。
「這3個月裏,只要我一鬆開手,她就一刻也睡不了,到了我不得不把教區交給副主教的程度。」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我很快回過神來。侯爵驚慌地看着我。
我瞥了尼爾根一眼。比起度過危機的安心,更多的是對過於巧妙平息事態的情報公會會長的懷疑。
尼爾根摟着我的肩膀,自豪地微笑。
就在我無計可施直冒冷汗的時候,尼爾根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窗戶沒開,忽然頭髮飄動了起來。我指尖上觸碰到的黑色魔力也像迎風的塵土一樣散開了。
「將受傷的妻子強行帶回宅邸的行爲可能看起來很奇怪,可迪亞娜真的精神失常了。即使在血泊中,也不顧自己的身體,只是繼續對着窗戶重複同樣的話。」
「我想試着慢慢說服岳父大人,但迪亞娜說她不想再拖延時間了。所以採取了強硬的對策。」
「我可以問一下您夫人現在的情況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