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７７話　雷貝利亞會戰・壕溝戰

「如果敵人是以往那種長槍弓箭的編制還好說，但對方要是也會用槍，那就另當別論了。爲了在槍戰中取得優勢，我們要後撤戰線。殿後任務就交給『巨獸戰團』。」

由於我收到敵方也配備了相當數量的槍械武裝的情報，我立刻決定停止在平原上的交火，轉爲戰壕戰。

戰列步兵這種戰術只適用於燧發槍的時代。在能看見對方眼白的距離互相射擊，正是因爲槍的精度很差。

如果那些傢伙的槍性能和燧發槍或火繩槍差不多，我們就能靠步槍壓倒性的性能差距取勝……但萬一他們的槍性能更勝於我方，我方就會蒙受無法挽回的損失。

因此我必須以對方的槍性能與我方同等，或是更勝於我方爲前提，來決定應對方式。話雖如此，既然這是持槍交戰的戰場，除了挖戰壕以外，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了。

「陛下，這麼快就後撤到最終防衛線，真的好嗎？」

塞莉絲作爲優秀的將校，在這種戰場上也能發揮出作用，她悄悄地向我問道。既然命令已經下達，她想避免公開說出抱有疑問的發言，所以才小聲地問我。

「沒辦法啊，因爲只有本陣周圍能構築戰壕線。」

「黑乃先生，我也參加炮擊嗎？」

「哈哈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運氣真好————醫護兵！」

「嗯，到時候就拜託你了。首先，我們必須減少敵人的數量。」

貓獸人率領的衛生兵們立刻把痛得流淚的士兵抬上擔架，運送到後方。貓獸人還爲他做了應急處理，甚至施加了治癒魔法。

「黑乃先生呢？」

「笨蛋，別把頭伸出來！！」

「我們爲了突破堅固的敵陣而實行迂迴戰術。但軟弱的大遠征軍在我們進攻之前就敗給了魔王軍————我們是迫不得已才選擇撤退的。」

聽到副官的報告，哈羅德也中斷射擊，發動『鷹眼』注視敵陣。

無論如何，都必須讓格拉納特的黑龍陸戰隊阻止那個，否則我方的戰線會崩潰。

「唔……戰場簡直有如地獄……」

在激烈的炮擊下，赫爾曼男爵的臉被飛揚的粉塵染黑，他苦澀地低語。

在防禦魔法的支援下，重騎士們舉起大盾，開始前進，試圖接近戰壕。

「是喵——」

在敵人逼近到眼前的狀況下，不可能一下子挖好。就算是魔法的力量，也是有限度的。

哈羅德對天真無邪的洗腦士兵的回答露出厭煩的表情，又射殺了一名毫無防備地站着的爆破者士兵。

「是！隊長！」

爲了給爆破者和機甲鎧補充以太而同行的十字教祭司團，似乎也贊成赫爾曼的明哲保身方案。彼此都一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咚咚咚！！

槍是直線發射子彈的武器。用魔法發射光彈的敵方爆破者也一樣。既不能像弓箭那樣從上方射擊，更無法像魔法那樣根據情況做出變化。

赫爾曼看着露出微笑，非常明事理的下級貴族和祭司，堂堂正正地宣佈道。

「撤退！快點撤退！」

「我們躲在洞裏，對方卻完全暴露在外。好好瞄準再射擊！」

他們和我是同類。正因爲如此，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拉攏他們成爲共犯。

螢火蟲的火力進一步集中於停下腳步的那羣人身上。

這種報告通常都會被「那你們加油吧」地扔在一旁。哈羅德也只是爲了避免被高層挑毛病才勤於報告，沒想到這種用過即丟的末端部隊的報告，居然會立刻讓本陣守備的主力部隊出動。

「啊——可惡，比起槍，我用槍殺的人數是不是更多啊……我好歹也是『暗黑騎士芙蕾西亞』的加護持有者啊！」

「話雖如此，我們已經來到這裏了！」

備有充足火力的防衛線，已經和阿爾薩斯那時不同，不是光憑重騎士團的突擊就能突破的脆弱防禦力。

即使是長年過着騎士生活的哈羅德，也是第一次經歷如此大規模的會戰。面對彷彿無限湧出的大軍，只要從戰壕裏開槍，擊殺數就會不斷累積。

「沒事，我也不打算出擊。」

「不，你待命。」

「八成是派系不同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經被突破，他們似乎也把那裏定爲突破口。

「真正可怕的是實行了有效率的殺人戰術的魔王陛下嗎？」

「既然如此，那你說該怎麼辦！」

接下來戰況應該會有很大的變化。

「確實，我們沒有義務爲尼祿那種小鬼流血。」

雖然得意忘形地攻到敵軍大本營附近，但結果這裏卻是敵人的殺戮區。對方躲在戰壕裏受到保護，我方卻在寬廣的草原上直立不動。從魔王軍的角度來看，現在的自己應該是個很好的靶子吧。

對傷者來說，這樣的待遇相當優厚。羅根塔利亞軍可沒有這麼好。

「我們的力量必須保存起來。除非出現和格里戈爾同等的新兵器，否則這裏的戰鬥就交給步兵部隊吧。」

因此我必須以對方的槍性能與我方同等，或是更勝於我方爲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運氣真好————醫護兵！」

「咕、嗚嗚……」

只要躲在這個戰壕裏，即使那些傢伙拿着近代的突擊步槍，也無法輕易突破。要突破戰壕，只靠步兵用的槍是不夠的。需要以戰車爲首的更強大的兵器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敵陣！是跟要塞一樣堅固的防禦陣地！」

「當然，如果大遠征軍擊潰魔王軍，我們再趁機進攻就行了。怎麼樣？這樣就算輸了，也不會再失去士兵，還能搭上勝利的順風車。」

「算了，我們的任務是死守這條戰線。就讓我們在這裏欣賞魔王軍可靠的精銳大顯身手吧。」

「敵方右翼擺出一齊突擊的架勢……但敵方左翼完全一副要逃跑的樣子。」

「但是，要注意那個『格里戈爾』。畢竟那種巨大兵器，壕溝是擋不住的。」

重騎士們踩過同伴的屍體，用裝甲承受無數子彈，然而——

目前，除了格里戈爾以外，沒有確認到其他大型兵器。只要沒有出現隱藏王牌的新型兵器或戰車部隊，就能在這場壕溝戰中削減敵人。

「報告，敵軍右翼有大規模攻勢的動靜。傳訊。」

更沉重的槍聲響起，重騎士終於停下了腳步。

哈羅德以爲士兵會當場死亡，表情僵硬，但看到子彈命中肩膀，似乎避開了致命傷，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

即使讓少數敵人攻擊本陣，也必須活用壕溝戰的優勢，儘可能多削減敵兵的數量。

「嘖，那些傢伙學不乖，又想突擊了————喂，他們又衝過來了，集中火力！」

雖然至今爲止都依靠自己的長槍和騎士女神的加護，但面對讓人懷疑自己至今爲止的努力到底算什麼的戰果，他實在無法坦率地感到高興。

「我們爲了突破堅固的敵陣而實行迂迴戰術。但軟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場果然是地獄啊。」

即便是重騎士團，沐浴在大炮和魔法的集中炮火下也承受不住。根據裝備的質量，螢火蟲的大口徑彈也能貫穿。

「但那樣的話，我們不就完全變成敗逃了嗎？」

因爲他自信滿滿地這麼說，所以將領們懷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將視線集中到他身上。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敵前逃亡方案，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管怎樣，如果不先逃離敵人的射程，就根本沒時間重整態勢。

「原來如此，要攻擊薄弱的側面！」

面對從敵陣湧出的可怕火力，士兵們就像開玩笑一樣接連倒下。這樣就算聚集了數萬、數十萬的士兵，也只會被從頭開始射殺。

這是第幾次的挑戰了？有刺鐵絲網已經被突破，他們似乎也把那裏定爲突破口。

哈羅德笑道，完全不可能統率全軍。

嘎哩嘎哩嘎哩————

不管怎樣，如果不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爲是退到最後一刻，所以主力部隊毫髮無傷地塞在壕溝的防禦力中，而且還有原本就配置在本陣的守備隊。在戰力上，應該足以迎擊衝過來的敵人。實際上，我方就像在城裏固守一樣。只能在沒有遮蔽物的草原上前進的敵人，必須做好攻城戰的覺悟。雖然對方的兵力較多，但也不到三倍。

不愧是辛克萊的下級貴族。在戰場上佔優勢就得意忘形，處於劣勢就立刻選擇明哲保身。

「我也贊成這個提案！」

「不……或許赫爾曼男爵說得沒錯。」

魔王軍的反擊過於激烈。相對地，不管發射多少爆破者，都無法造成多大的效果。

因此，被比任何牆壁都更厚的地面保護的戰壕，在以槍戰爲主的戰場上是最合適的防衛設備。

「赫爾曼男爵，您要我們從敵軍大本營面前撤退嗎！」

「迅速的應對，真是感激涕零啊。」

「假裝要這麼做，然後直接撤退。」

卡拉瑪拉的英雄澤農加爾特率領的『混沌騎士團』，是負責守備魔王黑乃本陣的帝國知名騎士團。

「哇啊啊啊！！」

據他所知，艾璐羅德帝國應該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壕溝戰。說到底，他們根本沒料到對方會擁有如此多的槍械類武器。

哈羅德的妖精部下發出「唔嗯」的低吟，用心靈感應通訊後，司令部立刻傳來回復。

「各位，請聽我說。我有個打破這個狀況的策略。」

如果雙方正面交火，究竟會死多少人呢？哈羅德一邊用指尖扣下扳機，奪走一條生命，一邊想象着以遠超以往戰爭的速度消耗生命的情景。

「唔，嗯……」

「啊，隊長，我打中了！」

他們不過是奉十字軍總司令官阿爾斯之命參戰而已。他們不是尼祿的臣子，也沒有必要講情面。

就算主力步兵的戰鬥正式開始，我也不打算興高采烈地參加。

原本還擔心退到保護大本營的最終防線會怎麼樣，實際躲在戰壕裏後，他才體會到沒有比這更可靠的城牆了。

果然，還是早點投降比較好。哈羅德一邊反覆回味着這個想法，一邊瞪着源源不絕的敵人大軍。

「如果讓敵人接近到這種程度，也有可能被繞到後方或側面入侵。」

進退維谷，就在衆人煩惱之際，赫爾曼立刻出聲。

「我們率領的只有步兵！只靠步兵，怎麼可能進行攻城戰！」

士兵因爲終於打中敵人而像孩子一樣高興地從戰壕裏探出身子，哈羅德立刻伸手把他拉倒。

「就算現在厚着臉皮撤退，我們之後也……」

好，這樣一來地面戰就對我方有利了……尼祿究竟會如何指揮呢？還是說他不會採取任何行動？

「啊！？」

「八成是派系不同吧。那麼龐大的軍隊，首領居然是個蠢貨。」

「哈哈哈，戰場果然是地獄啊。」

「八成是派系不同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有可能被繞到後方或側面入侵。」

「謝謝。我對祭司大人高尚的志向表示深深的敬畏和感謝」

他們能建造的只有這個本陣周圍。儘管如此，也包圍了四周，特別是與敵人面對面的北側，建造得錯綜複雜。

「敵人也在開槍，別進入射線啊。」

但是敵人的光彈飛過來的速度更快。子彈落地後濺起火花，血肉和軍裝燒焦的氣味飄進哈羅德的鼻子裏。

「士兵的損耗非比尋常。再這樣下去會全滅的。」

「哈哈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有可能被繞到後方或側面入侵。」

哈羅德察覺到，對方出動就表示我方也該呼應敵方的動向，轉守爲攻。

儘管雙方擁有幾乎同等的武器，卻出現如此一面倒的差距，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爲敵方陣地的防守太堅固了。

「隊長，敵人有動靜。」

子彈口徑比步槍彈還要大。即便是重騎士，被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的沉重子彈擊中，也承受不住那股衝擊。

「沒、沒錯，這是最現實的提案。」

「那又怎樣？就算他自稱聖王尼祿，終究只是個潘多拉土人。他跟我們辛克萊人有什麼關係？」

哈羅德一邊感謝着魔王軍的充實，一邊再次提醒「絕對不要把頭探出去」，然後再次把步槍對準敵人。

「你害怕了嗎，這個失敗者！」

「閣下，你是認真的嗎！？」

「差不多該放棄了吧。我們這邊可是有要塞級的防禦……」

如果暴露了這麼多弱點，大遠征軍也會陷入困境。這樣魔王軍一口氣攻入，直接打敗大遠征軍也不奇怪。

「可是！」

也就是說，在魔王軍打敗大遠征軍之前，他們打算遠遠地觀望。

「傳了……混沌騎士團出動了。」

只有己方躲在戰壕裏，獲得防禦優勢。魔王的指揮彷彿確信了這種狀況，哈羅德甚至對他的戰術眼光感到敬畏，不知究竟有多先進。

「這次魔王軍會盯上我們的大本營啊！」

瞄準好的大炮炸裂，連同舉着的大盾一起炸飛。

「看來敵方的兩翼沒有那麼團結呢。」

雖然將領們似乎無法捨棄在大本營前一口氣決勝負的慾望，但赫爾曼卻像至今爲止的溫順態度是假的一樣，怒吼回去。

「哈哈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場果然是地獄啊。」

「各位十字教祭司覺得如何？雖然對我們來說是苦澀的決定，但考慮到你們的安全，我認爲這是最好的行動。」

「從現在開始，我們脫離戰線」

扣下扳機，又有一名敵兵倒下。

「我們已經蒙受無法忽視的損失了。已經打夠了。我們回去十字軍吧。」

聽到菲奧娜的提問，沙利葉和塞莉絲的視線刺了過來。

作爲最終防衛線的這個戰壕，配備了步兵無法搬運的設置型重機槍『螢火蟲』。

如果他們整個部隊離開，左翼出現漏洞，魔王軍一定會從那裏反擊。這並不是什麼陷阱，真的只是戰線崩潰而已。就算警戒，不久之後也會發現左翼部隊逃亡了吧。

「那我們這邊的左翼不就完全被攻破了嗎！」

「感謝男爵閣下的關心。我們只負責幫助勇敢的十字軍士兵。閣下高明的戰術判斷，我們不會插嘴」

赫爾曼大喊撤退。

哈羅德從戰壕裏窺視着眼前猛烈的火線和爆炸，發出乾澀的笑聲。

貝爾多利亞的登陸作戰和鐵路工程，以及從阿特拉斯諸國召集的優秀土魔術師部隊，還有正式編成的阿達曼特利亞的矮人工兵部隊。即使有他們，要建造容納數萬士兵的戰壕，也需要相應的時間。

「重騎士團的突擊也已經被阻止好幾次了吧。以我們的戰力，不可能突破那個敵陣。」

「敵陣的正面防禦太厚了。因此，我們要大動作地繞到東側……」

「我贊成赫爾曼男爵的策略。」

「太好了，捱了一槍還沒死，你運氣真好————醫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