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６２話　騎士選拔・決賽

在安全的學校裏，有優秀的教師和充實的設備——在如此優渥的環境下，爲了不讓他們在三年內放棄、受挫或喪命，貴族的少年少女們被細心地養育長大，不可能會弱小。

然而，正因如此，他們才無法成爲壓倒性的強者，這是凱・艾斯特・加爾佈雷茲的主張。或者該說是經驗法則。

成績優秀的學生，無論是魔法還是武技都能運用自如。他們設想各種狀況，想象各種對手，甚至鑽研戰術理論，擁有與平民騎士截然不同的實力。然而，這樣還不夠。這種程度的實力，在神所賦予的天賦才能，以及在真正的戰鬥中脫穎而出的強者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今年的騎士選拔賽。去年第一輪就慘遭淘汰的王立斯巴達神學校，當然沒有種子權。從第一輪開始，然後在今天，新陽月11日，終於來到了決賽。正因爲覺得結果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沒有特別的感動。因爲今年的神學校裏，有身爲級別5冒險者，甚至經歷過真正戰爭的自己和薩菲兩人在。

凱第一輪的對手是魔法劍士，但實力不如尼祿。第二輪的對手是使用長槍的女學生，但實力當然不如沙利葉。第三輪的對手是和自己一樣以力量自豪，使用大劍的劍士，但實力根本比不上黑乃。

弱。每個傢伙都弱。溫室裏的少爺、大小姐果然不是自己的對手。

雖然薩菲會抱怨凱太得意忘形，但凱還是讓對手使出全力。即使確信自己會在第一擊就讓對手沉默，凱還是會盡可能引出對手的招式。凱心中雖然抱着一絲期待，但實質上，他認爲這是比賽應有的禮儀。正因爲不是要拼個你死我活，所以纔要使出全力。

「凱，你明白吧？」

熟練度驚人的『疾馳』。不，這個動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弱到能靠蠻力突破……）

着地的同時，凱因爲自己的腹部沒有被打出一個洞而感到安心，不禁叫了出來。

帝國學園乘勝追擊，在次鋒的戰鬥中也獲得了勝利。終於輪到我們神學校沒有退路了。

但是，妮露的雙手現在正是能輕易讓人致死的兇器。

而且，勝算並不高。

「嗚哦！？」

先鋒很快就現身了，是帝國學園的學生會長，實力足以匹敵尼祿的魔法劍士，賽利斯・安・阿克萊特。斯巴達的先鋒是實力比凱低兩階的劍士，只能把勝利讓給對方。

「不過，我會全力以赴的！」

之所以能彈開本應是幻影的劍刃，是因爲這也是用「幻影器」再現的武器。如果是「幻影器」之間的戰鬥，即便雙方都是幻影，也能相互干涉，像真品一樣接住、彈開，或是用劍鍔互相推擠。

決賽的對手是每場比賽都五戰全勝，去年的霸者，阿瓦隆帝國學園。

簡單來說，就是創造出與真武器一模一樣的仿造武器。形狀、重量，最重要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手一樣的白色護手。只不過，手背上的寶石是鮮豔的藍色。

仔細想想，尼祿應該不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贏哦。」

「擦……擦到了嗎……嘖，這威力可真不妙啊，妮露。」

「不過，凱先生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凱在戰鬥中親身體會到了籠手的能力。右手的紅色寶玉「紅夜」擁有「反射」能力，左手的藍色寶玉「蒼天」則擁有「吸收」能力。

「那還用說！太棒了，妮露，現在的你，我可以使出全力戰鬥！」

突然，凱的口中溢出鮮血。他激烈地咳了兩三次，吐出鮮血。

巨大的競技場座無虛席，五萬以上的觀衆發出如雷的歡呼聲。在這樣的歡呼聲中，凱確實聽到了妮露平靜的聲音。

仔細想想，尼祿應該不會默不作聲吧。凱的腦海中閃過這個過度保護的哥哥。

閃耀着神聖白銀光輝的籠手裝甲，是用神鐵和白龍的鱗片煉成的特殊金屬。鑲嵌在手背上的紅藍寶玉，據說分別是用白龍的異色瞳精製而成的。

即便如此，凱還是有一瞬間差點跟丟了妮露的身影。這是因爲她不僅速度快，同時還巧妙地使用了隱蔽魔法。對現在的凱來說，妮露的身影顯得格外模糊。儘管她那飄揚的黑髮馬尾和巫女服的紅白配色十分顯眼，但她的存在感卻十分稀薄，彷彿隨時都會融入競技場的背景之中。

剎那間，妮露的身影消失了——不，凱的超人動態視力勉強捕捉到了她的動作。

鏘，隨着一聲輕得驚人的金屬音，凱的一擊被輕易地彈開了。

我知道。在這場採用了「幻影器」的安全比賽中，唯一的例外就是用自己的肉體進行攻擊，也就是所謂的體術、格鬥術。

使用起來與真武器如出一轍。但是，由於武器本身沒有實體，就算用劍刃砍過去，也只會穿過對方的身體。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以讓裁判判定勝負。

「好，我要上了——呃，喂，妮露」

「……我感受到了。非常強大的力量」

「不用你說。」

凱慢了一拍，察覺到了妮露所說的「強大的力量」。

「反射」正如其名，能反彈各種各樣的力量。從拳頭的打擊，刀刃的斬擊等物理衝擊，到灼熱的火焰和神聖的光芒等魔法效果都能反彈。

妮露瞬間拉近了近十米的起始位置距離。展開的雙翼拍打着，如滑行般逼近。她並非只是直線前進，而是以人類的視野難以捕捉的Z字形機動接近。

如果，真的能反射任何強大的力量，能無限吸收任何力量，那麼妮露毫無疑問會成爲世界最強的存在。但是，這是不可能的。無論是魔法的力量，還是龍的力量，都不會輕易賦予如此萬能的能力。

「呵呵，我好像明白哥哥大人爲什麼會和凱先生這麼要好了。」

凱已經讓『不滅鬥士・斯瓦迪亞斯』的加護遍及全身，以提升身體能力的全力戰鬥。輕鬆揮舞超重量的大劍，以暴風般的連擊砍倒敵人，加爾佈雷茲流的大劍術，但似乎與妮露的古流柔術相性極差。

熟練度驚人的『疾馳』。不，這個動作並非正統，而是將妮露獨有的翅膀動作與原理融入其中，半原創的招式。

順帶一提，防具只要不使用攻擊能力，就可以使用真貨。

「我也是，至今爲止從未想象過會和妮露單挑呢」

妮露大喊的瞬間，凱看見了遙遠的山巒上，一道閃光閃耀——

從一開始就不允許打出暴擊，面對妮露那銅牆鐵壁般的防守，自己一直找不到進攻的突破口。即便如此，自己還是沒有完全看穿她的劍路。

話雖如此，體術並沒有被禁止。如果是徒手空拳，其威力和刀劍或攻擊魔法相比，安全得多。如果只是受了點傷，優秀的醫療人員會馬上治好。

正是這寶玉，賦予了這本就堅固的白龍籠手特殊的能力。

妮露的左手掌底逼近凱的腹部。她的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升。不如說，用真劍互砍的話，要成功點到爲止反而更難。

「——呵呵，沒想到真的會和你戰鬥。」

但是，這全身的顫抖絕不是因爲恐懼。沒錯，這是興奮的顫抖。

雖然因爲劍被彈開，凱的姿勢有些勉強，但爲了逃離那可怕的一擊，凱全力向後退了一步。

（要想取勝，只能賭一把了）

無論是「反射」還是「吸收」，都有其容量的極限。如果承受了超過極限的攻擊，防禦就會被突破。

相對的，妮露無比平靜，優雅地擺出宛如舞蹈般的古流柔術架勢。

而且，加爾佈雷茲流大劍術在旁人看來，只是依靠超人的身體能力揮舞大劍而已。然而妮露卻在戰鬥中，迅速地看穿了其中隱藏的術理。

古流柔術的招式，自己在和尼祿的交手中學過。

妮露的左手掌底逼近凱的腹部。她的左手也戴着和右手一樣的白色護手。只不過，手背上的寶石是鮮豔的藍色。

凱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妮露沒有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存在。但是，這是不可能的。無論是魔法的力量，還是龍的力量，都不會輕易賦予如此萬能的能力。

因此，令人驚訝的是，妮露輕易地彈開了凱的一擊。或者該說，真正令人驚愕的是，她不僅防禦了攻擊，還同時發動了銳利的攻擊。

沒有迷惘。要想打倒強大的對手，只能賭一把。賭上自己的性命。只有這樣賭贏了，才能得到更進一步的強大。

「不愧是凱先生。」

一般人的話，視線會左右追着妮露的身影，結果會跟丟她吧。但如果是劍士，倒不至於無法捕捉。

回想起來，第一次和尼祿戰鬥時，也是這種感覺。

「謝謝。讓我們來一場不留遺憾的精彩比賽吧」

「吸收」的效果則與反射相反，能吸收各種各樣的力量。本來是吸收魔力的能力，但令人驚訝的是，這「蒼天」的「吸收」能力，連物理衝擊都能吸收。

並不是被妮露先發制人。不如說，正好相反。她露出了破綻，讓人難以想象這是在比賽中。

「呸」地吐出最後一口血後，凱用力架起大劍。身體的顫抖已經平息。

她沒有看着凱。視線完全飄向了其他方向。那美麗的白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凱的面前。

凱使用的武器，當然是他愛用的簡單斯巴達式雙刃大劍——不過，這是與之相似的仿造品。

其名爲『天空龍掌「蒼天」「紅夜」』。是艾璐羅德王家代代相傳的阿瓦隆國寶。

（但是，這防禦也沒有弱到能靠蠻力突破……）

沒有不挑戰的理由。正合我意。

然而，使用真武器的話，死亡的危險性當然會大幅上升。不如說，用真劍互砍的話，要成功點到爲止反而更難。

「嗯，這次我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

終於，身穿白色神官服的裁判宣告比賽開始。

或者，不得不承認，自己與妮露的實力差距。

簡單來說，就是創造出與真武器一模一樣的仿造武器。形狀、重量，最重要的是，其中蘊含的魔法附加。開發者甚至誇口說連詛咒都能再現……總之，可以再現完美無缺的複製品。只不過，完全沒有攻擊力。

自己滿身大汗，身體變得滾燙。相對的，妮露的表情卻和比賽開始前一樣，顯得遊刃有餘。她的實力，還深不可測。

「你的興趣真的很差勁啊。」

現在，騎士選拔的決賽，即將迎來最高潮。

「嘿嘿，因爲我在尼祿身上看過那個『突刺』——噗哦哦！？」

「——哦！剛纔那下真危險！！」

凱反射性地拔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還是做好了在比賽結束後暫時在神殿住院生活的覺悟。

（但是，這並非無敵。能力的極限，必定存在）

「怎麼了？」

連凱擅長的武技「大斷擊破」的衝擊波都能吸收，這令凱不由得焦急起來。

「我終於看清你的劍路了。真厲害。我原本以爲大劍只是靠蠻力砸爛對手的武器……原來如此，是這麼高明的劍術啊」

比賽不能真的賭上性命。話雖如此，不全力以赴就沒有意義了。而全力以赴，也包括使用性能優秀的武器。

「——好、好險——！」

「——嗚哦哦！」

從那顏色和銳利度來看，這一擊的魄力彷彿是真正的刀刃刺出。但是，凱知道。這是尼祿也使用的古流柔術的第一攻擊技『一式・徹』的真正威力。

防禦的是包裹着妮露右手的白銀護手。鑲嵌在手背上的鮮紅寶石十分顯眼。

「一式・徹」

公主大人露出的微笑，讓凱的背脊顫抖。

「這、這是什麼啊……」

在認真地互相調侃後，凱背起武器，走向觀衆們迫不及待等待比賽開始的競技場。

「——開始！」

「要上了——」

「這既不是爲了斯巴達，更不是爲了你。我啊，可是非常想看妮露因不甘心而扭曲的哭泣表情呢。」

在潔白的美麗瓷磚地板上，兩校的代表選手在沒有留下任何激戰痕跡的競技場中對峙。

在這個競技場中，沒有人會嘲笑凱的這副模樣很蠢。因爲這是大會開始以來，第一次有人成功躲過妮露的初擊。

充滿緊張感的沉默，支配了這一瞬間的競技場。

剎那間，妮露的身影消失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的很差勁啊。」

然而，此時阻止了敵方勢頭的，是作爲中堅選手待命的，斯巴達引以爲傲的天才屍靈術士薩菲爾・瑪雅・海德拉。儘管實力差距顯而易見，她還是在讓對手飽嘗痛苦後給予最後一擊，附帶殘酷的表演，爲斯巴達贏得了反擊的狼煙，獲得一勝。

在凱直覺地得出答案的時候，妮露已經進入了攻擊範圍。

最初凱的斬擊被輕易彈開，正是由於「紅夜」的反射能力。有了妮露的實力和籠手的性能，要化解凱那暴風般的連擊也並非難事。

至少，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沒有能強行壓制她的力量。就算將加護開到最大，也會被籠手的能力，以及妮露那出類拔萃的古流柔術所化解。

凱明白這是最後的機會，舉起了劍。雖然不至於會死，但還是做好了在比賽結束後暫時在神殿住院生活的覺悟。

能將凱逼到如此地步，除了她那高手級的本領，嵌在雙手上的白色籠手的能力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薩菲在大會中調查過了，所以自己知道妮露的籠手的名字和祕密。

凱使用的武器，當然是他愛用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們在三年內放棄、受挫或喪命，貴族的少年少女們被細心地養育長大，不可能會弱小。

凱不認爲她會在這時使出奇策。恐怕，妮露察覺到了什麼「東西」，讓她不惜放棄與凱的比賽。

緊接着的副將戰，斯巴達像是要展現骨氣般緊咬不放，以微小差距獲得了勝利。勝敗的去向，交給了大將戰。

結束不知第幾次與妮露的激烈交鋒，再次拉開距離。

「要贏哦。」

斯巴達的天才劍士與阿瓦隆的公主殿下，兩人面對面。凱站在沒有屋頂的一側，在燦爛陽光的照耀下，他威風凜凜的劍士站姿映入眼簾。另一方面，妮露站在有屋頂的一側，身上籠罩着一層薄薄的陰影，她靜靜地散發出威壓感，宛如潛伏於黑暗中的可怕怪物。

從最初見到的『一式・徹』，到可以衍生出防禦和投擲技的『一之型・流』。然後，作爲第二招的『二式・穿』『二之型・返』，也在比賽中見識過了。說不定，就連尼祿很少使用的三式和三之型，妮露都已經學會了。

「危險！大家快逃！非常危險——」

但是，要想打倒展現出如此才能與實力的妮露，就必須揹負相應的風險，這點在至今爲止的戰鬥中已經充分體會到了。

妮露沒有追擊，而是以優雅的站姿說道。

就這樣，凱帶着虛假的愛劍，登上競技場。

據說這是打倒了曾經襲擊阿瓦隆的恐怖白龍，用其素材創造出來的作品。

不愧是兄妹。那罕見的戰鬥天賦，完美地繼承了艾璐羅德的血脈。

（在翅膀上施加了幻術嗎！）

那是魔力的氣息。雖然距離相當遠，但還是能感受到讓身體顫抖的沉重壓力。

其兇惡程度甚至讓人覺得，說不定從下個年度開始，體術就會被禁止使用。

「嘿，多謝誇獎……」

取而代之，那經過鍛鍊的劍士肉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藍白色氣場。

至今爲止，被妮露的初擊「一式・徹」擊中的人，無一例外地從口中吐出大量鮮血，身體被擊飛，撞在競技場的白牆上。

「哈？什麼意思——！？」

今天的決賽，米利亞德國王陛下也被邀請來參加阿瓦隆的傳統活動。從這裏看不到貴賓室，不知道尼祿是否在場。考慮到他怕麻煩的性格，應該不會在場吧。

於是開發出來的，就是這個『幻影器』。

隨着裁判的信號，凱和妮露在決鬥前互相行禮，然後各自就位。

凱反射性地拔劍，揮出一記斬擊，彷彿要將對方擊潰。

使用的是自己的身體。手腳不可能被替換成幻影。

「對不起。我的攻擊沒有通過『幻影器』，所以傷害不會消失。」

（『反射』和『吸收』，這幾乎算是犯規了吧……）

這種背脊發涼的感覺，從比賽開始後已經體驗過好幾次了。

凱除了尼祿以外，沒有見過其他古流柔術的使用者。但即便這是普遍普及的武術，妮露的實力也毫無疑問已經達到了高手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