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９０話　異物

我在文藝社教室暈倒，然後在保健室醒來，接着被白崎同學告白。這個命運之日是五月十四日星期一。隔天星期二，我喫了她親手做的便當，還答應要邀請她來我家。

「——那我這禮拜五去你家，我會做晚飯給你喫的，敬請期待。」

於是，我們決定五月十八日星期五去我家。

「放心，我會跟父母說要去朋友家過夜的。」

順帶一提，我們還決定要過夜。

「星期六我們去約會吧！」

第一次約會前就先過夜，這順序好像不太對吧。

「我、我知道了……我很期待。」

我的座位正好在窗邊，教室的配置是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幹什麼？」

「這是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夜，這順序好像不太對吧。

之後的一個禮拜，我過得很痛苦。人生中這麼重要的大事當前，我根本不可能保持平常心。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上課內容左耳進右耳出，連昨天晚餐喫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第三名犧牲者。同時，餓狼的前腳一閃，撕裂了三名學生的背部。它的爪子大概跟大型刀刃一樣鋒利吧。運動服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傷口，一擊就讓三人倒在血泊之中。

不過，最先接近她的是負責上課的體育老師。因爲有校外人士突然闖入校園，老師出面應對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再次睜開眼睛，看到操場已經完全變成了血池地獄，還有數量減少到一半以下，但還是拼命逃跑的學生身影。

喫掉女學生的身體後，餓狼又變大了一圈，終於大到能一口吞掉整個頭顱。

平時古典文學課我都會犯困，今天卻格外清醒。我一邊機械性地把黑板上的字抄到筆記本上，一邊拼命保持平靜。

在操場上的體育課學生們也一樣決定旁觀。如果被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我，特意指着我喊道。

老師拼命地抑制着從脖子上不斷湧出的鮮血，痛苦地掙扎着，而那隻狗又向他發起了攻擊。

「……那個女孩，是誰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就是那個把怪物帶來的女僕少女。

「唉……我好像，不太妙啊……」

「……騙人的吧。」

那一瞬間，我感覺——我們對上了視線。

下一瞬間，慘叫聲迴盪在操場上。

「是……女僕吧？」

有那樣的孩子在，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沒人注意到。原本熱衷於足球的學生們，也開始對出現在操場上的可愛女僕和小狗投以好奇的目光。

是帶着寵物散步的時候，不小心走進操場的嗎？只要看到上課的學生，就算是小孩子也能明白這裏是高中吧，儘管如此卻還是闖了進來，膽子還真不小。父母到底是怎麼教育的啊。不，既然讓女兒cosplay成那樣，應該不難想象吧。

就這樣，狼怪喫人後又變大了一圈，轉眼間就長成超越人類身高的巨大身軀。

聽到老師響徹操場的粗獷慘叫，同學們也好奇地聚集到窗邊。而我早已離開座位，貼在窗戶上。

即使從這個距離，也能看到老師的脖子上突然噴出鮮血。原本只是好奇的看熱鬧羣衆，氣氛一下子變得騷動起來。

「喂，那是什麼情況？」

聽到老師響徹操場的粗獷慘叫，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血。原本只是好奇的看熱鬧羣衆，氣氛一下子變得騷動起來。

事實上，那並不是我的錯覺。

即便如此，和白崎同學共度的午休和放學後時光，卻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裏。我們聊着晚餐要喫什麼，約會要去哪裏，這些情侶間的甜蜜對話。

他大概說了這樣的話吧。身材魁梧的男性體育老師，大步流星地走向女僕少女。

少女帶來的小狗突然向體育老師露出了獠牙。它以驚人的氣勢撲向老師的面部，咬了上去。就算是小狗，牙齒和爪子也相當銳利。體育老師忍不住發出粗獷的慘叫，當場倒下，痛苦地翻滾着。

虐殺開始了。

她的視線筆直地注視着我探出頭的二樓窗戶。她已經靠近到能看清她的臉的距離了。

雖然不是對誰說的，但我自然地脫口而出。因爲，當它還是隻小狗的時候，就能把一個高大的成年男性活生生地喫掉。這樣的傢伙，如果變成杜賓犬或黃金獵犬那麼大的尺寸，會變成什麼樣——雖然不想去想，但現實不會改變。

第一口咬破皮膚和表面的肉，第二口挖得更深，第三口，第四口——回過神來，它已經能一次咬下大量肉體，連骨頭都咬碎了。

穿着女僕裝cosplay服裝的，是一個看起來像小學生的女孩。而且，旁邊還帶着一隻黑毛小狗。

又一個人的頭顱消失了。明明是被粗大的頸骨連接着，但狼怪卻像用剪刀剪斷塑膠繩一樣，輕而易舉地咬斷了頭顱。

轉眼間，老師的頭就被喫光了，只剩下一具無頭屍體。回過神來，那隻小狗看起來已經比剛纔大了一圈。

「找到主人了！」

「哇，流了好多血！？」

它在操場上縱橫馳騁，不斷獵殺着四處逃竄的學生。我看着這幅景象，突然想起了那個異物。

雖然可能會受傷，但再怎麼說，一個大男人也不會輸給小狗——沒錯，所有人都樂觀地這麼想。

喫掉、被喫掉、死亡、被殺——眼前是化爲阿鼻地獄的操場，我卻只能說出這種逃避現實的臺詞。實際上，我完全沒有現實感。

連我自己都明白，我一天比一天更被她所吸引。我滿腦子都是她的事。

身爲飼主的女僕少女早已放開了牽繩，完全沒有要阻止寵物兇行的意思。

雖然我對足球並不怎麼擅長，但多虧了得天獨厚的身高和體格，我還能有不錯的活躍表現，所以很開心。只是，我總覺得只有我被判定犯規的次數特別多，這是被害妄想嗎？

它就這樣繼續啃食屍體，把骨頭和衣服都喫光了。這時，它已經不是小狗，而是長成了一隻體格健壯的大型犬。它的樣子就像西伯利亞哈士奇，不，應該說是狼。

雖然我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神魂顛倒，卻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悸動。

學生們哭叫着四散奔逃，但人類的腳程畢竟有限。連普通的狗都甩不掉，更別說甩掉這隻超乎常理的狼怪了。

「呀啊！？」

「……她在幹什麼？」

不，沒錯，她確實注意到了我。她筆直地朝這棟校舍跑來，雙手擺動着，像女孩子一樣跑着。

她的動作很像小孩子，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可愛，但無奈的是，她身後有一隻瘋狂暴食的狼怪正在啃食穿着運動服的學生，所以只會讓人感到恐懼。

一個班級的一半，也就是說它已經喫了將近五十個人。看來狼的成長在那個時間點就停止了，維持在一口就能喫掉一個人的十米大小。是沒辦法再變大了嗎？還是說沒必要變大？不管怎樣，絕望的事實都不會改變。

在操場上的體育課學生們也一樣決定旁觀。如果被襲擊的是女學生，血氣方剛的男生應該會去幫忙，但被小狗推倒的是肌肉發達的男性教師。

漆黑的餓狼，接二連三地襲擊附近的學生。對怪物來說，沒有男女的區別。第一個成爲學生獵物的，是腿軟動不了的嬌小女學生。

不可能，那是有着小狗模樣的怪物。不然就是兇惡的外星人或邪惡的怪物。

我的座位正好在窗邊，教室的配置是面向操場的，所以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到兩個班一起上的體育課的情況。

「這是什麼啊……是惡夢吧……」

話說回來，她看起來非常不合時宜。不，雖然那種打扮在街上也很顯眼，但在這個名爲高中的空間裏，那種違和感，那種異物般的感覺更加強烈。

狗喫人肉，光是這樣就足以令人驚愕。但更令人驚訝的是，狗喫的速度，每喫一口就變得更快。

她那長及腰間的超級長黑髮隨風飄揚，她那笑容簡直就像個戀愛中的少女，終於找到了苦苦等待的人。雖然她的右半邊臉被長長的劉海遮住，但光是能看到她左半邊那圓潤而細長的眼睛，就能清楚地看到她那可愛的笑容。

不管怎麼想，那個孩子都不是外表看起來的普通小孩。應該說，她不是人類吧。她也和狼一樣是怪物，是怪獸嗎——我一邊想着，一邊盯着她看，這可能是個錯誤的選擇。

「喂喂，小姑娘，這裏是高中，不能進來哦」

在梅雨季節裏，難得萬里無雲的晴空下，努力踢足球的樣子看起來很舒服，讓我有點羨慕。比起默默地聽老師講課，還是活動活動身體更能分散注意力。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因爲今天是約定的18日星期五。而且現在是第七節課。這節課結束後，終於就到放學了。

不，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捕食。我清楚地看到那隻小狗咬碎了老師的面部，咀嚼着肉塊併吞下。

「什麼！？」

她完全不知道寵物的暴虐行爲，一邊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邊觀戰男子足球部隊伍蹂躪宅男隊伍的時候。

因爲那個女孩穿着女僕裝。黑色長髮上戴着頭飾，充滿清潔感的純白圍裙，深藍色背心和長裙。這不叫女僕裝，那什麼才叫女僕裝。

但是，就算我緊緊閉上眼睛，也還是沒有從夢中醒來。

我雖然心裏這麼想，卻沒有高潔到能拒絕她。

老師拼命地抑制着從脖子上不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們還決定要過夜。

然後，她就這樣盯着我，特意指着我喊道。

直到那隻狗咬斷了老師的喉嚨。

但是，事態以更快的速度急轉直下。

教室裏充滿了同學們興奮的叫聲和怒吼，還有看到令人震驚的景象而哭出來的女生的聲音。這些喧囂聲傳入我的耳中。

餓狼蹬地一躍，輕而易舉地跳到少女的上方，順勢將她撲倒在地。我彷彿聽見了尖銳的慘叫聲。它一口咬住少女的頭，喫掉右半邊後，又一口吃掉剩下的左半邊。餓狼又變大了一圈。

「喂，這下不妙了……」

她完全不知道寵物的暴虐行爲，一邊在染成紅黑色的操場上走來走去，一邊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以完全不記得的サ行變格活用的說明爲背景音樂，我不經意地把視線轉向窗外。

這樣一來，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它露出尖銳的牙齒，滴着鮮血的大口擴大到足以吞下一個人，爪子也變得又長又利，一揮就能將人撕成兩半。

「真的假的，他好像被狗襲擊了？」

我突然注意到一個女孩出現在操場的一角。看起來不像是去撿飛到遠處的足球。應該說，一眼就能看出那個女孩不是學生。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這個時候就算哭出來或者逃走也不奇怪，但她卻一臉平靜地拉着從寵物項圈延伸出來的鎖鏈，主動向老師靠近。

是貨真價實的怪物，甚至可以稱之爲怪獸。

就在我一邊發呆思考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一邊觀戰男子足球部隊伍蹂躪宅男隊伍的時候。

然後，她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算是小狗，牙齒和爪子也相當銳利。體育老師忍不住發出粗獷的慘叫，當場倒下，痛苦地翻滾着。

叼着深藍色運動服的女學生屍體，餓狼又奔向下一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