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話 向着自由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1.3萬 字
烏露斯拉站在半毀的城堡窗邊,呆呆地眺望着下方的戰場。
要塞內敵我雙方的屍體已經大致清理完畢,但一部分崩塌的城牆對面,暴食歐庫多完全燒焦的巨軀化作黑色小山,與地形融爲一體。
能夠吞下整座要塞的巨大怪物屍體,本應儘快撤除,但誰都看得出來現在無法立刻處理。在十字軍的增援到來之前,恐怕是無計可施。
然而,烏露斯拉現在想的並不是戰後處理的問題。
「庫洛大人,還有尤莉修女……」
暴食歐庫多被黃金火焰吞噬而死,倖存的大量羣體也四散逃逸,十字軍終於取得勝利——但兩人沒有回來。
不,其實烏露斯拉知道。兩人確實回來了。不是回到這個虛假的生活,而是真正該回去的地方。
「……斯巴達已經到了嗎?」
伴隨着骨頭碎裂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與暴食歐庫多的戰鬥已經過了三天。
疾馳的白刃劍尖,分毫不差地刺進三角頭巾的喉嚨。
「我也得回去纔行。」
烏露斯拉的疑問究竟是針對什麼?蕾琪自己也不太清楚,但她還是回答了。
怎麼可能,這麼開闊的地方不可能失火。這種懷疑的心情,被隨後響起的爆炸聲吹飛了。
會被視爲有反叛之意,當場被處決。不,說不定審問官甚至不需要動手,聚集在這裏的士兵和村民們就會將自己打倒。因爲誰都不想因爲隨便反抗而受到牽連。
「今後,蕾琪也會一直和烏爾在一起。只要兩人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沒問題的說!」
「怎、怎麼可能!可惡,讓開,讓開!異教徒還沒殺——」
聽到蕾琪的證言,烏露斯拉想起來了。在來到潘多拉大陸之前,她在尼古拉祭司的書庫中讀過一本不怎麼有趣的記錄簿。
這是個連萊安都能立刻理解的簡單要求。
「……蕾琪,爲什麼?」
雖然他脾氣暴躁,經常怒吼,但從以前的交情來看,可以隱約察覺到他的表情是真正生氣時的樣子。
與坦率地感到高興的蕾琪相反,烏露斯拉對微笑的蘭道夫投以懷疑的目光。
而且,萊恩也聽說過,首都代達羅斯現在仍在進行嚴格的殘黨搜查。
在女審問官察覺到有人接近,回頭察看的瞬間,臉部早已捱了一拳。
「唔……她和你們一樣,都是十字教徒吧……雖然這傢伙還是見習的,但好歹也是修女」
那是連自己的意志都不明確的幼年時期。但是,就像在水中一樣呼吸困難,沉重……對,就像在最初的孤兒院生活時一樣。
站在最前面和萊安爭吵的,是穿着將修道服直接染成純白,再稍微增加一些裝飾的法衣的年輕女性。應該可以稱她爲少女吧。雖然已經成年,但應該不到二十歲。
「失火了!」
她很遺憾。悲傷得想哭,寂寞得發抖。但是,她早就知道這是不久後就會到來的未來。
蕾琪和烏露斯拉趁着人潮交錯的間隙,手牽着手跑了起來。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即便是異端審問官也無法進行追擊。
另一名三角頭巾從蕾琪頭上揮下大劍。那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啊!」
「只能強行突破逃走了」
在清楚地確認庫羅祭司和尤莉修女兩人都平安無事後,她只高興了一瞬間。
除了庫洛伊以外,烏露斯拉基本上對其他男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態度。
「等,等一下……」
什麼嘛,只是吵架嗎?真有萊安的風格。
「嗯,怎麼了,克里夫?」
烏露斯拉一邊聽着,一邊在腦海中回想起這幾天走慣了的城堡內部構造。正如蘭道夫所說,拐過那個彎就有後門。而且,現在還在進行戰後的清理工作,西側的門也敞開着。
也就是說,一個不小心,這裏所有的開拓村人都有可能被當作處刑對象。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就在烏露斯拉的視野邊緣出現一個戴着純白三角頭巾的壯漢時,她的腹部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那副模樣,實在不像是一個挺身面對可怕怪物大軍的魔術士。事實上,魔力被封印的烏露斯拉,只不過是一個毫無力量的無力孩子。
就這樣,烏露斯拉被獨自一人留在了這裏。兩人說一定會回來的約定,就這樣脆弱地破滅了。
在騷動中心的人是萊安。
即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祈求救贖。
「Yes!OK!所以,已經沒事了,烏露?」
另一名三角頭巾從蕾琪頭上揮下大劍。那股氣勢和銳利度足以將小孩直接劈成兩半,但這一擊卻只是空虛地砍進石頭地板。
「這傢伙是這次戰鬥的功臣,你們怎麼能擅自帶走——」
打倒暴食歐庫多的是克羅耶和尤莉修女兩人。而且,不僅沒能留住離去的他,還輕易被異端審問官抓住,差點被處刑。
這些人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在思考之前,烏露斯拉就遵從着全身上下竄過的危機感,二話不說轉身就走,然而——
「我們已經調查過了。白色霧狀的吸收能力……正確來說,和那個可恨的咒王一樣,是被詛咒的惡魔之力。」
雖然覺得可疑,但好奇心戰勝了烏露斯拉,她沒有多想就混入了看熱鬧的人羣中。
能夠拯救一切的『英雄』,已經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了。
烏露斯拉被兩個高大的三角頭巾從兩側抓住手臂,幾乎被抱着,就這樣被直接帶走——就在即將被帶走的時候,萊安終於出聲了。
總之,自己沒有多少行李,而且多虧了克羅耶給的空間魔法包,行李非常精簡。
「別擅自決定!這傢伙做了什麼!」
三角頭巾沒有小看衝進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拉心想,如果是夢的話,拜託不要醒來。
之後的事情,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思考。
人們一齊動了起來,彷彿完全忘記了異端審問官的抓捕行動,只顧着往城門方向逃竄。審問官們爲了以神之名處刑蕾琪和烏露斯拉,正手持利劍在城門前構築着不可侵犯的修羅場,然而與馬匹同樣陷入恐慌狀態的人潮卻蜂擁而至。
「真不好意思,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好久沒幹了,所以沒控制好火候……沒想到會燒得那麼旺」
正面的門連同牆壁一起被炸得一乾二淨,與其說是入口,不如說只是普通的室外。但是,沒有其他更適合讓大量人和大件行李進出的入口,所以就直接使用了。
蕾琪一臉茫然,完全無法理解,但旁邊的烏露斯拉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蕾琪在簡樸的白色棺材中,和從粘在烏賊身上的時候一樣,保持着漂亮的姿態,就像睡着了一樣躺着。在棺材蓋子關閉之前,烏露斯拉看着蕾琪的臉,覺得她好像隨時會說「嘿!」然後爬起來一樣。
在辛克萊的鄉下長大的人,異端審問官的故事幾乎都是童話故事,但住在聖都艾利西昂的萊安知道。對他們來說,處刑異教徒是家常便飯。砍頭和在文件上簽字,感覺都差不多。
但是,束縛着烏露斯拉的兩名三角頭巾的存在,證明了眼前的景象並非單純的幻想。
「那麼,我要回大家那裏了。」
翻飛的深藍色修道服。閃耀的金色短髮,左右兩邊像狗耳朵一樣翹起的捲髮是她的特徵。大大的眼睛裏,浮現出火焰般鮮紅的瞳孔。
儘管渾身是血,蕾琪依然面帶笑容,堅定地如此斷言,看起來無比耀眼。
即使他明白,就算祈求,神也不會伸出救贖之手。
在這次的戰鬥中,烏露斯拉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即使沒有克里夫的偏袒也是顯而易見的。考慮到她的感受,蕾琪的屍體沒有和犧牲的士兵們一起火葬,而是裝在棺材裏保管,以便在第202村下葬。
「不、不會吧……」
「我已經沒有戰鬥的理由了。」
「哇!?蕾琪,死掉了嗎!?」
然後,蕾琪不可能悠哉地眺望那副模樣。
彷彿被火焰的上級攻擊魔法直接命中一般,十字架上印着白色教會標誌的專用馬車瞬間被火焰吞噬,被系在馬車上的四匹馬,因爲強烈的爆炸聲和身後感受到的灼熱,瞬間陷入了恐慌狀態。
「嘿,動作慢到讓人想打哈欠,如果是克羅耶大人的話,已經打中一擊了哦?」
萊安之所以沒有用憤怒的鐵拳打向女人的臉,是因爲在她身後,全身穿着純白長袍,戴着完全遮住頭部和臉的純白三角頭巾,打扮奇特的男人們整齊地排列着。
庫羅抱着尤莉修女,彷彿被閃耀的少女引導着,開始沿着街道前進。不是走向阿爾薩斯要塞,而是聳立的加拉哈德山脈。
要搬運的話,必須放在運貨馬車上,但如果不事先確保空間的話,可能會引起爭執。蘭道夫應該會妥善安排,但烏露斯拉認爲有必要確認,於是回到了村民們聚集的城堡入口。
「哎呀,你竟然自己跑出來了呢,骯髒的伊芙利姆詛咒之子。」
萊安的怒吼和女審問官的聲音,聽起來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種彷彿身處夢境,輕飄飄地沒有現實感的感覺,她確實有印象。
不對,這不是什麼詛咒。這是克羅耶大人教我的,爲了保護自己和重要的人們的魔法之力——烏露斯拉只是想這樣喊,但嘴裏卻只能發出像是窒息般的咳嗽。
女審問官優雅地輕輕揮了揮手,兩個三角頭巾就心領神會地從萊安面前退下。
這種方便的『誰』,不可能存在。
「已經夠了,已經,沒關係了」
有很多士兵在戰鬥中受傷,快要倒塌的城堡也有無數需要修理的地方。本來的守備兵加上第202號村以西的所有村民都聚集在這裏,光是生活就會變得相當吵鬧,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那勢頭宛如雪崩一般,不分敵我,將所有人全部吞沒。
「……蕾琪,謝謝你……對不起」
她的話未必是場面話。事實上,找出並殺死潛伏在領地內的異教徒,也是異端審問官的主要職責之一。
說到增援,就是指士兵會過來,不過對村民們來說,重要的是他們運送過來的援助物資。
「走吧,蕾琪。去黑江大人的身邊」
女審問官露出蛇一般的笑容,盯上了烏露斯拉。
蕾琪一邊喊着代表死亡的母語,一邊用力揮下,比切水果的蒂頭還要乾脆地砍下頭顱。
「只差一歲而已」
她確信這一點,是在蘭道夫出現的這個時候。
簡單來說,只要老老實實把異端審判官盯上的人交出去,就能保證村民的安全。但如果試圖庇護或者拖延,就另當別論了。
「好了,快走吧。沿着這條路直走,然後向右拐,很快就能到後門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爲什麼要爲我們做到這個地步?」
但是,蕾琪不僅睡着了,連呼吸和脈搏都停止了,完全變成了屍體。昏睡和死亡,雖然兩者之間有着巨大的差異,但烏露斯拉認爲蕾琪的情況和那個喝下毒藥的男人是一樣的。
「我和尼古拉祭司是老相識了,收養蕾琪的時候,我從他那裏聽說了。你可能有巴巴託斯王族的血統」
「嘻嘻,放心吧。我們並不打算對所有村民進行異端審判。惡魔總是用甜言蜜語迷惑無辜的民衆……讓被欺騙的善良信徒清醒過來,也是我們的使命」
蕾琪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可,可惡……誰都可以……誰來救救她啊……」
她的身體毫無防備地重重摔回玄關的堅硬石材地板上,就這麼順勢在地面上翻滾數米遠,最後才終於停止。
「庫洛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嬌小的雙手抓住背上的闊劍,拔了出來。
克里夫優雅地行了一禮目送烏露斯拉離開,她走向第202村的成員,他們應該已經開始做出發的準備了。
被發現了。而且從她的語氣來看,她顯然在找自己。
「喂,你沒事吧!可惡,你們這些傢伙,對一個小孩子這樣,不覺得羞恥嗎!!」
「Yes!這次,無論到哪裏我都會跟着你!!」
「好,Go,East!」
令人難以置信的,並非輕輕鬆鬆便將成年女性毆飛的拳擊力道,也不是現場居然存在着敢對異端審問官動手的超級大笨蛋。
女審問官發瘋似地大喊着什麼,但她的聲音在因恐懼而四處逃竄的人羣中,很快便被淹沒。手持武器的三角頭巾們也一樣,突然闖入戰場的無數人潮,已經讓現場混亂到無法進行攻擊了。
「剛纔十字軍的增援抵達了。快的話,今天之內說不定就能出發回村子了。」
「……誒?」
「你,你開什麼玩笑!在我們拼命和章魚們戰鬥的時候,你們這些傢伙卻在做這種無聊的調查打發時間嗎!?現在才厚着臉皮跑來,少在那自說自話!!」
如果是爲了守護而勇敢戰鬥死去那還好,但要他去白白送死,這未免太殘酷了。
「NO!蕾琪沒有死。只是睡得有點久而已,Sleeping Beauty!」
被送上異端審判,最後無罪釋放的人,過去一個都沒有,這是非常有名的說法。
「咕哦!?」
在發出悲痛的嘶鳴聲的同時,四匹馬狂暴地跑了起來。沒錯,馬車就這樣拉着化爲巨大火球的車體,開始暴走了。就在人滿爲患的正門前。
烏露斯拉渾身無力,沒有表現出抵抗的跡象,但對方粗暴地抓住了她那頭豔麗的銀髮雙馬尾,強行讓她站了起來。
「……蕾琪,是你嗎?」
對村子來說,最好的選擇是把兩人交給異端審問官。如果被懷疑幫助了異教徒,對村子來說肯定不是好事。
看到萊恩一臉苦澀地移開視線的反應,女審問官露出滿意的笑容。
「——Fucking bitch!!」
「說得也是……的確,你今後應該在教會過着和平的生活。」
「謝謝!」
那麼,敬請期待黑之魔王,有史以來最大的修羅場,終於襲向黑乃的第27章!
審問官們故意做出優雅的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連劍都拿不穩,被踢中的三角頭巾當場向前倒下。
「嗯,可是……爲了保護我們,村子不要緊嗎?」
懷中感受到的,是確切的存在和溫暖。這證明了蕾琪的存在既不是幻覺,也不是不死者。
把一個女孩子當做祭品獻出去,這種事誰都不會覺得舒服。但是,只要生殺大權掌握在對方手裏,無論多麼不講理的事都不得不接受。
但最可怕的是,他們連保護異教徒的人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掉。雖然很少發生,但還是有過好幾次把整個村子燒掉的『淨化』。教會也公開承認,異端審問官在緊急情況下有權力這麼做。
特地來到這種邊境,而且還是在村子好不容易纔度過毀滅危機的現在,異端審問官彷彿看準了這個時機出現,就算不是萊恩,也會覺得難以理解。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她的口氣,就像是從很久以前就知道烏露斯拉的魔法一樣。但是,萊安不可能詳細詢問這種事情,而且,茫然自失的烏露斯拉自己,也沒有餘裕去回想自己是否認識這個女審問官。
「你果然要回村子嗎?」
所以烏露斯拉應該考慮的事情,雖然這麼說有點本末倒置,就是搬運蕾琪的屍體。
在期待已久的支援物資面前,村民們像殭屍一樣聚集在一起,所以會吵鬧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總覺得氣氛很奇怪。不知爲何,感覺有點吵鬧。烏露斯拉察覺到了這種氣氛。
在那意義不明的叫聲響起的瞬間,萊安懷疑自己的眼睛。
「嗯,嗯……我,不行……一個人的話,什麼都做不了……」
蕾琪一臉茫然。但是,蘭道夫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身材嬌小的兩人在高密度的人羣中,雖然被擠得七葷八素,但還是勉強成功逃進了城內。
在三角頭巾握住闊劍的劍柄之前,蕾琪使出踢擊。沒有流暢的招式,只是用力踢出的前踢。
「嘿,村長,感覺好久不見了呢!」
不知是被抑制魔力而感到驚訝,還是被戴上手銬這件事本身帶來的衝擊,烏露斯拉只是顫抖着發出呻吟。
「沒有問題。稍後教會會正式通知赫爾曼男爵閣下。」
「你纔是,竟然庇護這種詛咒之子,身爲信徒不覺得羞恥嗎?」
萊安能想到的反駁,全都被對方一笑置之。說到底,一開始就帶着結論行動的人,是不可能被道理阻止的。
然而,烏露斯拉卻不可思議地沒有對兩人產生怨恨的感情。
如果天使真的存在,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那是一個神聖而閃耀的小人影。看起來像是長着翅膀的少女,但烏露斯拉立刻就認出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是庫羅。穿着厚重的盔甲,抱着缺手缺腳的少女的男人,除了他以外沒有別人。
那張臉,那個聲音,那個動作。全都和記憶中一樣,完美無缺,她就是蕾琪。
「……王族?」
就像狡猾的盜賊在國境附近紮營一樣,這是單純而有效的方法,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反正從一開始,我就打算追克羅耶大人,所以No problem!」
此人不知何時,從何方現身。面對這樁太過迅速的隨機毆人案件,連跟班的三角頭巾集團都來不及制止。
「那,那是……異端審問官。」
因此,引發奇蹟的是人。
然後,就在他們邁出腳步的下一瞬間,他們突然消失了。就在那一瞬間,他們的周圍看起來像是空間扭曲了一樣。
「不,我纔是。願神的加護與踏上旅途的你們同在——不,已經不需要了吧。如果是你們兩個,肯定能靠自己的力量實現願望」
事實上,如果把他們當成敵人,他們就會毫不留情地砍殺過來。這種殘虐和冷酷正是信仰的證明,是辛克萊中最令人畏懼的狂熱信徒——這就是“異端審問官”。過去,烏露斯拉的吸收能力失控時,就是他們要處刑她。
她在堅硬的石地板上滾了兩三圈。是被毆打還是被踢的,她連這都分不清,但烏露斯拉在朦朧的意識中,發現自己被輕易地扔到了女審問官的面前。
蘭道夫露出爲難的尷尬笑容,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一樣。他是個有點靠不住的,隨處可見的普通中年男人。
上面記載着,一個男人喝下毒藥倒下後,三天三夜都處於意識不清的危重狀態,而他恢復後說,在他昏迷的期間,他能清楚聽到家人,朋友,醫生和祭司在他周圍交談的內容。也就是說,一個人即使處於乍看之下沒有意識的昏睡狀態,本人的意識也有可能是清醒的。
對村子來說,最好的選擇是把兩人交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ng bitch!!」
彷彿被火焰的上級攻擊魔法直接命中一般,十字架上印着白色教會標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萊安咬牙切齒,只能看着烏露斯拉被三角頭巾拖走的嬌小背影。就算自己在這裏大鬧一場,也沒有意義。
「烏露斯拉,會怎麼樣……」
「嗚,咕……你,你們在做什麼……」
「把那些狂信者們全都消滅掉——『白夜叉姬』」
不知是誰喊出了這句話。
「所以,蕾琪已經知道克羅洛大人不在了。而且,也知道烏露變得孤零零的,看起來很寂寞……果然,蕾琪不在的話,烏露就不行了呢!」
「唔嗯,完全不明白」
「總之,你們兩個沒事就好。不過,騷動很快就會平息,異端審問官也會開始搜索吧。趁現在快逃吧」
穿過入口大廳,隨便找條通道進去後,她們暫時停下了腳步。
「要死的人是你!Fucking辛克萊安!!」
「……是,這樣嗎?」
兩人抱在一起。圓圓的眼睛裏,浮現出淚水。
不過,烏露斯拉知道克里夫絕對沒有其他意思,單純只是對『白夜叉姬』的實力給予高度評價,所以沒有感到不悅。不管怎麼說,自己的實力得到認可,還是讓她感到高興。
兩人的行動方針立刻達成一致。女審問官已經被打飛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警告就直接斬殺也足夠了。
烏露斯拉感覺像是在做白日夢一樣,向站在眼前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少女問道。
馬車突然起火,明顯不是單純的事故。而是有人故意縱火。
「呵呵,請不要誤會。我們絕不是那種以同胞的血玷污雙手爲樂的狂人。」
烏露斯拉以前也偷聽過尼古拉神父和前村長談論蘭道夫的過去,但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如今危機已去,大家的臉上都浮現開朗的笑容,孩子們也天真無邪地在外頭跑來跑去。本來烏露斯拉應該也是在外頭玩耍的孩子之一……但經歷過一般冒險者無法存活的殘酷戰鬥後,烏露斯拉已經無法坦率地加入玩耍的行列了。
「去死吧!巴巴託斯的小鬼!!」
「再見了,庫洛大人……」
「……怎麼回事?」
她看到他似乎回頭了一次。從城堡到這裏的距離相當遠。在勉強能看清人影的距離,很難想象他會注意到自己的視線。
蕾琪舉劍保護烏露斯拉,包圍兩人的三角頭巾人們一言不發。打破這緊張的寂靜的,是被揍飛的女審問官。她用修道服的下襬遮住鼻樑凹陷,門牙碎裂的悽慘臉龐,像殭屍一樣站了起來。
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所擊中的地方,已經沒有巴巴託斯少女的身影。
如果只是長袍還好,但這些男人戴着像開玩笑一樣的三角頭巾,他們的背上都有一把十字模樣的大劍,散發出殺氣騰騰的兇惡氣息,讓人覺得如果稍微嘲笑他們的樣子,下一秒就會被銳利的一閃毫不留情地砍倒。
「這個女人,有嫌疑是伊布力馬姆的咒王亞伯拉罕的後代。首先把她帶到代達羅斯大教堂。在那裏經過嚴格的審問後,再進行審判」
「蕾琪,就是現在!」
「嗨,烏露斯拉小姐,原來你在這裏啊。」
暴食歐庫多發出地鳴般的轟鳴聲墜落之後,烏露斯拉立刻來到了外面。
「是的,是的,他們出色的工作表現值得我們學習。雖然我們遠遠比不上被神選中的神聖使徒,但也會盡微薄之力……沒錯,就像在這裏的詛咒之子一樣,把那些狡猾地躲藏起來的異教徒揪出來。」
「就算是這樣,姐姐就是姐姐!」
「嗯啊!」
「殺了你。」
「嗯,再見。願神保佑你。」
從露天的入口處,確實如克里夫所說,可以看到掛着十字旗幟的大型運貨馬車和龍車排成一列停在要塞內的樣子。
「你們有證據嗎……」
萊安的額頭流下一道冷汗。
無論是偶然還是錯覺,那都是烏露斯拉最後一次感受到庫羅存在的瞬間。
停在殺氣騰騰的異端審問官們身後的白色專用馬車突然爆炸——所有人都目擊到了它轟隆隆地開始燃燒的瞬間。
烏露斯拉帶着心中彷彿開了個大洞的失落感,以真正不帶感情的面無表情,離開了那裏。
「——所以,我不是說了我不知道那種東西嗎!」
「沒問題吧?那麼,抓住她」
既然沒有心情像小孩子一樣玩耍,隨便找點事情幫忙也能分散注意力。
巴巴託斯,伊芙拉姆,異教徒,二等神民……向着沒有任何束縛,廣闊,自由的世界,兩名少女踏上了旅途。
蕾琪是貨真價實的“復活”了。
就這樣,蕾琪和烏露斯拉再次牽起手,和和睦睦地邁出了一步。
她撥開擠滿入口大廳的士兵和村民形成的人潮,一點一點地靠近騷動的現場。
烏露斯拉壓抑着彷彿被雞蛇盯上而僵住的恐懼感,試圖直接穿過人羣逃跑,但已經太遲了,甚至可以說是致命的失誤。
「那麼,已經沒有問題了吧?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感謝你們協助抓捕異教徒。我們衷心祈禱你們早日復興」
「那還用說嗎?我們從很久以前就盯上第202開拓村了。說不定你也有什麼頭緒吧?」
沒有人出聲阻止他們離開,當然,也沒有人挺身而出阻止他們。
闊劍的劍刃以海龍從水面跳出來的氣勢彈起。蕾琪用那把與她嬌小身軀不相稱的長劍,以莫名熟練的動作使出突刺。
劍與魔法交錯的大亂鬥即將開始——本應如此。
雖然留下來的人們有着各種各樣的感情,但從單純的物質觀點來看,棺材很大。至少不是一個人能搬動的尺寸。
庫洛艾祭司已經走了。所以萊安可以斷言。像他這樣,有勇氣面對不講理,而且擁有戰勝力量的人物……在這世上究竟有多少人呢。
「蕾琪沒有放棄克羅耶大人!如果她逃走了,我會追到天涯海角!」
「雖然我已經洗手不幹很久了,但我終究是個爲情義和俠義賭上性命的笨蛋黑手黨。對我來說,你們兩個的付出,是值得我賭上性命報答的恩情……不過,讓你們的孩子去戰鬥,光是這樣是無法償還的」
「Yes!」
「這是出於道義和人情。你們兩個都爲了村子拼上了性命。作爲村長,報答這份恩情是理所當然的。」
那不是幻影,只是蕾琪迅速地移動了而已,三角頭巾究竟有沒有理解到這點呢?
「我聽說蘭道夫村長以前是黑手黨的老大,還是個放火的高手」
今天是月晶換爲清水的月1日。與暴食歐庫多的戰鬥已經過了三天。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銀色的表面隱約浮現出藍色的古代文字。只有擁有騎士素養的萊安,以及親身體會到效果的烏露斯拉,才能察覺到那具有封印魔力的效果。
「但是,爲什麼……蕾琪,你確實已經死了」
她發出痛苦的呻吟,反射性地想伸手去抓被抓住的頭髮,但她的纖細手腕被另一個三角頭巾抓住了。不僅僅是抓住手臂。下一刻,隨着一聲沉重的金屬聲,烏露斯拉的雙手被銀色手銬銬住了。
只要騎上馬,接下來就可以一直線地飛奔出去了吧。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她們了。
在城內漫無目的地徘徊……更正,是散步的烏露斯拉,被今天也穿着重騎士盔甲的中隊長克里夫叫住。克里夫和萊安水火不容,總是被萊安叫成豆芽菜,但兩人畢竟是一起經歷激戰的戰友,烏露斯拉也還算認同他。
先發制人的是蕾琪。
至少十字軍還沒有墮落到會拋棄所有開拓民的地步。雖然敗給了斯巴達,但受到重創的是貴族聯合的第三軍。作爲戰力核心的教會第一軍和第二軍都還健在,不會做出拋棄同爲十字教徒的開拓民這種露骨的行爲。
因爲已經有一個同伴被殺,這是當然的對應。之所以還沒發出怨恨的聲音砍過來,是因爲在警戒蕾琪漂亮地砍下三角頭巾人腦袋的力量吧。
從旁人看來,只是被少女開玩笑般踢飛了腳而已。但是,那記踢擊帶來的破壞力,從膝蓋反向折成ㄑ字型的腳比任何事物都更雄辯地說明了這一點。
「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逃啊!!」
如果再次遇到克羅耶,他會笑着接受自己嗎?她沒有把握。她最害怕的是被拒絕。
「是嗎……終於能回去了。」
「以你的魔法實力,應該能成爲十字軍魔術士部隊的王牌,你不想志願加入嗎?」
「快點,快點把那個異教徒臭小鬼幹掉!」
「披着聖職者的皮,是惡魔混入人羣的常用手段」
這是曾經有過的一段對話。烏露斯拉和蕾琪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漸漸明白了。
「不過,不用調查,我從很久以前就確信這個女人是咒王的後代,是貨真價實的詛咒之子……啊,現在想起來,還是毛骨悚然」
三角頭巾人們默默執行女審問官激動的命令。高舉的法杖前端亮起灼熱的光魔法,持劍的前衛一齊向前踏出一步。
「你在幹什麼,讓開!要過來了!?」
「——!?」
「有啊,接下來只要調查一下,要多少證據都有。」
「Too easy,果然,就算殺了敵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最令人難以置信,且最教人驚訝的,是嫌犯的真實身份。
戰鬥結束後過了三天,阿爾薩斯要塞中依然很吵鬧。
那是象徵基督教的白衣集團。
從白色頭巾中露出的栗色頭髮光澤豔麗,五官端正的漂亮臉蛋……但嗜虐地扭曲的嘲笑,讓人感到無比的不快。
雖然孤獨的烏露斯拉無法坦率地認爲那是幸福,但克里夫的關心讓她很感激。
「烏露斯拉注意到了嗎?不愧是你,真的很聰明。」
面對摯友那燦爛的笑容,烏露斯拉心想,如果是夢的話,拜託不要醒來。
「可,可是……」
兩人暫且脫離了險境,正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有人向她們搭話。
「是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異端審問官彷彿看準了這個時機出現,就算不是萊恩,也會覺得難以理解。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三角頭巾的白手就伸向了倒在女審問官腳邊的烏露斯拉。
對於冒着巨大風險幫助自己的蘭道夫,烏露斯拉沒有一句怨言。
「嗚,啊,啊……」
「而且,克羅耶大人能逃的地方,只有魔族的國家」
「Dai!!」
雖然不用他說,她們也打算這麼做,但沒想到蘭道夫會這麼說。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要讓小孩子上戰場嗎?如果克羅耶在場,應該會生氣吧。
她聽到有人在爭吵的聲音。對於已經衝進人羣中的烏露斯拉來說,不走到最前面就很難掌握情況。她半是賭氣地強行突破,終於到達了那裏。
女審問官發出短短一聲呻吟,身體同時騰空飛起。她整個人漂亮地在半空中翻轉,被擊潰的鼻樑則噴出一道血流畫出螺旋狀軌跡。然而這種藝術性的飛天方式,卻在重力枷鎖的牽引下,迎接了殘酷的結局。
「別在我耳邊大吼大叫好嗎?我是爲了你和聚集在這裏的人們着想才這麼說的……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我們異端審問官的職務和權限吧?」
被戴上這個白色手銬的那一刻,烏露斯拉的命運就決定了。
但是,那記踢擊承載着蕾琪的輕盈體重,以及蘊藏在體內的強烈力量,一直線擊碎了三角頭巾的膝蓋。
「蕾琪正好也這麼想!來吧,烏爾,把力量借給我!」
這裏是辛克萊共和國的領土,也就是異端審問官的監視範圍的最邊緣的阿爾薩斯之地。從這裏,只要翻過一座山,逃亡就完成了。
「哦!Thank you!」
「Non,多虧了你,我們得救了!」
對此感興趣的,與其說是蕾琪本人,不如說是烏露斯拉。因爲蕾琪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雖然不是沒有想過,但蕾琪說得太理所當然,反而讓烏露斯拉感到不安。因爲,她以自己的無力爲理由,故意不去考慮這個可能性。
「我聽說代達羅斯的餘黨已經被使徒掃蕩了。」
至此,第26章完結。
即使擁有魔法的力量,也充分領悟到自己的無力。
出現的蘭道夫,臉上浮現出和藹的笑容,首先向兩人打了招呼。
「喂,快逃!趕緊進城裏!!」
眼下,倖存的自己應該做的,是先回到第202開拓村的遺址。然後在那裏爲蕾琪建墓。
「Yes!我不會再大意了!Maybe!」
「誰來……」
「哈哈哈,我的身手可沒有退步到會被發現。其實,如果能像藏匿克羅耶大人一樣藏匿你們是最好的……但失去村子的我們,已經無法做到。雖然很抱歉,但只能讓你們兩個逃走了」
「啊嗚!」
「哦,那個現在正在思考中。」
雖然他這麼說,但只要看看他滿頭冷汗的臉,就能清楚地知道他想不出任何值得挽留的話和理由。
伴隨着骨頭碎裂的沉悶聲音,三角頭巾發出低沉的呻吟。
兩人周圍,已經有拔出大劍的數十名三角頭巾人包圍般地並排站着。其他還有手持白色長杖的魔術士職階,爲了抓住兩個孩子,展開了過剩的戰力。
「可惡,你這個背神者。」
烏露斯拉之所以沒有這麼想,是因爲她認識與他相對的人物。
對於比實際年齡更加聰明的烏露斯拉來說,三天已經足夠讓她接受兩人再也不會回到自己身邊的現實。最重要的是,她遠遠地目擊到了兩人踏上歸途的身影。
「YES!因爲,烏露的聲音,克羅洛大人的聲音,蕾琪都聽到了!」
看來,就連復活的本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奇蹟。蕾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三角頭巾沒有小看衝進來的蕾琪,迅速地擺好架勢,把手伸向背上的闊劍——
「烏露,蕾琪會救你的。因爲,蕾琪是姐姐嘛!」
「我們之所以在這裏,是爲了維持治安。畢竟潘多拉直到不久前還是魔族橫行的邪惡大地。就算十字軍已經『解放』完畢,也不知道還潛藏着什麼樣的邪惡存在。」
「後門已經備好了馬。我記得蕾琪會騎馬吧?」
「但是,一般來說不會只因爲這樣就做到這個地步吧。」
雖然重建開拓村很困難,但只要有十字軍的支援,就絕非不可能。
萊安也是一樣。無論多麼不甘心,他也有家人,有同伴,有復興未來的希望。
但是,這句話足以讓不得不保持沉默旁觀的羣衆們行動起來。
「也就是說,蕾琪擁有即使遭遇死亡也能復活的強大力量。當然,下次能不能復活就不知道了,所以請務必注意身體」
她跑到視野開闊的城牆上,看到一顆如太陽般耀眼的火球,只用一擊就燒燬了那座山一般的巨軀。面對這超乎想象的威力,她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那是攻擊魔法。
突然衝出的某人,揮拳擊中率領三角頭巾集團的女審問官臉部。
孤獨的未來,對於還只是十二歲少女的烏露斯拉來說,太過沉重。
「但是……接下來要怎麼辦?」
那麼,下一章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莉莉和菲奧娜的修羅場……不過我先說清楚,還需要再等兩話。非常抱歉,因爲這是個沒有其他時機可以插入的故事。本週的週五和週一也會更新,所以正式的更新預定在下週的週五。
烏露斯拉伸出被魔力封印手銬銬住的雙手,同時大劍一閃而過。蕾琪默契十足地斬斷了好友的枷鎖。
「要上了!GO!FIRE——」
沐浴在鮮血的淋浴下,蕾琪用莫名清爽的表情低語。
「烏露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嗚!」
因爲自己也能使用同樣的能力,所以她立刻意識到這是一種扭曲光線來隱藏身影的魔法。她也知道,一旦完全隱藏起來,就不可能找到他們。
「蕾琪,烏露斯拉」
「雖然我和尼古拉祭司都認爲,那只是毫無根據的傳聞……但你復活了,讓我確信了。被白色勇者亞伯討伐的巴巴託斯蠻王貝奧武夫,無論多少次力盡身亡都能復活,繼續戰鬥的傳說很有名。我記得,傳說中他身上寄宿着狼形的不死靈獸,蕾琪肯定也有同樣的力量吧」
當她一邊眺望着熊熊燃燒的火山,一邊開始理解到戰鬥的勝利時,她在通往遙遠加拉哈德山脈的街道上,看到了一個發光的人影。
「唔噗——」
「一直以來,非常感謝您,蘭道夫村長」
「我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啊,蘭道夫村長」
「斯巴達在西側哦。啊,對了蕾琪,我告訴你一件事。關於你復活的理由」
爲了用鮮血破壞這應該稱之爲奇蹟的感動重逢,兩人迅速地行動起來。
萊安口沫橫飛,怒氣衝衝,一副隨時都要衝上去抓住女審問官的樣子。兩個三角頭巾擋在他面前,手握着背後大劍的劍柄,暗示他再往前一步就要砍了他。
在三角頭巾倒下的瞬間,蕾琪用嬌小的雙手抓住背上的闊劍,拔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