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１８話　試煉的盡頭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已身處禁忌的漆黑王座之間。

「我等你很久了，等你來這裏。」

「米亞……」

明明是你把我叫來的，卻說得像是我自願前來一樣……我已經做好放棄魔王加護的覺悟了，就算再也見不到你也沒關係。

但是，米亞似乎不這麼想。

她和最後見面時一樣，用看不出感情的人偶般面無表情的臉，從王座上俯視着我。

「恭喜你，你漂亮地通過了最後的試煉。」

「我可沒那個打算，是你擅自奪走了莉莉的心臟吧。」

「我不會認同你這種讓他們更加痛苦，更加受傷的行爲」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米亞的小手已經刺入了我的左眼——我的意識就此中斷。

「嗯，他今天也依然愛着我」

「什麼？」

這幅彷彿重現了往昔的光景，卻只讓米亞的心中充滿了罪惡感和後悔。

詳細情況，我打算在近期的活動報告中寫出來。

莉莉抬起頭，擁有三對閃亮翅膀的妖精女王帶着無比慈愛的笑容說道。

「哼，如果莉莉死了，我可能連保護潘多拉的意志都會被挫敗」

「……如果，你只是殺了她就結束的話，最後的試煉就完成了吧」

「沒關係，夏亞。我們已經沒有和她戰鬥的理由了」

「因爲你是這樣的男人，所以我選擇了你」

「你只花了一年就通過了七項試煉。每一項試煉都十分嚴苛，其實就算花上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也無所謂——但我們沒有時間了。」

隨着聲音響起，黑色王座之間突然充滿了光芒。

然後，古代魔王米亞・艾璐羅德也無法逃離這個試煉系統的制約。這也是神明的規則之一吧。

擴大十字教的勢力範圍，其意義不僅在於建造教會，讓人們改宗這種現實的變化，更在於擴大白神力量所及的地域。正如沙利葉和菲奧娜所說，辛克萊共和國在慢慢擴大十字教的勢力範圍的同時，也會利用從中獲得的白神之力，進一步向其他國家進軍。

「沒錯，剛好一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見到你。」

「事到如今，你還要叫我狂戰士嗎？」

「但是，我……米亞，我無法相信你。」

「這樣啊，剛好一年了。」

伊莉絲就是預料到了這一點，纔會在那個時候讓嫉妒雷伊從蛋裏孵化出來。

「雖然我將十字教驅逐了……但並沒有完全將其抹消。潘多拉這片土地被白神支配了太久，所以就算打倒了所有的使徒，摧毀了聖地，可那令人厭惡的神之力還是像詛咒一樣殘留在各地」

自己辜負了伊莉絲的期待，沒能通過試煉。她真的認爲自己就算失去妖精的所有力量也無可奈何。

其中沒有野心和慾望。

看到曾經的對手那過於悽慘空虛的模樣，米亞打心底這麼想。

「我會努力的」

哎呀，原本還想說這場戰爭結束後，可以暫時悠閒一陣子……看來是沒辦法了。

「……難道你很期待嗎？」

我走到窗邊一看，看到壯麗且堅固的建築物和城牆，那應該是阿瓦隆王城吧。沒有人的氣息，似乎沒有人。

「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愛之道。雖然和我準備的不一樣……但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那我會祝福你」

「因爲七個考驗，全都是以我的經驗爲藍本。」

「不管你怎麼恨我，第七加護，還有……我，魔王的真正力量都是絕對必要的」

「我知道。所以，就算我不喜歡你的做法，也沒有阻止你」

即便如此，我還是恨着米亞。我怨恨着想要讓我殺死莉莉的魔王。

之所以不會突然將使徒送入敵國中樞大鬧一場，是因爲如果不在十字教勢力範圍內，使徒的力量就會減弱，而對手的力量則會增強。在勢力範圍外戰鬥的風險太高了。

在回到那個培養槽再次沉睡之前，我和恢復年幼模樣的莉莉聊了很多，真的是很多。

「所以，十字教在方舟大陸復活了」

就算要我殺死白神，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說到底，我連白神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而且它肯定躲在自己專用的神明時空裏。

這場古代宗教戰爭，就是以米亞爲首的衆多黑色衆神誕生的傳說舞臺。

黑乃真央沒有變成那樣真是太好了。

明明不幫助開拓村的貧困生活，卻只在這種妨礙他人的事情上發揮效果，真是令人火大。

她對黑乃說的話全都是真的。

「再見，我會祈禱我們不會再見面」

「——真是個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利葉和菲奧娜所說，辛克萊共和國在慢慢擴大十字教的勢力範圍的同時，也會利用從中獲得的白神之力，進一步向其他國家進軍。

雖然這神聖的白光與宿敵“白神”的光輝相似，但其中還混雜着異質的七彩光芒。米亞只認識一個人擁有如此美麗而刺眼的光芒。

「要開始忙了呢。」

莉莉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色彩斑斕的花海，美麗而廣闊的花田正中央。

或許是因爲這樣，我一瞬間覺得米亞看起來就像個和外表相符的年幼孩子。

「你不僅通過了最後的考驗，也拯救了心愛的人。」

「就算現在還被他怨恨，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米亞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感情，她一邊道謝，一邊伸出右手。

「但是，如果你再次渴望『樂園』——隨時都可以來挑戰我的試煉」

「不，那是白神的光。」

「不這麼做，就無法抵達真實的愛。呵呵，你也沒變啊。不懂人心，遲鈍，就算成爲了神也還是老樣子」

「向誰祈禱？」

「只要增加十字教的信徒，就能獲得相應的影響力……但是，除此之外，還有某種能更有效地取回白神之力的方法」

「或許吧，黑乃真央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

米亞突然從王座上起身，伸出纖細的手指。

「莉莉平安回來了，這樣我就能繼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央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

自己和對方，兩人不齊就不成立樂園。不是樂園就不夠格成爲神域，莉莉無法滿足登上神之座的條件。

「謝謝。」

最後的最後，伊莉絲微笑着說出這樣的話，神的愛真是深不可測。

「我的力量全部託付給你了。之後就看你如何運用了」

爲了通過試煉，我必須殺死莉莉。不通過試煉，就無法獲得真正的加護。而且，沒有那股力量就無法戰勝使徒。

「但是，你被愛了。」

「應該說，我一直在祈禱。雖然成爲神明的我，不曉得該向誰祈禱纔好。」

「第三使徒米迦勒，第四使徒猶大，第五使徒約翰尼斯。他們似乎也達到了同樣的領域」

「莉莉，我可愛的女兒。天底下哪有母親會扼殺自己心愛孩子的才能呢。那份力量已經是屬於你自己的了。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用你自己的力量去愛吧」

爲什麼米亞・艾璐羅德能成爲史上唯一成功統一潘多拉的人——那是因爲，不這麼做就無法取勝。

這也是偉大的愛的一種形式吧。

那樣的話，黑乃接受最後的試煉的狀況應該也會完全改變。

米亞眼中一閃而過的他的身影，和那時一模一樣。穿着帝國學園的校服，身材纖細的美少年。

「看看外面。」

說實話，黑乃完全沒有必要和莉莉戰鬥。

我曾經聽菲奧娜說過，米亞生活的遙遠古代，十字教在潘多拉大陸上也很普及，當時應該有一座名爲艾利西昂的都市。據說，潘多拉大陸的艾利西昂大教堂就位於黑魔女安迪米昂的神域。

「沒關係，不用在意。來，抬起頭來，莉莉」

米亞・艾璐羅德的第一騎士，近衛騎士團長，同時也是騎士女神的『暗黑騎士・芙莉希亞』，無聲無息地從王座旁的影子中現身。

但是，米亞卻無法直視那美麗女神的笑容。

「你說什麼？」

然而，伊莉絲不僅沒有責備失敗的莉莉，還祝福她踏上新的愛之道。她理所當然地沒有感到一絲失望，就像目送孩子踏上旅途的母親一樣。

被黑乃拒絕，從宿舍飛奔而出的莉莉。如果嫉妒雷伊沒有在那個時間點從“紅水晶球”裏孵化出來的話——黑乃一定會立刻找到莉莉，把她帶回來吧。

但是，我無法接受。不可能接受。

嗯——聽祂這麼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妖精女王帶着無比慈愛的笑容說道。

然後，莉莉已經決定好要對妖精之神說什麼了。

黑乃尚未掌握自己的力量，同伴的力量，以及潘多拉大陸上所有人的力量。

米亞原本沒有變化的表情，微微地，真的只是微微地浮現了感情的色彩。那像是憤怒，又像是焦躁，或者說是不安。

但是，米亞已經知道，那條道路過於險峻而殘酷。

說起來，這個王座之間有窗戶。我之前只是瞥了一眼，只看到一片漆黑，什麼景色都沒看到，所以一直沒在意……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她看到了。米亞看到了伊莉絲笑容的另一側。

目送痛得呻吟的黑乃離開後，米亞從櫻桃小嘴中呼出一口慵懶的氣息，懶洋洋地躺倒在背後的王座上。她臉上不再是魔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祕面無表情，而是皺起柳眉的稚嫩憂鬱神情。

米亞所提出的最後的試煉，其本質是考驗他是否能做出獻上所愛之人的生命的殘酷覺悟，或者直到最後都不放棄，摸索拯救生命的奇蹟方法。

終於結束了多達七次的試煉事件，而且期待已久的病嬌後宮路線也解禁了。繼加拉哈德戰爭之後，感覺又跨越了一個故事的大關卡。

伊莉絲的臉上綻放出花朵盛開般的笑容。光是看到這副笑容，就能明白她確實擁有與妖精女王之名相稱的可愛。

啊啊，我知道的，魔王的加護很強大。

「晴人還在等我，我差不多該回去了。要是不快點回去，難得的茶就要涼了」

米亞成爲艾璐羅德帝國皇帝，成爲魔王，僅僅是因爲迫於必要。

應該把這理解爲，白神在保護着他們嗎？

「啊，對了，最後給你一個忠告」

「……非常抱歉，女王陛下。我沒能通過試煉」

我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特別的力量，也沒有什麼巨大的變化。

就算一切順利，我也沒辦法成熟到立刻笑着原諒強迫我做這種事的人。

「從那天起，我還以爲不會再見到你了……呵呵，女兒受你照顧了，作爲母親，我必須向你道謝。」

「嗯，說得也是。」

不需要多說什麼。她的眼神，就像母親看着竭盡全力努力，卻依然無法實現願望而哭泣的孩子一樣。

同爲黑色衆神的米亞和伊莉絲，雖然彼此都露出了親切的微笑，但她們之間瀰漫的危險氣息卻無法掩飾。

「明明是禰自己設下的考驗。」

「玩弄人的意志，你那惡劣的興趣幾千年過去了還是沒變啊，伊莉絲」

「……能觸及到嗎？」

「不，是我和伊莉絲。」

「——真是個不好笑的笑話。你果然沒有幽默感」

「不，如果你真的殺了她，那麼最後的試煉就完成了。所以，正如你所說，通過試煉，拯救了她的生命，純粹是你贏得的成果」

晴人。她看到了曾經被這麼稱呼的黑髮黑眼少年。看到了和黑乃真央一樣，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異邦人。

沒錯，她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妖精女王伊莉絲召喚到神域三次了。

「果然被討厭了呢。」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米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進來。是黎明瞭嗎？」

其實，莉莉應該早就知道了。

「嗯，好久不見，尤利烏斯」

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如果那樣兩個人都死了，我肯定會真心詛咒他。如果我變成詛咒的武器，一定會變成相當可怕的東西。話說，我一定要變成那樣。

「尤利烏斯，我什麼都不擔心。因爲我相信自己的女兒，相信莉莉」

「十字軍已經完全佔領代達羅斯，化爲十字教的支配地。也就是說，那裏已經變成白神的勢力範圍了。」

在“白神”的名下，十二使徒和無數的十字軍君臨天下。想要戰勝神聖的白色軍隊，必須集結潘多拉大陸東西南北所有人的力量才能與之抗衡。

「我相信你哦。」

「誰知道呢，說不定連獻上莉莉的心臟這個條件都是假的。如果連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就沒有獲得加護的資格，你是不是打算這樣刁難我？」

「哎呀，爲什麼？多虧了它，氣氛不是炒得那麼熱烈嗎？那是一場與最後的試煉相稱，美麗、高貴、充滿愛的戰鬥，不是嗎？」

捂着左眼慘叫的黑乃，身影如幻影般化爲黑霧消失。他從魔王米亞的神域王座之間，回到了現實世界。

伊莉絲也一樣，她只對莉莉提出了愛的試煉，沒有做其他任何事。

她有罪惡感也有後悔。但，她絕不會道歉。

「那麼，那些傢伙除了傳教活動之外還打算做什麼，就是我們自己該做的工作了。」

妖精女王伊莉絲展開閃耀的六對翅膀，身上纏繞着七彩的妖精結界，彷彿在裝飾她美麗的身姿。

「沒錯，十字軍已經開始對斯巴達以外的地方出手了」

「可是——他絕對在生氣，非常生氣。」

「所以纔要進行傳教活動嗎」

「嗨，好久不見，伊莉絲」

「如果你不奪走她的心臟，就能更輕鬆地結束。明明沒有通過試煉的打算，卻做了多餘的事」

「再次向您道謝。既然沒能通過試煉，我已經做好了失去妖精固有魔法的覺悟」

第31章到此爲止。

「觸及不到的話，他們和我們都會毀滅」

「幹嘛突然問這個？如果還沒天亮，應該還是初火之月13日吧。」

莉莉沒有說謊，也沒有任何辯解，只是低頭爲自己的失敗道歉。

莉莉沒能成功創造『樂園』。因爲她沒能將心愛之人永遠束縛在自己身邊。

米亞「唔嗯——」地露出煩惱的表情抱頭苦思，但芙莉希亞的話讓她繃緊了臉。

「這就是所謂的“骰子已被擲下”嗎？」

「白神的“勇者”，他的強大已經完成」

無論有什麼理由，我都無法殺死莉莉。我就是無法接受，堅持到了最後。失去心臟就會死。我強行推翻了這個理所當然的道理，通過了最後的試煉。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只要相信我的力量就行了」

所以，黑乃只需要在莉莉面前煩惱。是老老實實獻上她的心臟，還是在獻上心臟之後再尋找復活的方法。僅此而已。

「你和莉莉嗎？」

「不，那道可恨的光之所以能照到這裏，不只是因爲這個原因。」

「是啊，尤利烏斯，你和我的同盟關係現在也還有效」

「嗯，晴人就交給你了。從今往後，永遠……」

說實話，永遠的神之世界什麼的太荒唐無稽了，沒有現實感。因爲和喜歡的男人同居，就發展成是成爲人還是成爲神的宏大故事，妖精的生態也太奇幻了吧。

「真稀奇啊，你居然會出現在外面。」

「在他們行動之前，我們到底還有多少時間？」

確實，黑乃和莉莉兩人關係的惡化，完全是他們自身行動的結果。其中沒有神的意志，只是遵從自己的愛而行動。

「要做什麼事，就由活在當下的你們來決定。不管是刺探敵人、備戰，還是磨練自己的力量，都要由你們自己來選擇。」

但是，最後的試煉開始的同時，伊莉絲對莉莉提出了作爲妖精女王的試煉。讓她得到黑乃，這是愛的試煉。

當然，反之亦然。如果我突然被轉移到方舟大陸的聖都艾利西昂，說不定會因爲魔王加護沒有發動而被完封。

明明已經瘋了，偶爾卻會說出正確的話，所以纔可怕。

「是什麼？」

「莉莉平安回來了，這樣我就能繼續集中精神與十字軍戰鬥了。你放心吧，我沒有理由逃避戰鬥。」

「聖地艾利西昂，即將在潘多拉這裏復活」

不，就算沒有這個，黑乃也一直愛着莉莉。從相遇的時候開始，伊魯茲村的生活也是，阿爾薩斯的戰鬥也是，斯巴達的學園生活也是，魔王的試煉也是，加拉哈德戰爭也是——還有，現在也是。

「向“白神”祈禱」

「是的，黑乃愛着我。」

莉莉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恭喜你，莉莉。你終於和心愛之人結合了。」

「我不允許你繼續侮辱主人」

「那就好。你沒有時間煩惱，也沒有時間猶豫——黑乃真央，你知道今天是幾月幾日嗎？」

「就算現在還被他怨恨，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因爲戰鬥的時刻近了。」

我沉默着走到坐在王座上的嬌小魔王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而巨大的王城之外，只有一片荒野。在這片空無一物的荒地上，只有這座城堡孤零零地矗立着，真是寂寞的景象。

「沒那回事，主宰。」

即便知道這是殘酷的對待，也必須利用他所愛之人來給予他試煉。如果他無法通過最後的試煉……黑乃總有一天會力有不逮敗在使徒手下。然後，屆時潘多拉將毀滅，黑色衆神也會消失。

在那之中，我聽說莉莉也和我一樣，接受了妖精女王伊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樣。穿着帝國學園的校服，身材纖細的美少年。

「我也相信黑乃真央」

「正因爲有愛才這麼做。而且，就算沒有我的試煉，那孩子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事。希望你別太小看我的女兒了」

「即使在加拉哈德戰爭中大敗，代達羅斯的支配依然堅如磐石嗎？」

「哈呼——」

不惜挖出自己的心臟，也要讓莉莉復活。這不叫愛，那什麼才叫愛。

「經驗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如果他們現在立刻重組傳說中的勇者隊伍並來到潘多拉，勝算就是零」

我無法再給予他任何東西。之後，就看他能將自身的力量提高到何種程度了。鍛鍊力量並非神之奇蹟，而是僅憑本人的意志和努力才能達成。

「謝謝你，黑乃真央」

「怎麼，有光射進來。是黎明瞭嗎？」

坐在那裏的晴人，臉上掛着足以魅惑衆生的爽朗微笑……但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卻毫無生氣。那雙彷彿不死族，不，應該說彷彿精巧人偶般毫無生氣的空虛眼神，正說明了他的心早已死去。

他應該正在和伊莉絲享受愉快的茶會吧。他坐在花田中央的白色桌子旁，手邊擺着冒着熱氣的茶杯，以及他喜歡的艾璐羅德帝國的常見茶點。

「確實，你沒能通過我給予的愛的試煉。」

「嗯，反正被世界隔絕的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相信活在當下的他們了」

莉莉終於跨越自己丑陋的嫉妒心，回應了黑乃的愛。

米亞和伊莉絲。兩人基於契約的同盟關係，可以追溯到她們成爲神之前，還是活在這個世界的人類的時候。

「……什麼意思」

還真是會說話。

莉莉把菲奧娜她們當成人質，確保了能夠永遠關住黑乃的力量和場所，因此米亞不得不在最糟糕的時機開始最後的試煉。

就像神滅領域阿瓦隆和阿斯貝爾山脈一樣，現在代達羅斯也變成了白神加護影響增強的地方。

「嗯，我也希望不要見到你。」

「是嗎，那就好」

「那是雙方都同意的。」

因爲要模仿神明的傳說，所以想這麼做的話，當然需要強大的力量和精神力。從結果來看，想要成功就需要相應的實力。

米亞的手和她的外表一樣，是小孩子的手掌，只是小巧，柔軟，溫暖。完全不像是傳說中的魔王的手……但不可思議的是，我卻能接受這就是米亞的手。

照亮這片景色的，是遙遠的地平線彼端，宛如日出般發出淡淡白光的光芒。

那麼，今後也請各位多多關照《黑之魔王》！

「最後的試煉，我明白那是我自己的罪孽。但是——我恨你以最糟糕的方式利用了它。」

嗯——聽祂這麼說，感覺好像全部都得由我們自己來纔行。

這可難說。要是失去莉莉，我可能會變成一個軟弱的窩囊廢，整天以淚洗面，根本沒心思去握劍。我可能會輸給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懼，選擇逃避與十字軍的戰爭。

這是合理的理由。

「沒關係，你不用相信我。你只要相信我的力量就行了」

黑色衆神給予的試煉和資格，很多都是仿照該神明的傳說。據說，通過模擬體驗神明還是人類時的經驗，可以讓自己更接近神明。

她並不驚訝，因爲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即便如此，米亞還是這麼想。

「……晴人他，還好嗎？」

「那，艾利西昂的復活又是什麼意思？」

妖精少女會成爲妖精公主，擁有神域一般只屬於自己的世界。如果我輸了，迪士提尼樂園就會變成我和莉莉兩人永遠生活下去的封閉世界，最終與這個異世界的現實隔絕，成爲只屬於她的神域。然後，莉莉所期望的『樂園』就完成了。

在那之中，我聽說莉莉也和我一樣，接受了妖精女王伊莉絲的試煉。如果能抓住我，莉莉就能獲得更強大的加護，得到足以讓她從人類變成半神的絕大力量。

「最好別把魔眼放進自己的眼睛裏——」

米亞有讓我接受試煉的理由，她一定也做好了覺悟。

「我也不知道。神的視角本來就很難看清人世的細節。更何況，要探查十字教的動向，他們的行動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霧一樣，看不清楚」

「不，你不會屈服的。你絕對不會逃避，只要敵人存在，你一定會繼續戰鬥」

米亞舉起一隻手，制止了毫不掩飾戰意的芙莉希亞。

因爲這是米亞戰勝晴人的最佳方法。

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從這個神明時空開始，已經可以看見白神的光芒了，這不是很不妙嗎？

紫電四濺的槍尖指向了伊莉絲。

所以，對莉莉來說，這場戰鬥不僅是能否得到心愛之人的分水嶺，也是能否成爲神的分水嶺。

今後無論我如何修行，無論從其他神明那裏得到多少加護……也絕對無法與米亞授予我的魔王之力相提並論。

「我和莉莉都活下來了。這是我自己期望，然後贏得的結果。和你們神的意圖什麼的，沒有關係」

也就是說，古代的潘多拉大陸由十字教所支配，聖地艾利西昂也存在於某處，當時十分繁榮。後來，魔王米亞率領艾璐羅德帝國軍將其徹底摧毀，十字教被趕出了潘多拉大陸。

「誰知道呢，只有這一點，我們只能祈禱了」

「沒錯，聖地艾利西昂被我毀滅了——但是，白神並沒有因此而死去」

米亞曾與“白色勇者”第二使徒亞伯對峙過一次。僅憑那次，就足以理解他的力量。

「十字軍利用了那個神的詛咒——難道說，亞里亞修道會就是爲了這個！」

「米亞，就算你是冷酷無比的魔王，只把我當成打倒十字軍的棋子——即便如此，只要能得到打倒使徒的力量，我就相信你」

否則，試煉這種系統就無法成立。

「因爲人和神所居住的世界不同。還是人類時的我，能殺死的只有存在於現世的使徒」

啊啊，這麼說來，好像是這樣。我因爲阿爾薩斯之戰的結局而絕望，四處徘徊時，在斯巴達的貧民窟巷弄裏遇見了米亞。

「嗯，加油哦。」

莉莉深切地感受到了神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