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６話　妖精VS使徒

昏厥的黑乃趴倒在地。

沙利葉低頭看着黑乃，稍微煩惱了一下。

第一個煩惱是該拿昏厥的黑乃怎麼辦，第二個煩惱是復活後馬上就讓右手報銷。

第二個煩惱只要放着不管，雖然要花時間但右手會自己恢復，所以不成問題，但沙利葉無法立刻決定該如何處置黑乃。

說起來，無論黑乃抵抗時的殺意有多強烈，沙利葉都不打算殺他。

沙利葉只希望黑乃能到某個遙遠的地方幸福地生活。

或許會有實驗體因爲只有黑乃獲得自由而心生怨恨。

但是黑乃抓住了包含自己在內，所有實驗體都無法獲得的自由，沙利葉對黑乃的存在抱持着類似救贖的感情。

就像黑乃保護了她一樣，她也想保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張美麗的臉龐，從身上釋放出肉眼可見的濃密殺意。

沙利葉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少女則是——

這個願望已經達成了一半，但是——

然後，沙利葉在認識到那道光的同時，發現構成森林的樹木正在逐漸失去顏色。

「你是黑乃剛纔放走的女孩子嗎？」

「……怎麼辦？」

那道光似乎正在接近這裏，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大。

在黑乃發動攻擊前逃走，恐怕是妖精的女孩子，是他在這個世界遇見的重要的人，甚至讓他願意賭上性命守護。

真要說起來，他是爲了貫徹自己的私心，開始思考讓黑乃逃離這裏的方法。

沙利葉在思考的同時瞬間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利葉並不想這麼做，但要迎擊這些光彈，沙利葉也不得不用雙手揮舞長槍。

她擁有如字面般閃閃發光的白金色長髮與白皙肌膚。

爆炸聲與碎裂的石壁粉塵瞬間揚起，連克羅洛倒下的周圍都瀰漫着煙霧。

考慮到自己身爲十字軍首領的立場，刻意放走敵人是個問題。

與此同時，與魔方陣相同直徑的巨大光塊從頭頂傾瀉而下。

少女將手繞到克羅洛的背與膝蓋後方，輕易地抱起比自己高兩個頭的他。

他沒能完全避開，光線的前端燒斷了法衣的下襬。

黑乃的身影，跟至今被他親手殺害的那些勇敢卻註定悲慘死去的人們完全一致。

少女背上的兩對翅膀開始閃爍。

幸好他有事先跟部下說要暫時外出，也已經支開了其他人，所以還有時間在這裏思考。

森林的樹木終於全部化爲枯木，變成了一片感受不到生命氣息的死亡森林。

在昏暗的森林深處，他看到了綠色的光點。

沙利葉能感受到，那道綠光正釋放着肉眼不可見，卻如暴風般強烈的生命吸引力。

既然如此，乾脆找人把黑乃送到遠處的城鎮好了。

所謂的生命力，就是包含生存所需在內的魔力。

因此，他否決立刻叫士兵過來的選項。

他纔剛恢復，離正常狀態還差得很遠，而且右手還被黑乃的毒針貫穿，受到了致命的傷害。

由於不是光線，所以速度沒有光速那麼快，但還是以黑乃的子彈兩倍以上的速度飛來。

那是一位氣質與沙利葉有些相似的美麗少女。

沙利葉慶幸一般士兵不在現場。

「克羅洛！」

沙利葉展開自己擁有的最大防禦力的白色翅膀，覆蓋全身。

少女冷淡地回答完，抱着黑乃轉身背對沙利葉。

所以第一次在第三研究所相遇時，沙利葉放過了他，這次也一樣，只要他逃走就好了。

克羅洛維持着坐起上半身的狀態，就這麼被少女抱住。

不管怎樣，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沙利葉至今在戰場上看過無數次爲了守護重要的人而賭上性命戰鬥的人類，而且他從未讓那些人活着回去。

少女頻頻呼喚克羅洛的名字，眼角泛着淚光，悲傷地露出脆弱又楚楚可憐的表情，彷彿先前對沙利葉露出的表情都是假的。

然後，讓這片森林變成死亡森林的罪魁禍首，那道綠寶石色的光芒，從那片白色枯萎的死亡森林中跳到了沙利葉面前。

沙利葉這麼想着，下一瞬間，他的後背竄起一股與龍王對峙時相同的惡寒。

槍尖貫穿光彈的同時，壓縮的光之魔力化爲純粹的破壞力炸裂開來。

可是沙利葉想不到有誰能夠拜託這種私事，身爲總司令官，也不能下達這種可疑的命令。

沙利葉緩緩地思考，突然將視線移向森林。

沙利葉想起了曾在某本繪本中登場的妖精公主。

果然和黑乃相比，少女莉莉相當強。

隨着那道光的接近，眼前所見的樹木新綠的葉子逐漸枯萎，人類身體粗細的樹幹也逐漸變得蒼白細瘦，這樣的景象不斷蔓延開來。

——以壓縮了龐大魔力的光線回答。

「克羅洛——」

「那麼，你就死在這裏吧。」

她的頭上突然浮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高，只能擊落了）

「這是……吸收生命。」

在擋下最後一發的同時，他手中的細槍也粉碎消失了。

（有什麼……過來了。）

「……逃走了。」

話雖如此，就這樣放着他不管也不太好。

「不准你親暱地叫他的名字。」

蘊含着與龍王的吐息匹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力抵抗也低的一般人，有可能會被奪走魔力，面臨生命危險。

黑乃的真面目是被改造過的「異邦人」，既不是代達羅斯的將軍也不是貴族，只是個無名的一般人，重要性不高，所以就算讓他逃走，也不需要追到天涯海角。

「你是誰？」

如果他醒來後覺得自己打不過沙利葉而逃走倒還好，但也很有可能再次發動攻擊，而且最有可能的狀況，是在他醒來前就被巡邏的警備兵發現。

（性能相當高，只能擊落了）

發動如此規模和吸收力的吸收魔法，沒有魔法素養、魔力抵抗也低的一般人，有可能會被奪走魔力，面臨生命危險。

就連不擅於察覺他人感情的沙利葉，也看得出她正在生氣，而且大概也知道她生氣的理由。

環顧四周，少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少女似乎在低語什麼，雖然沙利葉聽不見，但她應該理解克羅洛只是昏過去了吧。

沙利葉大幅往後跳開，從煙霧瀰漫的另一側聽見少女的聲音。

「是嗎？」

沙利葉就這樣忘了收起左手的長槍，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黑乃。

沙利葉敏銳地察覺到魔力的迸發，下一刻，從閃耀着彩虹光芒的翅膀中射出了十幾顆光球。

（自動追蹤能力。）

沙利葉雙腳着地，用依然沾滿鮮血的右手握住槍柄。

咚咚！！

多虧了莉莉真的生氣了，我終於能讓她全力戰鬥了。

「嗯……」

沙利葉原本是因爲發現結界被打破纔來到這裏，但那道結界並不是用來感應入侵者的類型，除了沙利葉以外，沒有人察覺到這個異變。

「離黑乃遠一點。」

閃光和暴風的風暴過去後，原本鋪滿綠色草坪的地面被挖開，露出泥土。

蘊含着與龍王的吐息匹敵的破壞力，閃耀着七色的光之奔流吞噬了沙利葉。

唯一殘留着草坪的，只有沙利葉一步也沒動過的腳底。

少女似乎操縱了風，煙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賭上性命戰鬥的人類，而且他從未讓那些人活着回去。

沙利葉緩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看到了綠色的光點。

然而這位夢幻般的少女，卻因爲憤怒而扭曲了那張美麗的臉龐，從身上釋放出肉眼可見的濃密殺意。

「疾——」

雖然她對沙利葉抱有殺意，但還是以黑乃的安全爲優先離開了這裏。

幾乎令人失明的眩目光芒和足以撕裂四肢的衝擊襲向沙利葉，但他的嬌小身軀紋絲不動，接連用長槍擊落光彈。

（無詠唱的「閃光白箭」——不對，應該是「固有魔法」或「原初魔法」之類的。）

「——光翼神盾」

沙利葉小聲喊道，以超越逼近眼前的光彈的速度刺出白色槍尖。

就像黑乃保護了她一樣，她也想保護黑乃，所以當如此重要的人受到傷害時，她當然會感到悲傷或憤怒。

沙利葉原本是因爲發現結界被打破纔來到這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線的前端燒斷了法衣的下襬。

一開始，沙利葉只是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氛，但那股氣氛很快就變成了明確的“異變”。

「這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氛，但那股氣氛很快就變成了明確的“異變”。

圓中描繪着從未見過的複雜圖形，以及應該是神代或古代的文字，但現在的沙利葉沒有時間冷靜分析那個陣的構成。

她的頭上突然浮現出一個直徑10米的白色光之魔方陣。

少女似乎操縱了風，煙霧瞬間散去，沙利葉看見少女抱起克羅洛的身影。

除非使用自爆魔法，否則魔術士絕對不會動用生命力，更別說強制奪取對方生命力的法術，那可是堪稱禁術代表的危險之物。

沙利葉用力往地面一蹬，朝旁邊跳開，但光彈還是緊追着沙利葉，在空中以接近直角的角度轉彎修正軌道。

充滿殺意的視線再度貫穿沙利葉。

沙利葉看穿了光球的高速，就在他轉身閃躲的瞬間，看見飛來的光彈軌道產生了些微變化。

「如果你要帶他走，我不會追殺你。」

沙利葉確信，那道綠光正在從森林的樹木中徹底奪走生命力。

儘可能過着與戰鬥無緣的「普通」生活。

她穿着一件綴有荷葉邊的可愛黑色連身裙，背上長着兩對閃耀着彩虹色光芒的翅膀。

沙利葉在思考的同時瞬間採取迴避行動，但光線的發射速度正如其名，是光速。

沙利葉希望黑乃連同至今爲止死去的衆多實驗體的份一起活下去。

以及與自己身上那團綠寶石色光芒相同顏色的雙眸。

「你也有了想要守護的事物呢。」

通過沙利葉繼續前進的光線，在接觸到覆蓋代達羅斯的結界後雖然稍微被阻擋了一下，但幾乎沒被削弱威力就直接貫穿，命中城牆。

「我叫你離他遠一點——」

「我不是說過了嗎！」

如果再承受更大的負擔，就必須讓手腕以下的部分完全再生，所以沙利葉並不想這麼做，但要迎擊這些光彈，沙利葉也不得不用雙手揮舞長槍。

不過，如果十字軍輕易地抓住他，他就會被當成對總司令官下毒手的刺客立刻處死，即使公平地開庭審判，也絕對不會做出死刑以外的判決。

「即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死。」

自從成爲使徒後，沙利葉就過着只顧打倒眼前敵人的生活，因此他很久沒有像個人類一樣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