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話 覺醒之時(3)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7604 字
在即將從學院畢業的時候。
尼祿和琳走在日暮遲遲的貧民街,抱着裝滿在市場買來的食材的袋子,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
一如往常的歸途。
然而,尼祿突然感到不對勁。莫名地安靜。
這條還算寬敞的街道,從早到晚都有不少人來往。但今天卻不見任何人影。
這簡直就像————就在尼祿這麼想的時候,一名男子擋在尼祿面前。
「阿瓦隆的王子,尼祿・尤利烏斯・艾璐羅德,以及聖猶利亞修道院的琳,對吧?」
「尼祿,這傢伙……」
剎那間,羅蘭描繪出一道藍白色的殘影,逼近惡魔男——名爲克羅姆威爾的大罪人。雖然他勉強對羅蘭的接近做出反應,但無法反擊。
「真意外啊,尼祿王子,我還以爲你是我的同志————你想成爲魔王吧?我也是」
是力量。
男子笑着說道。
「不用擔心,她既沒有受傷也沒有生病。」
琳的心中沒有一絲動搖。
化爲惡魔的角和尾巴彷彿被淨化了一般,被淡淡的光芒包裹,瞬間消失。
無聊。愚蠢。
「很美吧。這就是琳原本的樣子。」
「這是事實。你看,我們都是黑髮吧?」
「尼祿,拜託你……別管我了,快逃吧……」
「有點不一樣。你有感覺過自己的身體被別人操縱嗎?」
『吾之加護,將守護所有人類之子。』
沒錯,這是恐懼,是屈辱,也是絕望。是失去所有抵抗手段時,會造訪的一種放棄的情感。
「什麼嘛,這都是我的努力和才能,跟你沒關係」
「你在說什麼夢話」
「我的身體也差不多到極限了,所以有點着急。正因如此,我真的很感謝你————琳作爲我的轉生體,已經足夠完美了」
與琳虛弱無力的語氣相反,她那惡魔般的身體迅速地對尼祿發動追擊。
不需要考慮後果,必須先殺了這個惡魔男。
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眸,正逐漸失去生氣的光芒。
黑色長髮的頭上,長着兩根扭曲的角。以迪普洛斯族來說,他的膚色和長相都與人類相近。或許是混血,也或許只是外表僞裝。
那傢伙是黑髮的惡魔。
就算現在成功逃走————我也再也不能見到琳了。
但是,現在的尼祿屈服於它。在無法顛覆的力量面前,任何願望和祈禱都沒有意義。
不僅如此,她還長出了一條像蛇一樣蠕動的細長尾巴。
『尼祿・尤利烏斯・艾璐羅德。繼承了邪惡魔王之血,生來就是大罪人。但是,吾原諒汝。悔改吧。汝得到了容器。』
琳的頭上長出了角,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不知何時,尼祿的身旁站着一位銀髮青年。
「怎、怎麼可能,一擊就破解了我的轉生術式……你是什麼人!你不是普通的騎士吧!」
「琳,這傢伙有點不妙。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吧。」
即使如此,他還是勉強起身……然後就到極限了。他站不起來。膝蓋彎曲着,一動也不動。
什麼魔王。什麼神。
「我知道。我會抱着殺了他的心態。」
逃了又能怎樣?
尼祿立刻理解了。街道上被施加了驅人結界,這個區域處於隱蔽狀態。就算呼救,也不會有人聽見。
伴隨着琳的悲痛尖叫,濃密的黑色魔力迸發而出。
惡魔的臉上浮現出純粹的孩童般的笑容。
踐踏了他最愛的少女,以及最大的理想。
「這,這是什麼……」
播下種子,這並非只是下流的比喻。
左手則形成由暗之魔力形成的魔法劍,光刃。
「當然想活下去了。人的一生太過短暫,虛幻。爲了實現我的夢想,時間是不夠的」
尼祿和琳放下行李,立刻擺出備戰姿勢。
「咕啊……我、我要死了……我居然……在這種地方……我的、夢想……」
戰鬥的熱度和血氣都退去,令人顫抖的寒冷襲來。
「怎麼會,騙人,琳……」
「唔,這是什麼?好驚人的光屬性,不,難道是白色魔力————」
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
也就是說,琳是這個惡魔爲了轉生而準備的新肉體。
尼祿並沒有見證惡魔男的臨終。
「對不起……我沒能……遵守約定……」
這是尼祿在修行的最後,最近終於創造出來的原初魔法。他發動了能創造出變幻自如的光刃的『聖劍』。
啊啊,事到如今,我竟然才注意到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對自己愚蠢的程度感到無語。
然而,惡魔卻立刻給出了答案。
「琳很值得培養吧?她的魔力量和成長速度都不像是普通的孩子,而且還有魔法和武技的天賦。可惜的是,她的頭腦就差強人意了」
然後,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在斯巴達留學了……夏露,凱,薩菲,被兒時玩伴們包圍着,照顧着妹妹妮露。啊啊,到了那個時候,我終於重新振作起來了吧。
「魔當滅。」
羅蘭的軍刀靜靜地,深深地刺入了琳的胸口。
爲了在貧民窟行走時不引人注目,劍身設計得有些骯髒,但刀身是純聖銀製。雖然是與孩子不相稱的高級武器,但兩人已經擁有足以揮舞它的實力。
「琳————」
「我只是讓她恢復原本的樣子而已。」
她早已過了向父母撒嬌的年齡。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父親,那就再好不過了。如果是拋棄孩子的混蛋,我就能毫無顧慮地砍了你」
我想要力量。
他拼命地動腦思考。操縱他人的魔法大多被視爲禁術,洗腦的精神魔法就是其中的代表。
「嗯,我承認王子鍛鍊她的努力。但是,把這份力量誤認爲是自己的才能可不好。聽好了,琳,你的力量……全部都是我的」
失去最愛的少女,無力的少年————
「啊……」
「對不起,尼祿……我的身體,不聽使喚……再這樣下去……」
突然出現,說要給我力量嗎?還真是方便的神啊。加護大拍賣嗎?
這是一種思想,認爲死去的靈魂會成爲新的生命,再次誕生於現世。
軍刀貫穿了眉間的正中央,下一秒,藍色火焰包裹住克羅姆威爾。他連臨死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就這樣化爲純白的灰燼。
雖然我本來就不認爲他是琳的親生父親……但看來這個男人是個會若無其事地把嬰兒用於魔法實驗的獵奇魔術師。
「琳所擁有的魔力,原本就是我的。這並非單純的魔力供給或轉讓。而是以特殊術式構成的魔力之源……也就是所謂的種子。我期待着能收穫豐碩的果實,所以纔在田裏播下了種子」
『————想要力量嗎?』
他原本就是個沉默寡言,如同人偶一般的人,只是忠於職守,不會對尼祿說三道四。無論他在不在都一樣。不過,因爲他不會妨礙尼祿,對尼祿來說是個非常方便的護衛,所以尼祿一直讓他擔任護衛。
但是,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想要力量的話,就獻上祈禱吧。』
我從未如此憤怒,從未如此憎恨一個人。
這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在12年的人生中,他從未如此竭盡全力,拼盡死力地戰鬥過。
這條還算寬敞的街道,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播下了許多種子。說實話,我本來對琳不抱什麼期待。雖然覺得會失敗,但又覺得處理掉很可惜。所以就想着說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場,於是把她放在了那所孤兒院」
我這次,能保護好她嗎?
「————確認『聖堂結界』發動。認定爲對尼祿王子殿下的危險因子,予以排除」
他從小就以爲自己能輕易擺脫護衛的監視……但其實他一次也沒有成功逃脫過。
琳發出悲痛的吶喊,但黑色魔力卻違揹她的意願,化爲明確的殺意。
正好就在附近呢,惡魔男聳了聳肩說道。
她看起來並沒有受到攻擊,但痛苦的樣子非比尋常。
「謝謝你。作爲父親,我發自內心地感謝你,尼祿王子。將我的琳培養到這個地步的,是你吧」
所以,就是現在。只有現在,纔有機會拯救琳。
「竟然對父親用這種口氣說話,看來你被教育成了一個野丫頭呢……呵呵呵,太棒了,真是太棒了。琳,沒想到你竟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惡魔男舉起一隻手。
「什麼殺手,太誇張了。我只是來迎接你們而已。」
『吾保證汝將勝利。』
令人作嘔的暴力理論。
看到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我就像個笨蛋一樣,不顧後果地幫助了她。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因此,我不會選擇手段。我會無數次轉生,積蓄必要的力量。然後,總有一天,我會成爲支配潘多拉的魔王————好了,遊戲也差不多該結束了。琳,殺了尼祿。爲了感謝他至今爲止的鍛鍊,我允許你一擊解決他,不要讓他痛苦」
「可,惡……琳……」
「我不會退縮的。琳,我一定會救你————『聖劍・光輝』」
尼祿沒有把惡魔的話當真。
但是,即使如此,尼祿也不能放棄。他不能在這裏拋棄琳。
是暗屬性魔法的攻擊嗎?我提高了警惕————但那個魔法陣並沒有射出任何東西。
尼祿如此確信,而且這毫無疑問是事實。如果在這裏讓琳和惡魔逃走,她應該會立刻發動轉生術。
在倒下的尼祿對面,毫髮無傷的惡魔笑着。
琳,自從失去你之後,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尼祿立刻後退,只能選擇後退。
仰面倒下的琳奄奄一息地說道。
那之後的事情,老實說我不太記得了。雖然好像在孤兒院裏舉辦了一場小小的葬禮,但完全沒有現實感。
「沒錯,現在,贏不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片漆黑,刀身噴出毒紫色的氣場。
雖然說依靠別人的力量也太誇張了,但我還是忍不住這麼想。爲什麼那個時候,沒有借給我力量呢?那一天,那個時候,那一瞬間就好。如果我有加護的力量————
我感覺心愛的少女被玷污了。這瞬間點燃了尼祿心中的熊熊怒火,驅使他採取行動。
從尼祿進入學院就讀開始,直到現在,他都是尼祿的專屬護衛,也是阿瓦隆騎士中最精銳的成員。
她全身噴發出肉眼可見的黑色氣場,但變化不止於此。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差距。什麼都不做的人,和純粹追求強大的人,兩者之間有着無法填補的力量差距。
總之需要治療,尼祿把手伸進附有空間魔法的包裏,準備拿出藥水。
羅蘭對準惡魔男崩落的上半身,揮出追擊之刃。
這也難怪。尼祿已經遍體鱗傷。雖然一直避免受到致命傷,但被迫大量出血和消耗殆盡的魔力,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他身上已經沒有戰鬥的力量了。
啊啊,可惡,完全就像那個惡魔男說的那樣。
「你想說,你會保護她嗎?哈哈哈,真好啊,年輕就是好。不過,王子殿下,你最後還是體會到了現實的殘酷吧?光有心意是沒用的。力量,唯有壓倒性的力量,纔是實現自己願望的唯一方法」
「怎麼樣,已經滿足了嗎,王子殿下?」
「我一直都在您的身邊。」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尼祿此時終於明白了。
但是,最可怕的是————失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這麼弱小……」
『別擔心。只要相信,祈禱。如此一來,吾將授予汝驅除一切魔物的神聖神力。』
他有着白皙的肌膚和紅色的眼眸,容貌非常端正,但那毫無感情的無機質表情,讓人覺得他就像個精巧的人偶。
「嗚,咕……哈……哈……」
「然而,我卻……」
哈,什麼繼承了魔王之血。那種東西只是爲了王族的權威而自稱的無聊謊言。
俯視着倒下的我的黑髮男人,到底是黑乃,還是那個惡魔男?我的思考已經遲鈍到連這個都無法判斷。
「不,不要……住手……求求你,尼祿……快逃!!」
不是耳朵聽到的。這傢伙像心靈感應一樣直接在腦海中呼喚我。
他是什麼時候拔劍的?什麼時候揮劍的?
小巧的嘴脣中露出尖銳的牙齒,握着劍的手被漆黑的鱗片覆蓋,指尖逐漸變成銳利的爪子。
只是,她的胸口不斷湧出鮮血,轉眼間就形成了一灘血泊————
所以,他是在一切都結束後才理解的。
伴隨着尖銳的撞擊聲,炫目的光芒迸發而出。
『吾乃白神。是世界的創造主,獨一無二的神』
『覺醒吧,新的使徒。汝從今往後————便是第十三使徒尼祿』
是男是女,連這都分辨不清的不可思議的聲音……但是,不知爲何,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尼祿思索着對抗方法、解咒法,以及拯救琳的手段。
琳倒在尼祿面前,恢復成原本的少女身體。
嘰——————!!
今天也是,他以爲自己像往常一樣擺脫了護衛羅蘭。所以,他纔沒有期待身爲護衛的羅蘭會來救他。
「殿下渴望自由。因此,除非有一定程度的危險逼近,否則我絕對不會出面————」
「可,惡……」
這是出於我自私的贖罪,同時也是單純的任性。
兩人同時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壁,宛如防禦魔法一般,擋下了企圖奪走王子性命的兇刃。
爲了野心,不斷磨練力量的黑乃。
而且,他也知道這是殺手在發動襲擊時常用的手段,至今爲止也有過經驗。
在最後的最後,要依靠神嗎……不過,這樣也不壞。
被過去的束縛所囚禁,一直無精打采的我。
爲了勝利,爲了守護,我需要力量。壓倒性的力量。只要能得到它,無論什麼手段————
然而,琳卻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當場跪倒在地。彷彿是中了毒一樣。
壓倒性的力量,纔是實現願望的唯一方法。
惡魔男笑了。他笑得十分愉快,打心底裏感到高興,同時,也帶着一絲嘲諷。
「琳,你要對我刀刃相向嗎?真令人難過,你竟然對親生父親這麼做。」
明明有重要的東西,有想要守護的東西————我卻只能狼狽地倒在地上。而眼前,毫髮無傷的惡魔悠然地佇立着。
「琳!我————」
「可惡,是你在操縱琳嗎?」
這樣能贏嗎?
琳發出微弱的呻吟,無力地倒下。
「嗚咕!?」
「我要殺了你……絕對要在這裏殺了你!」
光與暗,尼祿和琳分別拿着兩把完全相反的劍,對峙着————
爲此,我願意獻出一切。
然而,我從那時起就一直在追求力量嗎?就像和琳一起修行的日子一樣,一心一意地專注於磨練自己的力量嗎?
他的手中閃耀着一個由黑色和紫色的氣場組成的詭異魔法陣。
不,不對。肯定只是在『翼之君主』的時候,能夠忘記失去琳的事實而已。並不是看開了,也不是重新振作起來。
尼祿稱他爲羅蘭,他是尼祿的護衛。
就算是真的,血統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爲那種東西,連一個少女都救不了。
寄宿在轉生後的身體裏的靈魂,會確實地消滅。一個肉體裏不能寄宿兩個靈魂。這是自然的法則。
沒錯,所以我……幫助了琳菲露德。
「你,你是……羅蘭。」
惡魔克羅姆威爾的身體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被劈成兩半。
相對的,尼祿沒能對守護惡魔的琳造成任何有效打擊。他不能殺死她,必須儘可能在不傷害她的前提下阻止她。這比普通的戰鬥還要困難。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半吊子地模仿冒險者,被無聊的日常所埋沒。所以,這個結局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惡魔踐踏了尼祿最珍貴的東西。
我想要力量。
打倒眼前敵人的力量。守護她的力量。
尼祿終於倒在地上。
「雖然還是個孩子,但你的殺氣真不錯。呵呵呵,自稱魔王直系的阿瓦隆王族,到底有沒有繼承其血脈,我真想吞噬你來確認一下。琳,我新的容器啊,吞噬尼祿,將他化爲你的食糧吧」
「尼祿……太好了,你沒事……」
追求轉生之力的理由只有一個。克服壽命。不老。永恆的生命。
連最後的話都來不及留下。
「恕我冒昧,因爲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劍也消失了。體力,魔力,氣力,全都迎來了極限。
他若無其事地,沒錯,如同人偶一般,彷彿只是在完成每天的職務一般,揮舞着劍。
「竟敢做出這種荒唐的事————」
她早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附有空間魔法的包裏,準備拿出藥水。
「閉嘴!!」
突然聽到的,是誰的聲音?
尼祿什麼也說不出口。什麼也沒能傳達給她。什麼也沒能爲她做。
一旦輸了,就會失去。失去所有重要的東西。毫無慈悲和憐憫,只是被奪走一切。
然而,對魔術師而言,轉生就意味着將自己的靈魂完全轉移到他人的肉體中。
「恕我冒昧,因爲尼祿王子殿下身陷險境,我便前來相助。」
然而,當他用這種方法試圖接觸我們時,就不可能和平收場。他以自己的意志明確地隔離了一國的王子,暗殺未遂的罪名已經成立。
「你是殺手嗎?」
惡魔之力覺醒的琳,力量遠遠超過現在的尼祿。要抓住這樣的對手,不殺死她,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兩人同時以流暢的動作拔出護身用的劍。
「咕,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一來,琳還有其他的親生父母,而她是在嬰兒時期被惡魔擄走的。這真是越來越無可救藥,令人不快的過去。
右手握着的祕銀之刃染成一片漆黑,刀身噴出毒紫色的氣場。
「沒錯,現在,贏不了的話,就沒有意義了……琳,由我來……」
「什麼夢想,無聊透頂。轉生這種像寄生蟲一樣的行爲,還妄想實現夢想,這不就是噩夢嗎?」
失去了琳的我,已經無法再次抱有成爲魔王的強烈願望。
「哼,怎樣都好。事到如今,你竟然厚顏無恥地出現在女兒面前,想必不是什麼好父親吧。」
「什麼夢想,無聊透頂。轉生這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姆威爾。他連臨死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就這樣化爲純白的灰燼。
「我……居然還是,這麼弱小……」
「轉生術……你這個邪魔外道,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想長生不死嗎!」
從失去戰鬥能力的身體深處,湧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感覺。我有印象。我怎麼可能忘記。
視野模糊。彷彿凍結般的冰冷和包裹全身的惡寒,讓自己的感覺也變得模糊。
「你這傢伙,對琳做了什麼!」
我的力量不夠。失去琳之後,半吊子的我無法觸及黑乃。
以自己的魔力爲基礎,將某種魔法寄宿在嬰兒身上……雖然不記得是在哪本禁書上看到的,但那確實是被稱爲咒術的不祥之物。
他只是在眼前看着琳死去。
「琳,你怎麼了!」
「住,住手!住手啊,不要!尼祿!!」
那道光芒來自尼祿。神聖的白光化作一層薄薄的光壁,宛如防禦魔法一般,擋下了企圖奪走王子性命的兇刃。
『正是。因此,吾將給予汝祝福。』
光是抬起頭就很痛苦。
「你說什麼?」
尼祿沒有看見,琳肯定也沒有看見。
琳哭喊着。然而,她那被惡魔侵蝕的身體,卻將纏繞着黑暗氣息的漆黑劍尖,筆直地對準了尼祿。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已經無法忍受那樣的回憶了。如果再次失去你的話,我沒有自信能保持理智。
「爲了成爲魔王,這個夢想,我將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我要成爲新的魔王,繼承古老魔王米亞所期望的真正教義,毀滅女神的————」
「鏘!」的一聲,劍刃相交,火花四濺。
尼祿舉起祕銀之劍,筆直地砍向惡魔————但琳的劍卻擋在了中間。
「事到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什麼啊,是誰啊,在這種時候————
但是,他還是輸了。祕銀之劍折斷,光之魔法劍也消失了。體力,魔力,氣力,全都迎來了極限。
琳以幾乎消失不見的超高速衝了過來,分毫不差地刺中了尼祿的心臟。
只有惡魔男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尼祿和琳都只能呆呆地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確認爲邪教結社『安哥爾摩亞』的魔人級幹部,克羅姆威爾・梅加斯。閣下被指控犯有殺人、綁架、監禁、禁咒研究及其他多項罪名。此外,還有對尼祿王子殿下的暗殺未遂。沒有酌情的餘地。即刻處決。」
「喂,別胡說八道。」
「嗯,我承認王子鍛鍊她的努力。但是,把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羅蘭。所以,他纔沒有期待身爲護衛的羅蘭會來救他。
因爲他面前是身負無法挽回的致命傷,他最愛的少女。
他平時不會現身。因爲自由奔放的尼祿討厭被人監視,所以羅蘭不會出現在尼祿看得見的地方。
然後,當閃光般的光芒消散時,尼祿終於理解了狀況。
尼祿無法判斷這名穿着黑色長袍,外表並不顯眼的惡魔男的真實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