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４６話　元素支配者VS第八使徒（3）

我還活着。

沒有受到致命傷，手腳也沒有被炸飛，四肢健全，身體還能動。

「咕，嗚……」

在瀰漫的黑煙中，我鞭策着嘎吱作響的身體，勉強站了起來。

由於煙霧沒有散去，視野幾乎爲零，但至少能確認自己的樣子。

可惡，愛用的『惡魔的擁抱』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現在的我只有耐打，沒有其他任何魔法效果，只穿着黑色襯衫和皮褲，打扮和普通人一樣。

黑色長袍在剛纔那一擊下，終於超過了損傷的容許極限，化爲灰燼消失了。

沒有聽到菲歐娜的聲音，恐怕是因爲她耗盡魔力倒下了吧。

「那麼……現在是什麼情況？」

「是怪物嗎？」

莉莉現身了，她身上看起來有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哩哩哩——

光彈接二連三地殺向飛來的目標，伴隨着連續的閃光，引發小規模的爆炸。

抬頭一看，襲擊莉莉的『光矢』，箭身依舊扭曲着，這次朝着我逼近。

我一邊全力後退一邊繼續發射魔彈，但抵抗毫無作用，距離轉眼間就被拉近了。

莉莉剩下的手段，

這下不妙了，沒能用『黃金太陽』解決她固然不妙，但最不妙的是使徒認真起來了。

「咕哦哦……哦……」

這證明了她的力量已經完全解除了封印。

對於這傢伙說的話，我連點頭肯定的力氣都沒有。

我左手握着指揮棒，和莉莉一樣用魔彈的彈幕迎擊『光矢』。

射出的是剛纔見過的白色光箭，本應如此，但箭矢發出的光芒卻很模糊，不，應該說箭矢所在的空間本身都扭曲了，讓人無法看清。

『光矢』繞過站在正面的我，朝着我背後的莉莉飛去。

雖然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這終究只是用來填補肉體、傷口的東西，就像把玻璃珠嵌入其中一樣，無法讓我看見本應映入眼簾的景色。

「因爲你們好像陷入苦戰了，我才特地來幫你們一把，這樣太過分了吧？」

「莉莉！？」

這時，莉莉的聲音從隕石坑外傳了過來。

「——米莎，你不可以出手哦。」

艾利斯雙手向前伸出，張開的手掌在空中晃動，那動作果然有種孩子氣的滑稽感。

我稍微靠近一看，發現那個黑色塊狀物，不，那個還在冒煙，散發出熱氣的焦黑物體，看起來像是一頭獅子。

我站在隕石坑的邊緣，從這裏可以毫無遮擋地看到中心。

彼此的距離不到10米，然而，濃密的魔力氣息卻刺激着我的皮膚。

雖然光箭模糊不清，但飛行速度並不快，可以用肉眼清楚地追蹤。

被削掉了，首先是覆蓋在鉈上的黑色魔力塗層，連0.2秒都不到。

我抱着疑問，爲了保持警惕，拿出『咒怨鉈「腹裂」』擺好架勢。

「唔，真的假的……」

「——『光矢』附加『神聖元素』。」

還是無法阻止箭矢！

指揮棒的碎片四散，時間彷彿變成了慢動作，我甚至能看見每一個碎片。

使徒射出帶有奇妙特效的『光矢』的同時，木弓也化爲齏粉。

耀眼的破壞之光迸發，與此同時，我看到莉莉嬌小的身體被吹飛了。

第八使徒露出饒有興致的微笑，若無其事地再次站在我面前。

迴避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究竟能不能防住這攻擊呢？連莉莉的『妖精結界』都能輕易打破，我的防禦魔法——不，不能放棄，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莉莉放出的幾顆光球高速逼近敵人，不到一秒就會拉近距離並爆炸。

在這個距離下，我還能用只被箭刺穿一個洞、尚未損壞的『咒怨鉈「腹裂」』攻擊她。

箭矢逼近，沒有東西阻擋，箭矢的前方就是我的臉，更準確地說，是朝着映出這幅光景的眼瞳逼近。

但是，果然沒有效果，儘管命中了好幾發，箭矢還是像鎖定目標的導彈一樣準確地朝我飛來。

然而，當我踏出第一步時，艾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架起了那把破爛的木弓。

怎麼會，莉莉她——不，冷靜點，她的手腳沒有缺損，也沒有大量出血的樣子。

咚咚咚咚！！

看來並不是把莉莉打飛的爆炸就結束了，她真的打算只用『一發』就結束。

愛說出的這句話，只要稍微把視線往上移就能立刻理解。

不知是反射動作還是別的什麼，我的右手在這一剎那動了。

我半無意識地用『肉體補填』將粘稠的黑色魔力注入空蕩蕩的眼窩，然後直接將其壓緊，代替失去的眼球。

「呵呵呵，今天的決鬥，我可是真的以爲會死，而小罪木也死了，雖然難度很高，但很有趣哦。」

莉莉採取迴避行動的瞬間，光箭彷彿對此做出反應，突然加速。

「這麼慢的攻擊——」

雖然箭矢本身很小，但莉莉的攻擊擁有高命中率和自動追蹤功能，不可能打不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筆直飛行的物體。

考慮到使徒的實力，這一擊應該沒造成多少傷害，但現在比起這個，更應該關注艾射出的“看不清”的『光矢』的去向。

「——騙人，明明只是下級魔法！」

我用還能看見的右眼，看見了那支刺進我左眼的白色光箭。

和1秒前聽到的相同的聲音，箭矢被詛咒武器的鉈的堅硬刀刃阻擋，但彷彿不允許一切阻止它前進，繼續前進。

「可惡，魔彈！」

只有防禦。

在那瞬間，艾身上迸發的白銀氣場中，混雜着壓倒性的殺意。

箭矢筆直地刺進我的左眼，然後終於停止了動作。

我緩緩轉頭，眼前是一名陌生的少女。

我甩開僅存的猶豫，一口氣拔出箭矢。

一個少女從那長着尖牙的猙獰口腔中現身。

箭矢已經不再散發出扭曲空間的奇妙特效，而且明明是光屬性，但摸起來卻有實體的觸感，也沒有感覺到高熱。

自稱是新使徒的人，就站在那裏。

那股殺意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其他人。沒錯，我現在才注意到，殺意是針對站在我身後的某人。

我從心底感謝從莉莉小屋的寶箱裏得到後，到今天爲止的三個月裏一直照顧我的夥伴。

雖然『妖精結界』被打破了，但古代錦緞連衣裙應該保護了莉莉的身體。

「自動追蹤能力嗎！」

現在該考慮的不是失去的眼睛，而是擋在面前的敵人——使徒愛。

現在的我，除了呼吸和眨眼以外，什麼都做不了。

我用剩下的右眼瞪着不知何時來到我面前的愛。

這個速度，這個機動性能，無法迴避。

無法阻止，沒有阻止的手段。

「我沒事，還活着！」

「現在不是擔心妖精的時候，我的攻擊還沒有結束呢」

「是、是誰……」

「妖精結界全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

沒有反應，說不定是被衝擊給打暈了。

與其說是「光箭」，不如說更像是沙利葉的「光槍」那樣，是將白色魔力凝固而成的武器。

「你什麼意思……」

嘎哩哩哩——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莉莉射出的光球終於命中了。

愛微微吐了吐舌頭，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簡直就像惡作劇被發現的孩子。

不過我原諒你們，畢竟你們三個都很努力了，所以——」

「別想逃，這一箭就結束——」

但是，我動不了，握着柴刀的右手一動不動。

雖然命中了，但沒有爆炸，看起來扭曲的光箭就這樣以鑽頭開洞般的勢頭，陷進了黑盾裏。

所以，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箭矢不斷接近我的視野，直到它刺進我的左眼爲止。

黑煙幾乎散去，我看到直徑100米級的隕石坑，證明了爆炸的威力有多驚人。

她身上沒有一絲被火焰燒傷的痕跡，和剛纔幾乎一模一樣。

所有的封印都被解開，她身上的銀白氣場明顯增加了密度，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無形壓力。

「別那樣瞪着我嘛，我會把勝利讓給惡魔，不對，讓給黑乃君你們的」

「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用雙腳站了起來，凝視着正面。

「——哎呀，好險。」

嘎哩哩——

唯一的變化是，她從把漂亮的金髮紮成雙馬尾，變成了披散下來的直髮。

可惡，動起來啊，就算同歸於盡也行，快攻擊啊。

然後，我的眼睛確實捕捉到了隕石坑中心的黑色塊狀物。

莉莉正要跑過來的時候，我看到那頭倒在地上毫無生氣的神祕獅子怪物，它巨大的嘴巴微微動了一下。

「什——」

木弓承受不住箭矢的發射，恐怕真的只是看上去破爛的弓箭。

不過當然，我的視野左半邊已經看不見了。

繼續削掉，這次是隱藏着詛咒的刀身。

我扔掉只剩下握柄的「黑弩炮複製品」殘骸，抓住刺進我眼睛的箭矢。

艾一面說「謝謝」，一面隨意地拍着我的肩膀。

「哈啊……」

莉莉的聲音響徹四周，與此同時，一顆光球從我背後飛過，朝着艾飛去。

眼球完全被貫穿了，好痛，非常痛，但是——還不到無法忍受的程度！還不到致命的程度！

它蹲在地上，雖然無法準確測量，但那是一頭全長超過10米的巨獸。

莉莉高速射出幾顆光彈，迎擊朝自己逼近的『光矢』。

倒地的怪物張開了巨大的嘴巴。

而且，還急轉彎修正了軌道，朝莉莉跳的方向飛去。

本應只是下級光攻擊魔法的『光矢』，卻完全不把莉莉的攻擊當一回事，沒有偏離軌道，繼續飛行。

「哈啊……哈啊……」

「真是嚇了我一跳，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妨礙封印器的傢伙。」

『咒怨鉈「腹裂」』是詛咒武器，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活着！」

雖然光箭模糊不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笑，若無其事地再次站在我面前。

「什麼意思？我的弓壞掉了啊」

寄宿着愛恨怨念的黑色刀刃，被光箭貫穿。

「要是小罪木沒有保護我的話，我就死定了。」

爆炸的煙霧在風吹下逐漸散去，視野從腳邊開始恢復。

「對不起，我稍微認真起來了。」

我將握着指揮棒的左手舉到前面，以最大硬度展開盾牌。

這種拮抗一瞬間就被打破了，箭矢理所當然地貫穿了盾牌，繼續前進。

在這個距離下，我還能用只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附加『神聖元素』。」

炫目的閃光和塵土飛揚，遮住了艾射箭的姿勢。

然而，艾在剎那間射出了不知何時形成的箭矢。

作爲防具，『惡魔的擁抱』直到最後的最後都盡職盡責，如果沒有穿着它，我早就死了。

被吹飛的莉莉就這樣在地面上滑行，終於停了下來。

「我又沒說要打到其中一方死掉，黑乃君也不想白白送死吧？而且，我被津木君救了，應該算我犯規輸掉？嗯，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第十一使徒米莎，就由我來殺掉你們，要感謝我哦！」

『光矢』引發了不可能出現的大爆炸。

「快逃，黑乃！」

我反射性地揮開她的手。

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前面，以最大硬度展開盾牌。

雖然多少有點燒焦，但我還是用雙腳站了起來，凝視着正面。

「唔，目標是莉莉嗎！？」

「克羅洛！你沒事吧！？」

「哦哦哦哦哦哦，黑盾！」

我不能呆呆地看着，總之先全力後退，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快躲開莉莉！那個攻擊很不妙！」

「它還活着嗎！？」

箭矢和我之間，夾着黑色的牆壁，不，那是黑色的刀刃，『咒怨鉈「腹裂」』，我用刀身的腹部接住，作爲最後的防禦。

炫目的閃光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候，我的攻擊還沒有結束呢」

左眼深處傳來某種東西被撕裂的感覺，眼窩瞬間被撐開的感覺，兩種感覺都令人作嘔，我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但得到了回答。

我將光箭連同刺入眼球的部分一起拔了出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光箭飛進了我的左眼。

莉莉已經昏倒，菲奧娜的魔力也用盡了，能戰鬥的，只剩下我了！

『光矢』逼近，我站穩雙腳，等待衝擊的瞬間。

我依然舉在前面的左手，握着的指揮棒『黑弩炮複製品』，在接觸到箭矢纏繞的『扭曲』的瞬間，連握柄的部分都粉碎了。

莉莉現身了，她身上看起來有些煤灰，是因爲她爲我施加了妖精結界，沒能保護好自己吧。

我根本不想看自己被箭刺穿的眼球，反射性地將箭扔了出去。

我絕對沒有發瘋，只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完全沒有攻擊的空隙和時機。

發出尖銳的刺耳聲音，箭矢的尖端被黑色魔力的盾牌擋住了。

『咒怨鉈「腹裂」』是詛咒武器，也就是魔法武器，寄宿着魔力的刀身硬度，是普通的鋼所無法比擬的。

「討厭啦～別那麼生氣嘛～！

「現在不是擔心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乎爲零，但至少能確認自己的樣子。

艾射出的不是普通的『光矢』，我確實聽到那傢伙說了「艾緹爾」這個帶有“某種含義”的詞。

「啊、啊啊啊……」

既然我還活着，就表示箭矢並沒有直接貫穿我的腦袋。

這次，真的沒有任何東西能保護我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艾怎麼樣了？這個怪物就是艾嗎？

「……那是什麼？」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我被爆炸的氣浪吹飛了幾十米，直接被炸到爆炸中心的第八使徒艾究竟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