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０４話　蔓延的憎惡

有了黑龍貝露克羅森的力量，天馬騎士部隊根本算不上什麼威脅。爲了保存寶貴的體力，主要的攻擊手段限定在我的黑魔法上，但要將他們一個不剩地全部討伐，也不需要多少時間。

「唔，看來戰鬥的趨勢已經決定了。」

「是啊。」

從取回支配權的空中俯視地面，可以看到凱率領的第一突擊大隊，正朝着敵方大將伯爵親自指揮的中央廣場蜂擁而至。

「沙利葉，你那邊怎麼樣？」

「……沒有問題。再過不久，城館就會被壓制完畢。」

我用心靈感應通訊，向正在執行從祕密通道潛入城館，從內部發動奇襲的壓制作戰的沙利葉詢問進度。在對付天馬騎士的期間，我也定期收到報告，所以知道城館的壓制也進行得很順利。

「那麼，我就繼續在上空警戒周邊。勝局已定，只要注意別出現無謂的犧牲就好。」

「啊，這樣不行啦，黑乃大人。我現在渾身都是血。」

迪蘭率領的黑暗精靈騎士們也在場。身爲魔王的我，必須大大地讚揚布麗姬忒的活躍，讓他們好好看清楚。

「白癡，看她穿成那樣，絕對是魔王軍的大人物啦！」

「果然如計劃，是暗精靈巫女殺的嗎？」

「我不否認攻擊過頭，但爲了迅速鎮壓敵軍，我認爲這是必要的。」

「不，我只是帶他們到城館裏而已。能夠迅速成功奪回城館，全都是多虧布麗姬忒大神官率領的神官們，以及沙利葉上校的暗黑騎士團，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部隊。」

因此，帝國可以大張旗鼓地播放想要傳達給民衆的內容。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被布麗姬忒漂亮地一刀兩斷的屍體……光是在這裏，到底殺了多少人啊。

布麗姬忒恭敬地自我介紹後，不習慣直播的她站在攝影用的魔法具前，興致勃勃地揮手、歪頭。

從漆黑的血海中，林立着充滿殺意的銳利槍尖，而所有的槍尖都刺穿了十字軍的士兵。遠遠望去，就像是樹枝上纏着人一樣，靠近一看則像是品味極差的詭異藝術品。

爲了以防萬一，之後就交給地面部隊吧。

「幹得好，布麗姬忒。你成功拿下敵將的首級了。」

「今天，我來到了很快就被解放的法倫最前線，科納哈特。」

畢竟在衆目睽睽之下，我必須隨時表現出魔王該有的樣子。

畫面一轉，艾莉娜來到冒險者公會的房間。

之所以會變成單方面的殺戮，以及留下許多黑魔法的痕跡，是因爲城館裏原本就設有應對暗精靈魔法的機關。據說在首都尼曼的王城，她們將機關利用到極致，讓艾伊負傷到不得不逃回來。

看來伯爵終於被殺，十字軍也潰敗了。周圍沒有敵影，不會再有敵人從任何地方冒出來。科納哈特奪還戰，順利地以帝國軍的勝利作結。

說是磔刑，但既沒有十字架，也不是真的被釘在上面。那是散發黑色光澤，由堅硬銳利的黑色魔力形成的棘刺。從形狀和大小來看，或許可以說是巨大的槍尖。

這次我將事情交給她們，自己輕鬆地旁觀。僅此而已。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被刺穿的屍體大部分都是穿着看膩了的白色罩袍的步兵，但其中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燒盡一般地侵略而來。而魔王軍則是在轉眼間將其反殺，成功奪回了科納哈特的領土。

「……抱歉，布麗姬忒。我真是個自私的男人。」

克羅洛與布麗姬忒的婚約，已經隨着科納哈特收復報告一起向帝國公開。爲了拉攏法連，克羅洛與布麗姬忒政治聯姻，這是任誰都能看出來的事實。

在地獄般的血海正中央，布麗姬忒露出一如往常的美麗笑容凝視着我。

迪蘭就這樣在不惹人非議的範圍內，一邊吹捧黑乃與帝國，一邊誇耀暫時奪回法倫領的勝利，同時祈禱自己的發言能爲同胞帶來些許安寧，繼續說下去。

所以艾莉娜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要直接與這位黑暗精靈美女見面交談，以便判斷她究竟是像莉莉她們一樣，是與黑乃門當戶對的女性，還是爲了國家利益而主動投懷送抱的婊子。

「帶我去布麗姬忒那裏。」

在卡拉瑪拉，電視節目主要偏向偶像們的演唱會和表演等娛樂節目，其他都是大商人們用來煽動購買慾望的廣告。雖然多少也存在報道當天事件的新聞節目，但在魑魅魍魎般的商人和黑手黨的陰謀混雜的卡拉瑪拉，真實的報道只會礙事。對某人不利的事情，很容易就會被抹消、踐踏。

他身上穿的應該是機甲鎧，但被砍成那樣，已經變成單純的廢鐵。白銀的裝甲也大半染上鮮血，開始變成黑色。

「唔哇，這還真是慘不忍睹啊……」

「布麗姬忒的憎惡，讓我感到安心。我感覺，自己心中的殘暴復仇心，得到了肯定，覺得這樣就好，保持這樣就好」

伊魯茲村的慘劇，以及阿爾薩斯的大敗。這些事至今仍深深紮根在我心底，成爲憎惡的泉源。

我抱着她，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懺悔般地低語。

「————啊啊，黑乃大人果然是個溫柔的人。同時，也是個非常殘酷的人。」

就連在開闊的庭院正中央，都瀰漫着濃厚的血腥味。在熊熊燃燒的火把照耀下，映入眼簾的只有無數被血染紅的屍體。

就在採訪時間即將結束時，有第三者出現在直播的辦公室。

拯救潘多拉，守護衆人，守護的意志。米亞說，正是因爲有這份意志，她纔會選擇我。確實，這份心情沒有半點虛假。正因爲真心想要守護潘多拉，我纔會自稱魔王，即便過了這麼久，也依然在扮演着支配者。

即使在血池地獄的殺戮現場，沙利葉也一如往常地端正地行禮，迎接降落下來的我。

「嗯，是啊。」

「也就是帝國與法連的緊密合作，帶來了迅速的勝利呢。」

「我家被燒掉了，不過船到橋頭自然直啦。他們也有發糧食給我們喫，只是那個麪包味道有點淡就是了。」

參加城館壓制作戰的，當然是精挑細選的少數精銳。由沙利葉和塞莉絲兩位王牌，以及裝備了「地獄獵犬」的重騎兵隊員組成的暗黑騎士團小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動作，帝國的觀衆們見狀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用錯了說詞。雖然察覺到這一點，但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

他發誓在奪回首都尼曼之前，會作爲領主與將領，盡全力守護最前線的城鎮，不讓國土遭到十字軍的侵犯。

那麼，回到地面的我，第一個要找的當然是拿下敵方主將的人。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爲了自己的心情，希望你繼續弄髒自己的手。所以，這樣就夠了。下次奪回首都尼曼的時候，就由我————」

到處都是血海。黑色刀刃的磔刑四處林立，城牆上也有黑色荊棘像浮雕一樣纏繞着被血沾溼的士兵們。

我一邊推測，一邊在沙利葉的帶領下從內側穿過正門。

克羅洛與布麗姬忒的婚約，已經隨着科納哈特收復報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能勉強看出原型，之所以能判斷那是伯爵，是因爲他身旁有印着家紋的斧槍和大盾。

「我！是我帶他們抄小路翻山頭的！」

但是，看到布麗姬忒毫不留情地進行殺戮的場景，我打從心底覺得，活該。心情舒暢。

然而，艾莉娜察覺到，布麗姬忒是反過來想要來鑑定自己。

然而，在這個殺戮現場中，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些被處以磔刑般排列的悽慘屍體。

「聽說迪蘭大人爲了奪回故鄉，親自闖入城館，殲滅了佔領城館的十字軍士兵呢。」

誰又能說她們做得太過火呢？要是布麗姬忒和沙利葉沒有動手，我就會親自出馬，製造出同樣的光景。

艾莉娜見狀，心想這女人的演技真誇張，簡直是個不得了的演員，警戒心頓時高漲。

十字軍士兵被殺光是理所當然的。修女少女和少年兵也別想逃。去死吧，痛苦地死去吧。你們所有人都要飽嘗痛苦，一邊咒罵神一邊死去————這就是我，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聽說這場直播不僅在帝國，也會在法倫的石碑上播出，所以我想以大神官的身份對同胞們說幾句話。突然不請自來，真是非常抱歉。」

「請往這邊走。」

「啊，黑乃大人。您來了啊。」

首先從街頭訪問開始。法倫的暗精靈沒有電視文化，不知道自己的模樣會出現在帝國各地，見到艾莉娜的美貌與俐落的身段，都慌張地回答。

布麗姬忒深深地低頭致謝。我本來想繼續稱讚她……但最後還是決定直接抱住她。

「布麗姬忒的憎惡，讓我感到安心。我感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只是安穩地享受這份和平，真的好嗎————我感到非常羞愧，無法接受。」

布麗姬忒在鼻尖幾乎要相碰的距離，露出宛如盛開花朵的美麗笑容。那朵花肯定是用甜美香氣引誘獵物，內部卻藏有劇毒的毒花。

結果使徒似乎真的沒有改變主意，我繼續認真地警戒周圍——科納哈特城內開始響起歡呼聲。

啊啊，太好了。原來除了我以外，還有人對十字軍恨之入骨。

「艾莉娜小姐，對吧。我也看過您的節目，所以對您有一定程度的瞭解。聽說您是克羅洛大人冒險者時代的公會櫃檯小姐。」

伴隨着雄壯的BGM，帝國的電視上出現了艾莉娜的身影。她絕非唱歌跳舞的偶像，但憑藉其美貌和富有知性且尖銳的意見，以及淺顯易懂的說話方式，已經建立了凌駕於人氣偶像之上的地位。

畫面上，精靈與黑暗精靈，兩個以美貌着稱的美女手握在一起，形成一幅非常華麗的景象，就連每天看着可愛偶像們而眼光挑剔的帝國人也忍不住讚歎。他們完全不知道，兩人內心正翻騰着激烈的女性情念。

「您言重了。勞駕您特地前來，真是不勝惶恐。雖然日後會再爲布麗姬忒大神官安排正式的演講機會……但還是請您先在這裏說幾句話吧。」

在她腳邊有一半化爲肉片的物體……恐怕是達維・溫特伯爵。他的臉和身體都只能勉強看出原型，之所以能判斷那是伯爵，是因爲他身旁有印着家紋的斧槍和大盾。

「不，這都是多虧了黑乃大人的協助。該道謝的人是我纔對。我由衷感謝您賜予我報仇雪恨的機會。如此一來，桑德拉王和爺爺大人應該也能稍微消氣了吧。」

然而，儘管是夜晚，魔法的光芒卻依然明亮，衆多黑暗精靈來來往往的模樣，證明了輝煌的勝利和取回的和平。

由代表法倫的大神官布麗姬忒親手殺死蹂躪國土的敵方主將，考慮到今後的發展，這是最理想的狀況。不過這只是次要目標，首要目標是確實殺死威靈頓伯爵。我在簡報時已經說明過，沒必要刻意冒險，把最後一擊讓給她……但憑她的實力，要達成目標似乎不是什麼問題。

作爲魔王，不能讓別人聽到。但是作爲男人，我希望布麗姬忒能聽到。

她肯定是來確認艾莉娜是不是從斯巴達時代起就與黑乃有交流，想要利用他來吸食甘露的害蟲。明明已經處於未婚妻的高位，卻想要徹底調查與他有關的女人。

布麗姬忒原本平靜的語調，逐漸變得熱烈起來。那是如熊熊烈火般的憤怒，是如滾燙岩漿般的憎恨。

「這樣最能收場。」

這裏已經沒有那個裝模作樣，自以爲是獨行俠的冷酷冒險者。

「是啊……十字軍打過來那天的事，我到現在還會夢到……真的是惡夢一場。」

在自己因採訪而滯留科納哈特的期間，她一直想安排一次與布麗姬忒的對談，但布麗姬忒的立場實際上與法連國王相近。如果是領主迪蘭的話還好說，要取得采訪許可應該需要相當的工夫和時間，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主動前來，真是出乎意料。

然而，現在在莉莉支配的萬魔殿，以及魔王君臨的艾璐羅德帝國，新聞佔據了非常重要的地位。需要顧慮各方勢力的組織已經不再存在，只有帝國這個絕對的國家體制。

科納哈特領主迪蘭爲了指揮城鎮的重建工作，不留在城館而來到這裏。這麼做確實比較有效率，也夠有說服力，但其實迪蘭是不想待在原本屬於自己的城館。

布麗姬忒做出悲傷的動作，如此斷言。

我親眼目睹了城館的慘狀，以及製造出這堆血肉鐵塊的人就是她本人的現實。我理解到布麗姬忒不只是個美麗純潔的巫女，她已經變成充滿瘋狂與憎惡的復仇鬼。

「魔王陛下萬歲！」

我接受這半在預料之中的結果，讓貝露克羅森降落在天馬騎士部隊待命的城館內大庭。

就這樣，憎惡擴散開來。憎恨的連鎖，絕對不會中斷，無止境地擴散。

迪蘭用發自內心的敬佩表情與態度，將這種老套的臺詞說得十分到位，儼然已經是一位出色的領主了。

「什麼嘛，這不是白精靈姐姐嗎，好難得哦。」

絕世黑暗精靈美女對着畫面做出小貓般的動作，帝國的觀衆們見狀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算和平迴歸，曾經被奪走的事實也不會改變。我們已經失去了國家，失去了王，失去了作爲森林居民的驕傲。我們不能忘記這份屈辱，不能允許這樣的屈辱。我們不能再嚐到如此難看的敗北」

由於他們裝備了能正常發射古代兵器機關槍的火力，普通的步兵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射成蜂窩。倒在庭院裏的屍體中，也有幾具是被子彈風暴打得傷痕累累。

已經擁有電視節目專業意識的艾莉娜，認爲在直播中，尤其是與領主這樣的大人物直播時，絕不允許有人闖入，於是用銳利的目光瞪着闖入者，但看到對方的臉的瞬間，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首先，雖然只是一部分，但還是讓我們爲奪回法倫領土的勝利而歡呼吧。然後，向帶來這場勝利的黑乃魔王陛下獻上最大的感謝與敬意。與偉大的艾璐羅德帝國合爲一體，我們不久之後就會奪回首都尼曼，完成解放法倫全境的偉業。」

這傢伙是個不能大意的可怕女人。

「你幹得真漂亮啊，沙利葉。」

「本來以爲法倫完蛋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己輕鬆地旁觀。僅此而已。

最後以笑容燦爛到很刻意的孩子們高喊萬歲的畫面，結束街頭訪問單元。

艾莉娜完全沒把戰戰兢兢的心情表現在臉上，而是用每天的直播磨練得比櫃檯小姐時代更加耀眼的假面笑容，與布麗姬忒握手。

布麗姬忒雖然完全理解電視直播的原理，卻裝作一無所知，反過來利用自己的無知，讓觀衆覺得她充滿魅力。至少，她看起來不像是個天然呆的傻女孩。

被刺穿的屍體大部分都是穿着看膩了的白色罩袍的步兵，但其中也有穿着法衣的祭司、年幼的修女，以及像是僕從的少年兵的身影。不分男女老少，都被同樣殘酷的黑色刀刃刺穿。

當然，播放的內容比起真實更重視對帝國的好處，所以有一半以上是政治宣傳……不過對於連戰連勝，成功擴大領土的帝國來說，沒有人會在意這種事。

我誇張地稱讚她。

這毫無疑問是布麗姬忒的憎惡與殺意的體現。

「逃到森林裏去的時候，我還以爲完蛋了呢。能這麼快就回來，真的很高興。」

我跟着沙利葉，走在染血的城館裏。

迪蘭在戰勝的酒宴上，含淚與黑乃聊過，他要告別隨心所欲的冒險者生活，投身於幾乎要被使命與責任壓垮的立場。

在攻略中央海維時，我曾見過「黑棘刑」這種從地面形成影之刃貫穿敵人的範圍攻擊魔法。我察覺到這裏的屍體被黑色長槍刺穿，是那個黑魔法的上位魔法。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問幾個問題嗎？」

布麗姬忒應該也一樣，活用了設置在城館裏的術式，將佔領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戮的場景，我打從心底覺得，活該。心情舒暢。

這女人竟然連我的事都調查過了，艾莉娜感到戰慄。

「歡迎回來，主人。」

那麼，無論布麗姬忒接下來要走上多麼殘酷的道路，我都會一直緊抱着她，直到最後都不放開。我就是想成爲這種器量大的男人，想成爲魔王，纔會接受她熱烈的吻。

「我們要驅逐他們。將那些名爲十字軍的害蟲，一隻不留地從潘多拉大陸驅逐出去。我們一定要奪回法倫的一切。但是，戰鬥不會就此結束。勇敢的同胞們，高傲的同胞們，不要沉溺於和平，跟隨我吧。我是大神官布麗姬忒・米斯特雷亞。作爲魔王的伴侶，我將與他一同踏上染血的戰鬥之路。直到洗刷這份仇恨爲止，戰鬥都不會結束————」

「是，主人。」

布麗姬忒應該也一樣，活用了設置在城館裏的術式，將佔領這裏的士兵們拿來血祭。之所以能迅速展開圍繞城館的大結界『四季精靈陣』，也是因爲事先備有儀式裝置。

「布麗姬忒大神官，很榮幸能見到您。我是————」

「感謝您的協助。」

「今天特別請到科納哈特的新領主迪蘭・科納哈特大人接受我們的採訪。讓我們馬上來請教新領主對於這次的戰爭，以及法連今後的展望。」

「正是如此。而這一切都是多虧了黑乃魔王陛下卓越的指揮，以及陛下那令我們心悅誠服的領袖魅力。法倫的暗精靈都打從心底爲能夠加入魔王陛下統治的艾璐羅德帝國而感到高興。」

雖然艾莉娜沒有直接見過法連最重要的大人物布麗姬忒，但她的名字和長相都牢牢地記在腦海裏。

「那麼，就對收看這場直播的所有同胞們————」

被刺穿的屍體大部分都是穿着看膩了的白色罩袍的步兵，但其中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後都不放開。我就是想成爲這種器量大的男人，想成爲魔王，纔會接受她熱烈的吻。

在卡拉瑪拉，電視節目主要偏向偶像們的演唱會和表演等娛樂節目，其他都是大商人們用來煽動購買慾望的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了拉攏法連，克羅洛與布麗姬忒政治聯姻，這是任誰都能看出來的事實。

結果，爲了避免與任何勢力發生衝突，新聞只會報道非常有限的情報，沒有人會認真看。與其看那種東西，還不如聽街上的傳聞更有說服力。

「本來以爲法倫完蛋了，幸好有魔王大人，我們才能拿回故鄉。」

「這、這是……大神官布麗姬忒大人。沒想到您會蒞臨這種場合。」

「但是，就這樣奪回一切，真的好嗎？法倫毫無疑問會恢復以往的和平。然而，只是安穩地享受這份和平，真的好嗎————我感到非常羞愧，無法接受。」

白金之月25日，夜晚。

這場鮮明的勝利，比任何話語都更有說服力。

「您都這麼說了，我不就更想爲您鞠躬盡瘁了嗎？」

布麗姬忒朗朗地訴說着充滿希望的展望。十字軍以烈火般的氣勢，彷彿要將森林燒盡一般地侵略而來。而魔王軍則是在轉眼間將其反殺，成功奪回了科納哈特的領土。

布麗姬忒迅速完成準備，成爲辦公室的主人。她身穿莊嚴的大神官法衣，散發出美麗又神祕的氛圍，開口說道：

「晚安，我是帝國軍報道官艾莉娜・梅特里克斯。」

「————打擾了。」

艾莉娜和布麗姬忒都露出爽朗的笑容，繼續對話。原本應該是這場直播主角的迪蘭，察覺到兩人笑容底下散發的異樣氣場，便迅速移動到角落，隱藏自己的氣息。對於獨力升上5級冒險者的他來說，隱密是他的拿手絕活。

「是的，我是摩莉甘神殿的長官，大神官布麗姬忒・米斯特雷亞……這個，我的身影已經映在上面了嗎？」

迪蘭不表露這樣的心情，以領主的風範堂堂正正地向畫面另一頭問候。

艾莉娜所在的地方是前幾天展開激戰的中央廣場。雖然屍體、軍用物資和路障等東西都被撤走了，但碎裂的石板和燒燬的房屋等，許多地方都殘留着激烈戰鬥的痕跡。

在悽慘的血海之中，布麗姬忒打從心底笑着，說她稍微報了一點仇。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