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２３話　永遠的朋友

「克、克、黑乃君！！」

「嗚哇！？」

妮露以讓我真心嚇到，差點就要採取迴避行動的氣勢撲了過來。

我打開她等候的房間門，與房內一臉憂鬱，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的妮露對上視線，下一瞬間她就撲了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該說些什麼，妮露就撲進了我的懷裏。

妮露緊緊抱住我，放聲大哭。啊啊，該怎麼說呢，這就是感動的重逢吧。看到她如此直接的感情表現，讓我覺得自己的努力有了回報。

「啊，不好意思，能麻煩你暫時先讓她這樣哭一會兒嗎？」

「塞莉絲，你倒是挺冷靜的嘛。」

所以，不需要放棄。直到有一天，這雙手能觸碰到他的後背爲止。

這就是自己和莉莉的差距。也就是說，妮露輸了。自己的心，承認了自己的敗北。

「回去，思考吧。思考從普通朋友，發展到更進一步的方法」

「嗯……是啊，你說得對，塞莉絲」

「公主殿下，這樣真的好嗎？」

現在和以前都一樣。

而且，我非常清楚，妮露・尤利烏斯・艾璐羅德這名少女，是會爲朋友賭上性命戰鬥的人。應該說，我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我真心覺得妮露太亂來了，反而很擔心她。

「謝謝你，妮露。」

啊啊，原來人爲了所愛之人，可以做到這種地步。黑乃的行爲，比千言萬語都要更加雄辯地，訴說着他的愛意。

不過，從她的角度來看，總是被捲入麻煩的我，纔是最讓她擔心的超級大笨蛋吧。

「不，我纔是，什麼都做不到……還讓黑乃君來救我。」

「不，嗯，我知道了，就當沒問過吧」

不知是因爲輸給莉莉而感到羞恥，還是因爲妮露大哭而感到傻眼，他臉上浮現苦笑。與他四目相對後，我的心情也立刻平靜下來。

「既然如此，您就算成爲第三位，第四位也無妨吧，公主殿下」

「謝謝。妮露，還有塞莉絲，多虧有你們在，我才能奪回莉莉」

「我、我也……黑乃，也會對我……」

「——嗚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因爲黑鋼很溫柔。所以，無論是我，還是莉莉小姐，你都救了。」

我親眼目睹了那副慘狀，所以無法輕易說出“沒這回事”這種話。凱遍體鱗傷，失去了雙臂，法爾基斯被燒得面目全非，魯德拉被『反叛十字槍』釘在了柱子上。我甚至覺得已經完全沒救了。

我並非謙虛，因爲這次戰鬥的原因有一半以上是我的責任。要是真的有人犧牲，事態就無法挽回了。

「嗚，說，說的也是」

「妮露，塞莉絲——我不會要求你們原諒莉莉。」

啊啊，公主殿下，您真是可憐。塞莉斯很清楚，這種安慰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明明只是詢問戰鬥的情況，不知爲何妮露卻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我結束了這個話題。莉莉和妮露，兩人的戰鬥究竟是怎樣的呢，我越來越在意了……但還是別再追問了。我有預感，要是知道了會後悔的。

「即便如此，莉莉對我來說是重要的女孩子，我也是爲了奪回她而戰的。所以，希望你們能允許我和莉莉在一起。當然，我不會再讓她失控了。就算要揍她一頓，我也會阻止她。」

「那，那個，那是……」

「就連那位莉莉小姐都沒能獨佔黑乃。而且黑乃自己也做好了覺悟。正因爲現在是這種狀況……所以無論是誰，都有機會得到他的愛」

「即便如此，不受傷還是最好的」

正因爲大家都平安無事地結束了戰鬥，才能像這樣開玩笑似地聊天。我和塞莉絲向妮露講述了我們攻略阿瓦隆的經歷，時間轉瞬即逝。

什麼，難道我踩到地雷了？

和沙利葉的敗北一樣，妮露輸掉的戰鬥，薇薇安也沒有目擊，所以沒有任何記錄。雖然在混沌庫裏姆一戰中，我見識到了妮露的實力，但對手是戰鬥風格完全不同的莉莉，古流柔術的高手究竟會如何應戰，我不禁在意起來。你看，我也是男人，是冒險者，姑且也是狂戰士。

雖然經歷了辛苦和痛苦，但最終得到了最好的結果，所以該說的話，只有感謝二字。

「呵呵，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太有說服力了」

我本以爲這兩人之間的戰鬥，是作爲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位，第四位也無妨吧，公主殿下」

然後，當我來到外面的時候，魯德拉已經被釘在柱子上，塞莉絲也倒在了摩天輪的頂端。

他的想法剛剛纔被公佈。其中沒有任何難懂之處。原來如此，沒有比這更簡單易懂的男性願望了。

「沒問題的，黑鋼。我明白的。」

「嗯，這樣就好，這纔是黑乃。」

「話說回來，莉莉和妮露的戰鬥，我有點難以想象，是什麼樣的感覺？」

冰冷的笑聲，很快變成了含淚的嗚咽。

「因爲我只是，想幫黑乃……」

與妮露自省的話語相反，她熱情的視線直直地盯着我。像是不希望我繼續追問，但又像是在期待着什麼，被這樣注視着，作爲男人我感到非常害羞。

感動。妮露打心底感動，感動到渾身顫抖。

「沒關係，我明白的。你是爲了幫我才這麼做的」

「黑乃同時得到了莉莉小姐和菲奧娜小姐，也沒有放棄沙利葉這個奴隸」

不過，現在先不管這個。對現在的妮露來說，最大的問題是——

明明都做了這種事。這種事，就算不是妮露，任誰都會這麼想。

雖然開心的聊天也不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朋友，是嗎？」

就這樣，潔白羽翼的公主，沒有因爲數次的失敗而氣餒，如同不死鳥一般復活，再次踏上了戀愛成就的荊棘之路。

只有塞莉斯，從妮露本人那裏聽說了。莉莉讓她看到的甜美夢境，讓她沉溺其中，無法自拔，自己那副丟臉的戰鬥模樣，她實在無法告訴黑乃。

「別在意。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我目擊到他們的戰鬥，是在莉莉駕駛戰人機『守寶妖精』，抱着發動了加護之力的魯德拉在空中自爆的時候。一開始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點着急地跑出了城堡。

這樣一來，不就變成莉莉一個人贏了，得到了未婚妻的寶座嗎？

是啊，我可不推薦這種動態心臟移植。我可不想再來一次。

妮露的眼中，已經沒有淚水。

「我只是因爲魔力耗盡倒下，然後被一擊打暈了而已……其他人受了重傷，只有我沒什麼大礙，反而讓我感到很過意不去」

我勉強轉換了話題。不過，這邊我也很在意。『劍聖』和莉莉的戰鬥，因爲去救援了，我也沒能見證全部。

「爲什麼，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麻煩的我，纔是最讓她擔心的超級大笨蛋吧。

「而我，只是朋友……呵、呵呵、咕呵呵呵呵……呵、嗚、嗚嗚嗚嗚——！！」

「不，怎麼會……只是，都怪我太不中用，那個……」

「是啊，我……不想失去任何人。」

她的聲音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和剛纔黑乃聽到的甜美聲音截然不同。

她們兩人都是爲了我而戰。在她們看來，莉莉只是單純的敵人吧。

塞莉絲摟住妮露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怎麼樣，這麼一想，心情是不是輕鬆了些。沒什麼好悲觀的。只是回到原點而已，和以前沒有任何變化。所以，我們再努力吧，公主殿下。黑乃一定會一直等你的」

但是，真正讓妮露嫉妒到發狂的，並不是這種方便的結果論。因爲妮露也和菲歐娜一樣，看到了黑乃和莉莉戰鬥的結局。

這番話，究竟適不適合用來安慰失戀的朋友呢。

「爲什麼，只有莉莉小姐被那麼愛着！！」

妮露輕輕將手疊在我的手掌上。

「嗯，是啊。正因爲對象是莉莉小姐，黑乃才能做到那種地步。」

莉莉選擇活捉所有人，或許是因爲她內心某處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我會這麼想，是因爲我太天真了嗎。

冰冷的笑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手疊在我的手掌上。

「抱歉，畢竟是輸掉的戰鬥，還是別問比較好吧」

然後，下一瞬間，她絕望了。

如果，倒在那裏的不是莉莉而是自己。黑乃會將自己的心臟給予自己嗎——妮露無法肯定地回答。

他的想法剛剛纔被公佈。其中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通朋友，發展到更進一步的方法」

激烈的嫉妒，以及無法全盤肯定的敗北感，折磨着妮露，讓她再次哭了起來。妮露那不成話語的哭聲，正是失戀少女應有的模樣。

熾熱的血潮迸發，黑乃的愛，不是傾注在自己身上，而是傾注在別的女人身上。

我本以爲這兩人之間的戰鬥，是作爲英雄傳記記錄下來也不奇怪的名勝，但妮露明顯很焦急，全力移開視線。

黑乃將自己的心臟，給了失去心臟的莉莉。他徒手挖開胸膛，那悽慘而野蠻的移植手術，卻在妮露的眼中，彷彿神聖的儀式。

也就是，後宮。

「不用謝。因爲黑乃是我重要的——朋友。」

「黑乃要建立後宮，這不是很好嗎。這樣一來，就不會再發生這種醜陋的爭鬥了。就算不能坐在他身邊，也能待在他身旁。沒錯，只要願意，就算是我這種人也一樣」

從一開始，從妮露和黑乃相遇的那一刻起，他的左右兩側就已經被那個妖精和魔女佔據了。妮露從後方開始追趕——無數次跌倒，以爲終於追上了，卻又被甩在了身後。

塞莉絲這次終於給出了溫柔的安慰。

妮露微笑着說道。她在我眼中無比耀眼。啊啊，妮露果然很溫柔。她的溫柔拯救了我。

「呵呵，我開玩笑的，公主殿下」

「……不過，您也不必太過悲觀，公主殿下」

黑乃離開後，塞莉斯的低語在格外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響亮。

「那個，塞莉絲那邊，沒受重傷真是太好了」

明明是元兇，明明是最該被責備的大罪人。她卻帶着那副優美的微笑，若無其事地再次坐到黑乃身邊。

回到了原點。

「因爲我沒受什麼傷啊。」

我不會說“有點”這種不識趣的話。總之，妮露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做好了能正常對話的準備。

妮露依然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做不成，只是被菲奧娜利用，敗給莉莉，被最強最可怕的戀敵們玩弄於股掌——但是，這種事也不是現在纔開始的。

雖然經歷了辛苦和痛苦，但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的也是」

啊啊，原來人爲了所愛之人，可以做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是爲了幫我才這麼做的」

塞莉絲微笑的模樣，正是帝國學園女學生們爲之着迷的麗人。她沒有煩惱也沒有焦慮，只是美麗而優雅地回望妮露。

「——嗚嗚，對不起。我有點，太慌亂了」

妮露現在也還在奔跑。爲了將不足的愛，無法傳達的思念，想辦法傳達給心愛的他，即使醜陋，即使狼狽，也要拼命掙扎，直到抵達他的身邊。

「妮露沒事真是太好了。不過你居然跟菲奧娜和沙利葉一起亂來，真是讓我嚇了一跳」

「我們回阿瓦隆吧」

「可是，可是……爲什麼，莉莉小姐，做、做、做了那麼過分的事，讓黑乃同學那麼痛苦，可是——」

「——塞莉絲！你該不會！？」

雖然開心的聊天也不錯，但對我來說，還有些必須認真說清楚的事。

「公主殿下，這樣就好。如果莉莉小姐和那兩人真的同歸於盡，公主殿下一個人獲勝……黑乃的心肯定再也不會得到救贖。再也不會像那場夢一樣。」

不是第一也沒關係。這個提議，彷彿在將輕易看開的輕鬆，以及背叛專一之愛的抗拒感放在天平上衡量。

雖然到時候我可能真的會丟掉小命。不過這種事就算不說她們也明白吧。畢竟我們已經親身體驗過認真起來的莉莉有多可怕了。

「怎麼可能好。」

就這樣，我安慰大哭的妮露，過了十幾二十分鐘……

「塞莉斯，你也聽到了吧。菲歐娜小姐是戀人。莉莉小姐……呵呵，是未婚妻。」

塞莉絲的身影出現在拍打着的白翼後方。果然，負責守護公主的騎士也和她待在同一個房間。

「好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