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２９話　慰問品

就這樣，我回到了城牆的螺旋階梯。這裏果然很冷，很昏暗，而且空無一人。在作戰會議中離開這裏還不到一個小時，這裏當然不可能有什麼變化。

我再次獨自坐在階梯上。

與其坐在這種地方，還不如乖乖回旅館休息。雖然我這副強壯的身體也明白休息的重要性……但果然還是待在這裏比較能靜下心來。

至少今晚，我想在這裏守夜，以防十字軍的奇襲。不過他們十之八九不會在這種天氣和時間點發動攻擊，所以今晚應該會是隻有風雪聲不斷響起的寂寞夜晚——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看來事情並非如此。

「……好像有點吵。」

從上方傳來相當熱鬧的喧鬧聲。簡單來說，就是在城牆上警戒的斯巴達騎士們在吵鬧。

「感覺不像是敵襲。」

從那聽起來相當開心的喧鬧聲，我很快判斷出沒有必要警戒。不過我還是有點在意，於是豎起耳朵集中精神。

「不過，真的很厲害哦。能同時駕駛重型工程機器和戰人機的人很少見。」

「——然後呢，這種時候只要用力按那邊，就會咕咕地動起來，所以沒問題！」

「我本來還有點自信的……結果卻是那副慘樣」

「沒這回事。你很快就振作起來了，已經足夠及格了。一般來說，要麼手會停住，要麼會放棄思考」

「嘿，小妹妹，也給我一個！」

「但是黑乃真央，你不會逃避，不會忘記，不會發狂，能夠保持理智殺人。你雖然會煩惱，會痛苦，但只要認定對方是敵人，就算是無辜的百姓你也會殺掉」

這裏在當時也是封鎖加拉哈德山脈的要塞嗎？這種看法似乎是最有力的……不過我卻暗自這麼想。

米亞，你選錯路線了。要是你乖乖從下面上來，就不會被餓肚子的騎士們纏上了。

「居然會把人型重機拉出來，我也很驚訝。我還以爲那東西要再次在地上活動，還要等更久呢……」

「那個，我想說帶點喫的過來，所以準備了很多……」

沒過多久，我聽到有人一邊抱怨一邊發出輕快的腳步聲，朝着我所在的樓梯走了下來。

「對不起，我只有竹輪麪包。」

「開什麼玩笑，那是我的！」

「不，你是正確的。因爲，如果不是這樣——」

在那雙紅色大眼睛的注視下，我喫起竹輪麪包——

「那個有什麼弱點嗎？」

「我可以問一下關於金牛座的事嗎？」

「啊，黑乃真央。」

「那我就不客氣了。」

難道是白神直接隱藏了使徒的動向嗎？不過，那已經是神明之間的鬥爭，是人類完全無法觸及的領域，所以思考也沒有意義。

米亞說，失去感情，或是心靈麻痹，這些都是人類爲了保持理智的自然防衛反應。在魔王的人生中，她已經見得太多太多了。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能方便地預測未來的方法，最終只會得出這個理所當然的結果。

「剛、剛纔的就當沒聽到！求你了！」

「不，別弄壞啊。」

加拉哈德的大城牆，聽說那座巨大的正門部分就是遺蹟。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顯眼的建築物，只有巨大的門和一部分的城牆殘留下來。而那座城牆就建在這個奇妙的開闊場所。

「嗯！如果讓我駕駛那臺金牛座，加拉哈德要塞五分鐘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所以，這次是怎麼了？還特意打扮成這樣」

「你不是應該老老實實地打扮成見習魔術士的樣子嗎？」

「哎！？可以嗎？謝謝！」

從她小小的口中吐出的白色氣息，直接表現出了現場的寒冷。但是，現在，此刻，最冰冷的，是米亞，古代魔王的面容。

「機會難得，我就選這個紅豆麪包吧。」

我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能再拿了！會全部被拿光！」

「就無法殺死使徒」

「真的可以嗎？我們還在警備中耶。」

米亞喃喃說着「要是再晚兩秒突破斯巴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思。不，應該說，我做不到。

「嗯，我知道——呃，這個也還是祕密。」

「穿平時的制服會被懷疑吧？」

我只能沉默着，將這句話刻在心裏。

「我好不容易纔保住一個。」

「——哇，等一下！不行，不能再拿了！會全部被拿光！」

這麼說來，自從在貧民街的巷子裏第一次見到她之後，我就沒再看過她穿裙子了。嗯，她穿服務生的服裝也莫名地適合。在斯巴達騎士的摧殘下，整體看起來有點破舊，給人一種不幸美少女的感覺。

啊哈哈，米亞苦笑着，再次用紅色的視線看向我。這次的表情有點認真。

「我應該不能回答……不過，我可以稍微透露一點。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才能恢復到完全調整的狀態，但既然現在已經實現了，那我就可以告訴你到這個等級爲止的事」

也就是說，這裏不是單純的山村或關卡，而是某種不正經的地方嗎？

「我在想，你爲什麼要拒絕呢？」

不過，這裏原本是什麼地方，現在也已經不重要了。

「嗚嗚……斯巴達騎士還是一樣粗魯……」

「對不起。」

鮮紅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我。

「只是啓動的話，勉強可以做到。不過，如果要恢復到被稱爲『完全調整』的狀態，如果魔法繼續發展，最快也要三十年」

「我知道了。總之，我會祈禱真正的戰鬥用機器人不要登場的」

就這樣，我從似乎擁有最高級駕駛執照的米亞老師那裏，學到了金牛座的駕駛方法。

雖然知道，但我還是沒能裝作沒聽到。因爲很在意啊。

米亞露出「糟糕！」的表情。看來她不小心說出了神明規則中不能說的詞彙。

「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出現。不對，米亞的話，說不定知道？」

「有什麼關係，既然人家都送了。」

「就說不能再拿了啦——！！」

「也就是說，他們的魔法技術超越了現代？」

「謝、謝謝。」

「不，有一個就夠了。謝謝你特地送過來。」

「你果然聽到了啊」

這裏很像改造我身體的那座實驗設施。

「喂，她說已經沒剩了！還沒拿到的傢伙快點，先搶先贏。」

竹輪麪包……沒想到會在異世界聽到這個名稱。這也是紅翼伯爵做的嗎？還是神明的超強能力超越時空，跑去日本買來的？感覺很有可能，真可怕。

「金牛座雖然不是戰鬥用的，但爲了能在嚴酷的環境下工作，被造得非常堅固。並不是那種會暴露弱點的缺陷設計」

「喂，太好了，有東西可以喫！」

就在我背靠着塔壁的時候，一個穿着深藍色長裙的嬌小少女，肩上掛着一個像是保冷箱的箱子，從螺旋樓梯走了下來——

「……啊！？」

不是你自己開始說的嗎，這種不識趣的吐槽我可說不出口。好，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我半笑着觀察着拼命想結束話題的米亞。

「唔哦哦哦，也讓我選一個！」

應該說，好像已經來不及了。她帶來的麪包已經被喫得亂七八糟，不對，是已經賣完了。就算沒有親眼目睹那個場面，光聽吵鬧的聲音也能清楚地想象出來。

「是基本的心理準備嗎。我就不行了」

算了，怎樣都好。這也有種懷念故鄉的味道，不如說這禮物真是令人感激。

「你該不會坐過吧？」

原來如此，看來是有人在分發食物給在暴風雪中努力警備的斯巴達騎士。這應該是萊昂哈特國王陛下體貼的安排吧。

「我想各地的遺蹟裏應該還殘留着很多。只是，機庫的訪問權限很特殊，所以無法找到——啊，這個話題不行！」

「你有點煩惱吧」

「嗯，首先呢——」

「坐過好幾次哦。因爲我有重型工程機器的最高級駕駛執照！」

「咦，這不是米亞嗎！？」

「不過，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還有不少古代遺蹟尚未被發現。難道說，這座加拉哈德要塞也是其中之一？或者說，你知道這裏原本是什麼地方嗎？」

拜託了，給我一些更有用的情報吧，神啊……

「也就是說，連一架都沒有留下嗎？」

米亞得意地挺起單薄的胸膛。雖然對她很抱歉，但我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麼厲害的。唔，大概就像擁有大型車輛駕照或船舶駕照那樣吧。

「穿平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米亞遞過來的竹輪麪包。

「我在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汪地被我嚇到。我心想還是保持沉默，讓她通過樓梯比較好，於是便起身靠到旁邊，等待女服務生通過。

「實際上，就算駕駛者亂來，它也能持續運作。它不容易壞的評價很好。」

就這樣，我和米亞兩個人和和睦睦地分着喫竹輪麪包。夾在麪包裏的整根竹輪裏，塞滿了金槍魚蛋黃醬。真是令人懷念的味道。

「不，我也不知道。就算從黑色衆神那裏獲得了預知和預言系的加護，也不可能預測到使徒的動向」

「嗯，我覺得拒絕那件事是正確的。這次應該集中精力殺死使徒」

「這、這樣啊，真厲害。」

就這樣，我和米亞兩個人和和睦睦地分着喫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起。」

「盡是些祕密呢。」

不過，這倒也是。從現實角度來考慮，挖土機和翻斗車也不可能特意在某些部位做出像紙一樣薄而脆弱的構造。只有以被打倒爲前提而設定的遊戲中的BOSS角色，纔會存在那種方便瞄準的弱點部位。

也就是說，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監視之下嗎？看來我不能做太丟臉的事了。

原來如此，那個推進器的高速機動是三十年後的技術啊。最快也要三十年，也就是說在這期間還需要兩三次魔法技術的突破。確實，那東西的性能就是這麼超乎想象。

「給我，把那個多魯託斯三明治給我！」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在戰場上不要猶豫——這是最初有人教我的」

「戰人機就是那個嗎」

「今天戰鬥過後我明白了。我光是自己的戰鬥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我沒有問她是什麼意思。不，應該說，我做不到。

連這個也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工作，被造得非常堅固。並不是那種會暴露弱點的缺陷設計」

結果，我只放過了一次代達羅斯人的戰奴。雖然他們馬上就被菲奧娜燒死了。

「因爲我是神啊」

「請用！」

看來現在城牆上正上演着餓肚子的騎士們醜陋的爭奪戰。負責分發食物的女孩子在飢餓的猛獸面前發出可愛的尖叫聲，但我實在無法出手幫忙。

連這個也被看穿了。真是敵不過神啊。

也就是說，神明的規則限制的信息變寬鬆了嗎？根據現實，也就是我們發現和發明的東西，與之相關的領域的情報就會被解禁。是這樣的系統嗎？雖然只是假設，但我覺得應該八九不離十。

米亞一副“我什麼都願意做”的樣子，淚眼汪汪地低下了頭，我心中湧起一股想惡作劇的衝動——還是算了吧。要是做了，感覺會變成無法挽回的事。無論是對神明，還是對犯罪來說。

我滿腦子疑問，接過米亞遞過來的竹輪麪包。

雖然我並沒有看到什麼會讓我聯想到那裏的東西，但不可思議地就是有這種感覺。巨大的門和城牆，不是爲了阻止敵人進攻，而是爲了把裏面的人關起來。這樣的想象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沒關係。那麼關於金牛座，你能告訴我多少？」

米亞喃喃說着「要是再晚兩秒突破斯巴達軍的包圍，我就全軍覆沒了」之類的話，同時在掛在肩上的箱子裏翻找。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否正確」

「不過，就算使徒沒有出現，情況也很糟糕」

「下次我會的」

「至少在迄今爲止的歷史中，還一次都沒有被髮掘過哦。最多也就是一部分零件吧」

「給我，把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說在這期間還需要兩三次魔法技術的突破。確實，那東西的性能就是這麼超乎想象。

那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讓我忍不住想要鼓勵她，但還是不要這麼做比較好。反正她一定會淚眼汪汪地被我嚇到。我心想還是保持沉默，讓她通過樓梯比較好，於是便起身靠到旁邊，等待女服務生通過。

「戰人機是什麼？」

很遺憾，我完全無法理解。

「結果全被搶走了嗎？」

「也就是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首先呢——」

那張稚嫩的臉上帶着汗水和疲憊的神色，黑髮紅眼。她穿着像是公會服務生的服裝，外面套着一件毛茸茸的防寒大衣，頭上還戴着白色頭巾，但毫無疑問，她就是古代魔王米亞・艾璐羅德本人。

「……要喫一半嗎？」

「你怎麼會在這裏？不對，你在這裏做什麼？」

「人型重機正如其名，只是普通的作業用機械，我聽莉莉說的。那麼，果然還有戰鬥用的機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