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６８話　元素支配者VS沙利葉（3）

「……回來了嗎？」

睜開眼睛，灼熱的煉獄山連綿的紅色風景已不復存在，眼前是一片加拉哈德山脈的雪景，寒風刺骨。當然，這裏絲毫沒有大自然的雄偉壯闊，也沒有銀白色的明媚風光，激烈的怒吼聲、刀劍聲和爆炸聲依舊響徹四周，依然是個殘酷的戰場。

不過，現在的我無暇顧及周圍的激戰。

因爲我的戰鬥恐怕還沒結束。

到目前爲止的發展都和計劃一樣。

我和莉莉的『妖星墜』解放了其中所有的破壞力後，菲歐娜的『煉獄結界』便解除了。

不過，『妖星墜』是沙利葉的絕招，能直接命中他幾乎可以說是奇蹟。

我確實看到妖星在巨大的黑暗團塊上閃爍着不祥的紅光，墜落在沙利葉的頭上。在撞擊的瞬間，我也確認到他展開的『光翼神盾』有一邊完全結晶化了。

相對的，我射出的子彈——射偏了。連邊都沒擦到。沙利葉微微傾斜身體，大幅扭動脖子，輕而易舉地逃過了彈道。

「……要上了。」

「莉莉，你沒事吧？」

白髮少女現身，她散發出的存在感，宛如從火山口復活的怪獸。

如果我就這樣被摔到地上，一定會露出致命的破綻。就算我被腦袋先着地的衝擊所傷，也不可能立刻做出迴避或防禦。沙利葉的右手依然握着長槍，她這次一定會瞄準我的心臟或頭部，刺向我身上某個要害。

然後，我扣下了扳機。沙利葉的紅眼動了，而我沒有看漏。

我那「惡魔的擁抱」，就這樣被他那荒唐的攻擊給打破了。

我在第二步開始奔跑。無視雙腿尋求休息的悲鳴，強行、用盡全力地發揮腳力。

「黑乃呢？」

「不過，看來你也沒能全身而退啊」

就這樣，我向前方翻滾，成功躲過了沙利葉的投擲技。

雖然只是些微的變化，但她微微垂下紅色的眼睛，面無表情的面具終於崩塌，顯露出疲憊的神色。

「不過，這樣也算是值了……」

被扔出去了——在我理解到這點的時候，我已經飛過了沙利葉的頭頂。

「哦哦哦！？」

我們同時將必殺武器對準了對方。我和沙利葉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停下了動作。現場陷入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裏面裝的既不是榴彈也不是普通彈頭。而是專門用來殺沙利葉的專用子彈。

再次現身的沙利葉，讓我想起了在街上和第八使徒艾因決鬥後遍體鱗傷的自己。

但該說不愧是使徒嗎？儘管身體疲憊，他依然華麗地躲過攻擊——不僅如此。

我拖着如鉛般沉重的身體，喘着粗氣，瞪着那片即使回到現實世界也依然煙霧繚繞的爆炸中心。

「別勉強了，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那裏了。恐怕就掉在附近，但沒有時間去回收了。

那個沙利葉居然喘不過氣來。

『極惡食』在離開沙利葉的時候，就直接丟在那裏了。恐怕就掉在附近，但沒有時間去回收了。

她已經覺得自己贏了。不過，這也難怪。如果是這傢伙，就算在這種超近距離下，她也能看穿子彈並躲開。

胸口飄浮着的，是彷彿被微風一吹就會飛走的稀薄鋼之靈氣。即便如此，魔王的防禦還是擋住了可怕使徒的魔手。

我回頭瞥了一眼，目送被強壯的微笑鐵面具的僕人帶走的莉莉。

我和莉莉的『妖星墜』解放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勉強進行戰鬥，魔力的消耗量就是如此驚人。

不過，我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做到的，華麗地脫身到連自己都有點不可思議。簡直就像忍者的替身術一樣精彩。或者，也可以認爲是『惡魔的擁抱』放了我一馬。

不過，我自己的身體也沉重得站不穩，疲勞感和倦怠感讓我十分難受。『妖星墜』自不必說，合體中還連續使用了加護，就算沒有這些，光是和沙利葉戰鬥就已經消耗了大量魔力。

然而，子彈卻擊中了沙利葉。

我立刻反擊。全力揮舞已經沒有血刃的柴刀，瞄準衝進我懷裏的沙利葉。

西蒙的狙擊在最佳時機炸裂了。

沙利葉氣喘吁吁，身上只剩下內衣，但她依然繼續展現自己的實力。她的動作並非單純的迴避，而是爲了下一波攻擊做準備。

『突擊』是包含最初移動在內，將筆直奔跑刺向敵人視爲一招的槍武技。據說決鬥時經常被用來作爲第一擊……但光是『突擊』就能如此迅速地侵略攻擊範圍的傢伙，究竟有多少人呢？簡直就像是槍手的快槍決鬥世界。

莉莉看起來似乎不太像沒事的樣子，她身上穿着胸口破掉的連衣裙，有點無力地抓着我的腿。

我早就預料到莉莉在解除『妖精合體』後，會消耗到無法再戰鬥。他們就是爲了讓她安全離開戰場而存在的。

但是，沒有人會被她的這副模樣所欺騙。

抱歉，莉莉。我將那個沙利葉逼到這個地步了。就算要稍微勉強自己，我也要繼續戰鬥。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利葉選擇的是貫手。因爲幾乎是緊貼狀態的零距離，所以比起用槍突刺，伸出手比較快吧。

就這樣，沙利葉口中所說的『刺針』這個貫手武技被完全防禦住的階段，『鋼之魔王』的效果完全消失了。能夠顯現加護的魔力，已經見底了。

「唔哦哦哦哦！」

揮出的第二刀，該說果然如此嗎？被沙利葉迅速收回的槍柄輕易彈開。她以絕妙的角度捕捉刀刃，讓軌道滑向一旁。

我握緊手中的『絕怨鉈「首斷」』，踏出沉重的一步。

她那被燻黑的白皙纖細的裸體，證明了她不是人偶而是活生生的人，這副慘狀應該會激起人們的無限同情吧。

就在我疑惑她想幹什麼的瞬間，我的身體已經浮在了空中。

要使用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

那是雙槍口的『雙鷹』。

沙利葉也猛然噴出白色氣場開始奔跑。我並沒有驚訝他還能動，而是覺得他能做到這種程度也是理所當然。

爲了這個安全策略，我至今爲止都沒有讓他們上戰場，以免有任何損失。

一瞬間，我跟丟了他。

雖然她身上迸發的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入敵陣。沙利葉跑走後，她踩在地上的足跡濺起雪花。

刀刃揮向虛空。正確來說，是揮空了。

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迴避。雖然左耳被劃開一道傷口，但既然不是致命傷，就當作是成功迴避吧。

當我發現時，閃閃發光的槍尖已經如字面意義地刺到我眼前。

「不愧是你，好本事」

「……你不射嗎？戰鬥還沒結束哦。」

不過我也有點擔心，會不會因爲什麼差錯，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還活着啊」

但是，如果只是躲過這一擊，之後就無法繼續戰鬥了。我失去了最可靠的防具。如果再和沙利葉正面交鋒，顯然下一回合就會再次被逼入絕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趁着她還沒把我扔出去的這個瞬間。

「哼，蠢貨……你發現得太晚了。」

但最大的變化，最能讓人確信她受到傷害的，是她的身體。

多虧了沙利葉的奮鬥，周圍有一部分的十字軍開始作爲殿後部隊，勇敢地應戰。這一帶的戰鬥也還很激烈，不如說，我感覺到有明顯實力在普通士兵之上的強者在戰鬥的高密度魔力氣息。不管怎麼說，在如今還處於混戰的戰場上，留下『活屍』作爲護衛是有意義的。

這次他沒有足夠的空間用槍防禦。然而沙利葉卻像是在說沒必要防禦般，直接鑽過我的刀刃。他像是要用力起身般跳了起來，柴刀的刀刃就這樣從他身旁劃過，彷彿只是在表面滑過。

對於「交給你了」這句話，回應我的是一個無機質的男性聲音。

沒有破。沒有被貫穿。但是，迸發的衝擊，震撼了在我胸口深處刻下鼓動的要害。一瞬間，我還以爲心臟要停止了。

我像脫皮一樣脫掉了『惡魔的擁抱』。幸好前面已經破了。我放開柴刀，雙手從袖子裏抽出來，就成功脫掉了。

沙利葉並沒有將抵着我胸口的手直接刺下去，而是揮了下去。彷彿他的手真的變成了劍，不對，應該說是手刀。

沙利葉的身影被濃煙遮住，讓人無法看清。雖然我很想認爲他已經消失了——

令人驚訝的是，沙利葉不僅會奔跑，還能如此深入敵陣。沙利葉跑走後，她踩在地上的足跡濺起雪花。

血刃以彷彿柴刀本身噴出鮮血的氣勢，化爲堅硬銳利的結晶刀身逼近沙利葉。

「可、惡！」

我再次將視線轉回前方，沙利葉也和我一樣，開始以有點沉重的步伐前進。

那一定不是什麼特別的武技或魔法。只是我的攻擊被他完全看穿了而已。

「不，已經結束了。」

我和莉莉兩人份的魔力加在一起，也只能勉強進行戰鬥，魔力的消耗量就是如此驚人。

現在的沙利葉，身上只剩下樸素的白色內衣。也就是說，那件隨風飄揚的純白法衣已經完全消失了。就像我曾經失去『惡魔的擁抱』一樣。

她抓住我的胸口，就這樣直接將我扔了出去，動作豪爽，但又如同柔道高手對毫無抵抗的對手使出的過肩摔般流暢。是強力又漂亮的投擲技。

「雷之魔王！」

相對的，她的長槍則對準了我的喉嚨。

我連忙揮出第三刀——但她可不是會允許這種事的天真對手。

她鮮紅的視線，在這個瞬間從我身上移開了。

我應該不用特地報告自己已經變回了男性身體和裝備吧。討伐巫妖的時候，我已經確認過合體解除後會變回原樣。

又或者，她能在我的手指扣下扳機前，用槍尖貫穿我的喉嚨。

拔出的槍口對準了沙利葉的頭。

兩種顏色並沒有混合成灰色，而是白色的氣場纏繞着搖曳的黑煙。

我知道莉莉精心製作的『活屍』正守在我的背後。

緊接着，發生了幾乎令人失明的耀眼大爆炸——直到現在。

「你的力量果然太危險了。我會把你和你的同伴全部殺掉。」

所以我逃了。在被摔出去的途中，趁着她還沒把我扔出去的這個瞬間。

「刺針。」

「赤之大嵐。」

飄蕩的黑煙中，突然閃過一道白色的光芒。

我立刻做出決定，在着地的同時又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左手伸向腰間。我越過掛在腰帶旁邊裝着『妖精靈藥』的藥袋和『蒼炎守護』，正好在腰的正後方。

「來吧，開始第二回合吧，沙利葉。」

從『雙鷹』射出的兩發子彈，空虛地消失在冬季的天空中。

「切，果然還活着啊」

「……突擊。」

從胸口筆直往下，穿過腰部。無論在物理還是魔法方面都擁有強韌耐性的惡魔皮革，就這樣被輕易撕裂了。

我沒有回答。

「——！？」

刺出的十字槍深深刺進了我的左肩。不過，槍尖偏離了我原本瞄準的喉嚨。

失去了絕對防禦的我，已經沒有手段能阻止使徒已經碰到我的手了。

如利刃般的指尖，正好停在胸口。爪尖緊緊地抵着，彷彿只要再深入一釐米，就能貫穿這個『惡魔的擁抱』。

在雙方進入攻擊範圍前，我先發制人。多虧了在加拉哈德戰爭中斬殺了大量敵兵，我儲存了大量形成血刃的材料。

因爲發動『妖精合體』的是莉莉本人，所以她消耗了必要的魔力，會累到無法維持變身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命中。側頭部。

雖然她身上迸發的白色魔力沒有衰減，但身體明顯跟不上了。

「哈……哈……」

在看起來靜止的世界中，十字槍刃明顯地持續前進。如果沒有第三加護，我的臉應該已經被輕易貫穿了。

真是的，纔剛恢復肉身就這樣。這讓我實際感受到自己和使徒之間的力量差距。

沙利葉再次伸出左手，抓住了我外套的胸口。

不過我也有點擔心，會不會因爲什麼差錯，導致我無法從女性的身體變回來。畢竟合體中，我真的是完全變成了女性的身體。

「雖然沒有莉莉那麼嚴重，但也挺難受的」

「別勉強了，莉莉你退下。之後就交給你了。」

「Yes，My　Lord。」

在允許他破壞裝備到這種程度後，我的第三刀終於砍中了他。沙利葉的姿勢變得像是在腳邊微微彎腰，我直接將刀刃朝他的白髮腦袋揮下。

「黑、黑乃……」

究極的防禦手段，第二加護髮動了。但，也就到此爲止了。

在看起來靜止的世界中，十字槍刃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嗚嗚……黑乃，你要小心……不可以，太勉強……」

我一邊感到膽戰心驚，一邊以脖子都要扭斷的氣勢將頭往旁邊一偏。

要使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之靈氣。即便如此，魔王的防禦還是擋住了可怕使徒的魔手。

不知何時放開了槍柄的左手，將白魚般的指尖整齊地併攏伸了出來。宛如一把白刃。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心臟。

「鋼之魔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利葉的手中，依然握着閃耀着白刃的十字槍。那傢伙還留有戰鬥的力量和意志。

「嗯……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