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８３話　莉莉VS沙利葉

炮聲斷斷續續地響起。古代戰艦香格里拉雖然只有副炮一門，但光是這樣就足以持續進行壓制地面的猛烈炮擊。古代都市的遺蹟等遮蔽物幾乎沒有意義，厚實的石壁被貫穿好幾層後在地面打出一個個的坑洞。

威力足以將人炸得連肉片都不剩的魔力炮彈如雨點般落下，沙利葉冷靜地持續觀察莉莉。

（右邊的槍，是副炮的瞄準裝置。）

莉莉右手的槍以白色爲底，上面有金色的裝飾，設計上與其說是武器，更像是藝術品。

從那閃耀着黃金光輝的槍口，乍看之下並沒有發射任何東西。但是，莉莉總是將沒有發射子彈或光束的槍口對準沙利葉的方向。

從一開始被副炮從背後擊中時就推測出來了，莉莉果然擁有能遠距離操作副炮併發射的能力。

對照白崎百合子的記憶，莉莉的槍就像是導彈的激光目標指示裝置。

雖然不知道是不可見的激光，還是經過加密的魔力信號，又或者是心靈感應的波長，但原理不明，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右手握着的白槍正在操縱香格里拉的副炮。

穿過光的間隙，迴避變得更加敏銳。

但是，與妮露的接觸，讓他對古流柔術的理解更進一步。在擋下那一擊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這是以什麼原理使出的招式。但是，光是這樣還不足以學會。

鮮紅的光線在絕妙的時機和位置射出。對於已經進入突擊姿勢的沙利葉來說很難迴避。就算能躲過，也一定會失去平衡。

正因爲莉莉曾經和黑乃合爲一體，讓他的靈魂寄宿在自己體內，所以才能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又或者，從合體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設下了某種機關……不管怎樣，如果只有菲奧娜和自己拿到「黑之眼珠」，應該無法做到和莉莉一樣的事。

時機完美。莉莉的眼睛跟不上自己的動作。她的視線朝向前方，右手的“流星射手”和左手的“星塵毀滅者”也都是朝向前方。

黑色的刀刃穿過沙利葉的胯下，留下撕裂修道服的聲音。就像蛇在地面爬行般安靜，又像燕子飛翔般快速。

如果有必要，右邊的槍也能射出光。副炮的瞄準操作，只不過是槍內置的功能之一。沙利葉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

沙利葉只要使用這個，就能化爲一口氣貫穿防禦魔法或鋼鐵鎧甲的必殺之刃。兇惡的惡魔尾巴，朝莉莉毫無防備的背部飛去。

沙利葉的貫手擁有超越鋼鐵刀刃的硬度與銳利度，但莉莉只用她那楓葉般的手掌就接住了。或許是覺得根本不需要使用加護的力量，她那閃耀的白皙手掌只集中展開自己的妖精結界。實際上，她光是這樣就毫髮無傷地擋住了「刺針」，所以應該算是充分應對了吧。

沙利葉已經親身體驗過兩人的力量。他們甚至能和身爲使徒的自己打得不分上下，現在又加上了打倒暴食歐庫多後獲得的第五加護，說不定連未知的第六加護都能使用。

失去了使徒之力的現在，沙利葉最大的優勢就是槍術。爲了打倒莉莉，只能縮短距離直接刺擊。如果進入近身戰，比起純粹的魔術士風格的莉莉，自己更有優勢。

莉莉的魔力量大到即使持續這種程度的攻擊，也連一滴汗都不會流。如果演變成消耗戰，沙利葉只能依靠『暗黑騎士・芙裏夏』授予的微薄黑色魔力，根本沒有勝算。

沙利葉稍微理解了黑乃挑戰第七使徒時的心情。原來如此，這確實是一場需要抱着必死覺悟的戰鬥。

與其說是覺悟，不如說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在莉莉的力量面前，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不斷朝着沙利葉殺來，不給她休息的時間。

「——刺針。」

雖然沙利葉擁有『破空』這種破壞對手空間魔法的技能……但那招已經在加拉哈德戰爭中展示過了。他不認爲對知道他底牌的莉莉會有效。

「光被扭曲了？」

被莉莉囚禁的黑乃，究竟會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方法，莉莉不禁嘟囔道。她的對應很從容。

從莉莉把黑乃的眼睛嵌入沙利葉體內開始，她就知道了沙利葉所看到的一切。也就是說，和對練的黑乃一樣，沙利葉的尾巴攻擊這張底牌也被看穿了——沙利葉從一開始就預測到了。

當然，擁有『雷之魔王』加護的莉莉不可能看不清這種程度的速度。而且，只要擁有『嵐之魔王』的加護，就算後發也能從容應對看穿的攻擊，無論是接下還是反擊，都能隨心所欲地應對。莉莉的速度，已經快到沙利葉攻擊一次的期間，她能攻擊兩次。

雖然尾巴的設計就像童話插畫中的惡魔一樣廉價，但尾巴的部分可以伸縮自如，前端則是對魔力有反應的魔法金屬製，硬度會隨之提高。

被莉莉囚禁的黑乃，究竟會迎來怎樣的命運——光是想象，就讓沙利葉害怕得脊背發涼。

沙利葉脫離副炮的爆炸範圍，一邊逃離倒塌的建築物，一邊思考下一步。

副炮的威力極大。因此，莉莉也不能讓炮彈在自己身邊着彈。只要進入一定的距離，就算想從背後炮擊也做不到。

「『Star Destroyer』——最大放射」

接近將軍的一擊。但是，沙利葉並沒有愚蠢到對已經見過好幾次的攻擊不做對策。

由於芙莉希亞的加護特性，沙利葉使用的魔法被限定爲雷屬性。因此，防禦魔法也是雷系的上級魔法『震電巨盾』。

不，不可能有操縱時間的魔法。這是更加單純的機關。沒錯，例如莉莉用連沙利葉都看不清的速度行動。別說抓住的瞬間，就連不知何時從雙手消失的兩把槍，將『流星射手』和『星塵毀滅者』收進空間魔法的動作，都是快到完全看不見的超高速。

創造出來的只有少量，而且還不太穩定。不過，現在這個瞬間，對沙利葉來說已經具備了充分的防禦性能。

「那是，主人的——」

沙利葉害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這個怪物般的女人，一定會出現在黑乃面前的現實。

沙利葉最近經常和黑乃對練，他好幾次都用淫魔鎧甲的尾巴發動了攻擊。

理應確實勝出的速度優勢消失了。莉莉不光是單純的速度強化，還擁有黑乃的所有力量。

穿過勉強的間隙，準確地用槍彈開命中彈。只要再前進三步，就不用再在意背後了。

好可怕。無可救藥地可怕。就連失去感情的自己，面對莉莉的力量，也確實地感受到了恐懼。

他這麼想。更加強烈，更加堅定。

沙利葉知道。魔王的第一加護『炎之魔王』，就蘊藏着如此的力量。

「莉莉，我要殺了你。」

莉莉用右手和左手的掌心，像拍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很強？不。

兩人之間沒有對話也沒有信號。但面對莉莉魔王般的傲慢挑釁，沙利葉毫不猶豫地上鉤了。

如果演變成長期戰，自己肯定會輸。如果菲奧娜和妮露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全都被她看到了。

他這麼祈求。更加深刻，更加激烈。

令人驚訝的是，莉莉用『流星射手』射出的數百發子彈，每一發都具備了誘導性能。彷彿看穿了沙利葉會立刻迴避，子彈一齊將彈道彎曲成直角，追擊逃跑的獵物。

另一方面，她左手握着的漆黑粗獷的槍上，迸發出不祥的紅色閃光。

沙利葉使出槍的武技。但是，沙利葉的手上並沒有『反叛十字槍』。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雙手並沒有握着任何武器。

『反逆十字槍』沒有反應。仔細一看，莉莉手上的槍被紅色的光芒包圍。

這次莉莉連迎擊的攻擊魔法都沒用，她應該是真的在嘲笑沙利葉吧。又或者，用接近戰迎擊，就是她表達誠意的方式。

沙利葉強行轉換了踏出的一步的方向。在毀滅的紅光通過之前，勉強跳開。與莉莉之間的距離再次拉開——與此同時，炮擊從背後襲來。

所以，莉莉的右手，那把似乎被稱爲『流星射手』的槍指向自己的瞬間，沙利葉就停止了刺出槍的動作，而是用力踢向地面，不，是空氣的牆壁。通過『千里疾驅』，沙利葉的身體無視慣性法則，以超高速水平飛出。

「好槍呢，滲入的黑色魔力很舒服」

「一穿。」

「『流星射手』——擴散射擊」

空手奪白刃。

沙利葉很清楚。現在的莉莉比自己更強。

「呵呵，和黑乃對練很愉快吧」

當光彈再次殺到沙利葉身邊時，她已經再次踢向虛空，以雷光般的速度衝向莉莉。這次沒能用內置的誘導性能追上的子彈，只是徒勞地撕裂了沙利葉的殘影。

沒有信號。沙利葉沒有觀察莉莉的情況，只是在自己的時機邁出了一步。

會覺得這樣就結束了嗎？還是會因爲能以壓倒性的實力打倒敵人而感到滿足呢？無論如何，沙利葉只能祈禱她會這麼想。

「如果你願意乖乖投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姿勢的沙利葉來說很難迴避。就算能躲過，也一定會失去平衡。

沙利葉理解了。同時，他放開槍，飛快地拉開距離。

沙利葉坦率地感到驚訝，甚至說出了這樣的話。

「……『一式・徹』」

既然躲不開，那就防禦。準確地說，是邊防禦邊強行打開能躲開的間隙。

確實命中了。沒錯，沙利葉至今爲止的經驗如此告訴他——

沙利葉理解到，自己必須獨自給莉莉一擊，這是突破這個戰況的必要條件。

無論如何，都必須殺了這個女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穿。」

但是，只要拉開一點距離，那裏就會變成莉莉的獨佔場。沙利葉雖然也能以『樁』爲基礎，使用基礎的遠距離攻擊魔法。但是，面對莉莉引以爲傲的天才光魔法，就相當於在機關槍的交叉火網前用手槍反擊一樣，差距太大了。

所以，要靠自己的力量跨越。要親手開闢命運。

那麼，輕鬆接住沒有任何特殊效果，只有銳利與速度的貫手的莉莉，會怎麼想呢？

槍口前方的空間，彷彿要覆蓋一切的大量光彈同時彈出。一口氣吐出的子彈之間的間隙，只有幾十釐米。就算身材再怎麼嬌小，也沒有人類尺寸的沙利葉能穿過的迴避間隙。

那些美麗的光芒就像流星雨一樣，現在也不斷朝着沙利葉殺來，不給她休息的時間。

沙利葉所追求的，是能夠稍微偏移毀滅之光的力量。

「呵呵，已經太遲了，黑化已經完成了」

沙利葉架起的『反逆十字槍』的槍尖，匯聚了啪嚓作響的黑色雷電和噴出的黑煙，化爲一顆雷球。

雖然現在只能依靠雷魔法，但過去作爲使徒的他，是以與白神相稱的光屬性魔法爲主。其特性、魔法術式，以及最重要的是，只有熟練的術者才能理解的『光』屬性本身的感覺。

剎那間，莉莉的右手爆發了。

莉莉露出甚至讓人感到慈愛的溫柔笑容，同時消去了手中的『反逆十字槍』。槍化爲紅色的燐光，在莉莉的手中虛無地消散。

「……爲什麼」

但是，如果沙利葉的感性正常，他肯定會想咂舌。

因爲她很殘酷？不。

現在的莉莉，相當於單獨和黑乃組隊。

「回去（reverse）」

莉莉的右手依然擋着沙利葉的『刺突』，她扭動上半身，用空着的左手抓住了尾巴。被她柔軟的小手握住後，尾巴就再也動不了了。

就這樣，經過兩次假動作之後，真正的『一式・徹』終於在莉莉身上炸裂。

但是，絕望還沒有到讓人乾脆放棄的地步。就算對手的能力遠遠凌駕於自己，還是有勝算。當時的黑乃應該是這麼想的。而且，她應該也這麼想——如果無法從正面攻擊，那就從背後下手。

槍尖閃爍着黑色的雷光，化爲產生雷光的雷雲般漆黑的煙霧，發揮出效果。

「明知敵不過，卻還傻傻地衝過來？呵呵，很像是神的傀儡會做的選擇呢。」

這些經驗，告訴沙利葉如何彈開光的方法。

「『震電巨盾』・附加・『暗黑雷雲』」

那麼，就該速戰速決。最壞的情況下，即使無法收拾莉莉，只要能讓她受傷就足夠了。根據傷勢的輕重，可以繼續追擊，也可以暫時撤退和兩人會合。不管怎樣，如果莉莉毫髮無傷，自己就沒有逃跑的選項。

「我要保護主人。就算要犧牲這條命，我也要保護她。」

爲什麼，爲什麼。不，是怎麼做到的。

因爲這個「刺針」，其實是一種假動作。

但是，真正可怕的是，莉莉已經能熟練地使用不屬於自己的加護之力。說不定，她甚至比加護的主人還要——

看來他似乎學會了古流柔術。猶達斯司教展示的時候，沙利葉也試着模仿，但並不順利。猶達斯司教見狀，只說了句「你沒有才能」，之後就再也沒提過。如果有才能，他原本打算教自己嗎？事到如今已經無從得知，而且對於已經學會了以『刺突』爲首的辛克萊共和國正統體術系統的沙利葉來說，這已經無所謂了。

「這是，尾巴——」

但是，那又如何？

（莉莉看起來也沒有消耗的樣子。）

這次，爲了攻略神滅領域阿瓦隆，他與妮露組成搭檔擔任前衛，因此得到了多次近距離觀察她招式的機會。

這是當然的，因爲他是昨天才學會的。

莉莉也知道這個招式。在至今爲止的旅途中，她已經見過妮露使用過很多次，應該也想好了對策。

「哼，終於認真起來了呢」

「我知道這招。」

在千鈞一髮之際，沙利葉果然還是沒能捕捉到莉莉翻身的瞬間。

沒錯，那是尾巴。隱藏在貞潔修道服下的淫靡淫魔鎧甲，擁有模仿惡魔尾巴的裝飾，不對，是隱藏武器。

他之所以想學會，是因爲以前在宿舍的休息室裏，他爲了保護菲奧娜不受發狂的妮露放出的『一式・徹』傷害，而壓制住了她。

黑乃贏不了莉莉。黑乃逃不掉莉莉。沒有人能阻止。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了。

因此，這也是個誘餌。

能不能奏效有一半是賭博。而且，可以說是她贏了吧。

沙利葉以槍尖點亮的『震電巨盾』，讓軌道稍微偏離的紅色『閃光大炮』，以貼地的前傾姿勢穿過，終於逼近了莉莉。

這一定是試煉。神只是坐在天上，守望着挑戰試煉的人。

如果槍本身被魔力干涉支配，召喚術式也會被取消。

想要力量。

沒錯，沙利葉只是沒有拿在手上而已，他從一開始就裝備了另一把武器。

「好了，這下你沒有可靠的武器，也理解到單純的身體能力也比不過我了吧，沙利葉。這次換我說了，投降吧」

那把刀穿過莉莉的胯下，將武技『一穿』的威力附加在刀尖上，朝長着妖豔蝴蝶翅膀的背部飛去。

「那只是白白送死而已。沙利葉，失去使徒之力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沙利葉稍微理解了黑乃挑戰第七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就直說了吧。我可以饒你一命。」

原來如此，全都被她看到了。

「『嵐之女王』」

必須保護主人。

過去，沒有任何力量，和普通人類一樣的白崎百合子，不知爲何能看清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行動的怪物。自己成爲她之後，用經過改造強化的肉體，大部分對手都能用眼睛追上。得到使徒的力量後，更是沒有看不見的東西。

「——啊，好危險。要不是黑乃救了我，我早就死了」

無論如何，都必須殺了這個女人。沙利葉現在終於明白，菲奧娜所說的覺悟，其真正的意義。

「哈……呼」

讓人以爲沒有射擊能力，然後出其不意——沙利葉並沒有這麼粗心大意。

其中的奧妙，毫無疑問在於那顆擁有深淵般漆黑眼瞳的「黑之眼珠」。既然原本是莉莉本人的眼珠，那麼它和本體之間應該還存在某種聯繫，莉莉也說過，她就是利用這點窺探黑乃的視野。

如果演變成長期戰，自己肯定會輸。如果菲奧娜和妮露趕到這裏，形勢就會逆轉，但是現在無法聯絡，而且考慮到自己的魔力極限，拖延戰局也絕非上策。

其實當時情況相當危險。沙利葉很清楚，妮露的一擊蘊含着多麼兇惡的威力。之所以能順利擋下，是因爲以前猶達斯司教心血來潮地展示過一次。

這是自己現在能發揮出的最高速。雙方的距離並不遠，一瞬間就能跑過去。

看不見敵人的動作。沒錯，完全看不見。

回過神來，本應完全命中莉莉背部的尾巴，被莉莉的左手抓住了。

但是，沙利葉很清楚，光是祈禱是得不到『力量』的。正因爲現在得到了新的加護，他才真正理解了這一點。

然後昨天，沙利葉終於理解了『一式・徹』的術理。既然明白了，就沒有理由不會使用。雖然實際上這是第一次使出，但沙利葉絲毫不懷疑自己會失敗。

「——呼」

「——這個我也知道。」

勝機被摧毀了。

但是，即使如此，沙利葉的速度還是贏了。

其名爲「妖精合體」。這是妖精女王伊莉絲授予的神之魔法，能讓兩人合爲一體。

雖然戰鬥開始還不到五分鐘，但沙利葉已經體驗過好幾次這種攻擊模式了。雖然可以迴避，但光是抵擋就已經竭盡全力。

不是破壞，而是收納。沙利葉立刻察覺，莉莉恐怕是將槍收進了自己的空間魔法。

但是，她居然連加護在內的所有能力都發揮出來了，這完全出乎沙利葉的預料。這已經超越了通過眼球這一部位所能獲得的力量。簡直就像和黑乃的靈魂合爲一體一樣——不，莉莉已經體驗過類似的狀況了，沙利葉突然想起這件事。

莉莉用右手和左手的掌心，像拍手一樣夾住沙利葉刺出的“反逆十字槍”的槍尖，阻止了攻擊。

因爲她很強？不。

她將貫手的姿勢變成了掌底。僅僅如此，距離也完全爲零，但沙利葉還是放出了招式。完美再現的古流柔術・第一招『一式・徹』。

莉莉就這樣用槍尖接住沙利葉的槍，用力揮動手臂。如果繼續握着，就會被砸到地上。擁有超人臂力的自己，單方面地被壓制。

只要刺出槍，就能碰到那纖細的身體。終於到達了沙利葉的攻擊範圍。

（激烈的攻擊魔法風暴……但是，不至於無法突破）

雖然沙利葉不懂人心，但戰鬥直覺很敏銳。只有在面對戰鬥對手時，他能用超越理論的直覺理解對方。所以他明白，莉莉一定會接下他接下來使出的一擊。

因爲，這就是所謂的學會招式。

擊出的是閃耀着鮮紅光芒的光屬性上級攻擊魔法『閃光大炮』。通過縮小照射範圍來集中威力，化爲極粗的紅色光束橫掃沙利葉的前進路線。

爲了不讓武器被奪回，將奪來的武器保管起來。除非精通武器的使用方法，否則這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怎麼樣，羨慕吧，這就是我的愛的證明——『炎之女王』」

在莉莉的力量面前，半急造地構築的原始魔法。那就是『暗黑雷雲』。

莉莉的猛攻讓沙利葉也喘不過氣來。不，應該說莉莉是防守方。

因此，這是沙利葉的第一次體驗。

香格里拉的副炮就更不用說了。從左手的黑槍射出的一擊，威力大到只要命中就無法平安無事。再加上，從莉莉纏繞的妖精結界中，會射出無數具有誘導、爆炸、貫穿等各自特化能力的『光矢』。

但是，僅憑這一招無法承受莉莉的一擊，恐怕是左手的槍的名字『Star Destroyer』所釋放的『最大放射』。超壓縮的雷光之盾，也會被鮮紅的閃光一擊貫穿。

「如果你願意乖乖投降……對了，我就直說了吧。我可以饒你一命。」

被使用了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防禦方法，莉莉不禁嘟囔道。她的對應很從容。

伴隨着銳利的呼氣，沙利葉向莉莉發動了不知是第幾次的攻擊。之前都是在觀察情況，但是這次是認真的。即使冒着一些風險，也要做好縮短距離的覺悟。

但是，莉莉並不知道沙利葉也會使用這個招式。說到底，他根本沒告訴過任何人。就連主人也不知道。

放出的武技雖然是槍的基礎，但卻是以最短距離最快突刺。要貫穿妖精結界，貫穿肉體本身並不頑強的莉莉，這一擊已經足夠了。

沙利葉自己沒有看到那個決定性的瞬間。彷彿只有零點一秒的時間消失了。

沙利葉稍微理解了黑乃挑戰第七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如果有才能，他原本打算教自己嗎？事到如今已經無從得知，而且對於已經學會了以『刺突』爲首的辛克萊共和國正統體術系統的沙利葉來說，這已經無所謂了。

此時，從至今爲止連一發子彈都沒射出的右手的白槍，迸發出炫目的光芒。

「——哼哼，別想靠近我。」

接下來應該警戒的，是莉莉的左手放出的，古代的槍的攻擊。

孕育着迸發黑雷的雷雲，扭曲了光。讓應該只能直線前進的光，描繪出平緩的曲線。以魔法能力的分類來說，可以說是一種反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