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１０話　憧憬的米莎

某個少女被賣到了城裏最大的妓院。

這並不是什麼悲劇。她們被賣的理由各種各樣，但沒有人會在意。因爲這在任何城市都是司空見慣的日常。

女人回應男人的慾望，從而得到金錢。這是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持續的簡單買賣。

然而，今天被賣來的少女要接客似乎還太早了點。她那與其說是纖細不如說是發育不良的瘦弱身體，直接表明了她的貧困。年齡也不知有沒有到十歲。

即使是如此瘦小的幼小少女也有需求，但這家宣稱正經做生意的妓院並沒有突然把她賣出去，而是決定讓她作爲僕人工作。

不明所以地被賣掉，不明所以地在陌生的地方工作，少女因爲不安和困惑而沉默地低着頭，表情變得陰沉。

拿着被推過來的清掃工具，她被派去打掃廁所，而她就在那裏遇到了。

「你就是新人吧！我是米莎，你的前輩！！」

「因爲我是最可愛的啊」

雖然還沒有開始賣身，但已經像招牌女孩一樣被客人疼愛着，確立了人氣，被預見到將來會成爲賺錢主力的妓院老闆也對她另眼相看。

「哼哼，只要服從我這個前輩，就不會讓你喫虧。你就老老實實地跟着我來吧」

「嗯……」

米莎對敲門後毫不客氣地走進房間的尼祿開玩笑道。

「嗯嗯，回答得不錯。你有前途呢」

「嗯，米莎醬是最可愛的哦。但是，不光是可愛……工作也很能幹，能和大人的客人聊天，也能算賬對吧？米莎醬好厲害，什麼都會做」

少女最喜歡米莎的笑容了。她笑的時候自己會很高興。她心情好的時候自己也會很高興。然後看到這樣的自己，誇獎自己，認同自己，會讓自己更加高興。

就在房間差不多要被填滿的時候，一位青年出現了。

「所以你保持這樣就好。只要跟着我，我絕對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比如說————」

這位子爵的長子因爲事故失去了上一代子爵，年紀輕輕就繼承了黨首的位子。幸運的是，他接受了充分的教育和實務經驗，再加上本人的才能，優秀到不會對領地經營造成影響。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所以，怎麼了？是某個魔族來挑戰你了嗎？」

米莎還沒有作爲娼婦被賣出去。但是，已經決定好買家了。

驚人的存在感和美貌。因爲這個原因，我晚了一步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不是華麗的妓女服裝，而是和自己一樣的髒兮兮的圍裙。

「哦哦，小米莎穿新衣服了呢！好可愛！」

「誒嘿嘿……」

「哼哼，能注意到這點，你也有看人的眼光嘛。哎呀，就是那樣哦，我可不是隻有可愛，還是個能幹的女人」

「晚上好，小米莎！」

「哼哼，只要服從我這個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直地注視着自己，讓我的心跳加速。

感覺像是做了個以前的夢。

「我是前輩，所以我說的話要絕對服從！知道了嗎？」

「但，但是，對不起……我總是拖米莎醬的後腿……」

或許是心情變好了，米莎露出如同盛夏太陽一般的笑容，毫不客氣地拍着少女的肩膀。

「笨蛋，我怎麼可能把小米莎賣給像你這種傢伙啊」

事實上，對米莎來說，阿瓦隆會變成怎樣都無所謂。硬要說在意的事的話——

「這樣啊，瑪莉醬死掉了啊……真是個笨蛋，別因爲無聊的事死掉啊。」

她以指導爲名目，把最髒的便器推給少女一個人打掃，自己則迅速地收拾了輕鬆的部分。雖然只是被利用了的新人少女，但那可愛的美貌上卻浮現出快活的笑容，她已經被米莎那不管到哪裏都會勇往直前的身影所迷住了。

「我說，小米莎啊，差不多了吧？我，存了不少錢呢」

因爲是孩子所以有全能感。不，就像是得到了比那更多的確信一樣，米莎用充滿自信的表情斷言道。

自己這樣的存在待在她身邊，會不會玷污了這位美麗高貴，如同天使般的她呢，少女不禁這麼想。

面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米莎，人們甚至忘記了嫉妒，只是着迷地欣賞着她的美貌。對於發揮出壓倒性美貌和才能的米莎，已經沒有人敢當面挑剔了。

在妓院的燈光下，淡桃色的長髮閃耀着幻想般的光芒。她的臉上雖然還殘留着少女的稚氣，但已經散發出女性特有的魅力。

就這樣，擁有兩名使徒的大遠征軍被一分爲二————做出了最愚蠢的決定。

那被譽爲受到神明眷顧的美貌，被重視外表的華麗娼婦服裝襯托得更加耀眼。

「誰知道呢。我回到阿瓦隆，你到達沙漠的時候，那傢伙會保護誰，這可說不準哦」

在那之後過了幾年。少女也過了迎來生理期的年齡，差不多該開始接客了。

「別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嗎？把宿敵讓給我」

今天早上醒來的感覺莫名地差。

雖然她的說法過於自信，但有一半以上是事實。

在比起寢室更像是倉庫的狹窄房間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以準備下一次遠征的名義，對一直留在大馬士革的不滿。

在整理好儀容，喫完早飯的時候，剛睡醒的不快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以準備下一次遠征的名義，對一直留在大馬士革的不滿。

那是一種彷彿要融化般的甜蜜，幸福的味道。

「誒誒，那，那是！」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的努力就值得了」

2023年1月6日

「那真是令人期待呢」

她一邊露出自豪的笑容，一邊從被粗暴打開的袋子裏取出像是馬芬一樣的點心，然後把其中一個塞給在牀上驚訝的少女。

那簡直就像是受到神的愛一樣，內心被填滿。

自從第一次掃完廁所之後，少女就一直忠實地服從前輩小女傭米莎，被判斷爲關係很好的兩人，因爲年齡幾乎相同，出於各種理由，米莎和少女被安排在同一間房裏，基本上是被當成一組來工作的。

伴隨着往日的話語，米莎沒有不高興，爽快地目送尼祿和他的軍隊離開。

「都來到這裏了，事到如今才說要回去，開什麼玩笑。黑乃，在殺了那個男人之前，我哪裏都不去」

米莎並不是喜歡戰鬥。而是喜歡蹂躪敵人，踩着屍山站到頂點時的風景。因爲這纔是被神所愛的美貌聖潔少女，第十一使徒米莎所相稱的光景。

她正是爲此纔來到這裏的。穿過阿達曼特利亞，越過荒野，前方就是瓦爾納森海。只要越過這裏，就能到達艾璐羅德帝國的支配圈阿特拉斯大沙漠。

才工作一個月。就算扣掉不習慣工作這點，少女也還是不得要領。

兩人愉快地交談着，消失在了這間娼館最裏面的VIP房間。

少女來到娼館，很快就要過去一個月了。

「果然很厲害呢，小米莎」

只要她一開口，誰都會側耳傾聽，無論是喝醉了還是發火了，都會被她迅速地引導過去。

對於境遇相同的少女們來說，沒有比這更不有趣的存在了吧。米莎越是閃耀，黑暗的陰影就越是濃厚。

第十二使徒瑪利亞貝爾。雖然她是自己看不順眼的乖孩子，但絕非討厭她。自己也以自己的方式疼愛着她，是少數能讓自己放鬆的對象。

雖然很高興能待在米莎的身邊。但是，自己這樣的人待在她身邊真的好嗎，這種想法日益強烈。

「啊啊，子爵大人！好開心，您是來見我的嗎？」

「有什麼關係嘛。稍微做點壞事，會更開心更美味哦！」

「又多了一個殺掉那傢伙的理由了不是嗎？」

真心愛着米莎的子爵，以相當高的金額和娼館主簽訂了買下她的契約。

少女對米莎的成就感到自豪，同時眯起眼睛，像是在看着耀眼的事物一般，注視着米莎的背影。

攻略大馬士革久違地讓我享受了一番。不愧是王城的守衛，矮人戰士也都是精銳。真是值得殺戮的對手。

這本來是不可能的，是破天荒的壯舉。是靠賣身維生的女性，都曾夢想過的展開。

「阿瓦隆被黑乃奪走了。我爲了奪回它，要在這裏折返。」

米莎稱呼他爲子爵，這並不是什麼綽號，而是治理這個城市的子爵本人。

目送着即將抓住至高幸福的米莎，少女也同樣感到幸福。如夢一般的終點。這正是與憧憬的米莎相稱的結局。

米莎在衣櫃裏翻找着，手上拿着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客人給小姐的禮物這種東西，雖然經常有……

米莎毫不猶豫地選擇繼續前進。

「瑪莉醬怎麼了？」

「不行啊小米莎，睡覺前，而且還是在牀上喫東西……」

雖然殺戮魔族很愉快，但太沒手感也很無聊。話雖如此，我也不打算像艾一樣特意尋找強敵，或是給自己加上枷鎖。

啊，是嗎——米莎興致缺缺地說道。

「抱歉我來晚了。因爲工作去了領地之外……其實我剛剛纔回來」

「我有和平之心。肯定是我會先到達沙漠。你還是帶着同伴慢慢回去吧」

米莎一邊說着，一邊從牀上爬起來，打開了在本來就狹窄的房間裏更加壓迫空間的衣櫃。

「哼——」

「總感覺，差不多也厭倦在這裏漂浮了呢」

在比起寢室更像是倉庫的狹窄房間裏，兩人躺在被塞進店裏的二手牀上，利用睡前的短暫自由時間聊天。

「哼，我沒有義務送你到阿瓦隆。」

本來就沒有理由去反抗米莎。兩人順勢並排坐在牀上喫着甜點。

「是，是！！」

就連容貌，也實在是配不上她。

在少女報上姓名之前，米莎就用手中拿着的拖把指着她，瞪着她。

飄舞着的豔麗桃色頭髮，閃閃發光的粉色大眼睛。最重要的是，她那自信滿滿，彷彿自己在發光一般，堂堂正正的笑容。

「哼哼，是給我的貢品哦」

「歡迎光臨」

在少女回答之前，米莎把想說的話說完，就開始工作了。

「你是個對我很忠誠的好孩子，這樣就足夠了。其他那些傢伙，都是些嫉妒我美貌的笨蛋醜八怪。那些傢伙遲早會遭天譴的」

被年輕美麗，擁有地位名譽和財富的王侯貴族男性，僅僅因爲愛着她就結婚。這種一發逆轉，只能說是虛幻的夢，而米莎現在正要將它變爲現實。

「你是笨蛋嗎？前輩照顧後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很中意尼祿。正如我以前對他說的那樣。這一點沒有虛假。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關照《黑之魔王》！

「嗯，米莎醬是最可愛的哦。但是，不光是可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幸福。如夢一般的終點。這正是與憧憬的米莎相稱的結局。

「沒事，別在意。照顧後輩是前輩的職責嘛」

我很中意尼祿。正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可愛的女孩子。被奪去目光正是指這種情況。

米莎露出壞心眼的表情，一邊拍着自己蓬鬆的頭髮，少女瞪大了眼睛。

「————喂，米莎。你在嗎？」

「那麼，爲了米莎而努力的子爵大人，今天就特別地給您很多服務吧」

「話說，你擔心過頭了。因爲我是被神明所愛的，所以全～部都會順利的。相信的人就會被拯救」

「那傢伙死了。悽慘地被斬首示衆了。」

那簡直就像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米莎，你真厲害呢」

足以讓自己憤怒到，想要在復仇她傷害自己美貌的這件事上，再追加一筆。

「吵死了，我可是從好幾年前開始就是小米莎的粉絲了」

少女來到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纔是，這樣好嗎？把宿敵讓給我」

只要把她推出去，就能確定是第一名。

在這幾年裏，米莎的美貌又更上了一層樓。

而他，在繼承黨首後最艱難的時期偶然認識了米莎，從此對她着迷不已。

就算頭髮被弄得亂糟糟的，少女也高興地接受了。

那可愛又漂亮的眼睛，只筆直地注視着自己，讓我的心跳加速。

「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

做夢的少女，一定沉浸在比米莎還要甜美的幸福之中。

捲曲的焦茶色頭髮，不可愛的眯眯眼。因爲至今爲止的成長經歷，已經忘記了孩子氣的純粹笑容，染上了卑屈的諂笑。瘦弱的身體。粗糙的肌膚。作爲女孩子沒有一點魅力，醜陋的存在。

「好了好了，各位，姐姐們還在等着呢，不快點過去的話會惹她們不高興的哦」

「呀，晚上好，米莎。今晚的你，也格外美麗呢」

雖然子爵領一時陷入混亂，甚至有存亡的危機，但現在完全穩定下來了。如果他的統治能繼續下去，應該可以期待更進一步的發展吧。這位年輕而美麗的青年子爵，就是如此備受期待。

那是一位美麗到讓人誤以爲是天使的少女。

「————稍微有點貴的黃油點心，也能喫得到」

「————小米莎，你真厲害呢」

「那，那個，我————」

「……嗯，就這麼辦。再見了，米莎。承蒙關照了」

因爲笨手笨腳，失敗了被罵倒，被毆打過好幾次。因爲自己的錯，差點連米莎都受到牽連。

只要她一開口，誰都會側耳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所以全～部都會順利的。相信的人就會被拯救」

多麼漂亮，多麼美麗。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被奪去目光正是指這種情況。

「您一定很辛苦吧。即便如此，您還是來見我了，呵呵，感覺被愛着呢，我非常開心」

「米莎，你打算怎麼辦？」

「哈？你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話啊」

以出衆的美貌爲傲，性格自由奔放無所畏懼。在聚集了男人慾望的妓院這種地方，雖然能大得客人的歡心，但也會集中到女孩子嫉妒的目光。

「尼祿，怎麼了，一大清早的。你很閒嗎？」

站在妓院前臺的米莎，已經完全成爲了招牌女郎。

「你說什麼！」

面對純粹且直率的讚賞，米莎滿足地笑着，像狗一樣來回撫摸着少女的頭。

雖然多虧了米莎，少女多少變得乾淨整潔了，但她不認爲自己已經成爲了能站在她身邊的姿態。不如說，美麗程度的差距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