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８６０話　黑龍（1）

是一頭黑龍。

它那被漆黑鱗片所覆蓋的龐大身軀，讓人感受到超越人類智慧的強大力量。它有着巨大的翅膀、長長的尾巴，以及長着銳利爪子的四肢。

雖然它的模樣確實很有龍族的風格，但親眼見到它時，我感受到的壓迫感與畏懼卻超乎想象。至少就連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它比沙拉曼達還要強大。

然而，擁有如此威容的黑龍，現在卻瀕臨死亡。

它那豔麗且強韌無比的鱗片上，有着好幾處巨大的裂痕，全身沾滿鮮血。它究竟流了多少血？現在仍不斷噴出的鮮血，正流過已經變黑且徹底幹掉的血跡。

那對強而有力地拍打天空的漆黑翅膀，現在正無力地攤開，掉落在地面上。

最強的怪物，生物的頂點。在擁有這些稱號的龍族之中，黑龍被認爲是最爲強大的種族，但它現在卻無力地趴在地上。

「……你會說話嗎？」

我非常清楚，這不是對一個瀕死之人該說的請求。

力量膨脹起來。死亡的氣息消失在遙遠的彼方，甚至能感受到快樂的全能感支配着身體。

「即使如此，妾身也能把那傢伙的一兩百個，一起帶去死！」

但是，那也已經結束了。

它那豔麗且強韌無比的鱗片上，有着好幾處巨大的裂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想。做好覺悟了嗎？」

「這座帝都阿瓦隆，今晚就會化爲灰燼。你能感覺到嗎，那個正在向這裏逼近的強大的存在。和我們不同，真正的『龍』要來了」

「這，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留下這句話，姐姐再次背過身去。

我睜開眼睛，向他們問道。

忍辱負重，跨越數千年的時間活了下來，卻在250年間碌碌無爲。活着的意義，已經蕩然無存。沒錯，如果就這樣接受的話，不可思議地，自己已經做好了放棄的準備。

但是，在那個巨大天使的怪物面前，我看着黑龍，感覺到了可能性。

黑龍苦悶的咆哮，響徹了阿瓦隆的天空。

雖然它那邊也有它的理由，但我這邊也有我的理由。

「我乃，古代魔王米亞・艾璐羅德的後裔，阿瓦隆第一王子涅基亞・尤利烏斯・艾璐羅德！！」

它打算把這當作是報酬嗎？

是紅色的眼睛。但是，那雙鮮紅的眼瞳中，生氣的光輝正在逐漸消失。

我一眼就看出它已經瀕死。它到底抵抗了馴服多久？我想象得到，它在被魔法陣束縛的時候，就已經受了重傷。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

變化立刻就出現了。巨大的魔法陣開始劇烈地閃爍，急速地失去了它的力量。

將魔力吞噬殆盡的詛咒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何等的胡來……」

「有這個可能性。讓那傢伙受到報應，你也要活下來」

究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想。做好覺悟了嗎？」

魔王米亞的加護。在現代，人們如此稱呼這股與黑色衆神相通的力量。

但是，當我注意到黑龍存在的瞬間，我最先想到的不是爲什麼會有龍，也不是它爲什麼快死了，而是……這傢伙如果能飛起來，不就能打倒那個天使了嗎？

「我知道這是個無理的請求。現在就盡我們所能進行治療吧。只要把我送到那傢伙的身邊，之後總會有辦法的」

「那麼，妾身也想和姐姐大人們一起挑戰龍，然後死去」

其中一人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但是，能與黑龍貝露克羅森締結契約的人，有着嚴格的條件。

「不，要獻上的是妾身。但是，如果沒有足以接受的容器的話」

「但是，我聽說過沉睡在迷宮深處的古代人甦醒的故事」

是人類。

「話說，她醒了嗎？」

但是，姐姐們卻對這樣的他們感到悲嘆，憐憫，然後愛着他們。

潘多拉中最強的神，艾璐羅德帝國信仰的象徵，魔王米亞的加護，是理所當然的追求。然後羅森系列奇蹟般地成功獲得了與魔王之神相通的力量。

我將左手召喚出來，一閃而過。

「什麼啊，是要我獻上靈魂嗎？」

「妾身已經無法飛翔，連動都動不了。眼睛也看不見，意識也逐漸遠去————但是，妾身明白。即使妾身的六感已經遲鈍，妾身也明白你很強。你擁有強大的力量。」

即使如此，察覺到這是今生的別離，身體還是反抗了。只有現在，精神凌駕於肉體之上。

「你對這個將死之人，真是強人所難……」

「現在不打倒那傢伙的話，恐怕阿瓦隆的人們都會死去。只要打倒那傢伙，我就會竭盡全力救你。妮露和公主應該在王城。如果是她的話，不管多嚴重的傷都能治好」

說不定，自己早就已經放棄了。

姐姐們一起走向註定敗北和死亡的最後戰場。在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彼方之前，自己的身體開始向相反的方向前進。

「————姐姐大人！」

穿着『暴君之鎧』的我相當有重量，飛行速度一旦下降，被擊落的危險性就會大幅上升。

些許的漂浮感。感覺自己從某個高處落下的下一瞬間，聽到了嘩啦的水聲，感覺沉入了溫暖的水底。

「被授予魔王加護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呢」

所以，我的魔力要多少都拿去吧。如果這樣就能得到黑龍的幫助，那很划算。

「然後，在跨越遙遠的時間之後，找到你的，只屬於你的契約者」

據說它平時是人類的模樣，但戰鬥時會化身爲巨大的黑龍。它長年與斯巴達的劍王萊昂哈特交手，最後與第七使徒沙利葉在死鬥中雙雙殞命。

「好吧，那就『契約』吧。妾身的名字是貝露克羅森。你的名字是？」

只有人類之間的小衝突的和平時代。自稱魔王后裔的阿瓦隆王家和悠閒度過的時光絕對不壞。

「正是。你只要殺了妾身就好。妾身的身體任你使用。」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便是當時也未能發現，未能找到的，是正統地被授予魔王加護的人。

突然間，響徹着年幼少女的聲音。

在瀕臨死亡的最後，就算和不知是何方神聖的人締結契約也無妨吧。

「沒問題。我對魔力量有自信。」

「呼，可能性，嗎……」

如怒濤般在體內循環的黑色魔力，轉眼間就恢復了失去的體力。流出的血，以及遍佈全身的傷痕，全都開始再生。

「什麼使命，什麼契約者！妾身只是，想和姐姐大人一起到最後————」

她們同樣有着長長的黑髮，全身被斗篷覆蓋着，總共有12名。她們沒有回應少女的呼喚，向着這個廣闊的空間深處，黑暗的對面走去。

「會死嗎？」

畢竟要使役站在怪物頂點的龍。不知道需要多少魔力供給。

我所剩下的，只有她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極惡食』」

作爲兵器被刻入的命令，是『生存』，『尋找正當的契約者』這兩條。

「不，不可能……這股力量，難道是真正的加護……」

自稱，吹牛，誤會，這樣的人們絡繹不絕。

像是被製作出來的美麗容貌。白色的肌膚和黑色的頭髮，雖然在黑白的世界裏，只有她的眼睛閃耀着鮮紅的光輝。

「雖然在你快死的時候說這個很抱歉，但我希望你能聽我的請求」

爲什麼，不讓我一起戰鬥。

最重要的是，魔法陣中延伸出好幾條閃耀着白色光芒的鎖鏈，束縛着黑龍的身體。這白色的鎖鏈是什麼？抄襲我的『魔手』嗎？

「即使毀滅一萬，面對那支軍隊，也不會有任何成果」

自稱黑乃的男人的身影，漸漸地，清晰地浮現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

勝負早已決定。因此，戰力的多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死去。僅此而已。

基本上使魔這種東西，是通過給予自己的魔力來維持存在的。精靈系統的怪物就是代表性的例子，一旦魔力供給中斷，就會在那個時間點消滅。

一眼就能看出，曾經的文明已經消失。但是，這樣反而讓人安心。只要生活在古老美好的劍與魔法的世界裏，那個災厄就不會出現。

從姐姐的擁抱中解放出來的身體，一步，又一步地後退。

我第一次見到會說話的龍……但我曾聽說過這種存在。

力量以驚人的氣勢，從黑乃觸碰着鼻尖的手上流入。純粹的黑色魔力。

「……如果想要救妾身的話，那是白費功夫。已經太遲了」

所有的感情都被拋在一邊，身體開始擅自行動，只爲了執行命令。

這個褪色的黑白風景，肯定不只是因爲昏暗。因爲這是映照着古老，非常古老的光景。

在阿瓦隆的王子涅基亞的引導下，要在這個和平的時代生存下去是很容易的。

契約者，擁有魔王加護的人，不會出現。絕對不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奇蹟，不會發生。

「現在馬上回去，睡吧。這是『命令』」

「妾身已經無法飛翔，連動都動不了。眼睛也看不見，意識也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不聽話的孩子」

「嗯，拜託了。我需要你的力量。」

被瑪利亞貝爾強迫服從，應該也懷恨在心吧。

那是一個足以將巨大的黑龍完全包圍的圓形魔法陣，而且像年輪一樣有兩層、三層，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其結構相當複雜。

在雙方的同意下，契約系統已經啓動。

與責備的語氣相反，姐姐抱緊了這個小小的妹妹。

那麼，她們不也是一樣嗎。

「讓身處死亡深淵的妾身，現在立刻飛起來的方法，只有一個。但是，如果那麼做的話，妾身無法保證你的身體能否承受得住」

「停下！不要不要，妾身不要一個人被保護，一個人活下來！！」

他們拿着劍和弓，穿着鎧甲，是中世紀的打扮。不是歷史的展示品，而是實際使用的物品。

「夠了，閉嘴！我絕對要叫醒這個女孩！」

理解了這一點，我決定起身。

但是，這也是親愛的姐姐留給自己的唯一的願望。

力量恢復了。復活————不，這已經是新生了。

那是自己曾經聽過的名字。貝露克羅森記得，那是一個眉目秀麗的男子，甚至能動搖自己空虛的心。

原本已經衰弱的鼓動，每跳動一次就恢復一分。更加強大，更加迅速。力量，正在膨脹————膨脹過頭了。

但是，她只覺得要找到契約者是不可能的。

它的眼睛真的看不見吧。沒有對上焦點的眼睛，呆呆地看向我。

「束縛你的傢伙現在在天上，召喚出了有着天使模樣的怪物」

身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強行移動。

「你要活下去，完成使命————再見了，貝露」

因爲能夠束縛住這隻黑龍，所以這個魔法陣相當強大。但是，這種擁有特化性質的東西，雖然對目標能夠發揮強大的效力，但另一方面，也大多都是對外部干涉很脆弱的纖細之物。

比起不快，首先感到的是驚訝。

自己並沒有對抗作爲戰鬥理由的災厄，而是被捲入無聊的人類之間的爭鬥，現在，自己即將殞命。

「唔！？」

「這樣一來，我們的驕傲就會再次在帝國的天空中飛翔吧。貝露，我們小小的妹妹啊。你是最後的希望。是證明我們不是單純的兵器，而是人類的證據」

數名男女，在水中搖盪的自己面前吵鬧着。

黑龍倒下的地方，閃耀着今天在戰鬥中看到無數次的召喚術魔法陣。

只要被『極惡食』削掉一部分，就無法維持適當的效果了。

但是黑龍的話，應該不會在意我這點重量，而且就算被一兩發光線擊中也能承受得住。不過前提是它處於萬全的狀態。

「好吧，那就『契約』吧。妾身的名字是貝露克羅森。你的名字是」

契約者也通過與羅森系列相同的方法，被賦予了魔王之力。對脆弱的人類肉體施加強行提取加護的措施。在無數的犧牲之後，羅森系列的契約者，除了最後的一個人貝露克羅森之外，全員都湊齊了。

「是叫人造人來着。是人造的人類吧」

「嗚，那麼————」

首先，作爲古代文明的當時的魔法技術已經失傳了。就連製造出那個如同廢人一般的契約者，在現代都是不可能的。

但是，前提是完全不考慮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的來龍去脈。

咚咚，心臟劇烈地跳動。

瑪利亞伯的馴服用魔法陣完全消失，之後只剩下渾身是血的黑龍。因爲魔法陣的發光消失，周圍被黑暗所包圍。

醒來的時候，外面莫名地吵鬧。

「吞噬殆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或是靈魂深處湧出。這就是，得到契約者後解放的，真正的黑龍之力嗎？

文明雖然毀滅了，但災厄已經離去，迎來了太平之世。

「那不是古代人，只是人偶吧」

也就是說，這是使役使魔的術式的擴大版嗎。

「不，不要……不要，把妾身，一個人留下……」

爲什麼，不讓我一起死。

我一眼就想要救它，如果做不到的話，我也願意爲它了結生命。

「怎麼會，等一下，我沒聽說過，會這麼激烈啊！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的確，只要我揮出『首斷』，就能輕易地殺死這隻已經接受死亡的黑龍。從冒險者的角度來想，不用費力就能得到一整隻黑龍的素材，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將這份孤獨，這份悲傷，全部都拋下————時間流逝。

他們似乎相當喫驚，無視了我，開始大吵大鬧起來。

它微微吐出的氣息中，已經混雜着死亡的氣息。

雖然黑龍叫我什麼都別問，直接殺了它————但我怎麼可能說一句「好，我知道了」就動手。

「————太危險了！請退下，少爺！」

對我來說，這是剛剛發生的事。但是，在現實的時間中，這是不知過去了數千年的往事。要追隨姐姐的腳步，已經太遲了。

究竟，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看來，魔王米亞的傳說也流傳到了後世。

「嗯，妾身感受到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

不可能置之不理。這是自己必須用一生去完成的使命，她也做好了覺悟。相反，可以說自己擁有的只有這個使命。

看來在現代，魔王傳說也廣爲流傳，獲得魔王米亞的加護甚至被稱爲大陸中所有男人的夢想……但是，果然還是沒有一個人被授予。

「說，說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所剩下的，只有她們託付給我的使命————等待契約者的出現。

「妾身並非野生的龍，而是更接近人類的存在。」

據說它在一對一的正面對決中，幾乎與第七使徒沙利葉戰了個平分秋色，可見其實力非同小可。即使是現在的我，也無法單獨打倒第七使徒沙利葉。

沒有契約者的貝露克羅森，無法理解她們的心情。但是，她自認爲能夠理解。

「不，要獻上的是妾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讓我一起戰鬥。

「我無論如何都必須殺了那傢伙————黑龍啊，能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嗎？」

在廣泛普及的現代魔法中的召喚術和契約術式，爲了不讓術者和對象雙方有生命危險，會加入魔力供給的限制……但從黑龍的說法來看，應該不是那種安全安心的設計。

但是，那慟哭也很快消失了。

「……嗯嗯？」

黑龍應該也不想死。

強大的兵器，同時也需要完美的控制。決不能發生失控，反叛之類的情況。

從天使從第三隻眼不斷射出光線的樣子來看，我推測讓龍騎士把我送過去應該會很困難。而且天使騎士的包圍圈也在不斷縮小。

「首先魔力會被吸盡。如果是常人的話，就會到此爲止」

人類真的，活下來了。從毀滅了帝國，不，毀滅了潘多拉全境的那場可怕的災厄中，人們活下來了。

作爲貝露克羅森的契約者，不知死活的愚者，至少記住他的名字吧。

模糊的視野恢復了。

已經無法只靠心靈來阻止屈服於命令的身體了。

代達羅斯的龍王加維納爾。

將魔力吞噬殆盡的詛咒大劍，深深地將獠牙刺入了在腳邊展開的魔法陣。

他們到底還能不能被稱爲人類呢。並非通過正統的加護授予，而是通過高度的魔法強行與神之力連接的他們，已經失去了大半的理智。而且壽命也顯着縮短，每次戰鬥之後肉體都會崩壞。

抱歉了妮露。雖然完全是在依靠別人，但現在能想到的治療方法只有這個了。

但是，因爲懷抱着永遠無法完成的使命，空虛感隨着流逝的歲月不斷積累。如果就這樣，有一天迎來作爲兵器的運轉極限————自己活着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但是，從覺醒後已經過了250多年。

所以，這一定只是單純的意氣用事。

從孩童的低矮視角，映照着高個子的女性們。

我靠近黑龍，用手觸碰它的鼻尖。

度過了無所事事的時光。

「我說過很多次了吧，貝露。不成熟的你，無法成爲戰力」

柔軟，溫暖，安心感擴散開來。但是，抱着幼小身體的那雙手，卻在微微顫抖。

只要能在一起，就足夠了。沒有遺憾，沒有恐懼，可以死。可以結束的。

可怕的虛無，折磨着貝露克羅森的心。

通過與人類，以及同樣擁有魔王米亞之力的人締結契約，羅森系列才能發揮其隱藏的真正力量。

「原來如此，瑪利亞貝爾那傢伙，連黑龍都想馴服嗎？」

即使重複一百次以一擋千的活躍，也不是能戰勝的對手。

看來並不是同名同姓。雖然只見過一面，但貝露克羅森明白，現在正要和自己締結契約的人，就是當時的那個男人。

「光榮的帝國之翼。戰龍機羅森系列的最後一騎，黑龍貝露克羅森。你要活下去。只有你，要活下去」

「看來你不是什麼都沒想。做好覺悟了嗎？」

「貝露，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

「姐姐大人，您這是何等的胡來……」

如果這隻黑龍與加維納爾是同一種族，那它的實力也相當了得。不過，以它那龐大的身軀，不可能會弱到哪裏去。

契約者並非操縱兵器的指揮官，而是爲了讓兵器行動的單純的消耗品。

不管怎麼說，幸好今天的戰鬥中沒有這隻黑龍。如果它被派上戰場，我可能會輸掉這場正面對決。

那個人不可能有適應性。別說魔力了，只會被連生命力都徹底奪走。但是，如果他有覺悟的話，那也無妨。

爲此，需要契約者系統。

吵鬧了一陣子後，終於冷靜下來，一名青年走上前來。

「也就是說，我有足夠殺死龍的實力嗎？」

被託付了不可能實現的夢想。沒錯，有時也會想抱怨。

變化。身體在變化。彷彿從一無所知的年幼少女，變成了身心皆爲成熟女性一般————

首先，應該是由於對整個魔法陣的魔力供給被切斷了。束縛着黑龍的白色鎖鏈脆弱地碎裂開來。然後沒過多久，地面閃耀的魔法陣也完全失去了光芒。

而且還要從瀕死狀態恢復，所以需要比平時更多的魔力量吧。就算湊齊十個普通的魔術師，也會瞬間被榨乾。

我再次環顧四周，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應該是爲了將黑龍束縛在此地而留下的。綠色的草坪被燒得光禿禿的，地面也裸露出了泥土，變得像荒野一樣。其中還有被挖出大溝的地面，以及隕石坑。

「吞噬殆盡吧————『極惡食』」

「我的名字是————黑乃」

灰色的牆壁和粗大的金屬柱子雜亂地豎立着，粗獷的構造。不如說，像是建設途中的樣子。

「隨便啦！總之，應該有打開這裏的機關。你們，去找！！」

命令的一句話，讓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

意識急劇地遠去。

黑龍大大地嘆了口氣，微微睜開閉着的眼瞼。

「不是，她已經死了吧？」

「請等等，姐姐大人！請，請讓妾身也一起！」

「契約也好什麼都好，我都會做。來吧，盡情地拿走我的力量吧！」

好暗。好暗，只是個昏暗的，廣闊的空間。

「我的名字是————」

一般的使魔大多是動物或低等級的怪物，所以術者的魔力與其說是用來維持存在，不如說是用來使役的必要成本，或者說是給予力量的剩餘部分。

貝露克羅森感覺到，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巨大力量，從身體深處，或是靈魂深處湧出。這就是，得到契約者後解放的，真正的黑龍之力嗎？

戰龍機羅森系列，被如此命名的龍型生體兵器，是當時最先進，也是最後的產物。她們被賦予的不僅僅是作爲強大龍族的肉體和能力，還包含了在那個時代也充滿未知的『加護』之力。

「嗚，嗚嗚嗚……姐姐，大人……」

「嗯……與其成爲白色背叛者的奴隸，不如在此斷絕我的命脈，纔是真正的高潔。」

「你剛纔說，殺了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