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１１話　尋找突破口

我腳底傳來暴食歐克特的頭像厚重的橡膠輪胎一樣，又硬又彈的觸感。我趁機在意外好跑的肉地上全力衝刺。

「可惡，這下真的有點難搞了——爆破！」

我以跳繩的訣竅閃過橫掃而來的巨大觸手，同時用裂刃在大章魚的頭上炸開。

「疾風一閃。」

沙利葉使出風之武技的同時，我回頭確認了一下背後。只見大章魚的槍手們紛紛從天而降，數量多到足以覆蓋我能夠一躍閃開的範圍。這就是所謂的槍林彈雨吧。

「——好險！」

我之所以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是因爲沙利葉剛纔用「疾風一閃」砍斷了一根觸手，讓我勉強有空隙能夠閃躲。

話說這傢伙，簡直就像是預測到我會往哪邊閃躲一樣，每次都砍斷位置絕佳的觸手。

原來如此，這的確可以說是弱點。

「閉嘴，我在想事情。」

我佩服地迎戰從正面逼近的觸手。

「——我來。」

「我從背面偵測到微弱的吸氣聲。恐怕是類似鰓的呼吸器官。」

至少想將屍體以完整的狀態取回，這是人理所當然的感情吧。但在現在的狀況下，這並不是最優先的事項。

爲了照亮不知道會延伸到哪裏的黑暗道路，我用模擬炎屬性做出模仿『燈火』的火球扔了進去。上次照亮黑暗，是潛入色慾玫瑰本體的時候吧。因爲平時有莉莉和菲奧娜在，我很少負責照明。

再這樣下去，我很快就會從暴食歐庫多的頭上跳傘了。

用榴彈或裂刃將它連同屍體一起炸成碎片很簡單。或者用這把德式雙手劍使出黑旋風，將它連同屍體一起一刀兩斷。

在讓對方的武器完全失去作用後，我揮出第二劍，迎擊從正面衝過來的烏賊——

雖然沙利葉的可靠程度已經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但面對這壓倒性的數量，他還是無法成爲決定性的戰力。

「好，就賭在那上面吧！」

眼前是一片藍天，周圍是白色的雲牆。朝着虛空全力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烏賊被紅黑色的爆炎包圍。連發出臨死慘叫的時間都沒有，烏賊就化爲照亮洞窟的新火球。

如果能突破那厚度足以與加拉哈德的大城牆匹敵的肉壁，直接從體內進行攻擊，應該就有辦法解決它。

「十三米前方，牽制左邊的大型敵人。」

「看到邊緣了。可以直接跳下去嗎？」

沙利葉突然的發現報告，讓我驚訝得比高興還強烈。

沙利葉的制止聲傳入耳中。不，在那之前，我已經停下了迎擊的第二劍。

不過，這種程度的速度，我不會看丟它們。

「可惡，就是你——」

在地上爬行的另一隻大隻烏賊，用劍砍比較快。

「哦哦，有了，就是那個嗎！」

但我沒有絲毫猶豫。雖然我並不信任沙利葉，但唯獨他的能力是值得信賴的。

沙利葉以坐姿坐在我的腳邊。她的左手，已經握住了卷着風的聖銀之刃。

在巨大本體的下方，隱約能看到穿着深藍色修道服的人的手腳。那纖細白皙的少女手指，一動也不動。

我所經過的頭頂上覆蓋着一層厚得可怕的肉，無論哪個部位都稱不上是弱點。正因爲如此，那些大章魚手下才能毫不留情地用長槍刺我。就算切開或刺穿兩三米，對這個巨大的本體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至少，光靠我手上的武器和魔法，是無法突破這層厚肉的。

看來他是將我給他的幾把點火短劍一起扔了出去。從沙利葉的姿勢來看，他應該是完全背對着敵人投擲，但還是精準命中目標，只能說他真的很靈巧。

一隻在天花板上，另一隻在地上爬行。地上的那隻比剛纔那隻大了兩圈以上，但觸手的數量和形狀都一樣。應該只是個體差異吧。

我當機立斷。反正繼續在這裏耗下去也無濟於事。

由於突然停止攻擊，以及必須迴避朝我撲來的敵人，我朝側面翻滾。

無聲無息飛來的那個東西，準確無比地朝着鎧甲縫隙之一的喉嚨飛來——在那之前，我用右手的雙手劍將其斬飛。

「唔噢噢噢噢噢——魔手！」

「它應該還潛伏在這裏，要注意奇襲。」

隨着怒氣湧上心頭，我搶在發動奇襲的刺客烏賊行動之前，用榴彈將其一擊斃命。

但是，如果知道有像刺客一樣伺機而動的敵人，還是可以保持警惕，採取應對措施。

雖然迴避動作相當勉強，但我還是勉強躲過了它的突進。在它噴灑着粘液從我身旁經過的瞬間，我從視野的角落瞄到了一塊深藍色的布料。

黑暗的另一頭，出現了兩隻烏賊，它們猛然接近，彷彿在說對無法用隱匿攻擊的我隱藏身形沒有意義。

「等等！沙利葉——」

我一邊用沙利葉和魔劍斬斷從背後追來的觸手，一邊從雙臂伸出黑色的鎖鏈，然後縱身一躍。

就算她被抓住時毫髮無傷，從那之後也已經過了將近一週。雖然看起來還保有原型，但怎麼看都不像還活着。或許只是看不見，但她的背部可能已經完全失去肉體了。

那麼，如果什麼都沒有的話，我們就會變成毫無意義地吊在空中的醜態——

在我思考他指的是哪個敵人的瞬間，十米前方確實連續傳來微弱的爆炸聲和紅黑色閃光。

「魔劍，裂——」

對擅自行動的沙利葉的憤怒。對一直把蕾琪的屍體當作人質的烏賊的憤怒。

我瞄準在天花板上爬行的小隻烏賊，直接命中。爆破之刃將烏賊釘在肉壁上的瞬間，烏賊被紅黑色的爆炎包圍。連發出臨死慘叫的時間都沒有，烏賊就化爲照亮洞窟的新火球。

沙利葉使出風之武技的同時，我回頭確認了一下背後。只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蕾琪的傢伙吧。」

我實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是我太天真了嗎……這下子可沒空找弱點了。」

即使知道沒用，我還是忍不住問沙利葉。

我取出的劍，彷彿時間停止般，停在手邊的半空中。我，無法攻擊。

沙利葉留下這句話，就站到了我面前。

「可惡，混賬……我做就是了……這種只有塊頭大的怪物，我馬上就把它打下來！」

可惡，就算死了，人質還是這麼有效嗎？

她的臉被烏賊的身體和蠢動的觸手擋住，所以還看不清楚。但就像沙利葉斷言的那樣，我也知道在那裏的就是她。

我用魔手做出的前端，和小柩一樣有着倒鉤的銳利爪子。我用這個抓住並固定住肉質地面。然後一邊讓鎖鏈發出聲響地伸長，一邊任由身體自由落下。

「不會錯的，蕾琪被抓住了。」

我揹負着數千條性命站在這裏。一個人類的屍體，根本無法放在天秤上衡量。

在黑炎照亮的空間中，一根細長的觸手濺出藍色的血沫。像繩子一樣細長的觸手的主人，一邊發出「嘰嘰」的刺耳高音，一邊在地上爬行扭動，勉強在燈火的照明範圍內可以看到。

「它們追不到這裏嗎？」

換句話說，那裏的只是具屍體。

所以剩下的觸手，就只能靠再次拔出細劍的沙利葉，以及我用來防禦的兩把魔劍來應付。風刃將堅硬的槍手連同觸手一起斬斷，黑化德式雙手巨劍的二刀流，勉強應付左右的觸手。

雖然對方利用長觸手的攻擊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下子可沒空找弱點了。」

「——不，我找到了。」

我從影子裏喚出一把劍的同時，烏賊也發出了吼叫。它大概是想威嚇我吧。它張開觸手，做出類似抬頭的動作——我看見了。

「等一下。」

「我感覺到明確的氣流。這正下方肯定有個空洞。」

沒錯，這是發生在我們降落在暴食歐克特的頭上，與蜂擁而至的章魚軍團短暫交戰時的事情。

「……吶，蕾琪大概已經死了吧。」

我好不容易突破觸手的飽和攻擊後，滾到了沙利葉牽制大章魚時，所開闢出來的空間。

啊啊，果然，不會錯的。在那裏的，是蕾琪那張彷彿睡着般閉着眼睛的蒼白臉龐。

難道是和暴食歐庫多不同的種類嗎？這麼巨大的怪物身體，就算有其他怪物像共生關係一樣附着在上面也不奇怪。

我用和剛纔一樣的方法，用雙手劍將老老實實朝我衝過來的槍手一刀兩斷。同時解決兩隻。以這把劍的長度，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章魚們沒有追擊呢。」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5年8月14日

「你就是刺傷蕾琪的傢伙吧。」

雖然對方利用長觸手的攻擊範圍先發制人，但就算被偷襲我也能應付，所以不成問題。

「是的。」

化爲白色旋風的沙利葉，將銳利的劍尖筆直向前，朝着抱着蕾琪屍體的烏賊飛了過去。

雖然使用頻率不高，但就在黑色火焰恰到好處地照亮耳道內部的時候，眼前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我沒有那麼敏銳的感知能力，所以只看到地面像絕壁一樣中斷了。

「別以爲同一招能用兩次，你這混蛋烏賊。」

「喂，沙利葉，這傢伙該不會……」

啊，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沙利葉、蕾琪和烏賊，已經一起被拋出魚鰓的洞窟外。因爲自己放出的招式而墜落，也就是自滅。不對，這是沙利葉故意連同敵人一起墜落，強制將蕾琪這個弱點從我面前排除。

在從二十米高的頭部懸崖上下來後，我發現了在內側打開的類似鰓的部位。那個大小已經可以稱作洞窟了。寬度大概有十米左右，高度也有三米左右，有着即使以我的身高也能直接走進去的空間。

我確實看到了。蕾琪的胸口被觸手貫穿的瞬間。那毫無疑問是致命傷。

不過光靠兩連擊，還是無法應付從左右和背後伸過來的觸手。

這傢伙真的能看見三秒後的未來嗎？

我進一步形成魔手，一口氣伸向耳道的入口。只要集中精神使用，就算沒有小柩的輔助也能安全地在空中移動。

「好，這樣應該能順利入侵——走吧！」

既然如此，那應該是從魚鰓進化而來的獨特呼吸器官，或是魚鰓的殘跡吧。不管怎樣，這都意味着除了嘴巴以外，它體內還有其他與外界相通的洞穴。

雖然我一開始沒注意到，應該說只是被遮住所以沒看到，但只要知道這點並注意觀察，就能輕易確認。

我與這隻烏賊的距離，也就是它的觸手能伸到的長度大約有十米。有這麼長的射程，在濃霧中被它盯上的話，果然很難察覺到。那個時候，就算我沒有和蕾琪說話，而是直接衝出去，她也難免會犧牲。如果我沒有和她面對面說話，就會在完全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失去她的行蹤，不知道對方真面目的最壞結果。

如果只是要打倒它，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但如果要加上不傷到蕾琪的屍體這個條件，難度就會瞬間暴增。

「蕾琪的身體就交給我。之後，就拜託你了——『旋風連刃』」

「你是在猶豫，要不要打倒那個嗎？」

沙利葉失去了感情，失去了手腳，甚至失去了加護，卻還是關心着我。他對我施捨了同情。我身爲男人的尊嚴，已經蕩然無存了。

就算只有這一瞬間，也已經夠猶豫、夠煩惱了。

我實在無法傷害那具屍體。

我迅速起身，再次與從我背後通過的烏賊對峙。

「在我能看見的範圍內，也沒發現像是弱點的部位——」

那個樣子與其說是章魚，不如說是烏賊。雖然大小和中章魚差不多，但細長的三角錐狀頭部，除了烏賊以外沒有別的形容詞。觸手總共有六根，其中兩根特別長，是其特徵。體色是介於藍色和綠色之間的鮮豔青色。在沒有霧氣的情況下，即使這傢伙混在章魚羣中，也相當顯眼。

沙利葉將劍刺入烏賊體內，發動了風的中級範圍攻擊魔法『旋風連刃』，捲起一陣暴風。在狹窄的洞窟般空間中猛烈吹拂的風，化爲彷彿要把人吹走的風壓，向我的身體襲來。

不過，既然它這麼大，不管攻擊哪裏應該都一樣厚吧？事到如今，我心中才湧起這樣的不安。

2015年8月14日

眼前是一片藍天，周圍是白色的雲牆。朝着虛空全力奔跑的我，看起來大概像是個積極的自殺者吧。不對，因爲沙利葉也揹着我，所以是強迫自殺吧。

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左右兩邊都充滿了溼滑的噁心綠色，與其說是章魚羣，不如說是會動的食人植物森林。

都不是。只是，讓沙利葉做出那種亂來的行動，我對自己愚蠢的行徑感到憤怒。

「真的假的！？」

握着劍的拳頭在顫抖，是因爲憤怒嗎？

這傢伙應該不是刺傷蕾琪的兇手，只是同一種類型而已。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罵了它一頓，無法保持冷靜。

「笨、笨蛋……」

我一邊俯視着腳下遙遠的白色地面，一邊像盪鞦韆一樣揮舞着鎖鏈前進，成功地滾進了耳道。

到底是在哪裏？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怎麼判斷出弱點的？

雖然失去了兩條長觸手，但它沒有發出痛苦的叫聲，而是氣勢洶洶地轉過身來。雖然它那絲毫沒有減弱戰意的樣子，和其他不知恐懼爲何物的章魚一樣，但它有個絕對性的不同之處。

「不管怎樣，現在沒有妨礙就是機會。快點往裏面走吧——燈火。」

那些觸手已經多到我無法一眼數清。它們像繩子般纏繞在一起，從前後左右包圍我，應該說已經變成球狀將我關在裏面。

我爲了阻止她而伸出的手，只是空虛地抓了個空。

下次更新是週一。

「唔哦哦哦哦哦！」

兩隻體型不同的同型烏賊，攻擊用的兩條長觸手像揚起鐮刀的蛇一樣，隨時可以揮出，剩下的四條短觸手則開始滑行般移動。其移動速度不是其他傢伙所能比擬。這種類型的烏賊速度也很快嗎？

我現在不是爲了尋找弱點而四處奔走，而是單純在專心逃跑。雖然我打算先去頭部的中心看看，但別說是靠近了，我反而被逼到了外側。

等我注意到時，背上的重量已經突然變輕了。她就像變魔術般，瞬間解開了爲了不讓我甩落而綁得很緊的揹帶。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所謂的鰓，原本是用來從水中攝取氧氣的器官。雖然這是魚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盪鞦韆一樣揮舞着鎖鏈前進，成功地滾進了耳道。

我反射性地想發動魔法，但只是用力伸出手，沒有發動爆破的黑魔法。

等我注意到時，背上的重量已經突然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正下方肯定有個空洞。」

這並非偶然。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三次了。

首先冷靜地用裂刃解決第一隻。

放棄吧。承認吧。蕾琪已經死了。是我，殺了她。

「我感覺到明確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兩次，你這混蛋烏賊。」

我像是要逃離暴食歐庫多的頭頂一樣，主動向外跑去。雖然視野被滿溢而出的章魚們擋住，讓我好幾次都差點迷失方向，但多虧了沙利葉絕妙的支援，我幾乎成功地筆直衝了出去。

「我知道……應該說，它已經出現了。」

我不認爲沙利葉能理解我天真的感傷，也不想讓他理解。我自己也知道這是無可救藥的想法。

所謂的鰓，原本是用來從水中攝取氧氣的器官。雖然這是魚等水生生物的標準配備，但暴食歐庫多別說是在陸地上了，它根本已經化爲空中生物，不可能真的有鰓吧。

我站在耳道入口，感受着溫暖的風，再次確認背後，卻沒看到任何一根逼近的綠色觸手。明明數量多到滿溢而出，卻沒有任何一隻章魚追過來嗎？

我只要站在原地就能撐住，但成爲暴風中心的沙利葉，卻開始連同刺入的烏賊一起被風壓推着走。

在完全被關進觸手牢籠前，我先用右手的德式雙手巨劍砍斷前方的觸手，再用左手的焰形劍燒斷觸手，開出一條活路。

沙利葉輕輕揮了一下細劍，就像射出的箭般整個人飛了出去。她在空中飛着，不對，應該是乘着細劍捲起的風跳出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