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話 聖堂崩毀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9988 字
「不過沙利葉,你也有錯。明明是要說服男人,卻變成這樣……如果是女人,至少也該用色誘————」
目擊到黑乃與沙利葉熱情接吻的模樣——
「嗶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妮露發出慘叫,整個人往後翻倒。
這裏是妮露依然遭到軟禁的房間。既然是父王米利亞德溺愛的愛女的房間,當然會分配最好的位置。那就是附設陽臺,能夠眺望王城正面的絕佳位置的房間,當然,從窗邊能夠清楚看見從正門延伸的大道。
也就是說,從妮露的房間能夠清楚看見黑乃抱着沙利葉挑釁的模樣。
「瑪莉亞貝爾,以及相信白神的愚蠢人們,看好了。這就是獲得神力的第七使徒,過去率領十字軍的女人的末路。」
「嗶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啊,這是……」
「那麼,就算用蠻力也要讓你退下。」
隨着驚人的轟鳴聲,頭盔有一半陷進地板的守門人,一動也不動地倒在地上。
妮露的手已經從海倫的脖子上離開,爲了不讓她感到違和感,妮露與海倫保持着一步的距離跟在後面,但依然在攻擊範圍之內。只要海倫稍微表現出逃跑的意圖,蘊含着可怕古流柔術之力的手掌,就會一擊粉碎海倫纖細的肉體吧。
她拿起了一根湯匙。那是斯巴達留學時愛用的,充滿回憶的湯匙。
能使用次元魔法的人非常有限。要麼是擁有罕見的魔法才能,要麼是被授予了強力的加護之力。大致上僅限這兩種人。
咚,擊中身體的沉悶聲音響起後————咚!!激烈的碰撞聲響起。
即使尼祿瘋了,他仍與妮露一同以冒險者的身份戰鬥過。他擔心妮露認真反抗會構成巨大威脅,所以才解除她的武裝。
右手的「紅夜」是「反射」,左手的「蒼天」是「吸收」,各自不同的力量與妮露的古流柔術有着絕佳的契合度。
「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妮露公主大人說!你們不要出來,也不要靠近房間!」
寶物庫是僅次於王座大廳,堪稱王城象徵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混過關,那也沒辦法了。
她堂堂正正地推開巨大的雙開門,發出聲響。
「黑,黑乃君……哈姆哈姆……」
只有這顆寶玉的顏色並非通透的白色水晶,而是像黑蛋白石一樣散發着黑色的光芒。
它會給我勇氣————就這樣,她努力逃避現實,補充黑乃成分,勉強維持自我。
雖然經過一番波折,如今已經不再有當時的芥蒂————但當時那幾乎令人發狂的絕望與嫉妒,依然深深地刻在妮露的腦海中。
「什麼!?」
「誰知道呢。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妮露的藍色眼瞳,變成了燃燒般的鮮紅色。
雖然她現在才表現出毅然的態度,但爲時已晚,不過卡蓮絕不會多嘴。
要不是莉莉事先再三提醒過她妮爾的變態執着,她差點就要被嚇到了。
的確,她至今從未見過黑乃如此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做那種事。
「你,你要做什麼……」
「潔白神聖的治癒——『天愈皇女亞里亞』。」
「是真的。」
散發淡淡白光的羽毛飄落。宛如在寒冬飛舞的雪花,數不清的羽毛飄落在首都阿瓦隆。
不愧是莉莉女王陛下最信賴的妖精族。其精神力和應對能力非同一般。
「是的。阿瓦隆解放作戰已經迎來了最終階段。接下來只要打倒第十二使徒瑪利亞貝爾,就等同於壓制了首都。」
首先,要擊潰發動「聖堂結界」的結界機和術者,這是守護王城的最大屏障。
而最令她嫉妒的是,沙利葉發出了平時那副人偶般的無感情模樣所無法想象的性感聲音。
爲了使用更高階的治癒魔法,長杖上還裝填了專用的寶玉,它們也整齊地排列在寶物庫內。雖然當初被賦予的寶玉數量有限,但現在沒有人能阻止她。她趁此機會,將所有寶玉都收進自己的空間魔法裏。
「咕嘎!?」
王城正面已經開始了激烈的戰鬥。
「嗚嗚……就算是演技也好,我好想被黑乃強行侵犯……」
「疾————」
這是多麼美妙的場景。如同衆多少女所憧憬的,身爲真正公主的妮露也想體驗這樣的場景。
該說是幸運嗎,那東西正好與「白翼天秤」成對,被裝飾在通道的對面。
象徵治癒的祭司法衣,配上攻擊性的白龍護手。妮露這身打扮雖然不協調,卻也散發着一種完成的風格。
「那麼,我出發了。」
「什,那,那是……」
「嗯,胸口有點緊……不,是錯覺吧……」
武裝完畢,妮露下定決心走出寶物庫。
「果然是這樣嗎。黑乃只是爲了救我,纔來阿瓦隆戰鬥的。」
寶物庫前站着兩名警衛。
自己有着必須完成的職責。身爲阿瓦隆第一王女的職責。
「————哎呀,妮露公主殿下。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裏?」
關節部位的腋下沒有裝甲。只有具備各種耐性與伸縮性的厚布料,以及穿在裏面的騎士用內衣。雖然能防禦一定程度的攻擊,但在妮露的武技面前,算不上什麼防禦。
而黑乃也和他帶來的部下一起正面迎戰,展開混戰。
「使徒漂亮地上鉤,被引誘到了王城外。最不確定的部分成功了,可以說作戰進行得非常順利。」
黑髮與紅眼。與遠古魔王相同顏色的妮露,意味着加護的發動。
看來他和沙利葉的過度親熱劇已經結束了,可以暫時放心了。
妮露的微笑中,沒有一絲一毫與生俱來的溫柔與柔和。她只是在臉上掛上微笑的面具,光是如此,便足以讓海倫明白,她並沒有因爲青梅竹馬的情誼而饒過自己一命。
如果只論魔力量的話,應該也勝過在迪士提尼樂園戰鬥時的莉莉吧。
妮露看都不看倒下的守門人一眼,筆直地仰望緊閉的寶物庫大門。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此刻,她腦中閃過的是過去中了卑劣魔女的圈套,被黑乃拒絕時的回憶。從加拉哈德戰爭中帶回沙利葉後身心俱疲的黑乃,因爲相信了菲奧娜的謊言而向他逼問,結果反而傷了他更深……自己被拒絕,而菲奧娜則得到了用身體治癒他心靈創傷的特權。
潔白的光芒劃破了黑夜。從中出現的是————天使。
「————現在正是奪回阿瓦隆之時。」
或許該說是幸運吧,由於王城正遭受黑乃等人的攻擊,城內非常慌亂。誰也沒有注意到,帶着妮露行走的海倫,表情比平時還要僵硬。
成果過於微小,讓她心中充滿了焦躁感,懷疑自己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恕難從命。妮露公主殿下,現在是敵人進攻的非常時期,請您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裏————」
可以實際感受到,白神授予了她無限的白色魔力。
「自成流奧義————『聖堂崩毀』。」
雖然海倫的第六感並不敏銳,但還是感受到了令人背脊發涼的壓迫感。
只要從房間踏出一步,『聖堂結界』就會立刻展開吧。
以突刺來說,速度實在太慢了。緩慢地,溫柔地,只是用張開的手掌輕輕觸碰。
在敞開的門的另一側,負責監視的海倫站在那裏。彷彿在說妮露的行動早已被她看穿,不,實際上她應該早就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咿、啊啊……公主大人,拜、拜託,請饒我一命……」
「好的,妮露公主殿下。祝您武運昌隆。」
而且,只要張開這個究極的防禦結界『聖堂結界』,任何人都無法將其打破。
本來,空間魔法是非常纖細的。附加了空間魔法的包或容器,只要在擴張的空間內釋放一發攻擊魔法,就會輕易崩壞,收納在其中的物品會立刻被彈出到通常空間。
妮露放在海倫肩上的手,順着脖子移動,指尖搭在了後頸上。
在聽到這句話之前,守衛的視野便開始搖晃,大腦受到衝擊,甚至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意識便中斷了。
妮露使出的是如同槍尖般銳利的貫手。
「可、可是……黑乃居然,做出那種事……」
「海倫。」
然後,妮露啞口無言。
「那麼,我們走吧」
「妮露公主殿下,您不明白黑乃陛下爲何會做出如此違背本意的行爲嗎?」
寶物庫是僅次於王座大廳,堪稱王城象徵的場所。在歷史悠久的阿瓦隆王城中,存在着一扇看上去就戒備森嚴的巨大門扉。
「爲、爲什麼,『聖堂結界』竟然會被打破……」
然後壓制王城,完成阿瓦隆全境的解放。
這是好幾十代前的阿瓦隆國王爲了面子和耍帥,不惜投入鉅額資金,設置了只有王族才能認證的高度魔法術式,才得以實現的開關功能。雖然這位國王被許多人認爲是昏君,但這個功能既方便又帥氣,因此在王族之間私底下頗受好評。
不論理由爲何,這都是她不得不忍住淚水與憤怒放手的珍貴物品。面對這彷彿命中註定的偶然,妮露露出了豔麗的微笑。
守衛和阿克萊特公爵一樣,是隱祕的十字教徒,但作爲騎士勤勤懇懇的年月是貨真價實的。因此,他從妮露年幼時起,就一直近距離守望着她成長爲美麗嫺靜的少女的過程。
「我感受到了非同尋常的魔力。我明白那個黑乃會準備得如此周到的原因了。」
無需多言,『聖堂結界』立刻展開。
「沒關係的,妮爾公主殿下沒有任何過錯。」
那就是,祈禱。
淫靡地抱着沙利葉的模樣,對妮露而言足以挖開她的心理創傷。
妮露的藍色眼眸,已經染成了鮮紅色。
「爲什麼……爲什麼,只有我……」
時間彷彿凍結了一般,短暫的寂靜支配了現場。
「打開。」
亞里亞的治癒能力,聚集在妮露那白皙柔軟,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在練格鬥技的手掌上。
就這樣,妮露悠然抓住動作完全僵直,渾身破綻的守門人,使出最熟悉的投擲技給予最後一擊。
不,只是因爲結界表面太過透明,所以看上去像是這樣而已。
就這樣,她穿上了自己最爲熟悉的法衣,做好了準備。雖然胸口處緊繃得彷彿隨時都會撐破,但這是錯覺,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只是因爲有一段時間沒穿所以縮水了,基於各種理由,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就算知道了這一點,也無法破壞『聖堂結界』。說到底,次元魔法都擁有無比強大的效果。與普通空間魔法不同,無法輕易破壞。
從走廊的大窗戶,可以窺見夜幕低垂的昏暗天空。在那片天空中,有白色雪花般的東西飄落————不,那不是不合季節的雪。
加護,發動。
妮露就像受了重傷一樣痛苦地在地上爬行,把手伸向牀邊的桌子。
卡蓮露出溫和的微笑,假裝沒有聽見妮露換衣服時的自言自語。
冰冷的話語傳入海倫的耳中,她便如同斷了線的人偶一般當場癱倒在地。
「寶玉也全部都在呢。」
雖然對妮露的話語表示同情,但似乎不打算犯下打破命令的愚蠢行爲。
妮露的手輕輕撫摸着海倫的肩膀,那股威壓感,就好比被磨得鋒利無比的大劍抵住一般。
「你也要當個好孩子,乖乖等着哦。」
爲什麼發動了「天愈皇女亞里亞」的治癒能力的手,能夠打破「聖堂結界」呢。
「黑乃是爲了我……?」
在眼前,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海倫臉色蒼白地發出悲鳴。
「之後,只要有了這個————」
全身鎧甲的巨軀誇張地翻滾,從頭頂朝正下方砸落。
兩名祭司以螺旋狀的軌跡被擊飛,撞上背後的牆壁,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緊接着,胸口的血肉如同爆炸一般飛散。
「請跟我來」
只要在這裏乖乖地等待,他一定會颯爽地出現,拯救自己。
零距離。妮露的雙手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觸碰,無視厚重的白銀裝甲,將壓縮的魔力如怒濤般注入守衛的肉體。
爲什麼在那裏的不是自己?
「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是,黑乃陛下爲了救出妮露公主殿下,傾注了全力。正因如此,他纔會不擇手段。」
「當然,那種挑釁行爲並非黑乃陛下的本意。那隻不過是爲了將最需要警戒的強敵,第十二使徒瑪利亞貝爾引誘到城外的策略。」
只要繼續保持沉默,裝作僵住不動的樣子,爭取時間的話,侍女或者衛兵說不定會察覺到異樣————如此淺薄的想法,就算沒有心電感應,也完全被妮露看穿了。
被軟禁時,妮露持有的空間魔法內的所有物品都被搜刮並沒收,這顆黑色寶玉也一樣。
「那是爲了欺騙使徒的高超演技。」
啪嚓————嘎啦啦啦啦啦啦啦!!
被妮露擊中的魔力炸裂,胸口的內臟碎裂四散。
這是妮露以治癒術士的身份留學時,被賦予的最高級治癒魔法專用長杖。
海倫帶着背後被刀刃抵住的心情邁出步伐,
事到如今,她甚至對情敵們產生了羨慕和自卑感。
「寶物庫」
妮露脫下舒適的室內服。
妮露纖細的指尖觸碰的感觸,讓海倫感到有些癢。
面對嘲笑自己是在白費功夫的海倫,她沒有表現出一絲焦慮和不安,至少表面上是毅然地繼續面對。
她陶醉地撫摸了寶玉,將這顆重要的黑色寶玉也收進了空間魔法裏。
從猛烈刺入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初被賦予的寶玉數量有限,但現在沒有人能阻止她。她趁此機會,將所有寶玉都收進自己的空間魔法裏。
要是侍女們覺得奇怪,跑出來一探究竟,發出慘叫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真、真的嗎……?」
她掛上僵硬的微笑,兩人悠然地邁出步伐。
以快到讓人無法察覺接近的速度,伴隨着流暢的踏步,左右手分別擊中了毫無防備地呆站在原地的祭司的胸口。
虛空出現了裂痕。
「但是,我不會殺你。畢竟你姑且算是我的青梅竹馬」
區區一介守衛,竟然被公主親自觸碰,雖然不可能是色誘,但還是發出了訝異的聲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史上首次成功復活死者的,奇蹟般的治癒能力。
僅僅一句話,大門便緩緩地打開了。
「你這叛徒。」
原理不明。但是,結果已經明瞭。
「是,這樣嗎……」
這根湯匙是隻有我和黑乃君含過的充滿回憶的湯匙。
海倫被指示前往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場所,沒有插嘴的餘地,只能默默地邁出步伐。
啪嚓————
但是,這並非只是充滿回憶的物品。而是有着符合級別5冒險者性能的,出色的防具。
只要達成這兩點,王城就形同淪陷。就算守衛兵一個不缺,只要可靠的結界和發號施令的首腦被擊潰,就無計可施了。
究竟是會因爲古流柔術的力量導致頸骨爆碎,還是腦袋被直接擰下來。不論是什麼方法,海倫都在這一瞬間幻視到了自己脖子噴出鮮血,腦袋滾落在地上的模樣。
所有的攻擊都會落空,從手感上就能察覺到吧。
「首先,請你去通知侍女不要出來」
妮露的嘗試錯誤持續着。
「結界!」
「海倫,讓開。」
巨大的天使降臨了阿瓦隆。
「『一式改・重徹』。」
但是,這終究只是個人的慾望。
無色透明的結界,能將一切物體,一切魔力,甚至連聲音都隔絕在外。就妮露所知,『聖堂結界』是最爲強力的防禦結界。
「是的,妮露公主殿下,一切都是爲了您。」
在打倒第一個人後,她便開始滑步,縮短與第二個人的距離。雖然距離很短,但她的身體沒有搖晃,而是流暢地移動,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移動,縮短距離,讓對方誤判距離,這是純粹的技術。
「妮露公主殿下……?」
這不是諷刺,而是純粹的事實。
阿瓦隆王城的正上方。就在自己頭頂的正上方,飄落羽毛的原因正飄浮在那裏。
「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顏色的妮露,意味着加護的發動。
爲什麼黑乃不那樣對待自己?
妮露悲傷地低下頭,向前踏出一步,縮短與守衛的距離。
「尼祿聖王陛下嚴令禁止進入寶物庫」
也難怪她會難以置信。因爲就連妮露自己也難以置信。
「受傷了我可不管哦。」
面對這明顯的異常,妮露打開窗戶,探出身子仰望天空。
但是,海倫已經充分理解了。要是不馬上照做,自己的腦袋就會直接落地。
不過,前提是能命中。
「————『二式・穿』。」
就這樣,兩人沒有被任何人叫住,抵達了目的地。
「儘管如此,我們也是受陛下嚴令」
被黑乃的挑釁引誘出來的瑪利亞貝爾,召喚出無數的召喚獸,轉眼間就在大街上布好了陣勢。
她拿起最後一顆寶玉,不由得凝視着它。
妮露的魔力在體內突進,直達胸口的臟器,衝擊心臟擾亂心跳,衝擊肺部停止呼吸。
如果自己擁有像莉莉那樣強大無比的加護之力。
下一瞬間,自己的身體會不會和祭司一樣突然被擊飛呢,海倫對此感到無比恐懼。
就這樣,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止真正的王女妮露,她踏進了寶物庫。
「可是沙利葉,你有感覺吧?」
如同白色閃光一般,妮露的手翻轉。將她關住的牢籠已經不復存在。
妮露早已不是那個溫柔的理想公主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筆直地仰望緊閉的寶物庫大門。
「嗯……嗯嗯……」
那是純白的法衣。作爲「翼之君主」的「治癒士」裝備的,充滿回憶的一件。沒錯,正因爲是充滿回憶的衣裝,才被允許收納在妮露的房間裏。
「拜託了。這裏面有我重要的回憶之物。外面的戰鬥,現在也還在持續吧?我,很不安……我想,如果有那個的話,心情應該會稍微平靜一些」
「『一之型・流』。」
「做不到嗎,海倫?」
阿瓦隆國寶,『白翼天秤』。
面對不僅不中用,還拋下身爲人的尊嚴,露出癡態的妮爾,卡蓮依然保持着微笑。
寶物庫內收藏着大量財寶,排列得井然有序,彷彿在炫耀一般。妮露沒有迷路,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這是加拉哈德戰爭時,黑乃出征前送給她的,充滿回憶的禮物。
「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是,黑乃陛下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是感受到了令人背脊發涼的壓迫感。
當然,這也只是在兇行暴露前的短暫時間裏。
魔力粉碎了肩膀的關節,強烈的餘波進一步炸裂,從內側將肩膀的裝甲彈飛。
那東西被裝飾在非常顯眼的位置,彷彿在向造訪此處的人炫耀。
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作用,才能將這強力無比的結界粉碎成微塵呢。
沒想到那個溫柔的妮露公主殿下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以及夥伴竟然被僅僅一擊就打倒了,這兩件事都令人難以置信。
妮露啪嗒啪嗒地拍打着翅膀,迅速起身,輕輕撣了撣身體,端正了坐姿。
這份誤解,讓這一擊得以成立。
「妮露公主,請您振作。」
如果自己擁有像菲奧娜那樣天才般的魔法實力。
「嗯,如果是黑乃,一定也能打倒使徒。」
盾擊後伸直的左臂。貫手瞄準了左臂的根部,也就是左側腹。
胸甲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彈飛。經過鍛鍊的騎士厚實的胸膛也噴出鮮血,被撕裂開來。頭盔的全罩式面罩中,想必被自己吐出的鮮血染紅了吧。
「爲什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出發了。」
接着,要摧毀亞茲拉爾侯爵指揮的司令部。
即便是王城衛兵中被選中的精英,寶物庫的守衛也因爲過於驚愕,一瞬間動作慢了一拍。
「好,好的……」
立刻甩開驚愕與躊躇,對妮露做出行動,真不愧是精英的本色。
閃耀着白色光芒的碎片如同暴風雪一般散落,道路被打開————「聖堂結界」,在此被打破了。
黑乃的挑釁行爲越來越激烈。
「嗚……」
多虧了海倫帶着祭司直接在房間前待機,平時在身旁待命的侍女已經退到了隔壁房間。但是,由於祭司被殺得太過誇張,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太好了,果然在這裏。」
妮露下定決心,自己的行動正是奪回王城,奪回阿瓦隆的關鍵。就在這時。
與通常的防禦魔法和結界有着一線之隔,其效果如此驚人的祕密在於空間魔法。
就這樣,守衛的後背撞上自己應當守護的寶物庫大門,陷入了沉默。
「嗚,嗚嗚……好想要……我也,想要被他碰……」
冷靜下來。
門的另一側,很快傳來了「明白了,海倫大人」的回應。
但是,現在只需要這短暫的時間便足夠了。
既然無法用言語矇混過關,那也沒辦法了。
妮露的右手像是被吸住一般,緊緊貼在可恨的「聖堂結界」上,
然後,她的手中寄宿着治癒之力。人類史上首次成功復活死者的,奇蹟般的治癒能力。
「表情這麼僵硬,會被懷疑的哦?露出更加優雅的微笑。好歹你也是侯爵千金」
只穿着純白內衣的她打開了巨大的衣櫃。雖然裏面掛着幾件與阿瓦隆公主身份相符的衣裝,但她拿在手裏的,是其中特別的一件。
他們忠實地執行自己的職務,回應了前來此處的妮露。
正因如此,他才誤判了。
總不可能是天鵝組成巨大羣體在上空飛翔吧。大量羽毛從天而降,不管在阿瓦隆還是其他地方,妮露都不曾見過這種現象。
卡蓮的話,讓妮露的藍色眼眸中燃起了希望和理智的光芒。
她輕輕伸出雙手,撫摸般地觸碰厚重的白銀胸甲。
沒有被嚇到,而是溫柔地安慰她的,是獻給黑乃的妖精奴隸卡蓮。
「多麼可憐。妮露公主殿下,我理解您的心情」
阿瓦隆國寶,「天空龍掌『蒼天』『紅夜』」。
其不穩定的原因在於,通過魔力形成了原本不可能存在的空間。正因爲是強行創造出來的空間,所以只要出現些許破綻就會輕易崩壞。
含着湯匙冷靜下來。
在以加拉哈德戰爭爲由被遣返回阿瓦隆後,她依然持有這把長杖。但在尼祿成爲聖王,將她軟禁在王城時,這把長杖被沒收了。
妮露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傷害。想出這種卑鄙手段的,絕對是莉莉或菲奧娜其中之一,她心中甚至湧起了怨恨的情緒。
雖然她很清楚以黑乃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做那種事,但實際看到還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那種夢幻般的玩法是怎麼回事。那種事是被允許的嗎?
她藉此潛入了能輕易迴避盾擊的位置。守門人本以爲妮露在正前方,回過神來才發現她已經逼近到幾乎貼身的超近距離,讓他大喫一驚。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但是,有一種魔法能創造出與這個世界同等穩定的空間————『次元魔法』。
這是以過去襲擊阿瓦隆的災厄之白龍爲原型製作的護手。閃耀着純白光芒的白龍鱗裝甲上,鑲嵌着龍的異色瞳,紅藍雙色的結晶。
他們身披與一般衛兵截然不同的重裝甲全身鎧,是兩名彪形大漢。其身姿正符合守護寶物庫的守門人,也以高超的武藝爲傲。
「唔,公主殿下,抱歉!!」
現在的自己能做的,她都做了。她都嘗試了。就這樣,半是賭氣地持續着無用的敲牆行爲,最後妮露得到了一個答案。
儘管如此,妮露還是沒有放棄。
「離開這裏吧」
能使用次元魔法的人非常有限。要麼是擁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器,衝擊心臟擾亂心跳,衝擊肺部停止呼吸。
「請留步」
海倫的兩側,站着兩名身穿十字教白色長袍的祭司,手持閃耀的長杖。
翻動的純白法衣與翅膀,正是與阿瓦隆引以爲傲的『治癒士』公主殿下相稱的身姿。
拼命抑制顫抖,海倫努力用平時的語氣大聲說道。
「羽毛……白色的羽毛,飄落下來了。」
「好了,站起來」
妮露握着勺子躺在地上,說着支離破碎的話,露出公主不該有的醜態。即便如此,卡蓮依然保持着微笑。
不需要鑰匙。身爲貨真價實的王族,僅憑一己之力便足以開關寶物庫。
兩位祭司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喃喃自語。
在出現裂痕的另一側,海倫的表情僵硬,彷彿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終於到了這一刻。不能再繼續甘於公主被囚禁的立場了。
「這是,什麼……雪?」
區區一介守衛,竟然被公主親自觸碰,雖然不可能是色誘,但還是發出了訝異的聲音。然而,即便妮露處於軟禁狀態,他也不能對王族做出粗暴的舉動。他無法做出更多的反應,只能直立不動,俯視着比自己矮一個頭以上的妮露。
僅此而已。既沒有疼痛,也沒有任何威脅的話語。
撫摸着與卡蓮一同前來的戰利品寵物白羽貓後,妮露筆直地走向房門。
然後黑乃率領的叛軍,不可能輸給這種烏合之衆。
在回收完長杖和寶玉後,她要得到的是自己的主武裝。不是作爲「治癒術士」,而是作爲「戰巫女」的武器。
她本以爲這顆寶玉已經被破壞並處理掉了,但不知爲何,它現在被當作『白翼天秤』的寶玉排列在寶物庫內。黑乃將這顆寶玉交給她時,曾說過即使鑑定也無法得知效果……說不定是被沒收後重新鑑定,發現了某種效果。
就算不說,海倫也知道地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果然很舒服吧,被黑乃那麼激烈地渴求!!」
正如其名,是創造出世界本身的魔法。
簡單來說,就是用來展示王之財寶的場所。當然,王城中也有放置隱藏財產的祕密保管庫,但說到「寶物庫」,指的便是表面上爲人所知的房間。
從猛烈刺入腋下的指尖,釋放出精煉過的魔力。
然後,釋放。
「嗚嗚……我,好不甘心……更不甘心的是,自己太沒用了,嗚嗚嗚嗚……」
不這麼做的話,自己會羞愧得無顏面對他。沒有資格站在他的身旁。
「呵呵,果然命中註定要回到我身邊呢。」
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的刺耳破碎聲,響徹了整個樓層。
明明自己最近已經快要忘記了,但是一看到黑乃那副模樣,當時的痛苦就像舊傷被挖開一樣在妮露的腦海中湧現。
「那、那是因爲……使徒的存在就是如此強大……」
耳邊傳來低語,海倫的背脊不禁一涼,但她還是拼命地掩飾自己的表情。
「要,要去哪裏呢」
妮露早已不是那個溫柔的理想公主殿下。然而,在阿瓦隆沒有人理解這一點。他們,以及尼祿都一樣。
她是足以被委任這個結界的高位術者。面對釋放出非比尋常密度的魔力,擺好架勢的妮露,不可能會看漏。
面對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習得的次元魔法,她心中湧起了自己是否無法觸及的不安。
爲什麼只有自己還沒被黑乃碰過————就算她這麼說,但自己和黑乃又不是在交往,所以只能回答他不可能碰自己,但是對一個被逼到發狂邊緣的人講道理,恐怕沒有比這更沒意義的事了。
妮露已經滑入了轟鳴着逼近的大盾內側。
而且,他揮出的不是手中的斧槍,而是用大盾使出的盾擊。只要命中,就能讓全身受到強烈衝擊,陷入昏迷,但不會奪去性命。
只要和海倫一起行動,就不會讓人起疑。海倫是妮露的監視者兼照顧者,這是王城內衆所周知的事實。海倫的長相和名字已經廣爲人知,就算她和妮露兩人單獨行動也不會讓人起疑。
擁有過於頑強的空間的『聖堂結界』,其本質並非防禦魔法,而是次元魔法,妮露如此推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