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２５話　熱帶夜決戰

「沙利葉，你去跟黑乃上牀。」

塞莉絲的建議，讓沙利葉煩惱了一整晚。

爲了儘可能讓黑乃多休息，沙利葉在黑乃睡着後，就一直守在旁邊。聽着主人平穩的呼吸聲，沙利葉實在無法保持冷靜。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密林逃亡之旅，第四天開始了。

「主人。」

「哦哦，你回來啦，沙利葉。結果如何？」

「終於幹掉它了。」

這天，他們終於成功獵殺了聖堂騎士派出的高階使魔。

第一次是剛纔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做出反問這種不解風情的舉動。

她現在沒有穿着已經散發出身經百戰風格的專用定製機甲鎧『刻耳柏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做出反問這種不解風情的舉動。

我一邊說着與自己性格不符的虛張聲勢的話，一邊用微微顫抖的手，像對待易碎品一樣輕輕撫摸沙利葉雪白的臉頰。

「像這樣連脖子都泡在水裏，就讓我想起剛來到潘多拉的時候。」

黑乃又勉強自己施展了長距離的潛行，這才終於成功甩掉追兵。

如果被拒絕了。

如果不給他加上奴隸的頭銜，就無法讓身爲敵方總大將的沙利葉活着待在我身邊，所以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所以我從來沒把沙利葉當成奴隸，而是把他當成同伴平等對待。

黑暗中，紫電一閃。

「團長。」

不是因爲你說了才抱你。我是以自己的意志抱你。

之所以能如此精準指揮，肯定是因爲對方掌握了黑乃的正確位置資訊。因此，就算多少有些勉強，也值得去獵殺監視用的貓頭鷹。

帶有雷擊的手刀擊中了普莉姆纖細的白皙脖頸，和以前一樣瞬間奪走了普莉姆的意識。普莉姆是新來的人造人，除了機甲鎧的機動戰鬥以外，其他方面都很弱，她既無法承受沙利葉這個高手的一擊，也無法避開。

領悟到這點之後，沙利葉就一直祈禱夜晚能早點到來。

已經到極限了。黑乃和自己都一樣。

「排成一列縱隊跟我來。」

沙利葉的話，我並沒有做出反問這種不解風情的舉動。

「……普莉姆。」

「沙利葉，你先安靜聽我說。」

想要被愛，也想要愛人。即使是像人偶一樣的自己————這個慾望，凌駕了對被拒絕的恐懼。

在微弱的燈光下，仰面躺着的沙利葉這次是四肢健全，沒有渾身是血。

現在的我，只是覺得「啊，這一刻終於到來了」。

恐懼直接表現在態度上。平時總是毫不畏懼地直視主人的鮮紅眼瞳，現在卻移開了視線。

沙利葉猶豫着是否該叫醒睡着的黑乃。他終於下定決心，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叫醒黑乃，黑乃立刻就醒了過來。淺眠是冒險者的必備技能，以便隨時都能跳起來行動。

她現在沒有穿着已經散發出身經百戰風格的專用定製機甲鎧『刻耳柏洛斯』。和自己一樣，普莉姆以證明人造人身份的純白頭髮和肌膚，以及只有鮮紅眼睛閃耀着光輝的肉體擋在沙利葉面前。

所以，我在沙利葉繼續說下去之前，就抱住了她纖細的身軀。

我鬆開擁抱，讓她躺在稱不上牀的簡易睡牀上。

身爲奴隸，她一直扼殺自己，爲我盡心盡力————沒錯，沙利葉沒有改變。只是從侍奉白神，換成侍奉我這個新的主人而已。

普莉姆的紅色眼瞳閃閃發光，其中寄宿着充滿情感的光芒。

又或者是對疲憊的黑乃和擁有淫魔加護的人交合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的事實感到憤怒呢。

用加拉哈德打倒她，從開拓村到斯巴達，經過與嫉妒發狂的莉莉的戰鬥，最後建立艾璐羅德帝國。雖然只有不到兩年的短暫時間，但在激烈的戰鬥中，沙利葉一直侍奉着我。

「我一直覺得，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離開。如果有其他男人能讓你幸福，你就算嫁人也沒關係」

因爲拒絕普莉姆，就等於否定自己被黑乃抱的理由。

就這樣，沙利葉仔細地清潔身體後，終於前往主人身邊。時間已經到了今天日期即將改變的時候。

但是，那是在這種危機狀況下，因爲有『暗黑騎士芙莉希亞』的加護。因爲有明確的好處，所以沙利葉終於能將這個行動正當化，不是因爲愛而是因爲利益。

就算你是沒有感情的人偶也無所謂。因爲那就是沙利葉。

「普莉姆也……普莉姆也想爲主人派上用場！」

我無法說出沙利葉是我的東西這種話。

「嗯……抱歉，我睡着了嗎？」

但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對什麼感到憤怒。

這樣就能比昨天更充分地休息了。沙利葉目送表情稍微鬆了口氣的黑乃進入大樹洞之後，便開始進行準備。

「有什麼不滿，等完事了我再聽你說。今晚我絕對不會讓你逃走」

「我睡了多久？」

「克羅洛就拜託你了。」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也只不過是出於我的自私。

接下來已經無法回頭，我也不打算回頭。

「實際上我就是睡着了，所以無話可說。」

這完全不像我會說的話。雖然這番話充滿了醜陋的獨佔欲，但不是對別人，而是對沙利葉，我必須這麼說。

雖然魔力消耗比昨天還要劇烈，但沒有人反對。

我一邊說着與自己性格不符的虛張聲勢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睡着了嗎？」

如果沙利葉打從心底這麼希望，那我無論要扼殺多少自己的心情，都會允許她。我打從心底這麼想……但今晚，一切都結束了。

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即便如此，這也不構成阻止沙利葉的理由。即使莉莉和菲奧娜現在擋在面前，他也會認真地認爲，即使打倒她們也要跨過去。今晚的沙利葉已經無人能擋了。

暗黑騎士芙莉希亞的加護，只要與主人結合就能獲得更強的力量————這是我在王立斯巴達神學校上學時學到的知識。

「兩小時左右。」

「這麼久啊……既然你有發現，怎麼不叫醒我。」

「嘎……哈……」

「什麼事？」

「普莉姆被授予了『淫魔女王普莉姆薇爾』的加護！」

爲什麼她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呢。就連一直被說遲鈍的我，也能察覺到理由。因爲這並非出於戀愛感情，而是單純基於戰力的邏輯。

「把你變成奴隸的時候，我就覺得隨時都可以解放你，讓你恢復自由之身，不如說我還希望你早點這麼做。因爲我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

如果不給他加上奴隸的頭銜，就無法讓身爲敵方總大將的沙利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處的夜晚被妨礙感到憤怒嗎。

命運般的邂逅，以及悖神的交合。在強烈喚起這兩段記憶的同時，沙利葉確信了一件事。

如果對方無視芙琳西亞的加護這個利益，拒絕自己，一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沙利葉自己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沙利葉，我愛你。成爲我的人吧」

「————請抱我。」

這毫無疑問是我當時的真實想法。

沙利葉已經做好覺悟。如果不單刀直入地開口，感覺會就這樣說不出口，不了了之。

就算他想辭去女僕的工作，我也隨時都可以答應。不如說他本來就應該讓我享受女僕侍奉的待遇。

我從沒聽過她任性過，也從沒聽過她對我有任何不滿。

法爾基斯露出祝福般的微笑，塞莉斯則不知爲何一臉緊張地說道。這就是友情嗎，兩人的言語和心情讓沙利葉也不由得感動。

是對接下來本應兩人獨處的夜晚被妨礙感到憤怒嗎。

「對不起。我自以爲是在尊重你的自由意志，其實只是在逃避自己揹負你一切的責任」

「加，加油……」

我甚至不打算問爲什麼，或是理由。不對，什麼也不能問。不能讓她再說下去。

我的告白有這麼出乎意料嗎。沙利葉的身體猛地一顫，就像被電擊了一樣。

她肯定是看到我疲憊不堪的樣子，想要儘可能地爲我出一份力。這很符合沙利葉的風格，是不顧自身安危的邏輯性決斷。

第二次是加拉哈德戰爭的最後。度過受詛咒的聖夜之後的早晨。

既然如此，就必須接受普莉姆的請求。

現在，自己正準備被黑乃抱。自己曾經認爲不可能主動去逼迫他，但現在卻下定決心要實行。

「好的，主人。我想將我的一切，都獻給您————請愛我吧」

想要愛。

雪白的肌膚，漆黑的軍裝，美麗的白化症少女就在這裏。

必須說。明明必須說，事到如今卻猶豫了。不對，是害怕了。

還是對普莉姆超越人造人的本分，渴求主人的寵愛感到憤怒呢。

暗黑騎士芙莉希亞的加護，只要與主人結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黑乃和自己都一樣。

愛的告白是我，主動的人也是我。絕對不是因爲沙利葉陷入危機，我才迫不得已這麼說。

但我緊緊地抱住他，不讓他離開。

首先，他告訴賽里斯和法爾基斯今晚要行動，做好事前準備。

「……主人。」

第一次是剛纔提到的回憶，也就是逃離設施的時候。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察覺到理由。因爲這並非出於戀愛感情，而是單純基於戰力的邏輯。

「我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頭，我也不打算回頭。

我不想承認這一點，所以一直希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無所謂。因爲那就是沙利葉。

不再是使徒，背離神獲得自由的沙利葉，現在正是實現唯一得到的希望之時。

然而，被趕到視野邊緣的黑乃的身影，卻讓沙利葉湧起了更強烈的情感。如果就這樣一直移開視線，或許就再也無法得到他了。

「嗯，沙利葉，我愛你————」

聽到那告白，沙利葉無意識地握緊拳頭。那拳頭被超人般的握力握得連骨頭都嘎吱作響，毫無疑問是憤怒的證明。

「就算沒有人類的感情，就算你是人造人，沙利葉，我也愛你」

沙利葉是第三次看到發揮超常耐力的黑乃露出如此疲憊的表情。

一直以來，我都在逃避着這件事。

我已經沒有罪惡感了。也沒有任何糾葛和苦惱。

「我有事想向會長進言。」

這是我作爲男人，最起碼的堅持。

「但是，我不會再允許了。絕對不會讓給任何人。你是隻屬於我的東西。」

但我不會就這樣接受。我不想接受。

「你是指逃離我的追蹤之後嗎？」

這是對普莉姆的道歉嗎？還是說，這是對自己如此否定的嫉妒，又讓自己犯下了一條罪的懺悔呢？

大遠征軍投入森林的兵力，都是些沒什麼默契的烏合之衆。但他們卻能精準地配置在會阻擋我方去路的路線，可見敵方指揮官的用兵相當巧妙，明顯將我方逼入了絕境。

沙利葉無聲地走在巨樹下，那棵樹彷彿要遮住從巨大滿月發出的月光。

現在的我，可以挺起胸膛說。無論是對莉莉，對菲奧娜，還是對白崎同學。

普莉姆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無情地倒在地上。

「沙利葉，接下來我要抱你」

「————我不能讓步」

雖然和普通人相比，她顯得過於無機質，過於無感情。但偶爾她也會露出微笑，也會有悲傷的時候。雖然她表現感情的方式非常稀薄，甚至會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沙利葉就是這樣的。

「跟那時候相比，現在好太多了。而且還有你陪我。」

黑乃笑着這麼說，臉上明顯浮現濃厚的疲勞神色。

在那短短的路程中出現的是普莉姆。

沙利葉彷彿喉嚨哽住，或是忘記怎麼呼吸般，無法立刻出聲。

「今晚沒有你的任務。」

我本以爲這與自己無緣，沙利葉獲得芙莉希亞的加護時，我也沒有想起這件事……直到現在，我才突然反應過來。

沙利葉將她的小手放在我的手上，微微一笑。

我不想承認這一點，所以一直希望沙利葉能像白崎同學那樣自由地生活。而這就是我最大的私心。

應該原諒普莉姆。應該認同普莉姆。因爲她和自己一樣……不，她比自己更感情用事，更有人性，是被黑乃培育成他所期望的人造人。

能幫上自己如神般敬愛的主人的忙。不，更重要的是能被黑乃愛着，對此的期待和興奮讓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或許是暗黑騎士芙莉希亞聽到了他的祈禱，這天沒有再受到追擊，平安無事地結束了。而且也剛好遇到適合潛伏的地形。

「對不起」

「因爲愛你，所以我要抱你」

「————請抱我。」

這是沙利葉使出全力的，最快速的偷襲。即使在正面相對的情況下，他超人般的技巧也能讓偷襲成立。沙利葉使出了這一擊。

黑乃嘆了一口氣，沙利葉朝他走近一步。

「周圍沒有敵影。就算是會長，也必須最低限度的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