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７３３話　混沌軍團（2）

「——吾名約瑟夫・羅德里格。」

接待室深處，惡魔大漢坐在皮革沙發上，渾身纏繞着陰暗的影子，用足以讓聽者顫抖的重低音報上名號。

真正的惡魔。從側頭部伸出的兩根角直衝天際，散發出宛如王冠般的威壓感。

他身穿血一般鮮紅的大衣，大大敞開的胸口上厚實的胸肌隆起。肌膚的顏色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黑色雙角的惡魔族，正是傳聞中的迪亞布羅斯。

「初次見面，我是莉莉。」

莉莉輕鬆地回答，絕對不是在侮辱約瑟夫。

原本以爲即將自然消滅的幫派老大會是個毫無霸氣的人物，但約瑟夫散發出的氣場相當驚人。莉莉坦率地感受到與面對級別5怪物時同等的威脅度。

「恕我直言，這實在不是我們能考慮的事情」

除了大迷宮以外一無所有的沙漠大都市卡拉瑪拉。之所以能有大量的人在此自由生活，正是因爲古代遺蹟從一開始就具備了生活所需的基礎設施。正因爲能夠利用這些設備，卡拉瑪拉才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大奶奶的加護『命運轉輪・菲妮』和法爾基斯的加護是一樣的。在第606話　莉莉VS劍聖中，法爾基斯以數秒的未來預知的形式展示了加護的力量。

「……看到了」

以市中心爲首，照亮街道的耀眼光芒，其能量來源是？

「你叫莉莉是吧……說說你的來意」

「這可真是來了個不得了的傢伙……妖精女王伊莉絲也差不多該找繼承人了啊」

連總是給出準確建議的她都這麼說，讓我再次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

「明天，你再來這裏」

那個自由奔放，旁若無人的妖精，讓人很是頭疼——但是和剛纔莉莉帶來的事情相比，那孩子還算是有常識的存在。

「要做什麼」

「莉莉，我問你，你有足以統治這片混沌之地的證據嗎？」

「我們混沌軍團將歸順妖精公主莉莉，完成卡拉瑪拉的統一！」

約瑟夫靜靜地切斷了心靈感應通信，再次轉向跪拜的部下們。

但是，在這三位精挑細選的隨從之中，沒有人會責怪他。

約瑟夫看着出現一道巨大裂痕的水晶球，嚇得魂飛魄散。應該說，他都快哭出來了。

如果要戰鬥的話，會陷入苦戰。

「覆蓋了整個卡拉瑪拉……不，這是阿特拉斯的沙漠……怎麼會，不可能，潘多拉大陸全境都是一片黑——不行！！」

約瑟夫的口中，終於沒有發出高亢的笑聲。

「呵呵呵，沒想到這個時代還會出現立志奪取國家的人」

「好，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幫你占卜——生命流轉，死亡輪迴，生生流轉的圓環『命運轉輪菲妮』」

「難道——」

就這樣，執事，祕書，護衛三個人單膝跪地待命，約瑟夫在他們面前坐在水晶球前。在坐着的頭目面前跪拜的部下。雖然他們是黑手黨，但這個樣子卻有着真正的國王和臣子般的莊嚴。

莉莉的回答，彷彿完全沒聽到約瑟夫那充滿壓迫感的問題。

「呵……呵呵，呵哈哈哈！」

莉莉沒有一絲不安。因爲約瑟夫已經做出邀請自己進來的判斷，事情就等同於已經談妥了。

「如果這些燈光熄滅了，那就麻煩了」

那是，握住莉莉的手，決心征服卡拉瑪拉嗎。

瞬間，惡魔首領的背脊一陣發涼。

他感慨萬千地嘟囔着這句如同夢話般的話。

「抱歉突然來訪。」

莉莉輕輕彈了下手指。

「不可違逆。絕對不可違逆那位妖精公主！巨大的命運奔流已經席捲了卡拉瑪拉」

燃燒裝置以及產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主！巨大的命運奔流已經席捲了卡拉瑪拉」

當然，本來正確的使用方法是像大奶奶那樣占卜。

但是，大商人之間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掌握着大迷宮攻略祕密的冒險者，以及橫行霸道的黑幫。

從烹飪用火到支撐工業的大火力，是如何燃燒的？

再次彈響手指，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盎格魯薩克的街道再次亮起了燈光。

「剛纔有個妖精來我家……啊，不是普通的妖精，是個大塊頭。我想大概是妖精公主」

老管家奧克腰間掛着劍，牛頭人則穿着堅固的鎧甲。女性也穿着像沙利葉的普莉姆梅爾那樣暴露的服裝，從角和尾巴來看，毫無疑問是魅魔。

不管怎麼說，約瑟夫要做出選擇。作爲男人，作爲黑手黨的老大。

雖然很抽象，但即便如此，能夠看到相當遙遠的未來的大奶奶大人，作爲擁有菲妮加護的占卜師，是最高級別的。

「就能支配卡拉瑪拉」

「我也一樣。這次的事情，不是我這種人能插嘴的問題」

約瑟夫笑了。那是對豪言壯語的滑稽嘲笑，還是說，

如果想見頭目，就必須是能讓頭目本人想見的存在。

「你們是怎麼想的？那個人是支配者的器量，還是稀世的騙子呢？」

然而，這凍結般的時間，

恭敬地低下頭，老執事的奧克首先說道。

但是，大商人之間錯綜複雜的利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已經把一個大水晶球放在了辦公桌上。

莉莉輕快地從沙發上下來，離開了接待室。

「沒有比卡拉瑪拉更容易奪取的國家了。這是爲我準備的嗎？」

「……嗯，我明白了，奶奶」

他們三人都很清楚。約瑟夫從出生起就是由大婆婆大人撫養的，他非常粘奶奶。

「——所以，今天通信，是想讓奶奶占卜一下」

「是嗎，那個有點酸吧？我感覺收穫的有點早」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再來這裏」

現在，這間接待室只有莉莉，菲歐娜和沙利葉在其他房間待命。

從祖父那一代開始就侍奉羅德里格斯家，也是混沌軍團創立成員之一的大奶奶，通過菲妮的占卜，化解了無數的危機，也帶來了幸運。

雖然盎魯蘇的人口從高峯期減半，已經荒廢很久了，但這裏還住着幾萬人。其中大部分是在其他地區生活不便的少數派亞人種。這座城市是他們能夠安心居住的最後場所。

約瑟夫領悟到，從遇到妖精公主莉莉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被巨大的命運波濤吞沒了。

「嗯啊，喂？我是婆婆」

然後，預測到這個命令的執事，已經把一個大水晶球放在了辦公桌上。

而約瑟夫這邊除了帶路的奧克管家外，還有應該是頭目護衛的牛頭人壯漢，以及像是祕書的妙齡美女。

也就是說，鄭重拒絕，貫徹不干涉的立場是不可能的。

「考慮的時間一個晚上夠嗎？」

但是，約瑟夫注意到，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部分是在其他地區生活不便的少數派亞人種。這座城市是他們能夠安心居住的最後場所。

大迷宮就是巨大的古代遺蹟。原初原石是操縱它的控制裝置，能使用它，就意味着能隨心所欲地控制遺蹟。只要能稍微控制它的功能，就能輕易從大迷宮中獲得巨大的利益。

「哎呀哎呀，妖精這種生物總是會帶來麻煩事」

「哦，對哦，約瑟夫還是個可愛的小男孩呢」

街道上的燈光，全部。

「辛苦了」

昏暗的街道上零星的燈光，比任何事物都更有力地證明了那裏住着人們。這座城市裏還住着很多人。

他真的只是因爲武藝高強才被放在身邊，但現在他純粹的忠誠心讓我很感激。

從氣息來看，都是不相上下的猛者。這四人的戰力應該能與級別5冒險者隊伍匹敵……不過，莉莉不是來這裏戰鬥的。

過去，每個人都懷抱着統治卡拉瑪拉的野心。只要有大迷宮產出的資源，不僅是阿特拉斯大沙漠，甚至能成爲支配大陸南部的大國。

「嗯，嗯……那麼，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想占卜的是一個女孩子」

「我，難事，不懂。但是，約瑟夫大人，相信」

也就是說，莉莉已經掌握了居住在這裏的人們的性命。

將卡拉瑪拉統一成一個國家是不可能的，而最抗拒這種事的，正是住在這裏的人們。

「嗯，嗯……那麼，我們的命運，就問天吧。爺爺，聯繫大婆婆」

「不這麼做的話，你不會立刻見我吧。」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這些全部停止的話——

他擦乾眼淚，抬起頭，堂堂正正地宣佈。

「哦哦，約瑟夫，好久不見」

雖然很費事和魔力，但現在能立刻和誰都不泄露，值得信賴的對象商量是再好不過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種生物總是會帶來麻煩事」

約瑟夫從窗邊眺望着帶着隨從離開宅邸的莉莉。看着妖精那嬌小卻蘊含着強烈光輝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後，他轉過身，看向在背後待命的部下們。

「妖精族真是奔放。不過，要是太吵鬧的話，我也會很困擾。」

於是，消失了。

約瑟夫從容地點頭，向執事下達命令。

「期待你的好消息」

「聽好了，約瑟夫，仔細聽好。那位妖精公主，不光是卡拉瑪拉，總有一天會對整個潘多拉大陸造成巨大的影響。是善是惡，我也不知道。」

黑手黨老大的態度瞬間消失，約瑟夫完全進入了私人模式。

答案是，大迷宮的水源與淨水設施在正常運轉。

「啊，奶奶？是，是，是我！」

「沒想到，居然出現了能如此操縱原石的古代魔術士……難道說，薩納杜的後繼者是上天派來的嗎」

2019年9月20日

他不由得嚥了口唾沫。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捂住耳朵，什麼都不要聽。

約瑟夫的思念立刻傳到對方那裏，可以進行對話。

答案是，與大迷宮相連的魔力供給裝置。

「……原來如此，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領的背脊一陣發涼。

「——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於有在意的女孩子了」

對於約瑟夫來說，將這個可能左右混沌軍團未來的重大選擇託付給大奶奶的占卜，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高亢地響徹四周的，是水晶球破裂的聲音。

雖然卡奧斯軍團已經沒落，但要和頭目預約見面還是很難。因爲這種事情，通常都是靠關係。

約瑟夫把耳朵湊近水晶，生怕漏聽任何一句話。

「不，和那個孩子不一樣。應該說，今天來的那個很特別。就算不進行加護鑑定，伊莉絲的加護也強得離譜。那孩子是怎麼回事，有點可怕啊」

與其說是作爲僕從的發言，不如說應該理解爲字面意思。

「如果大婆婆大人要賜予預言的話，我們就先退下了」

卡拉瑪拉的勢力情勢過於混亂。即使是冒險王薩納杜，也沒有成爲真正的國王。

「然後，那個厲害的妖精公主來我家，說要我幫忙。奶奶，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我的聲音，傳到遠方吧——『感應交叉』」

「對不起，奶奶，最近很忙——」

最後，護衛的牛頭人說道。

比起支配的安寧，他們更選擇危險的自由。

冒險王薩納杜和他的財團之所以能支配大部分的卡拉瑪拉，是因爲他們掌握了一部分原初原石的操作權限，雖然知道的人很少。

「比起這個，那個，我想占卜的是一個女孩子」

再次陷入沉默。但是，比剛纔更加沉重的寂靜充滿了整個房間。

燃燒裝置以及產生火焰的魔力，全都是古代遺蹟的設備。

「『泰門尼格爾』的原石已經在我手中。中央以外地區的生命線，大致上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莉莉那與年幼外表不相稱的媚眼，射穿了約瑟夫。

「不，不用。你們就在這裏和我一起聽命運的話語吧」

約瑟夫的思念通過水晶球，與擁有同樣物品的對象，也就是混沌軍團最大的顧問大婆婆大人聯繫上了。

祖母和孫子溫暖的閒聊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約瑟夫終於切入了正題。

大奶奶的加護是着名的占卜之神『命運轉輪菲妮』。

現在混沌軍團被逼到瀕臨自然消滅的原因，是與希爾瓦利昂的抗爭中慘敗，而那本來就是約瑟夫的父親無視大奶奶的占卜，憤怒地挑起戰鬥造成的。

「噫！噫……」

「支配卡拉瑪拉的一切，嗎」

「奶，奶，奶奶……這到底是……」

混沌軍團通過她的占卜獲得了成功，這件事讓大奶奶的占卜更加受到重視。更何況約瑟夫和父親不同，是個信仰深厚的人。

「我要得到卡拉瑪拉的一切」

接着，魅魔祕書也效仿執事。

這微小而莊嚴的聲音，毫無疑問是菲妮的加護顯現，處於『看見未來』的狀態。

「我不能再多說什麼了……約瑟夫啊，啊啊，我可愛的孫子……今後，殘酷的試煉將會降臨到你身上」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水晶球碎掉。」

「嗯，我喫了橘子，謝謝！」

「……天色完全暗下來了呢」

一連串不祥的單詞，讓約瑟夫的不祥預感全開。

「夠了，足夠讓你下定決心了」

「哦，之前好像也有個一樣的孩子來過吧」

薩納杜本人到底控制了多少原初原石，這一點無從得知。那是薩納杜的最高機密。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吧。

「是，已經準備好了」

啪嚓！！

「……原來如此，接下來只要得到最深處的『原初原石』」

無論等待着他的未來是什麼，他都不會後悔這個選擇。

在卡拉瑪拉，與遠方的對象對話的遺蹟設備和魔法具雖然昂貴但並不稀奇。但是，從通信監聽的安全性觀點來看，利用自己心靈感應能力進行水晶通信的只有約瑟夫。

但是，他早已目睹了夢境成爲現實，不，是噩夢成爲現實的景象。

「是嗎……這個盡頭的慾望都市」

「約瑟夫，菲妮大人的占卜中途就斷了。這還是第一次。」

但是，約瑟夫注意到，莉莉的視線正從窗戶眺望着被夜色籠罩的盎魯蘇街道。

既然都被說到這個份上了，作爲BOSS，不，作爲男人，只能做好覺悟了。

「哦，哦，約瑟夫終於有在意的女孩子了」

幾年前，也有和莉莉一樣的『大妖精』造訪過這裏。

在潘多拉也是屈指可數的大都市卡拉瑪拉，其生活用水，是如何在沙漠的正中央得到保障的？

因此，莉莉帶着一大羣人來到了宅邸前，做出了可能會動搖盎魯蘇地區治安的煽動行爲。

大奶奶的低語聲通過水晶傳了過來。

「不，完全不會，非常甜很好喫！」

「卡拉瑪拉是古代遺蹟之城。利用以太供給，提供光，水，火，以及一切生活所需」

至少他擁有不辱惡魔之名的戰鬥能力。

沉默支配了接待室。

還是說，即使同歸於盡也要阻止這個可怕妖精的覺悟呢。

「現在就戀愛占卜還太早了！我還沒到50歲呢」

以水晶球爲媒介，啓動了可以進行心靈感應通信的術式。

不，絕對是不好的內容吧？約瑟夫因爲太過害怕，不敢插嘴。

「請協助我」

「哦哦，多麼不祥的深紅光芒……而且，這是籠罩卡拉瑪拉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