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３７話　荷電粒子炮（電漿吐息）

「噗啊！可惡，都跑進嘴裏了！」

被貪婪戈爾的踩踏攻擊踢飛的我，全身比幼兒園小朋友玩泥巴還髒，站起身來。

儘管傾盆大雨化爲天然淋浴，幫我洗去泥土，但沾到身上的不快感卻難以抹去。不過現在沒空在意這種事。

貪婪戈爾在城牆前幾十米處停下腳步，絲毫不把威爾指揮下射出的箭矢和魔法的波狀攻擊放在眼裏，悠哉地做起深呼吸。

「——是吐息！快擋下來，妮露！！」

大多數怪物在進行吐息攻擊前都會做出大口吸氣的動作。這是連級別1冒險者都知道的有名預備動作。就算我不喊，妮露和學生們應該也預料到了。

但我仍忍不住喊出來，因爲貪婪戈爾身上散發的魔力實在太強烈了。

一股惡寒竄過背脊。這傢伙的吐息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該不會一發就能轟飛伊斯基亞古城吧？

儘管傾盆大雨化爲天然淋浴，幫我洗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準平行排列的腳踝，全力揮出最強的武技。

橫掃的吐息只持續了一瞬間，最終大幅偏向上方，像雷電逆流般消失在雨天中。

面對這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能砍的地方只有腳邊。它將覆蓋全身的鐵砂變形、操作，像根大柱子一樣固定在地面和腳上。

恐怕僅憑土屬性的操縱能力，不可能有如此超常的反應。正因爲是同時擁有強力雷屬性的黑色貪婪戈爾，才能實現這種衝擊反應裝甲（reactive armor）吧。

在吐息發射的前一刻，妮露展開了防禦魔法。當然，不只是她。連日的守城戰讓魔術士職階的學生們早已疲憊不堪，但她們仍全力發動防禦魔法，哪怕魔力耗盡，哪怕會因此昏倒。

所以要我用你嗎？不過區區稍微強化過的『影觸手』，怎麼可能對付得了貪婪戈爾的龐大身軀……

「暗凪——————————！」

真是個精明的傢伙，但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

就這樣，貪婪戈爾的口腔釋放出閃耀着毒辣濃紫色的光之奔流。這並非單純的雷電吐息，而是更加強力的，應該稱之爲電漿吐息吧。

「——『聖天城壁』！」

持續吐出的吐息像橫掃般飛去。破壞的閃光掠過伊斯基亞古城的城牆。

覆蓋尾巴的鐵砂似乎被它用來構築樁子，黑色表面裝甲剝落，連前端都變回原本的紅褐色。

「嗚啊啊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嗚哦哦哦！？」

這次它雙腳穩穩固定在大地上。深呼吸彷彿要將空氣中的魔力全部吸盡。頭部和尾巴擺出水平的發射姿勢。

要是再被照射三秒，所有防禦魔法都會被轟飛吧。這一瞬間，還剩下的只有妮露的『聖天城牆』。白光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也就是說，我並沒有給予它足以破壞吐息發射體制的打擊。

這種攻擊，只靠防禦魔法能防得住嗎——

我重新意識到，以刀刃砍進去來說，鐵砂飛濺得太過誇張了。不是『暗凪』很強，而是它自己炸開的。

我朝着深深垂直刺入地面的鐵樁，對準平行排列的腳踝，全力揮出最強的武技。

可惡，沒時間猶豫了。小柩，我賭在你身上了！

而且，這『聖天城壁』還疊加了其他學生施放的『屬性強化』等支援，以及同系統的光屬性防禦魔法，形成了『四重防護（Force Shield）』。

被貪婪戈爾的踩踏攻擊踢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射超威力吐息這種超乎常規的攻擊，我無法立刻整理好思緒。

爲了儘快縮短被轟飛的距離，我全速狂奔。

「可惡——」

我動員所有對怪物的知識思考對策，但貪婪戈爾彷彿連讓我採取行動的短暫時間都不給，再次從腳部朝地面刺出鐵砂樁。

看來我的預判沒錯，貪婪戈爾那粗壯如樹幹的腳開始搖晃。雖然它那有手臂粗的巨爪還插在地上，但確實在地面上一點點滑動。

「再來一發，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轟鳴萬雷的巨響，以及堅硬石壁被轟成粉塵的破碎聲，蓋過了站在城牆上的學生們發出的慘叫。

魔術士基本上無法連續發射強力魔法。菲奧娜只要發射一次『黃金太陽』就會耗盡魔力，妮露在使用『白天解咒』後也會疲憊到渾身發熱。

恐怕僅憑土屬性的操縱能力，不可能有如此超常的反應。正因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辦法打倒貪婪戈爾，不，至少要發動攻擊吸引它的注意力——

「小柩會加油的！」

這根鐵樁恐怕是起到固定裝置的作用，用來抑制吐息發射的反作用力。只要破壞掉，應該就能讓瞄準偏移。

然而即便如此，在這等離子吐息面前，要完全防禦住還是讓人感到不安。

他們不擅長的只有攻擊。在戰鬥中的主要任務是強化等輔助，以及另一個，就是防禦。

在貪婪戈爾的一擊炸裂多重展開的防禦魔法的同時，我放出追擊的『暗滅』。

但比起硬度，更令人驚訝的是，刀刃被彈開了。

就算是『暗凪』，我也不認爲能一擊斬斷這岩石之塔般的腳。但因爲這意料之外的反作用力，我甚至沒能切斷固定樁。刀刃在砍到一半時就停住了。

貪婪戈爾在城牆前幾十米處停下腳步，絲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婪戈爾身上散發的魔力實在太強烈了。

這下糟了，太糟了。我心中不斷湧起焦躁感。目睹它連續發射超威力吐息這種超乎常規的攻擊，我無法立刻整理好思緒。

由於城牆沒有崩塌到學生站立的範圍，所以無人被捲入。結果無人傷亡……但魔術士班的學生們已經耗盡魔力，幾乎都倒下了。

雖然那城牆在遙遠的過去曾撐過與鄰國法倫的國境紛爭，但被紫電的奔流擊中的部分瞬間就被削去。

果然很硬。而且這手感也說明了鐵砂又對沖擊起了反應。從切口處只噴出了黑色飛沫。

我原本的貪婪戈爾對策，是以莉莉和菲奧娜兩人在場爲前提的。從我單槍匹馬挑戰它開始，就等於毫無對策。

不顧我的混亂，貪婪戈爾正緩慢而確實地準備發射第二發。

不，不對。現在該在意的不是這種事。貪婪戈爾再次擺出發射姿勢，就表示——

這面巨大的長方形光壁完全覆蓋了站在城牆上的學生們，只能用完美來形容。至少在我至今爲止見過的防禦手段中，這是最頂級的。

轉眼間我就追上了貪婪戈爾，但此時它那張大嘴已經迸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紫電。

我雙手握住『絕怨鉈「首斷」』，用盡全力揮出斬擊。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纔好？該怎麼做才能防住這傢伙的吐息？已經連三十秒的猶豫時間都沒有了。在這短暫的限制時間內，我究竟能做到什麼——

貪婪戈爾的口腔炮身就像水龍頭開太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聖天城壁』！」

我愚蠢地只因爲先入爲主的觀念，就認定它「無法連續發射」。

要是它再吐一次吐息，這次真的會全滅。在那之前得想辦法打倒貪婪戈爾，不，至少要發動攻擊吸引它的注意力——

隔了一拍的寂靜後，被削去的城牆崩塌的巨響傳遍四周。

我瞥了城堡一眼，發現妮露正舉起『白翼天平』準備再次使用防禦魔法。就算她一個人再次展開『聖天城牆』，也撐不過三秒吧。

在發射前能打進去的攻擊，最多一發嗎。既然如此，只能用這招了！

我一邊聽着魔力盾和牆壁被瞬間削去的破壞聲和強光，一邊和剛纔一樣瞄準腳踝的鐵樁，一心一意地用武技猛攻。

而且，這『聖天城壁』還疊加了其他學生施放的『屬性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樣，完全無法控制反作用力，那四方形的頭部開始傾斜。

因此，身爲級別5冒險者的妮露所施放的防禦魔法，毫無疑問是魔術士中的上乘之作。在學生們之中，能發揮出壓倒性效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面對這架過於厚重的黑鐵固定炮臺，我束手無策。

學生們各自用擅長的屬性構築起『盾』和『牆壁』，彷彿在城牆上綻放着五彩繽紛的花朵。

貪婪戈爾的口腔炮身就像水龍頭開太大導致水管亂甩一樣，完全無法控制反作用力，那四方形的頭部開始傾斜。

不過這樣就行了。雖然劍刃沒有砍到肉，只微微陷進貪婪戈爾原本的紅褐色甲殼就停了下來，但還是完全斬斷了打進地面的粗壯鐵樁。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貪婪戈爾的口腔炮身就像水龍頭開太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比幼兒園小朋友玩泥巴還髒，站起身來。

噢噢噢噢噢！貪婪戈爾發出焦躁的低吼，吐息終於偏移了。

治癒術士這一職階，並非只要會使用治癒魔法就足夠了。說到底，需要治癒的前提是同伴已經受傷了。

好硬。比至今爲止砍過的任何東西都硬。刀刃沒能切開肉，飛濺出來的不是血，而是漆黑的鐵砂。

其中最爲耀眼的，是妮露構築的白色光芒，上級範圍防禦魔法『聖天城壁』。

在近距離看到這彷彿莉莉的光線百倍的極大光束，我直覺地確信其中蘊含着巨大的破壞力。

即便如此，冒險者也得想辦法解決。如果辦不到，我待在這裏就沒有意義，連第二項試煉都過不了，更別說打倒使徒了。

我，我得想點辦法，不然所有人都會死。

可惡，這奇妙的反彈是怎麼回事？不只是硬，簡直就像從另一側用同等的力量撞擊一樣——對了，是自己讓鐵砂裝甲炸開的！

我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僅僅打飛了單腳的固定樁，對肉體本身完全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刀刃僅僅稍微切進了鐵砂對面，貪婪戈爾原本那紅褐色磚塊般的甲殼而已。

會叫我「主人」的只有一個人。如今已聽慣的愛說話的詛咒防具。

「主人，小柩會加油的」

「——咕、嗚哦哦哦！？」

而且它在使用固有魔法時會集中精神發動吐息，無法立刻重新操作鐵砂。只要在發射過程中破壞掉，就不可能在那期間再生。

在外部攻擊加諸的瞬間做出反應，從反方向的內側釋放鐵砂爆炸，抵消衝擊。

讓它直接發射太危險了。可是我卻沒有關鍵的對策！

我剛纔轟飛的腳再次固定，而且比剛纔粗了兩圈。這次用兩次『暗滅』也無法徹底破壞。

然而，看來這個常識對怪物並不適用。的確，我不記得貪婪戈爾有細心地向我說明過「這招吐息是我的必殺技，所以只能發射一次」。

「居然……能連續發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