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８８話　洛克威爾的假日（3）

凍土之月22日。

「唔呼呼，哼哼～」

我抱着心情大好的莉莉，今天也走在洛克威爾的街上。

我們並不是在玩。明天，前往卡拉瑪拉的船——大阿特拉斯三世號就要出航了。我們得趁今天把忘記買的東西和消耗品都買齊。

不過，我之所以帶着莉莉出門，有一半也是爲了約會。昨天和前天，因爲菲奧娜的土豆燉肉衝擊，我幾乎都在陪她。

莉莉見狀，便鬧起了彆扭。說是爲了討好她，或許有點難聽，總之我今天一整天都會陪着莉莉。

前天沙利葉在精品店推薦的白色披肩，形狀就像花瓣一樣，莉莉穿上後心情大好。當然，那是我送她的禮物。

雖然價格不菲，但可別小看級別5冒險者的財力。而且，擁有天空戰艦香格里拉的莉莉，個人資產肯定遠遠超過我。

「好，那我們走吧。」

「嗯，交給我吧。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建立一個黑乃所期望的，沒有奴隸存在的國家」

「水，水……」

那麼，成果是……

這裏和我剛纔看到的景象，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如說，一旦開始幫助一個人，就會更想幫助更多人。

然而，一旦面對現實，任誰都會明白。需要幫助的可憐奴隸小孩實在太多了。

「謝謝。我稍微輕鬆一點了」

「……莉莉，我也知道。就算救了那孩子，也不代表一切問題都解決了。」

而且，只要我還有這個使命，我就沒有餘力去管其他事情。

比起面向有錢人的漂亮場所，更能感受到那個國家的生活感，或者說氛圍。資深旅行者似乎也會尋求這種享受方式。

「我不會那麼任性。」

咚，一聲悶響，少年被人從背後毆打。

現在的我，根本無法幫助奴隸……

這裏人多，攤位和市場也毫無秩序地蔓延開來。嗯，我深切地感受到港口的大街是多麼的優雅。

確實如此。救了一個人，不代表之後的事就無所謂。不如說，一旦開始幫助一個人，就會更想幫助更多人。

服務好自不必說，而且在這種地方很少發生不必要的麻煩。安全安心，即使要花大錢也有價值。

仔細一看，是眼熟的長方形零件。原來如此，也有這種東西混在裏面啊。

不過，她說得對。反正只是養人來滿足自己罷了。

我該怎麼做纔好，怎麼做纔是正確的——什麼都不做，纔是正確的。因爲，莉莉沒有阻止我啊。

「說不定，真的有挖到寶的機會呢。」

雖然知道這些，我卻什麼都做不了。被帶走的少年奴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羣中，再也看不見了。

如果那個奴隸不是陌生的少年，而是同爲日本人的話……我可能真的會不顧後果地去救他。

養嗎？這個詞不該用在人身上。

「是這樣嗎？」

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從這裏走回大路的話，時間應該正好。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按照莉莉的指示，抱着公主殿下邁開腳步。

莉莉不感興趣地說道，男人笑嘻嘻地鞠躬哈腰，抓住倒下的少年的衣領，強行讓他站起來。

他的臉色很差，看起來不健康。在這種氣溫和陽光下，他可能快要出現脫水症狀了。既然如此，與其煩惱，不如趕緊給他一杯水。

既然如此，乾脆買個自己喜歡的可愛女孩，還比較能滿足。

我也優雅地用刀叉切開魚肉，喫了起來。

逃跑的奴隸，向路過的我搭話。追來的奴隸監督，看到衣着光鮮的我和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立一個黑乃所期望的，沒有奴隸存在的國家」

我真是個笨蛋。面對莉莉，我根本不可能隱瞞任何事。

「沒關係，你不用客氣。那種程度的奴隸，只要給兩枚金幣，對方就會高興地讓給你。」

看起來不像是扒手。少年一臉憔悴，臉上和身上穿的破衣服都髒兮兮的。

純白的宮殿，內部裝潢十分漂亮。端上來的每一道菜，都是精心製作的一級品。明明是沙漠，卻能喫到新鮮的魚，這是什麼魔法呢。

好喫。味道和價格相符——明明是這樣，但味道是什麼樣的，卻留在了腦海裏。

男人就這樣肆無忌憚地用力拖着少年離開。

「喂，你這混蛋，給我添了這麼多麻煩，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你這死小鬼在幹什麼！！」

「既然莉莉這麼說，那我感覺真的能辦到」

不是走私，而是正式交易。數量遠不止一兩百或一千人。救出其中一兩個又能怎樣？

「爲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事就麻煩了，拼命道歉。本來逃跑就是不允許的，還差點發展成多餘的麻煩，他的憤怒可想而知。

「那可真不錯。等和十字軍的戰鬥結束後，我也想做點什麼」

只要不是互相殘殺，我也不必特別緊張。不過，這種打架頻發的喧鬧氣氛，果然讓人靜不下心來。

咚，一聲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吧！莉莉肚子餓了」

「黑乃，快走吧！莉莉肚子餓了」

雖然沒找到任何一件蘊含驚人古代力量的魔法具，但就算是不能用的破銅爛鐵，也找到了幾個以優質素材製成的東西，買下來了。

「莉莉知道哪個好？」

除了引發打架的攤位之外，還有很多店家在販賣從卡拉瑪拉地下城發掘出來的物品。在我看來，那些東西看起來就像破掉的土器或壞掉的機械零件，不知道哪個有價值。

雖然我並沒有那麼講究，不過偶爾來這種地方也不錯。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敏感」

「真的很抱歉，我一不注意他就逃跑了。請務必息事寧人」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一個聲音嘶啞，步履蹣跚的少年向我伸出手，抓住了我披着的藍色斗篷。

「喫午飯！」

吵鬧的叫賣聲，吵架的怒吼聲。在這裏，血氣方剛的男人們開始互毆，但似乎只是家常便飯，誰也沒有騷動。只要別鬧出人命，別留下後遺症，適度地享受打架的樂趣就好。

2018年11月23日

「爲什麼？只要能救一個人——」

但是，如果莉莉能建立一個“沒有奴隸存在的國家”的話，那就不只是簡單的安慰，而是真的能實現。

「仔細想想，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奴隸受到那麼明顯的虐待。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孩子。」

「這麼做沒有意義。」

「啊哈哈，真的都是破爛呢」

「不，這也包含在內，是黑乃的優點」

「因爲，那是奴隸啊」

「差不多該喫午飯了吧？」

「是啊。在斯巴達，那種對待方式是違法的。」

如果不這麼想的話，我可能會討厭自己。

「因爲黑乃太溫柔了。看到那種事情，肯定會很在意的」

在這個異世界，奴隸制度是被公開承認的，直接把現代日本的價值觀帶進來，大喊「這是錯誤的！」也沒有意義。更不用說，使用自己的力量強行解放奴隸，只會成爲犯罪行爲。

不難想象，被帶回去的少年會遭受怎樣的待遇。如果憤怒到無法控制，最壞的情況，甚至會死

「唔……」

「喂，你沒事吧？想要水嗎？」

多虧這三天在洛克威爾的街上走動，我多少記住了街道的佈局。不過，主要還是旅館和公會所在的主幹道。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正好皮袋水壺裏的水還剩一半以上，就直接給他吧。

「可惡……」

我早就知道了。其實，從看到那個寒酸的少年時，我就察覺到了。

「如果黑乃無論如何都想去救那個奴隸……我也可以幫你哦。」

「啊哈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理由，都不是外人可以隨意出手的東西。

「喂，等等——」

「嗯，啊，那個是風暴步槍的彈匣，稍微能用！不過香格里拉有很多，不用買也沒關係哦。」

「所以，不行。黑乃不應該爲了這種事而痛苦，也不應該煩惱。」

從商業區回到這間餐廳的路上，我看到了三輛載滿小孩奴隸的卡馬爾貨車。那是要運往卡拉瑪拉的進口貨。

「……黑乃，你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呢。」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無法理解狀況……不，也許只是不想理解。

「你那麼在意那個奴隸嗎？」

撥開人潮，穿過吵鬧的攬客聲，無視可疑的乞丐，遇到扒手就扒回去，一邊感受着還算差的治安，逛了市場約兩小時。

雖然量很少，但含有神鐵的金屬製生鏽小盒子。像是暗淡玻璃片的東西，是魔力傳導率高的人工水晶。紅色藍色黃色的顯眼零件粘着的神祕圓盤上的物體，每個零件都是真正的魔石。

「不，沒那回事。」

就在我開始走的時候。

「是，非常感謝，大小姐！」

「即便如此，我也應該救他嗎……？」

他順勢倒下，手中的水壺滾落，水從打開的壺口流出。

莉莉將兒童奴隸問題視爲「這種事」而割捨，並非冷漠。她只是單純理解事物的優先級。

奴隸制度在這個世界是根深蒂固的習慣，是法律，是統治體制。我不認爲能輕易廢除。

因此，我們沒有特別的事，不會特意去面向普通人的商店街。不過，如果純粹想享受異國情調的話，這種地方也完全沒問題。

「欸，你知道嗎？卡拉瑪拉是潘多拉大陸上奴隸最多的國家。今天那個孩子，好像也是搭最後一班船被送過去的。」

「的確，只要買下來，就能正式接收。但是，之後怎麼辦？」

我必須和十字軍戰鬥。必須打倒使徒。爲了守護潘多拉大陸，守護我重要的地方，我別無選擇。

我們畢竟是級別5的冒險者，基本上都是在面向高級別的高級商店購物。雖然我們並不打算擺架子，但既然有錢，去相應的商店購物也是理所當然的。

「唔嗯——全都是破銅爛鐵呢。」

沒錯，也就是說，我擁有幫助他的力量，也有幫助他的選擇，但我只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而拋棄了他。

但是，這終究只是表面上的理論。

「呵呵，別那麼失落嘛。雖然現在無法立刻幫助他們，但總有一天或許能廢除奴隸制度」

爲什麼，爲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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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如果黑乃還是想優先幫助奴隸的話，我會協助你的」

然後，我面前是露出純真無邪的笑容，大口吃着白身魚的可愛妖精公主。

享受奢侈美食的人，和渴求一口水的人。兩者之間的差異，究竟是從何而生的呢？

救出可憐的奴隸小孩。

毆打少年的男人，在我問他是誰之前，瞬間戴上了諂媚的假面，低頭謝罪。

但是，如果擁有日本人的感性的話，這也是沒辦法的。

「啊啊，是啊」

我制止的話語，被莉莉打斷了。

我記得那裏應該是面向普通人的商業區。

逃跑的奴隸，向路過的我搭話。追來的奴隸監督，看到衣着光鮮的我和莉莉，覺得要是出了什麼事就麻煩了，拼命道歉。本來逃跑就是不允許的，還差點發展成多餘的麻煩，他的憤怒可想而知。

「這個，非常好喫呢！」

「因爲，黑乃的心不會被拯救。呵呵，黑乃很溫柔，一旦做了這種事，就無法割捨。正因爲知道還有許多孩子需要幫助，所以無論救了多少人，都不會滿足。」

話雖如此，無論法律制度再怎麼完善，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監視到所有地方。就連看似和平的斯巴達，應該也有好幾個地方會將奴隸兒童使喚到死吧。

「最多隻能拯救一百名奴隸，以及阻止十字軍的侵略……黑乃要選哪邊？」

「是啊，否則就沒完沒了了。」

男人面目猙獰地怒吼。但是，在這個地方，這種程度的事誰也不會關注。

就像這樣，雖然都是些單獨拿出來也派不上用場的破爛，但其中也包含了一些稀有素材。

少年接過我遞出的水壺，用有些僵硬的笑容道謝。就在那一瞬間。

「你說什麼！」

「非常抱歉！我家的奴隸做了不得了的事，啊，衣服上沒有沾到髒東西吧，老闆」

不可能沒注意到吧。因爲接過水壺的少年，手上戴着生鏽的手銬。

當然，這都是莉莉的慧眼所選出來的。我完全看不出來。

往右看，是穿着阿拉伯王族般的華麗白色服裝，戴着黃金裝飾品的家族，一邊談笑一邊品嚐着料理。

奴隸是所有者的財產。無論有什麼理由，都不是外人可以隨意出手的東西。

「不可以哦，黑乃」

但是，就算當場救了他，又能怎麼樣。之後怎麼辦。只救他一個人，就能結束了嗎。

明明親眼目睹了虐待的範本，爲什麼不能阻止。

「黑諾，接下來我想去那邊看看～」

「可以把他放走，也可以養在斯巴達的宅邸或者香格里拉。」

這是很美好的行爲。我以前看過的奇幻小說裏也經常出現這種情節。不過，被救的都是精靈美少女、貓耳美少女之類的可愛女孩。我也是這麼寫的。

莉莉若無其事地，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牽起我的手。她一定不是冷酷，而是覺得這纔是這個世界的正常現象。

莉莉優雅地笑着，對我來說，她看起來非常耀眼。

與其不做，不如做了再後悔。只要我買下那個孩子，至少能救他一個人。他再也不會被無端毆打，也不會再爲了一杯水而飢渴。

雖然不認爲，但應該不是不可能。畢竟在地球上，奴隸制度已經是遙遠的過去的存在了。

「吵死了，別把破爛強賣給別人！」

莉莉一邊說着，一邊注視着我，她的視線中充滿了純粹的溫柔。

這裏和我剛纔看到的景象，有着天壤之別。然而，兩者之間只隔了一公里不到的距離。

「是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法律，是統治體制。我不認爲能輕易廢除。

只不過，那些地方不會浮上臺面。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踏進了更加雜亂的商業區。

「這種事……」

往左看，是穿着華麗禮服的三位大小姐，彷彿是從哪裏的舞會溜出來的，優雅而悠閒地聊着天。

「別說了……我明白，我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這是從卡拉瑪拉挖出來的！錯過這個機會就再也買不到了！」

我親眼目睹了那個可憐少年奴隸的境遇，連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都差點忘記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我們並不打算擺架子，但既然有錢，去相應的商店購物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啊啊……謝謝，您。」

帶着些許尋寶的心情，我抱着莉莉逛露天攤位。

就算我說「我想救他」，她也一定會毫不在意地幫我吧。

大概，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同了吧。

「不過，素材很好哦。」

我突然想到，莉莉所指的方向，是我還沒來過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