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９１話　黑乃VS米莎

「好了，要怎麼處置你呢？如果你好好懺悔的話，我倒也不是不能稍微手下留情哦。來吧，哭喊着，難看地叫給我聽！」

米莎身上迸發的氣場轟隆隆地增強。老實說，這股龐大魔力的顯露令人毛骨悚然，不過這種事在沙利葉那時就已經體驗過了。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

硬要說我在意的事……

「喂，你恨我嗎？」

「哈，什麼？」

「你就這麼恨我嗎？恨奪走沙利葉的我嗎？」

「什麼啊，打算將錯就錯嗎？這種態度最讓人火大了。」

「最讓人火大嗎……別笑死人了，這種程度而已。」

「你是笨蛋嗎？我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柴刀從頭上揮了下來。

「你以爲有多少人因爲你而死！在阿爾薩斯，你到底殺了多少人！！」

「爲、爲、爲什麼這傢伙無效啊！」

使徒除了擁有無限的魔力與超人般的肉體之外，還會獲得符合使徒個人才能與資質的特別力量。這種只屬於自己的能力，在使徒之間被稱爲「特化能力」。

米莎在認同黑乃之後，捨棄了自尊。

可恨的黑乃的低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中，同時傳來一陣銳利的痛楚。

漆黑的鐵拳打在米莎的臉上。

像是在呼應我的憤怒一般，我揮起詛咒的暗紅色氣場增強的『首斷』，筆直地走向米莎。

米莎身爲使徒的規格，大概是要耗費魔王加護才能勉強抗衡的程度吧。在一般狀態下，就算是擁有超人般身體能力的我，也比不上米莎。

她帶着焦躁揮出的橫斬，只砍到黑乃的殘像。

我並不是想要她道歉。也不是想要聽她辯解，說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什麼嘛……這傢伙是怎樣！」

就算是大鐮刀，刀刃離我還有很遠。即便如此她還是揮下了鐮刀，也就是說——

好痛、好痛、好痛。

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毋庸置疑的現實，黑乃擁有與使徒匹敵的力量。

米莎的『魅惑』，即使在眼前慘殺了對方的妻子，也能一眼俘虜對方的男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莎毫無防備的身體上炸裂開來。

那種大動作的攻擊，怎麼可能打中啊。

手感不錯……但是，連一道擦傷都沒能造成。

雖然不知道是這個女人的一時興起還是遊戲，但包含因此失去朋友、同伴，以及應該守護的人們的後悔與遺憾在內。

多虧了米莎笨拙的大動作，我得以維持姿勢迴避，並且積蓄力量，

白色魔力的氣場化爲光刃飛了過來。就像是莉莉的『流星劍』。

雖然離致命傷還很遙遠，只是小小的擦傷，然而——

「還沒完！」

哎，我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莎毫無防備的身體上炸裂開來。

但她的攻擊方法只是揮舞而已。雖說只要有使徒的能力，這樣就足以打倒大部分的敵人了……但別以爲對手都是能用規格壓倒的小嘍囉啊。

儘管如此，該說真不愧是使徒吧。就算看到之後才動也來得及，她以超反應與超速度，將我完全進入砍下手腕軌道的劍刃彈開。

儘管如此，也沒有到壓倒性的差距。我咬得上，追得上。

黑乃就像在憤怒的火焰上澆油一樣，更加激烈地增強攻擊的氣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這裏殺了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莎毫無防備的身體上炸裂開來。

「嘖，太淺了嗎？」

看來「比翼連理」的劍柄也很硬。居然能將「首斷」的劍刃彈開。是用神鐵做的嗎？

是因爲憤怒而失去了自我嗎？不，不對，這傢伙沒有『技巧』。米莎沒有爲了更快，更銳利地揮舞武器的術理。

我將精靈推進器開到最大，再次縮短與被吹飛拉開距離的米莎之間的距離。

米莎拼命地抵擋着轟隆作響、散佈詛咒氣場的暴風般的連擊，同時心想這肯定是哪裏搞錯了，再度施展「聖愛魅惑」。

雖然使徒的靈氣能將半吊子的攻擊無效化，但被詛咒的武器使出的武技，果然還是無法完全承受。『首斷』的刀刃切開了白色魔力層，到達了米莎的身體，但卻被她身上的法衣擋住了。

像是疼痛，又像是灼熱。

「咕，可惡……給我讓開！」

伴隨着緊握鐮刀的雙手所承受的壓力，激烈的火花四散，然後，詛咒的顯現，邪惡的黑色魔力氣場，與白神之力的體現，神聖的白色魔力氣場相互碰撞，釋放出耀眼的光輝。

「面對使徒，別說這種瞧不起人的話！」

既然米莎不論是劍還是格鬥都是外行人，就算單純地互砍，我也能佔到上風。

沙利葉承認自己和他實力相當，是自己的競爭對手，而自己連身爲師父的第三使徒米迦勒的腳底都夠不着，至於代表使徒的第二使徒亞伯，勇者的真正實力，自己甚至無法想象。

然後，正因爲討伐了這種人，使徒的偉業纔會被刻在歷史上，像第二使徒亞伯一樣被讚揚爲勇者。

身體勉強動了起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臉上受傷了。

這個『魅惑』的魔法，一般不會在戰鬥中使用。基本上是用於間諜行爲或美人計等，作爲活用異性魅力的弱點攻擊。

事已至此，米莎才終於理解到。

不僅不信白神，甚至表現出反叛之意的最惡劣的人種。玷污了第七使徒沙利葉，死罪尚且不足，是肯定會下地獄，永遠受苦的大罪人。

即便如此，至少——你殺了多少人，就給我好好記住！

米莎心中湧起不同於憤怒的討厭感情……也就是恐懼。

「當！」的一聲，擋下黑乃武技的「比翼連理」被大大彈開。

要是現在在同一處捱到他的斬擊，會有什麼下場？

在搖晃的視野中，米莎半是憑直覺將『比翼連理』擋在自己面前。

以便將『暗凪』砸過去。

我用魔王的腕力將其砸出。發動第一加護『炎之魔王』。

明明自己的能力應該壓倒性地佔優。力量和速度，所有方面都是自己更勝一籌。明明如此，爲什麼自己反而被壓制了呢。

沒有魔彈。只對使徒來說，連牽制都做不到。

「來吧，跪下吧！『聖愛魅惑』！」

「怎麼可能有效啊……唯獨那個招式，怎麼可能會有效啊！」

哎，我早就想到她會射出斬擊了。

「別開玩笑了……爲什麼我會被這種垃圾搞得這麼棘手……」

「喝啊！」

黑與白的以太相互抗衡的刀刃相接，米莎以過人的腕力強行壓制。

這個魔法不可能會落空。這跟一般的攻擊魔法不同，不是以魔力形成物質後發出，而是讓魔力波動與視線連動，在空間中擴散開來。總而言之，只要在視野之中，「聖愛魅惑」的效果就確實會傳達到。

而且，我也知道人們之中有人從邪惡的神明，魔神邪神之類的存在那裏獲得了力量。但是，那些邪惡的加護之力遠遠不及真正的使徒所獲得的力量，都是些微不足道的能力。

異常狀態「魅惑」之力，是米莎從神那裏獲得的使徒「特化能力」。

「喝啊啊啊！」

使徒以外，擁有與使徒相同力量的存在。那麼，那一定是——

「——暗凪。」

白神之所以至今仍無法用其偉大的光輝照亮整個世界，是因爲有邪惡的神明在反抗祂。

黑乃別說是要逃離米莎的視野，還站在能以劍互砍的極近距離。被擁有神所愛的美貌、神聖美麗的少女直視，不可能會無動於衷——

我從未見過如此反抗使徒的人。

「黑凪・震。」

彷彿稍微劃開鼻樑一般，一道橫向的創傷。

對手明明不是使徒，只是區區的魔族男性。

很少有人被授予與使徒對等的力量……沒錯，只是很少，而不是沒有。從邪惡的神明那裏獲得足以與使徒匹敵的巨大力量的人，只能稱之爲邪神的使徒。

「不可能，明明是個男人！居然對我的美貌沒有反應……」

但是這傢伙，黑乃，站在第十一使徒米莎的面前，一步也不退讓地持續反抗。他身上纏繞着邪惡的黑色氣場，帶着惡鬼一般的表情，穿着惡魔一般的鎧甲，揮舞着詛咒之刃。

咚，腹部受到沉重的壓力。沒有疼痛。區區的踢擊不可能打破使徒的氣場。

不論用多麼強大的意志抵抗，身體都會服從。即使本人認爲自己是清醒的，身體也會按照米莎所說的行動……這是擁有強大意志的戰士纔會發生的悲劇。

米莎的腳沒有受傷。儘管連一道擦傷、一滴血都沒流，但用來防禦的魔力光被連根斬斷了。

使徒之上，只有同樣身爲使徒的人。

彷彿要砍下頭顱一般，激烈且兇惡的黑色武技一閃。她將身體往後傾，抬起臉，勉強避開——

但是，使徒的強大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使徒是被神選中的人。是被授予白神之力的特別存在。是超越人類，更接近神的超越者。

明明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如此邪惡的人。

就算想憑着憤怒強行反擊，黑乃伴隨着裂帛氣勢揮出的斬擊，也瞄準了米莎從迷你裙底下故意露出的白皙大腿。

明明這麼近。明明是這麼高大的男人，而且還穿着厚重的鎧甲。爲什麼我的攻擊打不中？米莎的焦躁感以加速度不斷累積。

「看招！」

「米莎，我要在這裏殺了你！」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使徒米莎真正的戰鬥。

所以，對於還算是新人的米莎來說，這是她第一次遇到足以與自己對抗的敵人。

「騙、人……臉、受傷了……我的、我的臉……」

我全力奔跑，縮短距離，而米莎將鐮刀高高舉起——立刻揮下。

但是，如果是使徒的力量，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當然打中了，你睡糊塗了嗎」

米莎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也只是一瞬間。嬌小少女的身體順着揮出的『暗凪』勢頭飛了出去。

不可能。不能允許。

「唔！？」

畢竟是使徒穿的衣服。肯定是最高級的防具。

不能只憑藉自己的憤怒，將對手凌虐至死。既然黑乃就是邪神的使徒，作爲使徒的神聖使命，不論如何都必須將他討伐消滅。

就算以使徒的速度，也來不及避開這一擊。現在不是反擊的時候，她連忙將白色魔力集中在腳部，以魔力光進行防禦——「嗖！」的一聲，詛咒之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風聲，從她身旁劃過。

她認真起來了。

所以，怎麼可能打中啊。那個斬擊飛射，我剛剛也看過了。

「啊，好痛……」

正如學姐所說，米莎討厭劍術。

「嗯嘎、哈啊！？」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手下留情，不擇手段——」

可恨的黑乃的低喃傳入耳中，同時傳來一陣銳利的痛楚。

通常，『魅惑』是用美麗的容貌俘虜人心，或是用精神魔法來施展。如果是輕度的『魅惑』，可以用『解咒』等方法來治癒。正因爲可以用魔法來治療，所以『魅惑』被定義爲不是戀愛感情一類，而是由魔法所造成的異常狀態。

她感覺到血液滴落下來。

米莎身爲使徒，動態視力也非比尋常，不論黑乃的動作再怎麼快，她都不會誤認成殘像。正確來說，應該要形容成她的劍通過了他身上那套惡魔般的漆黑甲冑所噴出的以太光輝。

因此，只要將這個力量發揮到極致，不論擁有怎樣的戰鬥能力，都能在瞬間讓對方無力化。特別是對成年男性效果極佳。就算疊加了精神防禦，也不存在能承受米莎的「聖愛魅惑」的男人。

不僅是『魅惑』，在施展精神魔法時，對方內心鬆懈的時候是最有效的。特別是在戰鬥中，面對明確的敵意時，『魅惑』是無法生效的。

「剛纔，打中了……」

雖然很驚人，但我可沒有蠢到會被這種直來直去的白色光斬擊打中。更何況我還有『暴君之鎧』的加速機動，我有自信能從更危險的邊緣穿過。

渾身解數的武技，在米莎毫無防備的身體上炸裂開來。

滲血的傷口。那似乎刻在了自己的臉上。

說到底，自從使徒覺醒以來，她就不記得自己有痛覺了。

「爲什麼砍不到啊！」

她至今爲止，到底有多依賴能力在戰鬥啊？

魔族，邪惡的存在，只能在使徒面前被蹂躪。邪惡必須在正義面前敗北。

然後，就算察覺到魅惑殺手的機關，也已經無計可施了。黑乃早已放出追擊。

糟了——在這麼想的同時，米莎直視着眼前早已揮下大鉈的黑乃，注意到一件事。

明明如此，這個男人是什麼。

「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凪！」

這次她快速揮出兩發、三發，增加斬擊的數量，但目標太過單調了。這傢伙，就連一般劍士也不會中招的明顯假動作，她都會上鉤哦。

「給我化好妝再來——『愛的魔王』。」

這傢伙，黑乃就是「那個」。

「你是笨蛋嗎？我怎麼可能一一記得自己殺掉的魔族啊。」

跟至今爲止的招式相比，手感截然不同，被更強大的威力半強硬地撬開防禦。

「這就是邪神的使徒嗎？」

與意志和感情完全無關。壓倒性的從屬、服從、隸屬。

不管是恨還是火大，都不是隻有你而已。

黑乃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有如暴風般不斷揮出斬擊，米莎在她面前不得不一味防守。

下次瞄準的，是手臂或腳吧。不管哪個都露出了肌膚。

「那裏！」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確實地擊中，瞄準了目標較大的身體，這算是失敗了嗎。至少砍在露出肌膚的部分就好了。難得她穿着無袖迷你裙這種過於暴露的改造法衣。

黑乃纏繞的黑色魔力氣場，混雜着妖豔的粉紅色。那道桃色光輝，雖然跟自己在施展「魅惑」時發出的光芒很像，卻隱藏着完全不同的劇毒。

「——！？」

米莎的「比翼連理」只要輕輕一擊就能將我砍成兩半，但我的「首斷」要使出十次武技才能勉強傷到她，雙方的攻擊力與防禦力就是有着如此的差距。

我發出充滿怒火與殺意，怒髮衝冠的吶喊。

由於只注視着纏繞着不祥詛咒魔力的兇惡大柴刀，米莎無法完全避開黑乃踢出的踢擊。

「區區魔族，竟敢！」

「你眼睛瞎了嗎。不管怎麼看，我都是人類吧！」

好，要上嘍，米莎。我的，我們的復仇，現在纔要開始。

雖說沒有傷害，但因爲被直接擊中，憤怒的同時警戒心也上升了嗎，她比剛纔更加慎重地架起了大鐮。但是，毫無技巧的外行架勢這點並沒有改變。

不論如何，既然砍到的是爲了獲得推進力而噴出的以太光芒，就跟眼睛跟不上對手的動作，砍到殘像沒有兩樣。

接下來，纔是第十一使徒米莎真正的戰鬥。

既然如此，就砍十次讓她負傷，砍一百次將她逼到瀕死，砍一千次將她推入地獄。

在發出「聖愛魅惑」、妖豔桃色眼瞳閃耀的臉孔上，彷彿要將魅惑之光完全拒絕似的，猛烈的拳頭炸裂開來。

儘管免於受到致命傷，但米莎受到的衝擊，比起物理方面，精神方面要來得大上許多。

不，黑乃像是不想比力氣一樣迅速地退開。在米莎揮舞大鐮刀的時候，黑乃已經用推進器的後退機動滑行般地從容逃出攻擊範圍。

「哎呀。」

就算被擋下一發又怎樣。我沒有拉開距離，繼續揮出第二擊、第三擊。

「黑乃！！」

「切，衣服也很硬嗎」

我轉眼間就侵入攻擊距離，朝米莎揮出「首斷」。

她理解到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粉紅光芒，擋下了米莎的「聖愛魅惑」。

我早就知道了。你，不，你們，對我們根本連一丁點的關心都沒有。

所幸氣場的防禦沒有完全被打破，只有稍微讓腦袋晃了一下。多虧如此，她才勉強用「比翼連理」擋下了黑乃間不容髮地揮來的斬擊。

下一瞬間，恐怖的大柴刀從頭上揮了下來。

但是，超人般的腳力和以太推進的鎧甲，僅憑『區區的踢擊』就吹飛了氣場的一半，衝擊足以讓米莎的身體搖晃。

雖然擁有武裝聖典『比翼連理』這種誇張的武器，

我從未見過如此邪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