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４９話　倖存者

太陽早已消失在險峻的加拉哈德山脈的棱線，夜幕降臨四周。

本來這種暗夜不會有行人通過，但現在這條街道上，有三道人影在朦朧的光芒照耀下肅穆地前進。

黑乃低着頭一味地挪動雙腿，跟在後面的莉莉和菲奧娜不知該對他說些什麼。

三人消耗了最後的藥水恢復到能走動的程度後，立刻開始移動。

目的地是冒險者們被第十一使徒襲擊的地方。

如果米莎的話可信，街道上肯定殘留着戰鬥的痕跡。

載着冒險者的馬車隊伍拋下黑乃等人離開後，時間還不到半天，可以推測襲擊地點不會太遠。

而黑乃不得不去確認。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雖然實際上應該沒過多久，但對黑乃來說這段路程漫長得彷彿永無止境，最後他終於看到了終點，看到了答案。

「怎、怎麼會……」

黑乃在此得知了真相，第十一使徒米莎真的殲滅了“通過這條路的魔族”。

莉莉的光球代替燈火照亮四周，黑乃僅剩的右眼看到了遠處的四角形物體。

「不，等等，斯巴達真的會幫助我們嗎？」

「沒關係，現在只要爲活下來而高興就好，你能平安無事，我也很高興，西蒙」

菲奧娜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但黑乃突然拋來的問題讓她再次擺出撲克臉，回答道：

「——那既不是十字軍，也不是村民。」

黑乃不禁發出感嘆，同時想起自己曾派使者去向斯巴達求援。

「嗯，嗯！莉莉，沒有哭哦！」

騙人的，不可能，難以置信，無論怎麼否定都沒有意義。

她們的頭部都被整齊地切斷，由於三人都穿着同樣的裝備，身材也差不多，無法分辨出誰是誰。

「怎麼了，莉莉？」

最重要的是，斯巴達對代達羅斯來說不是友好國，而是近乎敵國的關係。說到底，我們本來就是抱着難民的覺悟去避難的，面對軍隊不可能不擔心。

火球就像照明彈一樣，照亮了大範圍的區域。

「一點都不好……大家，大家都死了，被那傢伙，殺死了。」

拜此所賜，周圍的慘狀更加清晰了，但黑乃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

西蒙露出了安心的表情，黑乃理所當然地問道。

然後他注意到，兩面旗幟上分別畫着不同的紋章。

到處都是熟悉的慘死屍體。

現在的黑乃放棄思考。

「那個我也沒學過」

「那個，莉莉小姐……」

之後，西蒙就一直被黑乃抱在懷裏，只是沉默地不斷抽泣。

「啊、啊啊……」

「——我又沒能保護任何人嗎……」

「喂——！喂——！有沒有人！回答我！！」

「大家都……死了……」

黑乃踉踉蹌蹌地繼續走着，最後終於耗盡力氣，當場跪了下來。

但就算後悔，他也想不出任何解決辦法。

那毫無疑問是馬車的殘骸。

如果自己擁有足以擊潰成千上萬十字軍的力量呢？

答案就是『力量』。

冒險者們悽慘地敗北了。

就連黑乃有些無奈的視線，菲奧娜都覺得有點舒服。

黑乃稍微恢復了冷靜。

「三盞燈——『燈火』。」

就這樣，不知道喊了多少次。

「西蒙！？太好了，你沒事啊——」

雖然有很多在意的地方，但總之斯巴達的『援軍』已經來了。

遠遠看去，三人像是手牽手排成一排，但實際上只是彼此的手掌被箭貫穿，強制讓手重疊在一起。

哪怕只有一人也好，只要還有幸存者，自己就必須去拯救他們。

雖然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建議我們逃跑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複雜，而且我本身也不是斯巴達兵——總之，沒問題的！」

「我，我什麼都做不到……我好害怕，我怕得要死……她保護了我……嗚嗚嗚嗚！」

到底發生了多麼壯烈的死鬥，如今已無從得知，唯一知道的是——

黑乃本想讓閒着的菲奧娜把裏面的人拉出來，不過在他喊出聲之前，被壓在馬車下面的人就自己爬出來了。

我剛一坐下，西蒙就抬起頭來。

莉莉將臉埋在黑乃那失去長袍，只剩一件襯衫的胸口，黑乃用強壯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

在特別大的隕石坑中心，胸口插着一把巨大獠牙大劍，被釘在地上的巨大身軀是伏爾甘。

現在這個地方沒有燒燬的房屋，也沒有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朋友。

「黑乃，好好地保護了莉莉！

越是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屍體，屍骸，遺體，無論哪個都渾身是血，沒有一具是完整的，讓人不得不感受到殺害者的惡意，全都是殺過頭（Over kill）的屍體。

聲音是從上下顛倒的馬車貨臺傳來的。

黑乃雖然在鼓勵西蒙，但他自己也還沒整理好心情，儘管他緊緊抱着西蒙嬌小的身體，但心中負面的感情還是在逐漸擴散。

我放開西蒙，走到莉莉身邊，和她一起看向同一個方向。

「啊，那個，我不是故意隱瞞的，只是因爲情況比較複雜，而且我本身也不是斯巴達兵——總之，沒問題的！」

伴隨着慘叫流下的淚水，如雨點般滴落至地面。

貫穿心臟直立的『牙劍・惡食』上，從手肘被砍斷的右臂依然用力握着劍柄。

「是嗎，那有放大聲音的魔法嗎？」

雖然沒有明說，但這一章就是故事的一個節點。硬要說的話，到此爲止就是第一部代達羅斯篇，接下來就是第二部斯巴達篇了。

「喂——！有沒有人還活着的！」

七色的磷光映入右眼的同時，一個柔軟，溫暖，嬌小的東西撲進了黑乃的懷裏。

如果旁邊沒有骷髏模樣的短杖，恐怕不會有人認出那塊被丟棄在路邊的黑色破布是莫斯魯恩。

但就在黑乃陷入這種思考循環時，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啊，那個，我不是故意隱瞞的，只是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似乎有人在車體和地面的縫隙間，拼命想要從那裏出來。

回過神來，西蒙已經來到我們身邊，他的眼睛哭得紅腫。

是哪裏做錯了？是哪裏不對了？怎麼做才能避免這種悲慘的結局？

「我想說亮一點的話，比較容易找到人。」

「哈，哈哈哈……是嗎，是這樣啊，全部，都是我的錯啊，都是我不好——」

就在這時，黑乃的周圍突然亮了起來。

「……因爲我太弱了嗎？」

「我……我沒哭。」莉莉嘴上這麼說，卻還是抽抽搭搭地哭個不停。黑乃抱着莉莉，邁開腳步尋找倖存者。

「如果我更強，更有力量，是不是就不會有人死了？」

雖然黑乃重新振作了起來，但內心深處的負面情緒卻開始逆流。現在不是駐足不前的時候，不是灰心喪氣的時候，不是絕望的時候。黑乃拼命地激勵自己，繼續大聲呼喊。

「我可不是爲了這種事而戰鬥的！！」

佔據黑乃內心的，

但是，即使是這些四分五裂的屍體，從身體特徵，服裝，裝備品等，幾乎都能判斷出是誰的屍體。

那裏有一條燈火連成的點點長列。

還有，因爲這次的第9章是Bad End，爲了不破壞嚴肅的氣氛，所以沒有寫後記。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會時不時地穿插一些搞笑的橋段。

從馬車下面爬出來的人，是狙擊鍊金術師西蒙。

一切都爲時已晚，誰也救不了，那個地獄。

「話說回來，有沒有什麼適合用來找人的魔法？」

就像剛纔莉莉對自己做的那樣。

得出這個答案的瞬間，黑乃被真正的後悔折磨着。

「這……太過分了……」

西蒙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後便老實地回答了。

「沒問題的，我想那個部隊是能溝通的。啊，大哥哥，爲了以防萬一，我先問一下，部隊前面的騎士，裝備是不是比其他騎士更重？」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理解，相信，無可奈何地接受他們的死。

走在前面的騎士，恐怕是隊長級的。

「如果是殺氣或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嗯，那支部隊毫無疑問是斯巴達軍第二隊『暴風雨』。沒問題的，他們會幫助我們的」

但是這裏和毀滅的伊魯茲村一樣，是一片絕望的景象。

「可，可是……」

阿爾薩斯之戰以壓倒性的失敗告終，僅有4名倖存者，誰都沒能保護住。這場戰鬥在此刻拉上了帷幕。

他手上沒有拿着愛用的狙擊步槍『八咫黑烏』，而是拿着一塊暗紅色的石頭。

不知是被執拗地毆打，還是被某種巨大的東西踩扁，從腳尖到頭頂都被粉碎得連一塊骨頭都不剩，已經看不出骸骨的原形，無法辨認出本人。

「有人在那裏嗎！？」

他想不出答案，也不可能想得出來。

看到黑乃臉上浮現些許笑容，菲奧娜雖然表情沒變，但還是鬆了口氣。

眼前是一片坑坑洞洞的大小隕石坑，以及被掃倒的樹木，到處都是激烈戰鬥的痕跡。

視線前方，同樣翻倒的馬車殘骸隨處可見，一路延伸。

西蒙癱坐在地上，低着頭，灰色的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黑乃看不清楚。

黑乃凝神仔細觀察騎士舉着的兩面旗幟。

「黑乃先生——」

「也是，必須確認一下那是什麼人。」

但到頭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徒勞的努力，徒勞的戰鬥，以及徒勞的死亡。

莉莉還活着，因爲黑乃保護了莉莉，莉莉才能活着！

雖然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建議我們逃跑的本人該說的，但面對全副武裝的軍隊，會有這種擔憂也是理所當然的。

黑乃經過改造強化，夜視能力與夜行性怪物無異，他不可能看錯。

「可惡！混蛋！我，又——」

在這種情況下趕來，也就是說，他們是爲了幫助我們而派軍隊過來的嗎？

他意識到，自己招致了無法挽回的事態，這是絕對無法贖罪的罪孽。

冒險者們怎麼樣了，難民怎麼樣了，接下來會怎麼樣，該怎麼辦——他停止思考一切，只專注於邁步前進。

「不，那個我也能做到。而且，如果受了瀕死的重傷，應該不會散發那麼明顯的氣息吧。」

如果自己擁有足以殺死使徒的力量呢？

當他認出那個四角形物體的瞬間，他立刻拔腿狂奔。

「別再說了！你能活下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彷彿在回應黑乃的聲音，這次響起了更加清晰的咔嗒咔嗒聲。

「你對斯巴達軍很熟悉嗎？」

就算想出答案，那也只會是後悔，無法顛覆眼前的現實。

「沒事吧！？」

「……莉莉」

咔嗒——

就在這時，一道光芒照進黑乃的心裏。

「啊，黑乃！」

當然，拿着這些武器的重騎士本人也相應地大了一圈，與左右跟隨的騎士相比，看起來大了一頭。

其他騎士則拿着槍柄較短，槍刃較長，與步兵槍不同，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屍體，毫無疑問是『三獵姬』三姐妹。

西蒙的淚水決堤，他嗚咽着哭了起來。

確定了聲音來源的黑乃，把莉莉扔下後，同時跑向被壓扁的馬車。

悲傷，痛苦，後悔，懺悔，這些情緒全部先放在一邊，現在必須先完成自己該做的事。

雖然只是義姐——西蒙補充道，但黑乃還是驚訝得合不攏嘴。

史斯是級別4的盜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晰了，但黑乃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

莉莉用小孩子狀態絕不可能露出的嚴肅眼神，看向加拉哈德山脈聳立的遙遠彼方。

他只能一味地流下後悔的淚水。

西蒙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塊紅色石頭，黑乃知道那是什麼。

黑乃抱着莉莉站了起來。

靠在橫倒的大樹上倒下的三具屍體，毫無疑問是『三獵姬』三姐妹。

就在這時，莉莉尖銳的呼喚聲打斷了黑乃的思緒，將他的意識一口氣拉回現實。

莉莉的指摘非常正確。

「什麼啊……別開玩笑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是史萊姆的核心。

首先，看到兩面旗幟上都沒有十字架，他鬆了一口氣。

現在必須做的是搜索和救助倖存者，這是毋庸置疑的。

裝備着象徵重騎士的槍斧和大盾。

「可是，如果是追擊部隊，應該會從後面來吧？」

所以，黑乃沒有錯！」

黑乃透過透鏡看到的，是騎在馬上的鎧甲騎士。

他不可能看錯，那是他們爲了逃走而緊急製造的，連油漆都沒塗的粗糙木造馬車的貨架部分。

莉莉的外表還是個小孩子，但黑乃從她呼喚自己名字的語氣中，察覺到她的意識已經恢復了。

無論這是多麼跳躍的理論，黑乃都只能認爲這是真相。

但是，他的聲音在顫抖。

而是伊魯茲村熊熊燃燒的光景，只有這幅景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史斯是級別4的盜賊，也是西蒙的觀測手，那是她的生命之源。

而從前方昏暗的道路上，飄來了這幾天已經聞到膩的濃郁血腥味。

那道光，並不是能夠顛覆這悽慘現實的奇蹟。

菲奧娜從黑乃身後現身，手中握着她愛用的長杖『艾恩茲・布魯姆』。

對於一個朋友都沒有的菲奧娜來說，這種時候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雖然時間不滿一個月，但他們是同喫同睡，並肩作戰的戰友，即使面目全非也不可能認錯。

黑乃抱緊了抽泣的西蒙，他的身體是如此纖細。

乍一看，西蒙雖然渾身髒兮兮的，但只有手腳有擦傷和淤青，沒有受到致命傷。

因爲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必須讓她恢復意識的緊急情況，哪怕會對身體造成負擔，也要使用超過極限的魔力。

「西蒙……現在還是別想那些事了」

「……！？」

黑乃腦中浮現的既不是可靠的冒險者們的臉，也不是可恨的十字軍的臉，更不是那可笑的使徒的臉。

黑乃意識到，這場漫長的戰鬥終於徹底結束了。

「幫大忙了，謝啦。」

雖然車篷部分被自身的重量壓扁，箱型完全被壓爛了，但似乎有人在車體和地面的縫隙間，拼命想要從那裏出來。

「喂！有人在嗎，還活着的話就回答我！」

沒用的，面對使徒，不可能有人能平安無事——黑乃強迫自己將這種想法趕出腦海。

「看不清楚……」

黑乃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告訴了西蒙。

黑乃完全不想去找可能掉在某處的頭顱。

毫無疑問是『絕望』。

我做不到！我怎麼可能不去想！她一直都在保護我——」

十字軍的侵略，阿爾薩斯村保衛戰，實驗部隊的奇襲，使徒的來襲，面對這些事，他和夥伴們都是全力以赴。

「快告訴我是什麼樣的紋章！」

沒用的，面對使徒，不可能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沒有十字架，他鬆了一口氣。

西蒙，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沒辦法，只能腳踏實地找了。你能把周圍照亮就足夠了」

「我沒事，我沒事的……別哭了」

「怎麼了？」

黑乃也立刻意識到，十字軍不可能從加拉哈德山脈的方向過來。

「莉莉……謝謝你」

「……去找倖存者吧」

黑乃甚至想要將自己唯一剩下的武器“咒怨鉈“腹裂””的刀刃，揮向自己。

「如果是殺氣或魔力，我能在一定程度的範圍內讀取。」

黑乃蹲在地上，彷彿在拒絕周圍蔓延的現實。

「快看那個」

雖然她的語言笨拙，但那稚嫩的呼喊，確實爲黑乃充滿絕望的心靈帶來了一絲光明。

莉莉詠唱完短短的一句話，她的手邊就出現了之前在伊魯茲村迎擊斥候部隊時，用來代替望遠鏡的透明光球。

「……你是，小哥吧？」

「能請你使用能看清遠處的光魔法嗎？」

就算是望遠狀態，可能因爲是晚上，西蒙只能看到一片昏暗，以及集團舉起的火把的光輝。

他聽不見兩人的聲音，他必須親眼確認，哪怕等待着他的會是最壞的結果。

「黑乃！」

黑乃和西蒙同時看向透鏡，觀察從夜路另一頭逼近的集團。

「喂！在那裏嗎！？」

但是，從影子的大小來看，他們似乎不是獸人或魔像，至少全都是人類的大小，所以也有可能是隻有人類組成的十字軍。

「旗幟？嗯……啊啊，有啊，我看到了。」

黑乃經過改造強化，臂力遠超常人，就算不使用支援魔法和強化系武技，雖然無法把木造馬車整個抬起來，但要抬起一側還是很容易的。

他們身上的裝備與十字軍的白色十字架不同，看起來像是完全不同的軍隊。

「很遺憾，我並沒有學習過探索微弱魔力或氣息的魔法」

總之，多虧了把應對莉莉的工作全丟給莉莉，黑乃終於恢復了行動的力氣，菲奧娜也終於能和他說話，這讓她放下心來。

「大哥，你看得到他們舉着的旗幟上的紋章嗎？」

面對彷彿一碰就會壞掉的黑乃，菲奧娜再次意識到，自己剛纔確實相當動搖。

（腳步，好沉重……）

「一面是王冠和劍交叉的紋章，另一面是畫着頭盔、盾牌和長槍的紋章。

「喂——！！」

胸口感受到的微弱溫暖，讓黑乃恢復了冷靜，也讓他重新鼓起了站起來的勇氣。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個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複雜，而且我本身也不是斯巴達兵——總之，沒問題的！」

所以黑乃只能繼續前進，直到親眼確認真相爲止。

那是一羣手持火把，成列行進在夜路上的“某羣人”。

但是，莉莉的話語，讓黑乃在被絕望吞噬的前一刻，停下了腳步。

「黑乃沒有錯！黑乃很努力了！非常努力了！比任何人都努力了！」

黑乃看到的是馬車的後半部分，前半部分像是被巨大的鐵球砸中一樣，嚴重損毀。

「……纔不好。」

「嗯，率領『暴風雨』的重騎士隊長，是我的姐姐」

「是嗎，我們得救了啊……」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個簡單明瞭的絕對解答，解答了他想不出的答案。

「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字軍，也不是村民。」

「嗚嗚……爲什麼，爲什麼只有我……活下來了——」

「嗯……啊，確實，只有一個人是完全的重騎士裝備。」

「——難道是十字軍的追擊部隊！？」

「斯斯爲了保護我而死！

他那雙和莉莉一樣美麗的祖母綠眼眸裏，浮現出大顆的淚珠。

莉莉緊緊抱住黑乃的胸口，翠綠色的眼瞳中浮現出淚水，拼命地喊着肯定的話語。

但是，夜視能力優秀的黑乃的右眼，卻能清楚地看到。

「那麼，是難民的隊伍嗎？不對，如果是難民，應該會從反方向來——」

「——黑乃」

仔細一看，數十米的上空有好幾顆火球熊熊燃燒，緩緩地落下。

他一邊喊着，一邊用手抓住車體邊緣，將其抬起。

下一章就是第9章，也是最終章。

雖然我使用了莉莉的鏡頭，但只能看到輪廓，細節看不太清楚，但還是能看出與其他騎士的不同之處。

他沒有問莉莉爲什麼恢復了意識。

其他騎士則拿着槍柄較短，槍刃較長，與步兵槍不同，有着獨特形狀的突擊槍，以及雖然較大，但沒有大盾那麼厚重的盾牌，鎧甲看起來也比隊長的要輕薄。

「嗯，沒錯，那是斯巴達軍的紋章。」

即便如此，他心中還是隱隱約約，但又確實地湧起最壞的預感和猜想，折磨着自己的內心。

西蒙被莉莉銳利的視線盯住，一瞬間露出畏縮的樣子，但馬上回答道。

「對不起……對不起，沒能保護你」

黑乃朝着周圍廣闊的黑夜大聲喊道。

「是嗎，大家會死，都是因爲我嗎？」

確實聽到了聲音。

「那是——」

看來他沒有生命危險，黑乃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