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４０話　超越試煉之人

「……沼澤消失了。」

爲了將出現的克隆軍團一掃而空，菲奧娜毫不猶豫地釋放了『黃金太陽』。落向地面的太陽在沼澤正中央炸裂，將呆呆地站在那裏的笨重克隆們消滅得無影無蹤。

爆炸的氣浪和熱浪平息後，我眼前別說是史萊姆了，連沼地都化爲隕石坑，只剩下空虛的焦痕。一整片沼澤的水量瞬間蒸發，這裏已經連一滴水都沒有了。

「確保完畢。之後就交給你了。」

菲奧娜像是完成了一項工作般吐了口氣，從帽子拿出魔力恢復藥水，像運動飲料一樣大口喝了起來。

雖然現在不會因爲一發『黃金太陽』就倒下，但消耗的魔力依然相當多。考慮到作戰的後勤支援，補給在關鍵時刻是很重要的。

「沙利葉，開始準備吧。你知道方向嗎？」

「傲慢傑姆現在沒有使用隱蔽等固有魔法。這麼大的氣息，就算在十公里外也能探測到。在這個距離下不可能看錯。」

如狼般銳利猙獰的面容，以及極具特色的長耳朵。還有那身膨脹的肌肉鎧甲，以及覆蓋着濃密毛皮，堪稱魔獸的巨軀。那輪廓我絕不會忘記，是第一項考驗的對手，憤怒的魔獸憤怒熊兔。

「我將再次調整彈道」

「——『天雷槍』」

正面決勝負，我接受挑戰。彷彿在這麼說一般，它悠然地踏進攻擊範圍，從黑色鐵砂裝甲上高高舉起迸發出燃燒般紅色氣場的左臂。

「你還記得我嗎？」

當然，他們的作戰以失敗告終，這一點身爲貪婪戈爾討伐者的我再清楚不過。總之，『翼之君主』在襲擊貪婪戈爾的時候，薩菲爾操縱的憤怒熊兔的不死者被那傢伙的寄生能力奪走了。面對強大的寄生憤怒熊兔，『翼之君主』只能束手無策地被拖住腳步。最後只有尼祿一個人勉強逃脫，回到了城堡，這一點我也知道。

在她腳邊，龍皮紙的卷軸像一條路一樣鋪開。距離大概有十米吧。

「走吧，米莉亞。配合我行動。」

鐵壁，同時也是變幻自如的防禦力，黑色鐵砂的裝甲。讓我喫盡苦頭的貪婪戈爾自豪的鎧甲，逐漸覆蓋憤怒熊兔的紅色身體。彷彿要與身穿『暴君之鎧』的我對抗一般，它也穿上了漆黑的全身鎧。

我之所以能抱持着這種悠哉的感想，是因爲它剛纔被沙利葉狠狠地打中腹部，身體被挖掉了一大塊。

進入詠唱的第二節，沙利葉終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奄一息卻突然起死回生，對我發動偷襲的話，那可受不了。果然還是先徹底了結它的性命，再考慮回收吧。

「準備完畢」

我感覺能以驚人的速度飛奔出去，同時又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飛向完全錯誤的方向。

傲慢傑姆的肉體構造大致上和我預料的一樣。既然如此，我就直接上吧。

「『憤怒之拳』！」

「上吧，沙利葉」

沙利葉釋放了她引以爲傲的超長射程原創武技。『反逆十字槍』帶着不祥的雷光，而非神聖的光芒，飛翔而去。它留下彷彿萬雷齊鳴的雷鳴，一直線地穿過了深邃的森林。

「警告，確認到不明的敵性反應。危險度判定——極大。」

沙利葉注視着的方向，嗯，毫無疑問就是傲慢傑姆坐鎮的地點。神明大人保證的試煉的紅色光點，我的左眼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個方向。

之後，轉眼間就到了。僅僅五米的距離，一眨眼就走完了。

只不過，控制起來非常困難。就算沒有「暴君之鎧」的助推器，發動這個加護後，感覺就像直接揹着火箭引擎飛出去一樣。這是一匹非常難駕馭的烈馬。第五加護，如果不比以前更加熟練地控制，就無法派上用場。

不是這個意思吧。

僅僅一柄長槍就能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壞，這讓我再次認識到，沙利葉即使失去了使徒的力量，也依然是個怪物。我打心底慶幸她現在是我們的同伴。

「——混沌主機・解放，精靈推進・啓動，移行高速機動形態。」

但是，實際跑起來，效果卻超乎想象。雖然不知道實際速度是多少公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激烈的光芒，然後——

「很好，我就當你的對手——『炎之魔王』。」

「我將調整環境的多個參數」

在菲奧娜她們看來，我一定就像火箭一樣，從助推器中噴射出鮮紅的磷光，飛了出去。

戰鬥結束後，莉莉和菲奧娜趕到，告訴我寄生憤怒熊兔逃走了。從時間上來看，恐怕是我打倒貪婪戈爾，也就是怠惰吉爾之後沒多久的事。

當然，效果不僅限於最高速度。就像沙利葉還是使徒時那樣，這個加護也帶來了從第一步開始就幾乎達到最高速度的加速力。普通人自不必說，就連對動態視力有自信的劍士，或許也無法跟上我單純的速度。

啊，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就算從阿爾薩斯要塞投擲，也能擊中加拉哈德要塞吧。

我解除『嵐之魔王』，切換成攻擊用的『炎之魔王』，但已經加速的炮彈無法輕易停下。脆弱的史萊姆肉體已經獲得了足以突破它的勢頭。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咆哮，沙塵飛沫四濺。從泥簾的縫隙中，我看見了令人懷念的身影。

準備就緒。菲奧娜確保了起跑點，沙利葉開路。然後，我穿上名爲馬克西米利安的鋼鐵，現在化爲了一發炮彈。

沙利葉終於走到卷軸的邊緣，將匯聚了龐大電力的黑色十字槍，一口氣揮了出去。

在我眼前，失去了核心的傲慢傑姆那龐大的肉體開始融化崩塌。圓形的肉體就像從側面被炮彈擊中一樣，開了個大洞，保護核心的武器之牆也被吹飛，大部分都變成了普通的廢鐵。

從能清楚地感覺到魔力的氣息來看，這傢伙還活着。感覺下一秒，它就會再生出普通大小的史萊姆身體，重新開始活動。

它在一瞬間試圖捏出模仿我模樣的克隆體——但已經太遲了。

森林的樹木，以及潛伏在各處的大量史萊姆，都被黑色的雷光所消滅，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空洞。簡直就像一架巨大的客機在森林裏迫降，將地面連同樹木一起剷平了一樣。

畢竟我也是第一次經歷如此激烈的翻滾。我撞斷了幾棵樹，最後撞上了一棵大樹才終於停了下來。

彼此使出的招式相同。是傾注了全身心的，渾身的直拳。

魔法陣終於迸發出激烈的光芒，然後——

沙利葉開始用陌生的旋律詠唱。

它正面的臉和之前看到的時候有些不同。和我一樣是異色瞳。右眼是反映怠惰吉爾的雷屬性的紫色。左眼是憤怒熊兔原本的紅色。

「我和菲奧娜負責警戒周圍。拜託你儘快搞定」

傲慢傑姆的身體就像巨大的史萊姆，但它和我的克隆體一樣，吸收了許多武器在體內。雖然它就像一隻囤積寶物的龍，但因爲各種東西都混在一起浮在體內，該怎麼說呢，看起來只像一座垃圾山。

多虧頭盔的顯示器上顯示着類似電子錶的東西，才能準確地計時。我並不是爲了挑刺才數秒數的。是它自己顯示出來的。

那一瞬間，我從她那嬌小纖細的身體中，感受到了龍一般狂暴的力量。然後，我理解了。

「不好意思，那東西我可不能讓給你。」

高聳到幾乎能觸及周圍高大樹木的圓形肉體，因爲史萊姆的身體融化而逐漸變低。崩塌的方式簡直就像變回了原本的池塘。

「衝擊吸收機構不就是爲了這個嗎？」

總之，身體沒有感到疼痛或麻痹。應該說系統一切正常嗎？

傲慢傑姆似乎勉強在這個時機對炮彈般的我做出了反應，被挖掉的本體部分突然開始波動，蠢蠢欲動。

「——『憤怒之拳』！！」

進入詠唱的第二節，沙利葉終於在卷軸上邁出了一步。她的腳步輕盈，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然而，彷彿在嘲笑我那快樂的想法一般，一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分身應該也活不了多久。實際上，之後既沒有憤怒熊兔造成的損害，也沒有目擊情報。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米莉亞立刻告訴我。

沙利葉和白一樣，右手拿着使徒時代起就一直使用的十字槍『聖十字槍』，現在改名爲『反叛十字槍』，另一隻手拿着粗粗的卷軸，毫不猶豫地轉向森林的方向。

即便如此，在戰鬥中，速度和力量一樣都是重要的因素。至今爲止，我也經常因爲速度不足而陷入苦戰。

「敵性反應消失。確認已無力化」

不知爲何，現在的憤怒熊兔似乎解放了古代魔像手臂隱藏的功能。它總不可能是躲在深山裏修行吧。

憤怒熊兔高高舉起的右手上，緊緊握着散發深藍色光芒的『傲慢之核』。

開始奔跑後，過了兩秒還是三秒，我很快就看到了目標。

咕嚕咕嚕，咯咯咯——憤怒熊兔似乎在笑。

走到卷軸中間的時候，她的動作突然改變。右手握着的槍流暢地轉了一圈。她反手握住槍柄，直接扛在肩上。　然後，一口氣衝了出去。

「我注視着敵人」

「解除高速機動形態，啓動衝擊吸收機構。」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收傲慢傑姆的力量嗎？

地面的搖晃以加速度的方式增強，已經不是搖晃的程度，而是大到快要站不住了。

就算看不見，我也知道自己正順着加速的勢頭不斷前進，不如說，是正在飛。

「咕……咕……」

「啾——小柩已經不行了——」

暴風肆虐。之所以不是黑煙而是純白的蒸汽，是因爲史萊姆那幾乎都是水分的肉體大量且瞬間蒸發所導致的反應吧。我的視野瞬間被白色的黑暗所封閉。

我朝已經露出上半身的克隆體面部，打出紅蓮的一擊。幾乎感覺不到手感。但是，隱藏在拳頭中的灼熱破壞力確實得到了釋放。

畢竟勢頭如此猛烈，又是剛使出武技後的姿勢，再加上視野被封住，只靠我的平衡感和身體控制能力，是無法實現華麗着地的。

她指的是這副鎧甲內側那噁心的人肉果凍吧。之前聽說它能暫時增加量，再使其活性化，從而吸收大量的物理衝擊，也就是說……

「準備目標火炎」

雖然這死法壯烈得不像是史萊姆，但現在比起這個，我更在意核心的下落。應該不會因爲勢頭太猛而粉碎得七零八落吧……

憤怒的化身，又加上了三個大罪，進化成了完全不同的『某種東西』。

跟緊急地震速報一樣充滿緊張感的聲音，在我的腦內迴盪。我還沒同意播報員米莉亞的警告，身體就先做出了反應。

一步，兩步。每當它踏出一步，視野中就會閃過黑色霧靄般的東西。到了第三步，那東西就清晰地現出了形體。

威爾說，薩菲爾作爲不死者使用時，它只是作爲堅固的鋼鐵義手發揮作用……但現在，它那經過打磨的銀色表面，卻像『The·Greed』的爆破者模式一樣，有着鮮豔的紫色線條。而且，手臂周圍還啪滋啪滋地散落着紫電，說明那裏寄宿着龐大的電力。

原本就感覺不到多少重量的鎧甲，現在更是輕盈到讓人完全忘記它的重量。感覺只要踏出一步，就能前進好幾米。

與她那如歌般流麗的聲音相呼應，卷軸的紙面和用槍柄直接在地面書寫的臨時追加術式開始發出微光。以前應該是白色的光吧。現在，地面的魔法陣被妖異的紫色光輝所點綴。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它已經不是寄生物分身單純佔據憤怒熊兔身體的存在了。從堂堂擋在眼前的紅色巨軀上，可以感受到濃密的魔力氣息，以及靜靜的詛咒香氣。

它得到了第一試煉的火，第二第三試煉的雷和土，以及現在第六試煉的水。

也就是說，他進入森林的時候就已經掌握到了氣息。第六感的敏銳程度，我完全比不上沙利葉。

總之，無聊的閒聊就到此爲止吧。接下來是不允許失誤的一次定勝負，而且還是幾乎沒怎麼練習過的豪賭。

「好，要上了——」

雖然很可惜，但我並不後悔。因爲如果不跳開，就會被即將從地底現身的某物從腳邊的死角偷襲。

傲慢傑姆的核心比普通史萊姆的核心要堅固得多。明明是從肉體中伴隨着相當大的衝擊飛出來的，但那光滑如鏡的表面卻毫髮無傷。

「……剛纔有搖晃嗎？」

「比起這個，傲慢傑姆怎麼樣了？」

那應該是十年只會出現一次的稀有突變怪物。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了新的個體——我看着那傢伙最具特徵的右臂，領悟到這個想法是錯的。

嘎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剎那間，視野晃動。由於起步速度太快，周圍的景色以驚人的氣勢向後流動。慢了一拍後，背後主推進器的轟鳴聲傳入耳中。

「好厲害，這樣就算頭朝下摔下去也放心了！」

「目標索敵——有反應，十一點鐘方向，距離約7米」

然而，這個想法在這一瞬間被證明是錯誤的。

現在，我需要的是由超絕速度帶來的破壞力。換句話說，就是突進。

只有女僕系統亮起了紅色警報，不過這次沒有她的出場機會，就讓它保持這樣吧。

但是，實際跑起來，效果卻超乎想象。雖然不知道實際速度是多少公里，但至少可以肯定，這是普通速度強化系武技和魔法的疊加也無法達到的速度。如果達到極致，甚至無法想象會有多快。

出現的憤怒熊兔，右臂是散發出如聖銀般光澤的銀色機械臂。我記得威爾說過，薩菲爾將憤怒熊兔持有的古代魔像機械碗部裝在被我砍斷的右臂上，作爲替代品。

這時，我採取的行動不是撿起滾到眼前的核，而是全力向後跳開。

「那應該就是『傲慢之核』了」

「嗯，果然有搖晃。」、「咦？我什麼都沒感覺到。」——通常會得到這種感覺上的回答，但是——

一般情況下會吐出來。

沙利葉表示明白，舉起了長槍。

總之，雖然米莉亞已經保證米莉亞已經讓米莉亞無力化了……但要是像怠惰吉爾那樣，明明已經奄奄一息卻突然起死回生，對我發動偷襲的話，那可受不了。果然還是先徹底了結它的性命，再考慮回收吧。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噴射推進器，就能像我和米莉亞交手時那樣，不僅能夠前進，還能無視慣性進行極端的機動。但是，我還沒有熟練到能夠控制這種狀態。

這傢伙比之前戰鬥過的憤怒熊兔更強。它的樣子足以讓我確信這一點。

掌管風屬性的『暴風魔王』，正如我所料，是強化速度的加護。

每走一步，魔法陣的光輝就增強一分，現在甚至到處都迸發着紫電。

傲慢傑姆似乎勉強在這個時機對炮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至於傲慢傑姆的外形，就像是湖水直接動了起來。

沒有回答。不可能有回答。

「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能直線前進就行了。

所以，這傢伙已經不是憤怒熊兔，也不是怠惰吉爾了。

然而，彷彿在嘲笑我那快樂的想法一般，一股彷彿要將身體撕碎的壓力向我襲來。我並沒有受到攻擊。這就是所謂的G力吧。

那是一塊與其說是藍色，不如說是深藍色的寶玉。大小和排球差不多。看來身體越大，核心也會相應地變大。

「嗚咕……頭好暈。」

果然，它打算吸收傲慢傑姆的力量嗎？

當時，我只覺得它是老大被幹掉才逃走的。畢竟它原本就是不死者，而且怠惰吉爾死後，分身應該也活不了多久。實際上，之後既沒有憤怒熊兔造成的損害，也沒有目擊情報。

我之所以能抱持着這種悠哉的感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e·Greed』的爆破者模式一樣，有着鮮豔的紫色線條。而且，手臂周圍還啪滋啪滋地散落着紫電，說明那裏寄宿着龐大的電力。

雖然現在感覺有些懷念，但那不過就是半年前在伊斯克亞古城的戰鬥。當時，威爾告訴我『翼之君主』爲了幹掉怪物軍團的首領貪婪戈爾，離開了城堡發動奇襲。

「好，這樣就打通道路了」

它沒有分心，從地裏跳出來，抓住了滾落在地的核。這不可能是偶然，它的行動結果只能讓人認爲它從一開始就躲在地裏瞄準了目標。

「是鐵砂嗎……果然，它也擁有貪婪戈爾的能力嗎？」

「哦哦，正好四十秒」

「開始計算彈道」

不過，這座垃圾山似乎也成了保護核心的鎧甲。核心正好在正中央，其他地方也看不到核心，所以應該就在那裏面吧。

不僅臉不同，身體也發生了變化。因爲我的右臂被砍斷了，所以它已經沒有產生強大火焰屬性的核，也就是鮮紅的結晶『憤怒之拳』。但是，它再次生成了我獻給神的火焰寶玉。在機械右臂的相反側，也就是肉體的左手上，確實嵌着和那時一樣……不，比那時大了一圈的『憤怒之拳』。

「喂，熊公。你打算搶走我的獵物吧。」

這就是我們的作戰計劃。利用第五加護『暴風魔王』發揮出超絕的速度強化效果，瞬間縮短距離，在傲慢傑姆做出反應之前，用猛烈的一擊決定勝負。如果一擊就能解決，就不會給其他冒險者可乘之機。緊急任務的報酬，也會全部落入我們的口袋。

即便如此，它爲何會在這個時機出現在這裏……怪物不可能用人類的語言來解釋這個理由。

「那傢伙是……憤怒熊兔！？」

然而，現在的我不會依靠速度來玩弄敵人，或是迴避強力的攻擊。

果然如此，我這麼想着的同時，全身受到了強烈的衝擊。雖然視野因爲瀰漫的蒸汽而爲零，但我明白自己現在正被砸向地面。

它那山一般的巨大身軀，和暴食歐庫多一樣。至於傲慢傑姆的外形，就像是湖水直接動了起來。

不知道它是否理解我所說的話，總之它做出了反應。它緩緩地轉過身來，彷彿在說「我得到了想要的寶物，現在是勝利者的從容」。

傲慢傑姆那高聳的巨軀已經近在眼前。多虧了沙利葉，眼前沒有障礙物，其他分裂體也被吹飛，而且那傢伙的本體也被挖掉了一大塊。接下來只要順勢衝進去，把核心收下就行了。

即使看不懂字，我也能通過方便的注目功能，立刻發現掉在地上的大塊藍色結晶。

「——飛吧，『暴風魔王』。」

「好的，主人。四十秒搞定」

掌管風屬性的『暴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加速的勢頭不斷前進，不如說，是正在飛。

不過，就算不使用推進器進行移動，我也能像肉身一樣奔跑、飛翔和跳躍，所以不會對現在的戰鬥造成影響，這樣應該還算可以吧。

總之，現在只要能直線前進就行了。

但是，我知道。

不好。雖然成功給了傲慢傑姆一擊，但勢頭比想象中還要猛烈。這下子，落地的時候該怎麼辦纔好。

只要是住在地震大國日本的人，應該都曾經這麼問過吧。感覺到地面微微搖晃時，會想確認一下是不是震度一，還是自己多心了。爲了確認，會忍不住這麼問。

我感覺到鎧甲以比之前快一倍，不，快三倍的速度吸收着我的魔力。不過，跟烏露斯拉的吸魔攻擊相比，這隻能算小巫見大巫，即便在這種狀態下，應該也能維持戰鬥狀態一段時間。而且，我的魔力量也比被基普洛斯吸魔攻擊陷入危機的時候要大得多，從魔法的角度來看，我也還在成長期。

「哦，太好了」

不，這已經是本大爺的東西了。彷彿在這麼說一般，它搖晃着如同熊熊燃燒的大岩石般的巨大身軀，朝我這邊逼近。

「——『炎之魔王』。」

「這傢伙是薩菲爾那傢伙放走的不死者嗎？」

「小柩也能數四十秒！」

高舉的十字槍尖，亮起了反抗神的黑色雷光。那是由黑色魔力形成的雷，被黑與紅兩種顏色的閃光所點綴。

爲了對這個頑強的核心造成傷害，我該用鋒利度傲人的柴刀，還是能吸收魔力的惡食呢？我一邊煩惱着，一邊踏出一步。就在這時——

隨着“嗶——”的機械提示音，視野的角落亮起了紅色箭頭。箭頭的根部用古代語寫着什麼，可惜我完全看不懂。不過，我猜應該是“目標”或“目標物”之類的標記。

「確認命中」

「唔，果然還是不習慣這種奇妙的飄浮感。」

小柩輕描淡寫地在我的腦海一角回答了我的疑問。

被我親手逼到瀕死，逃走後輕易被『翼之君主』討伐的憤怒熊兔。之後，被薩菲爾作爲不死者使役，最後被寄生物佔據。一定是這些經驗，讓憤怒熊兔原本的怨念，和驅動死亡肉體的系統寄生物複雜地混合，誕生了被詛咒的自我。

然而，那傢伙卻故意展示給我看，喫下了搶來的『傲慢之核』。落在長舌上的藍色寶玉，就這樣被一口吞了下去。

第五加護，發動。

但是，如果不習慣這種感覺，就無法自由自在地進行高速移動。

整體來說，它就像把史萊姆巨大化之後的扁平圓形。顏色也是水藍色，看起來就像一羣史萊姆聚在一起。從外表來看，它是至今的試煉魔物中最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