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０４話　多數表決的原理

冥暗月6日，夜晚。『翼之君主』回到了被白雪覆蓋，完全變成冬景的斯巴達。去程由於亞斯貝爾村的危機而相當匆忙，回程則是悠閒從容的旅程。

被詛咒附身的銀狼，非常強大。就結果而言，靠着事前準備與個人能力成功應對，沒有明顯的負傷，順利地成功討伐。

儘管如此，成員們所有人都承認，那是隻要走錯一步就會立刻死亡的危險對手。如果芬里爾即使因爲詛咒而發狂，依然保有原本的知性，全滅的可能性會一口氣提高。

因爲與那種怪物展開死鬥，所以想在回程慢慢走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對妮露而言，現在這個時間點，她想要儘快回去。

（十字軍……黑乃確實這麼說過。）

那是在亞斯貝爾村，與完成任務歸來的黑乃對話時的事。

久違地兩人單獨交談，妮露明明沉浸在莫大的幸福之中——妨礙的果然還是那個邪惡的妖精。

沒錯，現在的妮露和以前的覺悟不同。她已經不是被莉莉瞪一眼就大受打擊而臥牀不起的軟弱精神了。

誰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吵。不，斯巴達的人不會這麼做。

太過唐突的離別。在阿瓦隆的公主面前，至今從未有人如此無禮地退場。而且，達成這壯舉的還是自己最傾心的男人。

雖然沒辦法連內容都看，莉莉也沒有給她看，但毫無疑問，黑乃在看到這封信的瞬間，表情就僵住了。

薩菲爾像是在說“明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被莉莉瞪一眼就大受打擊而臥牀不起的軟弱精神了。

不過，尼祿忠實地遵守了這一點。因爲他不僅尊重自由，也尊重平等。

薩菲爾像是在說“明白”一樣，推了推封印魔眼的眼鏡。然後繼續說下去。

而那是什麼，妮露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

果然，光是這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有些懷念的食堂味道，一邊圍坐在桌旁。

如果妮露沒有忘記公主的措辭，而是立刻回答的話，她應該會這麼說吧。

正是這份決心，讓妮露在這一個月裏，連續完成了等級5的任務。宛如爲了獲得加護而挑戰嚴酷試煉的神官。

「翼之君主的任務決定，一定要採取多數決。我們是這麼決定的吧？」

那個尖銳的叫聲，只要是神學生都聽過。特別是翼之君主的成員，何止聽過，甚至都聽膩了的女高音。絕對不會聽錯。不可能聽錯。

他說——無論如何都必須是妮露才行。

我想成爲他的力量。不是其他人，而是我。沒錯，我在大斗技場的醫務室裏發過誓。

「你是笨蛋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收到返回阿瓦隆的命令……」

冷靜地想想，如果要參加戰爭，有翼之君主成員的力量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黑乃確實很強，但看着就讓人非常擔心。

不過，尼祿忠實地遵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被莉莉瞪一眼就大受打擊而臥牀不起的軟弱精神了。

「啊——哈哈哈！在斯巴達轟鳴的紅色閃電，夏洛特・特里斯坦・斯巴達，復活了！」

多數決的原理是，一人一票。體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麻煩的細小制約，也沒有死板的禮儀。

除了夏露以外的四名成員一邊品嚐着有些懷念的食堂味道，一邊圍坐在桌旁。

如果是在三個月前，他的預測應該會很準確。在遇到黑乃之前，妮露是萬人迷，有着溫柔的內心。

這是所有成員都遵守規則的一個結果，也是成果。

自己一定能做到。因爲這副身軀繼承了翱翔天際的蒼穹霸者，白大鷲的血脈——

「你是笨蛋嗎？考慮一下我們的立場啊。」

「我的力量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

「意見有三種，贊成、反對、棄權。」

「不，我不會回去的，哥哥。」

然而，知道任務的意義和參加任務是兩回事。

最重要的是，她窺見了黑乃內心深處的悲劇景象。燃燒的村莊、磔刑、街道、慘死的屍體——妮露理解了過去黑乃經歷了什麼，以及現在的黑乃懷抱着什麼樣的心情。

這次反過來是妹妹看穿了哥哥的心。

即使如此，多虧黑乃的幫助，妮露才能重新振作。現在沒有時間哭着入睡了。黑乃需要自己的幫助。所以，要全心全意地成爲他的助力。爲了成爲他的助力，要不斷努力。要變得更強。

薩菲爾冷冷地否定了凱的激昂吶喊。不過，她對凱說溫柔的話，本來就是很罕見的事。說起來，她有說過一次嗎？——成員們大概會歪着頭這麼想吧。

「看來意見完全對立了呢。」

不，還不能下結論。現在就下結論還太早了。妮露在露出厭煩的表情之前，恢復了冷靜。

不過，沒有學生抱怨他太吵。不，斯巴達的人不會這麼做。

「住手，妮露。不管怎麼辯解，誰都不會改變意見，規則也不會改變。」

「當一人棄權，贊成和反對票數相等的時候，優先的是——」

如果只是普通的冒險者，作爲一介士兵參加戰爭並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最終還是必須將自己的意見分類到三種的其中之一。當然，這也不需要再說明了。果然，只是單純的確認而已。

妮露用公主的面具隱藏着舔舌的猛獸表情，說道：

地點是翼之君主成員們平時聚集的，王立斯巴達神學校主校舍食堂。

但是，現在只是讓人覺得麻煩而已。

沒錯，因爲現在的斯巴達即將開戰。

因此，現在這個時候，也不會成爲規則適用的例外。

啊！野生的夏洛特出現了！

妮露雖然尊敬他那高潔的精神，但現在只是利用這一點。只要這麼說，哥哥大人就會動搖了吧。

（黑乃不是在躲我。而是發生了必須躲我，如此嚴重的事……對吧？）

（這場戰鬥正是我幫上黑乃的絕佳機會。我絕對要抓住這個機會。）

「抱歉，妮露。我有急事，再見。」

有一羣必須殺死的傢伙。雖然黑乃只說了這句話，但已經足以讓妮露察覺到一切。

尼祿沒有敷衍，也沒有岔開話題。他總是這樣。

在緊急任務委託書上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妮露就理解了一切。

「——我贊成！因爲斯巴達的和平，由翼之君主來守護！！」

「是啊，我並不是害怕和十字軍那些傢伙戰鬥——但這次我還是反對。」

「我很高興哥哥的心意，但我的想法還是不會改變。」

正因爲如此，無論是頭腦不好的凱，還是頭腦好的薩菲爾，都擁有一票。翼之君主就是這樣一路走來的。雖然隊伍總是爭吵不休，吵吵鬧鬧，但即使如此也絕不會解散。甚至面臨過致命的意見對立危機。

斯巴達即將發生戰爭。對手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沉溺於和黑乃兩人獨處的舒適關係中。

時間正好是中午。食堂裏今天也擠滿了飢餓的學生們，凱卻用足以傳到角落的音量大聲說道。

「妮露，就算你變得比我強，也是一樣。因爲，我是你哥哥啊。」

這都是因爲，她相信黑乃需要自己。

不能再單方面地接受黑乃的好意了。不能當個等待母鳥餵食的雛鳥。

比剛纔的凱還要大的聲音。彷彿能撼動整個主校舍的音量。

纖細的妮露，光是這樣就受到足以讓她哭上三天三夜的打擊——沒錯，如果是一個月前，伊蘇基亞之戰剛結束時的自己。

正當尼祿打算繼續說服的時候，薩菲爾插嘴道。

現在的妮露，還有冷靜分析黑乃言行的理性。

就算是自己國家的戰爭，第一王子和第一公主也一定會被召回王宮吧。以常識來思考，不可能有其他對應方式。

（然後，這次我一定要……成爲黑乃同學的，第一。）

妮露暗自懷抱着猛禽般的心意時，尼祿一如往常地毫無幹勁——不，比平常稍微認真一點的聲音響起。

翼之君主的基本方針是『自由』。既沒有麻煩的細小制約，也沒有死板的禮儀。

在這種重要的時刻，他不會錯過時機，而是認真以對，這一點也可以評價爲他的魅力所在。

「請等一下薩菲小姐！我——」

果然，光是這樣還是無法說服他嗎？妮露冷靜地分析。

比剛纔的凱還要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吧，薩菲。」

單方面留下這句話，黑乃便如疾風般離去。怎麼了？——當然，妮露連問都沒辦法問，更遑論回以「再見」的道別。

在斯巴達，兩人除了那個頭銜以外，沒有受到任何王族的庇護。但一旦戰爭開始，情況就不同了。

那劇烈的反應，說是驟變也不爲過。

「我也想爲了守護斯巴達而戰。」

多數決的原理是，一人一票。體現平等概念，最小公倍數的系統。但是，實行起來卻相當困難。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在大雨的夜晚，他甚至特地潛入女生宿舍來探望自己。

從今以後，要像強壯的猛禽一樣，自己去獵取獵物。

「當然要接啊！管他是龍王還是十字軍，只要敢找斯巴達的麻煩，我們就全力奉陪！！」

「這次說不定連我們都會收到返回阿瓦隆的命令……」

誰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雖然也可以理解爲妮露想幫上黑乃的忙，反過來想，就是想幫助他立下戰功，但最重要的是，要保護他的性命。

他拜託自己今後也繼續教他魔法。

「喂，妮露，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十字軍』就是黑乃的敵人。）

然而，就在這種甜蜜的狀況即將成爲理所當然的時候，突然出現的妖精將美好的幻想徹底粉碎。結果就是現在這副模樣。

斯巴達即將發生戰爭。對手是神祕的十字軍。沒錯，是與黑乃有着深刻因緣的十字軍。

過於深沉的絕望、悲傷與痛苦。過於不講理的憤怒與憎恨。然而，他卻將這些激情隱藏起來，過着每一天。儘管如此，他對仇敵的恨意卻從未衰減。沸騰的怨念岩漿，靜靜地等待着在靈魂深處噴發的那一刻。

尼祿和妮露完成了許多危險的任務，甚至成爲了級別5的冒險者。那是他們自己和自己認可的夥伴們通力合作才達成的偉業。其中絕對沒有阿瓦隆王族的特別關照。

劍斗大會和伊斯克亞之戰，他都感謝自己幫了大忙。

既然尼祿如此明確地表示反對，就說明他有比自尊心更重要的因素。

「唉……果然。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但是，如果是貴族子弟的話呢？更何況是別國的王族呢？

尼祿雖然對王族的榮耀不怎麼執着，但個人的自尊心卻很高。比起因地位而生的傲慢，他更重視自己的自由意志，這可以說是尼祿所擁有的美德之一。

桌上放着緊急任務・斯巴達軍第四隊『角鬥士』隊員招募的委託書。斯巴達的冒險者沒有人不知道，這個以萊昂哈特國王名義發出的任務意味着什麼。

回頭一看，那裏站着一個嬌小的少女，紅色的雙馬尾和斗篷驕傲地隨風飄揚。

隊伍運營需要的，只有最低限度的規則。報酬均分，意志決定採用多數決。僅此而已。

「拜託了。哥哥也不想一個人逃跑吧？」

「繼續吧，薩菲。」

（只要黑乃需要我，我就能一直努力下去。）

這句話也不完全是謊言。她想守護有黑乃在的斯巴達。在取得輝煌的勝利後，這次一定要和黑乃一起騎着不死馬凱旋歸來。她需要歸宿，需要受到祝福的場所。

「——所以，這個緊急任務，要怎麼辦？」

「就算任務是這麼出的，但那可是真正的戰爭啊。」

妮露的病嬌等級上升了

（雖然現在還只能教他現代魔法……但我一定會幫上黑乃更多的忙！）

妮露終於站上了起跑線。在圍繞着黑乃的女性戰爭中。

正因爲妮露比任何人都理解這一點，她才明確地否定了這個提議。

今天是斯巴達歸來後，隔天的冥暗月7日。

尼祿露出傻眼的表情嘆氣，彷彿看穿了妹妹的一切。

（因爲，黑乃需要我。）

這是在組成隊伍時，最初討論時決定的事情。沒有人會忘記。就算是凱，也明白最低限度的規則。這只是確認而已。

她反省了過去的自己太過怠惰。只是沉溺於和黑乃兩人獨處的舒適關係中。

又來了嗎，儘管內心氣憤難平，妮露還是眼尖地確認莉莉帶來的信上蓋着斯巴達王家的封蠟。

（這樣的話，乾脆一個人去或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