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８０２話　沒有奴隸的國家（2）

「————歡迎您的到來，黑乃大人。」

跪在地上深深低頭的，是有着漆黑的巨軀和雄偉的兩根角，外表完全符合惡魔形象的男人。事實上，他正是惡魔種族中着名的迪亞布羅斯。

約瑟夫・羅德里格斯・卡拉瑪拉大公。

是支配這座萬魔殿，地位僅次於女王莉莉的第二號人物。

這是我第二次見到他。在回去斯巴達之前，我有來打過招呼，說莉莉她們受他照顧了。

「抬起頭來吧。我只是個冒險者。」

「您言重了，您是唯一能站在莉莉女王陛下之上的人。」

「我很高興你這麼看得起我，但我確實沒有命令你的立場。我無意勉強你。」

「你洗腦了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儘管吩咐」

「接下來能增加多少，就要看時間了。」

倒不如說，已經成爲了女王的莉莉，離魔王的寶座更近吧。而且她只要想做，也能和我一樣使用加護。

約瑟夫的態度非常拘謹，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做了這種事情，哪裏還有大義可言。

連莉莉安那樣的小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廢除奴隸制度，全都是我的願望」

「————啊啊，做得很好，莉莉安。你跳得非常棒，非常可愛哦」

「……沒想到坐起來還挺舒服的」

內部裝潢全部統一成了避難所時代的白色，無機質的色調，就算召喚出德烏斯神像，也會變成石膏像一樣的白色吧。

「我實現了你的願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不起，黑乃，我不是神，只能用這種方法來實現你的願望」

「我也拜託你了。雖然在斯巴達的戰鬥離這裏很遠，但如果不能阻止十字軍的話，整個潘多拉大陸都會陷入危險。如果能認爲這是爲了拯救大陸的危機的話，那就幫大忙了」

「我可不會再說第二遍」

「唔……不，我並不是害怕蒂娜，只是女王陛下和蒂娜約好了，我不能插嘴」

就像卡拉瑪拉神在的時候閃耀着金色光芒一樣，現在這裏作爲受到妖精女王伊莉絲加護的神殿，被鮮豔的花朵和綠色所包圍。

「無論是想阻止十字軍，還是想廢除奴隸制度，全都是我的願望」

「但是，都是因爲我，才讓她有了不必要的誤會————」

「是，謹遵吩咐。非常抱歉，黑乃大人」

第五層『黃金宮』。

因爲，這一切都是我所期望的。

他其實很想誇下海口說「立刻就能派出大軍團！」，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現在，聚集在這個約瑟夫的宅邸裏的，還有一個人。

總之，能派遣到斯巴達的戰力已經大致估算好了。雖然還有其他必須處理的工作……但我決定先處理私人事務。

「如果要現在立刻出兵，我們大公領能派出的兵力只有『混沌騎士團』」

到底，他們是不是真的相信我會成爲米亞的繼承者呢。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

『混沌騎士團』並非莉莉的直屬騎士團，而是由卡拉瑪拉大公約瑟夫管理的騎士團。

「嗯，果然這就是極限了」

至少，我沒有自信。100人規模的傭兵團就已經讓我忙得不可開交了。

莉莉好像真的能聽到。心電感應真是可怕啊。

其實，我很想讓她現在就停下。應該讓她停下來的。洗腦人們的噩夢支配構造，我不能讓她成爲其中一員。

「那還真是榮幸」

在大量失業的傭兵中，將3級以上實力者集中起來，就形成了相當規模的騎士團。

「只要騎士團就夠了。沒有裝備，沒有戰鬥經驗，就算召集一羣外行人也派不上用場」

她不需要萬貫家財，也不需要無數的奴隸。她不需要那些東西。

「這樣好嗎？」

莉莉安在我面前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但這樣反而讓我感到難受。

其成員是以澤農加爾特爲首的冒險者和傭兵。

「不，大公國領地保持原樣就好。現在還有聯合艦隊的問題，如果戰爭重疊，會給人心帶來不安」

不，這絕不是壞事。現在的莉莉有錢。而且只要有錢，就會有人願意赴湯蹈火。尤其是騎士團的主要成員傭兵們，只要報酬豐厚，就會率先接受委託。

正因爲如此，莉莉纔會把這裏的統治交給約瑟夫吧。

如果國家統一，也就是說國內沒有爭鬥的話，就沒有傭兵出場的機會了。

「如果不這麼做，就會有人死吧」

我記得蒂娜是那個奴隸精靈女孩吧。

莉莉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我有來打過招呼，說莉莉她們受他照顧了。

「那麼，約瑟夫和澤農加爾特，我叫你們過來，是有事要和你們商量」

莉莉應該也明白。

「啊啊，黑乃……」

她已經不是天真無邪的妖精少女了。

「如果有人知道了真相，肯定不會原諒你的。我也不會原諒你。這種事情，我實在無法接受————」

「是嗎，如果黑乃希望這樣的話————嗯，沒錯。我用洗腦魔法支配了這個國家的人們。大規模洗腦魔法『獻出一切』。其威力，今後還會變得更強。我會支配更多的人，更廣的範圍」

就算我解釋了，她也不一定會坦然接受，但即便如此，我也有必須說清楚的事情。

我和莉莉兩人單獨來到了這個化爲妖精支配領域的王座之間。

「我這邊能馬上派出的，不管怎麼努力最多也就1000人。裝備和熟練度，要滿足最低限度的條件，這個人數就是極限了。」

「吶，黑乃不能原諒我嗎？事到如今，就算我停手也已經無法挽回了。我做了絕對不能做的事情。你失望了嗎？絕望了嗎？你————恨我嗎？」

原來這是自己調整製作出來的啊。我還以爲是加護的力量擅自長出來的。

莉莉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支配了他們吧，莉莉」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原諒。我會和你一起下地獄的，莉莉」

非常適合他，帥氣到讓人不甘心。

至少要讓他們拿着步槍，否則就沒有帶去的價值。

不過約瑟夫應該也猜到了。

然後，今天就這樣在孤兒院一起喫了晚飯，回到了大迷宮。

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卡拉瑪拉這個邪神。那最多隻能起到強化心理影響的效果。

她已經染指了無數不人道的行爲。人們已經被洗腦了。已經無法回頭了。她已經犯下了數不清的罪孽。

而如果是受到洗腦的中心部，不管提出多麼無理的要求，他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什麼拯救大陸。

爲什麼澤農加爾特這麼在意蒂娜呢。而且，和莉莉的約定是什麼？

雖然看起來很不情願，但澤農加爾特還是點頭答應了莉莉的命令。

但是1500人左右的話，斯巴達應該也能毫無問題地接受他們作爲援軍吧。我記得上次的加拉哈德戰爭中，同盟國的增援應該也輕鬆超過了1000人。

因爲這也是我所期望的。

「爲了讓它坐起來舒服，可是費了我不少功夫呢」

莉莉沒有支配欲。

莉莉學會了用錢解決事情。

是啊，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爲了不讓她逃走，我緊緊地抱住她。

慾望的黃金魔神卡拉瑪拉消失的現在，這個階層已經沒有了過去的光輝。

雖然這是平時那種撒嬌般的臺詞，但對現在的我來說，聽起來就像不容分說的命令。

「給我加上大人，澤農加爾特騎士團長」

無論什麼罪孽都一起揹負。

「那個座位是屬於女王的吧」

我的確還是冒險者身份，但只要我有那個意思，就能對莉莉提出任何任性的要求。就算提出「我不喜歡那傢伙，把他毀了」這種不人道的請求也不是不可能。

這裏的地板，被電視裏莉莉安跳舞時的花田所覆蓋。牆邊等間隔地生長着大樹，樹枝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開滿了花。

雖然我這麼說，但莉莉安明確地回答「我想做」。她說，自己也想爲大家盡一份力。

「將我的一切獻給你……」

連莉莉安那樣的小孩子都被迫參與其中，這根本算不上正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前，我有來打過招呼，說莉莉她們受他照顧了。

「還有，應該說好久不見吧，澤農加爾特。」

但是這裏的中樞，原初原石鎮座的原寶物庫，現在的王座之間，只有這裏因爲新支配者的力量而變質了。

是啊，如果把這全都當成是莉莉擅自做的，那我就是無辜的。爲了保護自己，這真是個方便的回答。

「誒，和蒂娜兩個人有點……」

雖然我並不打算做出那種像是拜託小混混做事的惡女一樣的行爲，但對他人來說，光是有這種可能性就已經很可怕了吧。

「我們『混沌騎士團』也是因爲有保衛祖國的任務，所以纔會去迎擊前幾天的阿特拉斯聯合艦隊。但是纔剛結盟，而且還是被派往遙遠的陌生國家，士氣也上不去吧」

「我想和黑乃一起坐」

「只有洗腦這個方法了。薩納杜死後，我阻止了卡拉瑪拉爭奪霸權的內亂，統一了這裏，建立了能夠對抗十字軍的勢力。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沒有人希望十字軍在這裏駐紮。沒錯，除了一個人，黑乃，除了你以外」

是嗎，還有這麼可怕的邪惡魔法啊。莉莉真的打算成爲魔王嗎。

看來，莉莉已經把我的加護的事情告訴了約瑟夫和澤農加爾特。

澤農加爾特真是敏銳。

我原諒你的一切。接受你的一切。因爲我相信你。

「萬魔殿軍1000和騎士團500，合計1500就是目前能送往斯巴達的戰力嗎？」

我們互相說着坐在白百合王座上的感想。

「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這是重罪。這種行爲和對我進行人體實驗的『白之祕跡』一樣，甚至比他們更加不可原諒」

結果，莉莉跳到了我的膝蓋上，把那小小的後背靠在了我的胸前。

「莉莉，沒關係的。我也有必須向澤農加爾特道歉的事」

那也無妨，就遵從女王陛下的旨意吧。

畢竟不會輕易讓外國軍隊進入國內。雖說締結了同盟，但那也是因爲彼此信賴。如果想背叛的話，隨時都可以。

所以，莉莉想做什麼我都允許。原諒你難以原諒的，接受你難以接受的。

和艾米莉亞一樣有着亞麻色的頭髮，以及英氣凜然的端正容貌。包裹着那經過鍛鍊的強壯肉體的，是和我們穿的同樣的黑色軍服。

我溫柔地抱住了年幼模樣的莉莉。

「不，已經夠了……」

而且，如果帶太多人去，後勤也會有負擔，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有可能與斯巴達發生糾紛。不能指望他們像自衛隊一樣守規矩。說到底，現在的我們能不能統率以千爲單位，以萬爲單位的軍隊都值得懷疑。

「來，坐吧，黑乃」

「不，如果我這麼說的話，黑乃會更幸福嗎」

「我會接受你的一切」

所以，不要再問我「恨我嗎」了。

除此之外的東南西北的外圍地區，氣氛和以前的卡拉瑪拉沒什麼區別。也就是說，這些地方沒有受到洗腦的影響。

我撕裂了嘴也沒有資格說「沒那回事」。

然後從入口筆直延伸到中央的，是大理石般的白色道路。道路的盡頭，是王座。

即使輸給了莉莉，成爲了她的部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臉不情願地說道。

「嗯，是啊」

莉莉會說，這樣也行吧。因爲這也是她愛的形式。

萬魔殿已經完全在莉莉的掌控之下。她成爲了無人能夠違抗的絕對女王。儘管她的獨裁已經完成，但她卻說要輕易地放棄這一切。

莉莉完全支配的地區，是被護城河隔開的中心部和大迷宮內部。

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住懷中的莉莉。

「別再說了。該說的話，等你和艾米莉亞再會時再說就好，黑乃」

如果莉莉安討厭被莉莉拜託的工作，就告訴我吧。我會想辦法的。

「嗯，我的願望只有這個。雖然現在只能在夢裏見到，是個無法實現的願望」

「『混沌騎士團』的即戰力大約有500人。如果徵兵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湊到5000人左右」

我緊緊抱住懷中的莉莉。

那正是與妖精女王相稱的巨大花王座。雖然像是白色的百合花，但巨大的花瓣確實形成了正好適合坐下的形狀。

那裏有她的全部。那一天，那一刻，那種生活，正是她最幸福的時期。

爲什麼她會連我的面都不見就離開了呢。雖然我能想象得到她的心情……但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能有機會和她當面談談。我喪失記憶是事實，但我和莉莉曾是同伴也是事實。雖然我沒有欺騙艾米莉亞的意思，但就結果而言……實在是很複雜的狀態。

那就是澤農加爾特。卡拉瑪拉最強的冒險者隊伍『黃金的黎明』的隊長，這是以前的事了。

「是啊，我也和蒂娜約好了，只讓她保護這裏」

孤兒院的孩子們還是老樣子，讓我放心了。

「阿瓦隆的背叛，以及和斯巴達締結同盟的事，就和昨天說的一樣」

更何況，在萬魔殿裏沒有人能夠反抗莉莉。果然是獨裁國家……

現在他擔任萬魔殿的大公約瑟夫所擁有的『混沌騎士團』的團長。

「我很努力了。即使如此，如果黑乃說要我住手的話……我會馬上停手的。我會從我的洗腦中解放大家」

毫無疑問，這座慾望都市的誕生，是住在這裏的人們的強烈慾望所導致的。

「請儘管吩咐」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大公國領地安定下來。對斯巴達的對策，基本上由我來處理」

「……明白了」

但是，我口中說出的，只有對莉莉安的誇獎。厲害，了不起，我這樣誇獎她，抱緊她。沒錯，就像莉莉說的那樣，我誇獎了莉莉安。

但是，已經無法回到那個時候了。

「雖然烏合之衆很讓人頭疼，但湊齊人數也很重要，沒辦法。雖然斯巴達的戰鬥誰都不願意參加，但我會提高報酬的」

「哼，是要問能派出多少兵力吧」

「是，感謝您的體諒。」

真是羞恥的咒語。但也是我真實的想法。

「嗯，會死很多人。就算沒有卡拉瑪拉神，人的慾望也是無限大的」

「你洗腦了國民，支配了他們吧，莉莉」

哇，那個桀驁不馴的代名詞澤農加爾特，竟然被莉莉一句話就給馴服了……

「不，這樣已經足夠了。而且，兵力增加太多的話，斯巴達那邊也會感到不安吧。」

說實話，關於艾米莉亞離開卡拉瑪拉這件事，讓她的哥哥澤農加爾特責備我，我的心情或許會更輕鬆些。

「不過，最舒服的還是黑乃的膝蓋上哦」

而如果是受到洗腦的中心部，不管提出多麼無理的要求，他們不僅不會反抗，甚至不會抱有任何不滿。即使被命令爲了保護遙遠的斯巴達這個其他國家而戰也一樣。

關於這方面的判斷，我無法插嘴。但是，我覺得這樣做是最好的。

莉莉是邪惡的。

莉莉沒有錯。就算她已經做了壞事，那也是我必須揹負的罪孽。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他的『思考支配裝置』已經被摘掉了，但看到他這副模樣，我開始擔心他是否真的從噩夢般的洗腦中解放出來了。

約瑟夫一臉不情願地說道。

不是作爲拯救大陸的英雄，而是作爲名留後世的魔王，轟動後世的恐怖魔王。

而是能夠隨心所欲操縱人們的，可怕的地獄女王。

原初原石矗立在白百合王座的正後方，不僅染成了黑色，其表面還散發着淡淡的綠色光芒，上面描繪着妖精翅膀圖案的標誌，以及圍繞着標誌的圓形魔法陣。

「但是，如果要打一場大戰，我們也必須做好相應的準備」

來自遙遠的斯巴達，甚至來自不同世界的地球，我這個徹頭徹尾的外鄉人，只有願望，只有慾望，得到了實現。

「沒關係的，莉莉。你沒必要對我說謊」

「恐怕，能理解這個大義的人幾乎沒有吧。但是，既然我約瑟夫・羅德里格斯被任命爲卡拉瑪拉大公，就一定會完成使命。爲了萬魔殿的女王陛下————以及未來的魔王陛下」

「啊，是啊……這是我的願望」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混沌騎士團』的編成就拜託你了哦？」

正因爲如此，這裏纔會繁榮。正因爲如此，這裏纔不希望統一。

即使輸給了莉莉，成爲了她的部下，澤農加爾特還是以和以前一樣的威風堂堂的姿態，站在我的面前。

「別爲艾米莉亞的事煩惱。她也是個女人，是她自己選擇離開這裏的」

「但是，如果女王陛下希望的話，我約瑟夫會負責召集士兵的。最壞的情況下，只要讓『混沌騎士團』的團長和副團長留下，其他人都可以帶走」

尤其是傭兵，由於薩納杜財閥，希爾瓦利恩家族，極狼會等大型僱主一口氣消失，導致他們無處可去。正因爲各勢力之間互相爭鬥，才形成了經常需要僱傭傭兵的環境。

「嗯，是啊……莉莉只要能和我在那間小屋裏生活，這樣就足夠了」

謝謝你，莉莉，我愛你。

什麼沒有奴隸的國家。

如果是爲了保衛祖國，即使是一羣外行也必須挺身而出，但如果是去斯巴達，只會礙手礙腳。

「非常抱歉，黑乃大人！」

「哼，艾米莉亞第一次帶回來的男人，竟然會成爲卡拉瑪拉的真正支配者，就連我也沒能看穿。黑假面阿修，不，『元素支配者』黑乃啊。」

約瑟夫嘴上這麼說，但感覺能聽到他心裏在說「別給我提太難的要求啊……」。

原本是充滿虛僞金銀財寶的黃金寶物庫，接着是本來面貌的白色控制室，而現在，這裏變成了彙集了世界各地美麗花朵的豪華庭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