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０７２話　大海戰的開始

紅炎之月14日，早晨。

盧恩首都桑克雷因最大規模的軍港，集結了帝國與盧恩聯合而成的一大海軍戰力，聯合艦隊。

即便是以雷姆利亞首屈一指的海軍戰力自豪的盧恩，也沒見過加上帝國海軍後，幾十艘巨大軍艦並排的光景吧。

然而，盧恩的任何人注目的不是海，不如說是天空。坐鎮在威風凜凜的大艦隊正上方的，是飛空要塞……不，是現代復甦的古代兵器，天空母艦。

象徵魔王的漆黑天空母艦，其中一室，揹負率領聯合艦隊重責的妮露提督，靜靜地迎接出擊的早晨。

早餐是一個人喫。只有送餐的侍女進出房間。

享受接下來即將展開的大海戰前，最後的平靜時光。

就這樣，她心平氣和地打算前往艦橋，就在這時，門扉被毫不客氣地打開。

早上獨自一人時感受到的壓力，也因爲菲奧娜一如既往的態度而得以緩解。法娜可經過修行後，帶着力量和自信決定參加，妮露也爲她高興。

魔王城被邪惡的漆黑所籠罩，一道白光撕裂黑暗，射入其中。

「那、那個……」

格里高利重啓了西方教會隱藏的古代遺蹟，恢復了天空戰艦的飛行能力，爲隆巴爾特徵服大陸做出了巨大貢獻。而現在，他沒有要求任何獎賞，只是一個人靜靜地準備離去。

「我在食堂遇到她，她說想來和你打個招呼，我就帶她來了」

實際上，他也是自願上船的，預定在航路途中乘坐天馬馬車回國。

因爲自己也一樣，爲了追尋預言而走了很遠的路。

雖然菲奧娜在看到黑油爆炸的瞬間，就靈光一閃想到了它的魔法理論和實用方法，但如果沒有與隆巴爾特的那場戰鬥，她也不會這麼急着開發。雖然菲奧娜平時總是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把同伴耍得團團轉，但她其實也有自覺，這次自己非常努力。

艦橋自不必說，提督的話語也傳到了所有聯合艦隊的成員耳中。

妮露的黑歷史之首，甚至讓沙利葉和莉莉都覺得她很可憐，不忍心再拿這件事開玩笑。然而，陷害她的罪魁禍首菲奧娜本人卻毫不在意，肆無忌憚地把這件事掛在嘴邊……也難怪妮露會發狂。

「————好了，大家都到齊了吧」

也就是說，薩梅克完全不打算讓格里高利參與這場戰鬥。

賞罰分明，是薩梅克作爲國王給自己定下的規矩之一。

於是，事已至此，除了做好覺悟之外別無他法，坐在艦長席上的烏露斯拉臉上浮現了平靜的表情。

因爲薩梅克也確信，應該在這裏和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斷絕關係。

就這樣，妮露抵達乘組員到齊的艦橋時，表情已經變得凜然美麗。

白神帶來的預言，『神意』所指示的未來景象。

戴因的知識偏向天空母艦，無法理解菲奧娜天才般的魔法理論，更別說在實戰中準確地領會她的意圖。

黑乃原本只是個平凡的青年，沒有成爲王的資質，如今卻成爲了名副其實的魔王。而且他還能與真正的霸王薩梅克正面交鋒……並且一定會取得勝利。

「如果不刻意去控制就無法抑制，所以還遠遠不夠成熟」

「……早安。」

「啊，是的，您說得沒錯……不過修行已經告一段落了……我好不容易纔趕回來，勉強能趕上戰鬥」

「咦，比偷看我第一次的時候還要羨慕？」

妮露在悲哀的少女艦長身旁，平靜地說道。

妮露意識到追究菲奧娜的責任沒有意義，決定先接待來訪的法娜可。

無論階級還是年齡都不合適，遭到反對也是理所當然。但是，沒有人比烏露斯拉更理解菲奧娜和天空母艦。

雖然他臉上帶着隨時可能背叛的可疑表情，身上散發着輕浮的氛圍，但他的言行從頭到尾都沒有謊言，全都說到做到。

「原來如此，大地龍溪谷確實是貪婪戈爾的棲息地，所以也有可能遭遇……不過，莉莉居然會提出這種委託」

但是，從十字教的魔爪中拯救了衆多國家的，是黑乃。爲了對抗那個邪惡的侵略者，他竭盡了全力。

「嗯，畢竟是莉莉，她肯定有什麼想法」

雖然有很多在意的事，但既然莉莉都安排好了，那就全盤信任她，不去刨根問底。

「————但是，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肯定有什麼想法」

另一方面，菲奧娜還在和法娜可聊早上喫的巨大蝦子。

「咦，這聲音難道是法娜可公主！？」

「我已經滿足了，不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

「真令人喫驚，您已經能控制到這種程度了啊」

「哎，她打倒了貪婪戈爾嗎！？」

被推上火線的庫麗耶，其優雅的麗人假面因過重的勞動而粉碎。話雖如此，最可靠的工匠戴因和大弟子烏露斯拉也因爲其他工作而處於相同狀態，實在無法向他們求助。

最惡劣的是，多虧了指導，他們對船的理解加深，改裝也順利進行，甚至熟練到實際駕駛時沒有任何障礙。

而拼死完成量產化的『黑炎爐』，在既存的艦艇上實際裝備，短時間內完成熟練訓練，現場的作業員和海兵也看到了同樣的地獄。

打倒使徒，擊退大軍，奪回被搶走的故鄉的，不是薩梅克。而是魔王黑乃，妮露高聲主張道。

「是啊。我們只要集中精力在自己的任務上就行了」

雖然實在不覺得她足以擔任掌握帝國軍命運的決戰兵器的艦長，但是這艘艦不僅是天空母艦，更是菲奧娜的專用兵器。既然如此，運用時比起戰略兵器的觀點，更應該以讓菲奧娜個人最大限度地發揮力量爲優先————既然魔王黑乃和女王莉莉都認可了，這已經不是誰都能插嘴的問題。

魔力結晶原本就是隆巴爾特的命根子，不僅需要依靠進口，而且還是魔導戰艦的動力來源。如果能實現自給自足，那將是多麼大的恩惠。

帶着可愛的妹妹，進行賭上性命的不死鳥挑戰，是爲了自己的力量。

「早上好，塞莉斯。今天也拜託你了」

在艦橋迎接妮露的是暗黑騎士塞莉斯。

基本構造與『煉獄爐』相同。但燃料只用黑油，輸出機構也大幅簡化，只用於驅動船的推進裝置。

另一方面，操縱天空母艦的船員，大半都是『魔女工房』的成員。

完成之後他們突然被命令乘艦，等到真的飛上天前往盧恩的途中，他們才終於注意到。

正如菲奧娜所說，我們只要考慮如何在被分配到的戰場上取勝就行了。

薩梅克坐在阿斯嘉特的艦橋上，坐在那個豪華的王座式艦長席上。在大海戰開始之前，格里高利被允許站在中樞部的君主面前。

「那麼，最後的工作就是準備迎接勇者大人了」

「不是因爲妮露生氣才把話題扯遠的嗎？」

那是第十一使徒米莎所扮演的自由奔放的任性之極致，載着米色宮殿的空中要塞和平之心。

「菲奧娜小姐有什麼想法？」

擁有先進海軍戰力的盧恩，其堪稱主力的戰艦是魔力驅動的魔導式。雖然魔導式戰艦的推進力遠超人力、風力，或是輔助用的魔法，但是運用起來需要很高的成本。

對這艘船最瞭解的，是實際進行改裝的戴因等矮人工匠。

妮露同意將半路加入的法娜可作爲追加戰力。

「嗯，其實呢————我剛剛在食堂喫了早餐」

「那麼，就拜託你了。請把鬼神之力借給我們」

數完數以萬計的金幣後，格里高利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幸好，多虧了事先清場，沒有人目擊到清純可愛的理想公主殿下發出怪叫襲擊他人的暴行。

妮露制止了多嘴的菲奧娜。法娜可一邊有些羨慕兩人輕鬆的相處方式，一邊摘下了封印鬼眼的眼鏡。

「接下來，我們要從十字軍手中奪回斯巴達，把他們趕出代達羅斯，從潘多拉徹底驅逐出去，而薩梅克卻在我們即將迎來和平的前一刻向我們宣戰，這已經可以說是利敵行爲。薩梅克根本不在乎潘多拉的和平，他只在乎自己的支配欲。我們絕對不能讓這種人擾亂我們即將到手的和平與安寧」

「那麼，格里高利啊。你想要什麼獎賞？」

格里高利再三強調自己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那殷勤的態度着實讓人不快。但這裏沒有人會對此挑刺。

「您的心意很令人欽佩，但您有與這份覺悟相稱的力量嗎」

「不好意思，我們正在忙，可以請你稍等一下嗎？」

「如果不能在雷姆利亞阻止隆巴爾特的艦隊，整個大陸恐怕會再次被戰火包圍。我們絕對不能允許這種野蠻的行爲。我們一定要在這場戰鬥中討伐那個貪婪的王，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好我們歷經苦難纔得到的和平！」

「啊啊，算了。先不說這個，法娜可公主，您這是怎麼了？我記得您不是去吠陀留學了嗎」

的確，薩梅克同時擁有偉大王者的器量與力量吧。從西方的小型都市國家，在短時間內統一了西部，統治衆多人民，讓衆多英雄服從，是稀世的君主。

「是！」狐面男十字教祭司格里高利誇張地跪拜，薩梅克嘴上慰勞他，眼神卻相反地很兇惡。

這種將無用部分削減到極限的設計，即使由超一流工匠戴因和魔術結社首領庫麗耶兩人來看，也稱讚其完成度是美麗機能美的結晶。這是個了不起的發明，爲魔導式動力爐帶來了革命————然而要在短時間內量產並實際裝備，除了地獄以外沒有別的形容詞。

「格里高利啊，幹得好。」

「菲奧娜小姐請先不要說話」

「西方大帝薩梅克，爲了實現統一潘多拉的野心而開始了侵略。如果他以那份強烈的野心，打倒了侵略潘多拉，極盡殘虐無道之能事的十字軍，或許就能被認可爲統治大陸的器量吧————但是，解放了艾璐羅德帝國，解放了潘多拉大陸一半的，正是我們皇帝陛下，黑色衆神認可的魔王黑乃。」

「這個非常好喫，盧恩的海鮮果然是極品。食堂的水平也不低呢」

兩國彷彿事先商量過一樣，集結了萬全的戰力。隆巴爾特艦隊爲了侵略，聯合艦隊爲了迎擊，終於駛向了雷姆利亞的大海。

「你不是說早餐很好喫嗎！」

「出擊的時刻終於來臨了。隆巴爾特已經近在眼前。」

如果自己最初侍奉的不是神而是薩梅克的話……格里高利不由得這麼想。

菲奧娜從一開始就是打算讓他們成爲船員才分配工作的。

要不是因爲菲奧娜和黑乃已經結合，妮露早就全力使出『一式・徹』了。

聚集在艦橋上的，是帝國軍將校。主要成員都是阿瓦隆出身，和妮露也認識。而且最重要的是，米利亞德召集了肩負下一代阿瓦隆的最優秀人才。和黑乃一樣，妮露也想讓值得信賴的人待在自己身邊。

菲奧娜從盧恩那裏搶走海底遺蹟的條件之一，就是將海魔軍擁有的可燃油，通稱『黑油』，作爲魔力結晶的魔力能源資源實用化。

「那麼陛下，我就在此告辭了」

「呃，難道是不能說的事嗎……？」

最可憐的，是被迫扛起艦長重責的烏露斯拉。

仔細一看，門縫裏露出了一張臉。那是個長髮如幽靈般披散，戴着瓶底般厚眼鏡的女性。

「好，好的！請多關照！」

成爲魔王的未婚妻，想必讓她產生了比身爲盧恩公主更大的責任感。妮露身爲阿瓦隆的公主，自認爲能夠理解法娜可的想法。

接受天空母艦，讓戴因以下的矮人工匠陷入地獄般的死亡行軍的大規模改造，是爲了決戰兵力。

「能侍奉您這樣的真正霸王，真是幸福啊」

妮露從黑乃那裏聽說，法娜可公主是自願去吠陀留學的。妮露至今爲止對法娜可公主的印象都是個文靜的文學少女，所以感到有些意外。不過，如果要面對自己的加護，去武術修行發達的吠陀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們的工作是完美地運營艦隊，讓妮露不需要做任何事。目前進展得很順利，和盧恩艦隊的配合也變得緊密。

賞罰分明，是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而，她成了菲奧娜名副其實的頭號弟子，這反而成了災難。

「只是回到了應該去的地方而已。我只是作爲一位聖職者，遵從神的意志罷了。」

「我揍倒它的！」

兩人在天空母艦的甲板上進行的對練中，妮露用古流柔術的技巧完封了法娜可壓倒性的鬼神之力，導致法娜可喪失了自信，躲進房間裏閉門不出，但那又是後話了。

兩人在天空母艦的甲板上進行的對練中，妮露用古流柔術的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蠻的行爲。我們一定要在這場戰鬥中討伐那個貪婪的王，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好我們歷經苦難纔得到的和平！」

妮露反應很快，聽聲音就認出來了。而且都看到臉了，肯定不會錯。

然後爲了在開始奔跑的艦隊前方領頭，處於浮游狀態停止的天空母艦也將船頭轉向了雷姆利亞的水平線。

「我對格鬥也有點自信，之後請和我過過招」

隆巴爾特引以爲傲的天空戰艦阿斯嘉特正在空中飛行。它飛過雷貝利亞海上空，向着在前方等待的帝國和盧恩的聯合艦隊飛去。

而這個任務除了既是青梅竹馬，又作爲暗黑騎士王牌而實力大增的塞莉絲之外，別無他人。

「聯合艦隊旗艦，天空母艦『普魯託』，出發！」

「潘多拉的工作也只剩下一點點了————」

「呵呵呵，就算沒有我這樣的人蔘與，擁有遠大志向的陛下也絕對不會錯過這個命運」

「不過，我們人類終究是被神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存在……把一個單純的善良青年拱上了魔王的寶座」

接受提議的第二執政官索吉洛，以及同意提議的哈諾王，都把這看作是數年，數十年的長期計劃……但是被委任負責一大決戰一角的菲奧娜，卻立刻實現了它的實用化。

法娜可握緊雙拳，高聲斷言道。妮露則微笑着回應她。

出現的人是菲歐娜。

「真是大義。你的話沒有謊言。出色地讓我的天空戰艦飛起來，給予了我偉大的古代睿智。」

而開發黑油的新型動力爐，是爲了提高艦隊戰力的整體水平。

「朕可不記得有給你任何東西」

帶着菲奧娜和法娜可，妮露爲了履行身爲提督的職責，走出房間前往艦橋。

但是烏露斯拉不一樣。她好歹也在攻略大馬士革時支援過菲奧娜，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職責。能夠回應菲奧娜在戰鬥時的要求，除了頭號弟子烏露斯拉之外別無他人。

薩梅克有些不情願地告別，格里高利則帶着不變的笑容，深深鞠躬後離開了房間。

「看來您是認真的」

基本上，魔導式戰艦需要超過一定水平的魔力結晶作爲燃料，還需要補充的魔力和負責操作的專門魔術師，以部隊爲單位。

他靜靜地閉上眼睛，自然而然地看到了。

被授予在Ark大陸的某個地方流傳的古老語言中意味着『煉獄』的名字，爲了將所有敵人燃燒殆盡——

如果自己最初侍奉的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艦橋時，表情已經變得凜然美麗。

但那只是對這次功績的特別待遇，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正是。那個奧爾緹西亞行動了，現在正是向雷姆利亞東邊進軍的絕佳時機。這是朕自己期望的戰鬥」

爲了以防萬一，格里高利帶來的天馬馬車和車伕都經過了嚴格的調查，然後被隔離在機庫的一角。

法娜可露出來的眼中，沒有鬼神的威風。

「嗯，是嗎……如果你的願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龍一般，一邊噴出滾滾黑煙一邊一齊動起來的聯合艦隊的雄姿。

「陛下乘坐這艘阿斯嘉特，率領空前絕後的大艦隊出征……我就是爲了完成這個大事，才千里迢迢來到隆巴爾特的。所以，現在能讓我一起回去就足夠了。如果再奢求更多，我會受到懲罰的」

「莉莉女王委託吠陀傭兵團攻略大地龍溪谷的古代遺蹟……因爲正好適合積累實戰經驗，所以我也同行了」

這是爲了對抗擁有天空戰艦的隆巴爾特大艦隊而緊急開發的動力爐開始運轉的證明。

「早安。」

在妮露的號令下，聯合艦隊開始行動。

法娜可斬釘截鐵地說道，彷彿在說自己的話沒有任何語病。

之後不久，格里高利按照預定計劃乘坐天馬馬車出發了。他飛向了附近的港口城市——

菲奧娜爲了讓自己初體驗成功，利用了妮露，還趁黑乃傷心時趁虛而入。雖然手段卑鄙，但確實取得了成果。如今，這些戀愛的策略全都成了美好的回憶……然而，時間並不足以讓一切塵埃落定。

純粹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比起黑乃，薩梅克更適合當君主。他正是應該成爲王的男人。

雖然格里高利沒有要求，但薩梅克還是在馬車上放了一些金幣作爲分手費。

難怪要他們對艦橋的系統進行各種調整。在菲奧娜親自指導下，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母艦『普魯託』，出發！」

貪婪戈爾對妮露來說也是印象深刻的怪物。

畢竟光是改裝就是個趕工的大工程。再加上這是菲奧娜獨力設計的特別規格，光靠莉莉培養的天空戰艦用人造人無法應對。

菲奧娜努力的一部分，以及被全權負責實際量產的庫麗耶的血汗和淚水的結晶，就是正式裝備在聯合艦隊中型艦以上的新型動力爐『黑炎爐』。

天空母艦作爲旗艦，這個艦橋就是與隆巴爾特決戰的最高司令部。

「是的，我也會戰鬥」

在四帝會談上，黑乃打從心底這麼想。事到如今，別來礙事————妮露也和他有着同樣的想法。

因此，如果他現在說要離開，薩梅克也不會挽留。也不會因爲覺得他可疑就從背後射殺他。

「唉……菲奧娜小姐，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羨慕過您」

法娜可一邊說着，一邊再次戴上了眼鏡。

「嗯，是嗎……如果你的願望是讓隆巴爾特和帝國互相殘殺，那確實已經實現了」

所有人都預感到，古代兵器與大艦隊之間的一大海戰即將開始。

巨大的艦艇一齊發出低吼，粗大的煙囪噴出滾滾黑煙。

安靜的早晨已經消失在遠方，妮露氣呼呼地責備菲奧娜。

「所以，您特地來到我的房間，有什麼事嗎？」

那裏只有宛如鮮豔的紫水晶般閃耀着深紫色光芒的銳利眼眸。

「不，別在意。如果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是魔導戰艦的動力來源。如果能實現自給自足，那將是多麼大的恩惠。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姆利亞海上，天空戰艦出發後不久。在天馬馬車中，格里高利因爲沒有被擊墜而鬆了一口氣，他數着薩梅克送的金幣打發時間。

「爲什麼法娜可公主會在這裏」

「早上好，妮露公主」

設計這艘改造型天空母艦的菲奧娜，當然有自己的房間。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整塊的專用機密區域。總之，她應該和自己一樣，一般會在那裏用餐……不過妮露很清楚，菲奧娜應該只是剛好路過食堂，然後就突然想喫東西了。

雖然她操縱重力的強大加護對戰人機也有效，但黑乃煩惱過後，還是選擇讓她作爲妮露的副官隨侍在側。

格里高利露出滿面笑容，彷彿發自內心地感謝着薩梅克。

「用不着這麼生氣吧？」

要不是預見到緊急情況而增產了海底遺蹟的人造人，以及從『魔女工房』根據地借來了自動化作業用的魔像羣，她早就死了。

那座白色的使徒之城如今化爲黑之魔女創造的漆黑神殿。

「嗯，正是如此。我只是稍微幫了點忙，增強了一點戰力而已」

「聽您的口氣，簡直就像自己也要加入戰鬥一樣」

「所以我不是說了沒問題嗎。畢竟她有單獨討伐貪婪戈爾的實力」

不過戴因覺得，自己還算好的。

享受接下來即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女工房』根據地借來了自動化作業用的魔像羣，她早就死了。

這是辛克萊絕對不可能給予的待遇和處置。

在大致上打過招呼，塞莉絲報告完情況，事務聯絡也結束後，妮露作爲提督再次開口。

正因爲薩梅克是如此的器量，他從征服的西部各國提拔的英雄們纔會宣誓效忠吧。

穿越了連眼淚都流乾的地獄，妮露的眼下是如同憤怒的龍一般，一邊噴出滾滾黑煙一邊一齊動起來的聯合艦隊的雄姿。

「我可不認爲還有其他話能讓我更生氣！」

「那麼，我只有一件事想問。法娜可公主是怎麼打倒貪婪戈爾的？」

「————但是，這樣的我也終於有了覺悟，以及與之相稱的力量」

「嗯，徹頭徹尾，你真是個出色的丑角。雖然朕也沒見過你的真面目……不過，算了。格里高利，朕應該不會再見到你了。你就好好保重吧」

難怪要他們對艦橋的系統進行各種調整。在菲奧娜親自指導下，他們學到了高度的古代演算系統，因此沉迷其中……然而說穿了，菲奧娜只是想把戴因培養成優秀的艦橋要員。

薩梅克一看到自己有潛力，就把自己派去管理古代遺蹟。只要做出實績，預算、人手和權限都會隨之增加。雖然懷疑的眼神和警戒感也與日俱增……但最終薩梅克還是給了自己這麼大一筆錢，放自己一條生路。

「我也很忙，所以什麼都沒聽說」

她跟自己一樣，不，是在這場戰爭中揹負着更大責任的立場，但那張臉卻是一如往常的茫然表情。自然體宛如不存在緊張這個概念。

原本的立場，不過是第一突擊大隊所屬的一名隊員……然而，她成了菲奧娜名副其實的頭號弟子，這反而成了災難。

妮露發出怪叫，一把抓住了菲奧娜。菲奧娜則是一臉驚訝，完全沒有惡意地踩中了特大號的地雷。這就是名爲菲奧娜的魔女。

「不，別在意。如果有必要的話，莉莉小姐會好好告訴我們的」

「呵呵，西方大帝薩梅克，您確實是一位偉大的王」

魔導式動力爐本身就是高度魔法技術的結晶，需要高價的燃料和專門人才。這是無法輕易增加魔導式艦艇數量的簡單且最大的理由————但是『魔女工房』成功實現了量產和低成本化。

如果是在被佔據帝國大半的十字軍毀滅的國家裏生活的人，不管是誰都會這麼想吧。

他走了很遠的路。自從黑乃逃出『白之祕跡』的設施，格里高利就一直在追蹤他的動向，如今他不由得感傷起來。

「應該沒問題吧？」

「妮露公主的擔憂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以前是個家裏蹲的膽小鬼————」

襲擊伊斯基亞古城的貪婪戈爾，是被名爲怠惰吉爾的寄生型怪物操縱的，會使用強力雷吐息的特殊個體……即便不是這樣，貪婪戈爾也是堂堂位列危險度級別5的怪物。

「即便如此，我也能使用鬼神之力在戰場上派上用場。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就會率領近衛登上敵艦」

薩梅克言出必行，格里高利回想起往事。

奧爾緹西亞是強敵，但隆巴爾特也絕非可以輕視的對手。更何況這是帝國完全沒有經驗的海戰，對於被迫揹負提督重責的妮露，黑乃希望至少能給她一個實力與人品都值得信賴的副官。

格里高利在那裏窺見了一絲未來。

光是這樣面對面，就能通過心靈感應感受到她那直率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