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話 黑乃VS尼祿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9569 字
「所以你已經無法被原諒了————先打破世界法則的是白神。」
我感受着從靈魂中源源不絕湧出,狂暴地在體內奔騰的龐大能量,如此宣言。
現在的尼祿發揮出超越我所見過的愛與米莎的力量。力量、速度、魔法的演算力與輸出,都大幅超越人類的極限,是超乎常理的強化狀態。
而我身上也寄宿着這種打破常規的外掛強化。
根據次元魔法『黑之魔王』的法則,神之加護所增強的力量,會平等地賦予在場所有戰鬥者。
現在米亞應該正在魔王城中,不斷朝我注入黑色魔力吧。
多虧如此,我身上纏繞着濃密的黑色魔力氣場,與尼祿對峙。
「開什麼玩笑……這股力量是隻屬於我的……黑乃,這不是你這種傢伙可以擁有的力量!!」
不,他根本不想明白吧。
所以我選擇了對自己負擔最小的戰鬥方式————也就是隻使用最熟悉的最基本招式和武器。
「因爲你成爲了使徒,所以才產生了這麼多悲劇。你到底犧牲了多少人?」
將使徒無限的白色魔力,分給刻有聖痕的部下的強化能力。這就是尼祿的特化能力『烙印王冠』。
爲什麼尼祿會如此執着於那個女人?如果只是單純好色,或是對女人沒有免疫力,被她所騙……那事情就簡單了,但如果是有阿瓦隆王宮門路的人,要調查這件事並不困難。
果然,我感受到在聖誕夜和米亞特訓的成果。力量不是愈強愈好,重要的是能否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
啪哩……
隨着尼祿額頭上的聖痕發出更強烈的光芒,他的頭上出現了一頂白色的光之王冠。
「你想守護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先死,不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他狼狽地倒在黑色大地上。
不管速度多快,終究只是直線行動。要反擊他的拳頭簡直輕而易舉。
「是,我在這裏,哥哥大人」
尼祿,你應該是這麼看待我的吧。
從指尖射出的子彈,其威力與『光之魔王』的超強化同等。
「謝謝。回去之後,我得練習怎麼使用新的你了。」
你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更害怕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熱線僅在子彈表面留下些許焦痕,經過之後,灼熱的奔流便如同勢力衰弱的龍捲風自然消散一般,四散並消逝。
「我竟然……輸給了這麼一發子彈……」
「怎,怎麼可能……結束……我……怎麼可能……死在這裏……」
彷彿在說「我纔是使徒之王」一般,尼祿將閃耀的王冠戴在頭上的瞬間,他身上的氣場倍增————
「嘖————『一閃』!」
「一國之君,別拿自然法則當藉口。」
而且不光是操縱劍,自己也要親自揮劍,這樣纔算得上是實戰級別的黑魔法。
現在,我通過『黑之魔王』呼應了使徒的力量,獲得了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所以我才能將你納入手中。
即使受到的傷害終於讓他流血,他身上散發的氣場依然沒有減弱,染成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對我的憎惡和殺意。
「唔,怎麼可能!?」
「你沉溺於使徒的力量,連自己的戰鬥方式都忘了嗎?」
黑色的霧氣籠罩四周,遮住了視野,下一瞬間,一切又恢復了晴朗,我們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但是現在的我跟得上他的速度。
將近十萬的大軍。原本的地下十字教徒,真心信仰白神的傢伙只佔極少數吧。大部分的士兵只是因爲是人類,因爲不是被歧視的對象,所以才被徵兵的平民。
儘管肉體受到保護,純白的裝甲卻碎裂四散。
雖然我也差點忍不住開口吐槽,但事情會變成這樣,其實早在預料之中。
「在哪裏……什麼都,看不見……妮露……琳……大家,都在哪裏……」
尼祿的『烙印王冠』似乎不是隨便哪個部下都能得到的東西。需要的是尼祿自身的信賴。
隨着一聲巨響,我猛烈地擊中尼祿的身體,氣場終於從他身上散去。
事到如今,尼祿終於使出了像樣的手段……但爲時已晚。那張王牌應該在一開始就打出來纔對。
「爲什麼只有我,要遇到這種事啊啊啊!!」
尼祿發出怒火中燒的吶喊,將左手握着的火與土雙屬性聖劍『紅蓮深山』朝向我。
刀身長度和『首斷』一樣,但刀身更厚更寬,就像黑色墓碑一樣厚重。或者,說它像原石可能更準確。
但是,這股力量應該不只能夠強化同伴而已。
「你爲什麼這麼着急?這種程度的修羅場,5級冒險者應該早就經歷過很多次了吧?」
「你真的很愛她吧。甚至到現在都忘不了她,還把琳菲露德那種冒牌貨放在身邊。」
但是,我也失去了很多東西,付出了很多犧牲,只是沒有失去最重要的東西而已。
你過度引出了使徒的力量。多虧如此,我的力量已經提升到鎧甲的強化不會成爲決定性差距的程度。
「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妮露。」
這個強化並非來自白神,而是『聖者的鎧甲』的功能。因此,我無法提升強化部分的強度。
聽到我這麼說,尼祿似乎終於察覺了。他一邊發狂似地大叫,一邊拿着刀衝了過來。
只是被選爲魔王,度過了一段安穩的人生嗎?
「我只是爲了見證,纔來到這裏」
「你真是個幸運的男人,居然能死在家人面前。」
尼祿,你明明擁有能夠隨心所欲讓同伴和自己變強的絕大力量……卻因爲封閉在自己的殼裏,只顧着自己人,導致在與我決鬥的緊要關頭,讓那個能力無法發揮,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大失敗。
如果尼祿沒有成爲使徒,這些人就不會被派上戰場。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力。就算只靠腳力就能跳到任何高度,也無法像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舞。
既然無法迴避,那就只能防禦了。但尼祿沒有足夠的力量防禦,結果就和被蒼蠅拍直接擊中的飛蟲一樣。
恐怕是因爲尼祿在場,所以這個事件沒有被大肆公開,而是被當作只在王宮內流傳的公開祕密。
「你、你這傢伙……不準說出那個名字!」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你又懂什麼!!」
面對這彷彿能將大軍一併蒸發的巨大白熱奔流,我僅僅伸出手指,詠唱道:
就這樣,子彈穿過熱線的正中央,命中了尼祿手中的『紅蓮深山』。
雙方擁有同等的力量,那麼接下來就是看技術與相性了。相信自己磨練至今的技巧與直覺,互相爭奪有利與不利的立場,這就是所謂的戰鬥策略。
薩菲爾已經死去,羅蘭也被莉莉討伐。
我用橫掃的一刀,砍向他滿是破綻的身體。
真麻煩。無論他如何提升自己的強度,我原本就沒有莉莉那樣的飛行能力。就算只靠腳力就能跳到任何高度,也無法像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舞。
只有黑色和紅色的空虛世界,隨着勝負已分而融化消失。
不,其實更早之前……在阿瓦隆斬殺第十二使徒瑪利亞伯的時候,就已經進化了。
然而,琳死了。她被通緝的兇惡罪犯襲擊,失去了性命。
隨後,光之王冠脆弱地碎裂了。
在達基亞村的雪原上,我把你打飛的那個時候,你的劍比現在還要犀利得多。
我以爲尼祿是注意到有無飛行能力的差別,所以纔開始準備迎擊,但他似乎沒有這個打算。
一般來說,尼祿的脖子不僅會骨折,甚至會直接被我打飛出去,但他並沒有因爲一記反擊拳就倒下。他仍然很有精神地對我喊着怨言。
最初是右手。被我斬斷後依然緊握着的刀,也因爲手指化爲灰燼而終於鬆開了。
接下來輪到我攻擊了。
「你以爲你害死了多少人!!」
「完全依賴神,算什麼最強!連自己鍛煉出來的力量都捨棄,你不只背叛了我們,甚至背叛了自己,你這個大笨蛋!!」
但是,人類卻違背了這種自然法則,這種野獸的規則,建立了文明社會。
尼祿從當時就發揮出天才般的劍術與魔法才能,而那個少女似乎也擁有與他不相上下的才能。
我緩緩地舉起詛咒大柴刀,彷彿在向他展示。
我身上的黑色氣場,全部都凝聚在刀刃上。
而最後剩下的戀人,琳菲露德也在這個瞬間死去。
如果真的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我大概就再也無法振作了吧。
我要親手殺了你。
然而,事情並沒有變成那樣。
「你又沒有失去過真正重要的東西……你只是被選爲魔王,運氣好過了一段安穩的人生,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懂!!」
「『黑凪』」
雖然是自暴自棄的突擊,但尼祿畢竟是力量提升到極限的使徒。即使特化能力沒有發動,古代鎧的推進器也已經消失,他奔馳在地上的腳力還是快到足以留下殘影的超高速。
尼祿染血的額頭上浮現聖痕。
「混蛋……與其後悔,還不如不要選擇這條路」
「連同靈魂一起燃燒殆盡吧————『怒炎弩弓炮』!!」
都是你害我揹負了艾璐羅德帝國這個沉重的包袱。
我也被注入了同等的力量,所以不管他作爲使徒有多強,也無法撐太久。
只有同等水平的人才能成立戰鬥。因此,如今我失去了使徒這個絕對優勢,便能與尼祿對等地一決勝負。
「你在發什麼呆啊,尼祿?我們現在可是在單挑哦————『魔劍』」
他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只是四處破壞和殺戮,引發了一場牽連無數人的大戰,最後空虛地死去。
而妮露則向我深深鞠躬……然後,她用悲傷的眼神俯視着面目全非的哥哥。
「你想守護的只有你那無聊的自尊吧!!」
「你失去的是那個叫琳的女人嗎?」
無論自己多麼強大,我都絕對不想生活在那種只有強大才是唯一價值的無法世界。
但是,我最不能原諒的是————
「……哥哥大人。」
「開玩笑的是你吧……不喜歡我隨你便,但你因爲莫名其妙的怨恨,竟然墮落成了使徒」
失去了使徒之力這種超越人類智慧的強大力量,你就變成了這種跟外行人沒兩樣的劍士嗎?
黑白火花再次四濺。但其光量,與最初交鋒時無法相提並論。
尼祿踩着碎裂的鎧甲碎片,站了起來。他那身白色燕尾服般的服裝已被鮮血染紅。
我脫離了形同綁架監禁的地獄,好不容易在這個世界找到了容身之處,卻全部化爲灰燼。即使拼命抵抗,也只會被壓倒性的力量蹂躪,彷彿在嘲笑我一般。
他在空中發出耀眼的光芒,同時迅速修復了破碎的裝甲。
火與土的聖劍發出刺耳的聲音,碎裂四散。
「爲、爲什麼……爲什麼我的王之力會……」
上下分割後打開的劍身縫隙,立刻被化爲熔岩狀的超密度火屬性魔力所填滿。感覺他似乎要發射一發巨大的攻擊。
「你不僅對我,對國家,對潘多拉都做了無可挽回的事!什麼新阿瓦隆啊,你傻了嗎?你可是王子啊!明明只要閉嘴就能得到國家,你卻玩起反叛遊戲把國家搞得一團糟,還讓聖盃同盟派出大遠征軍。你到底要幫十字教幫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白神的教誨有那麼好嗎?你被拯救了嗎?失去女人後,只要抱着琳菲露德你就滿足了嗎?啊啊!?」
尼祿小時候是個非常奔放的淘氣王子,經常擅自跑到阿瓦隆的街上。在與他交情甚篤的孤兒院裏,有個名叫琳的少女。
但是這個『無命』,刀刃和刀柄都是黑色的。和第一次拿到『辻斬』時一樣,只是被塗成黑色的色調。
最後,我終於抵達了。
「我有隻屬於我的特別力量!閃耀吧,『烙印王冠』————將所有力量,都交給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無命』使出的橫斬,輕而易舉地將尼祿的身體一分爲二。
尼祿拼命揮舞雙劍,彈開因加護而得到超強化的堅硬黑化劍。我扛着『首斷』,衝向他。
隨着吶喊揮出的一刀,簡直就像新手冒險者一樣,是靠蠻力揮出的。
「可惡————『流水白雪』!」
「我不會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畢竟我確實沒有失去過自己所愛的女人。」
「琳菲露德已經死了。」
尼祿毫無防備地趴倒在地,我立刻將『魔劍』射向他。
之所以沒有進化,是因爲我作爲使用者的力量不足。我還沒有達到能夠握住連使徒都能殺死的詛咒之刃的領域。
不愧是打倒了『暴君之鎧』的古代鎧甲,覆蓋身體的裝甲十分堅固。使徒之力爲他提供了過剩的以太,耐久力也大幅提升,但我的攻擊同樣經過強化,只要能造成致命傷,他的防禦力就毫無意義。
「我沒有錯……我需要力量……需要最強的力量……能守護一切的力量……」
『全彈發射』不僅威力強大,還能以完全封鎖迴避空間的範圍進行壓制。
恐怕,這股力量的真正用途是相反的……是藉助同伴的力量,來強化自己本身。
順着臉頰滑落的淚珠,落在尼祿額頭上那即使沾滿鮮血也依然浮現的聖痕上,然後彈開消失。
尼祿如同夢囈般嘟囔着模糊的話語,身體從指尖開始化爲純白的灰燼,開始崩塌。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的確是這個世界的真理之一。
「抱歉讓你久等了,夥伴——覺醒吧,『黑乃神凪「無命」』」
將使徒無限的白色魔力,分給刻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何力量。能夠幫助、支持自己的同伴力量,已經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了。
即將迎來這種結局的尼祿,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釋放出所有用於迎擊的子彈。
『絕怨鉈「首斷」』,這把詛咒之刃,在『黑之魔王』體內完成了最後的進化。
「吵死了!你這個不負責任的混蛋,到底要撒嬌到什麼時候!!」
我感受到的氣息與危機感,和菲奧娜舉起魔杖準備施放華麗的上級攻擊魔法時一樣。
鏘,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咕,嗚……啊……」
第十三使徒尼祿。你確實配得上使徒之名,成爲了潘多拉的災厄。
我早就調查過了。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出口,便化作血泡從口中溢出。
一萬士兵能打倒使徒的道理,顯示了持續使用過於強大的力量,自己的肉體將無法承受的極限點。
命運的惡作劇,這種陳腐的詞彙無法解釋這一切。我揹負了我無法承擔的東西。
大理石般的劍身發出劈啪聲,縱向裂開。看到劍身變形的瞬間,我理解了,那是炮身。
剛纔他一直採取守勢,所以只將劍當作盾牌來消耗……但『魔劍』原本的使用方法,是包含死角在內的全方位攻擊。
尼祿本人發出了呆愣的聲音。
尼祿還有一口氣在,但已經奄奄一息了。
推進器的燐光突然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緊接着,那道光化爲光之翅膀,尼祿飛向了紅色的天空。
「爲什麼……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你能成爲打倒十字軍的領袖,我一定會欣然協助。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只是個身份不明的冒險者,而你可是真正的王子殿下,繼承了魔王米亞血脈的正統繼承人。
「妮露,救救,我……只有你,是我的……」
面對尼祿那乞求饒命的臺詞,妮露露出悲痛的表情,但絕不會移開視線,而是正面面對他。
『魔彈』的尺寸與帝國軍使用的步槍彈相同,僅憑其質量和彈速,便從正面突破了逼近的巨大熱線。
我並沒有插嘴。
尼祿發出呻吟,整個人向後飛去,想必已經聽不見我說的話了吧。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像黑色墓碑一樣厚重。或者,說它像原石可能更準確。
「妮,露……」
我的一擊,並不是最後一擊。只是推了他一把而已。
多虧那傢伙得意洋洋地向凱和夏露說明,我已經知道那是什麼能力了。
光是今天的戰爭,就有多少人死去。
這副德性是怎麼回事?你墮落得太厲害了,甚至讓我感到憤怒。
「『魔彈』」
他將大劍的劍尖直直對準我,我還在想他會使出什麼武技,結果他似乎打算使用魔法。
尼祿停止使用光刃的二刀流,雙手握住『神白星』,在眼前揮下刀刃。
我握緊的左拳狠狠地打在尼祿的臉上,他以衝過來的勢頭飛了出去。
如果要守護潘多拉,你來做就好了。如果尼祿認真地和斯巴達合作,持續將十字軍封鎖在代達羅斯,大陸就不會變得如此荒蕪,我也不用復活艾璐羅德帝國了。
尼祿再次握住水與冰的聖劍,迎擊襲來的黑化劍。
「咕,嗚……還、還沒完……我還有,神的,力量……」
尼祿在空中發出刺耳的衝擊聲,然後墜落。
失去去處的腸子從銳利的斷面處大量溢出,灑在鮮血之上。尼祿以失去生氣的雙眼,仰望着妹妹那副悽慘而狼狽的模樣。
不只是我的帝國軍,還有你帶來的大遠征軍。
「吵死了……無論是誰,無論是怎樣的傢伙,我都不會再讓他們妨礙我了————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得到力量的!」
「你既有力量,也有值得信賴的夥伴,還有阿瓦隆王子的身份。你在這片潘多拉大陸上,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得天獨厚……然而,你卻背叛了一切,誤入歧途。」
但我還是要說。反正這只是在遷怒罷了。
我毫髮無傷地站着,尼祿則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妮露站在我們面前,似乎在等待我們歸來。
在黑暗之中,尼祿彷彿向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光芒伸出手,但那隻手卻無法觸及。
一發就能貫穿巨大熱線的漆黑子彈化爲殺意之雨,襲向空中的尼祿。
「你收集的同伴力量連碎片都沒有,還不明白嗎?」
恐怕只有他最愛的戀人琳菲露德、阿瓦隆最強的龍騎士兼心腹羅蘭,以及唯一跟來的隊伍成員薩菲爾這三人。就算還有其他人,我推測一隻手就能數得出來。
我一直都這麼想,現在也這麼想。在潘多拉中,最適合成爲現代魔王的男人就是尼祿。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我才追求力量,遵循魔王的指引。
「是,黑乃也是。」
尼祿確實值得同情。他品嚐到幾乎要發狂的絕望,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事到如今,就算你死了,也無法挽回什麼……但是,你必須死在這裏」
你以聖戰的名義煽動他們,讓他們奔赴戰場,侵略他國,造成了更多的犧牲。
瞬間提升輸出的尼祿,將黑化劍砍得粉碎,宛如風化一般。
原來如此,他發動了類似『暴君之鎧』的戰鬥形態強化能力。
『首斷』的刀身上有血管般的紅色以太線脈動着,就算我不握着,它也會纏繞着詛咒的氣場。它就像詛咒武器的範本一樣,無論誰來看,都能瞬間理解它「被詛咒了」,有着壓迫性的外觀。
我先把『黑乃神凪「無命」』收進影子裏。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她沒有出場的機會了。
尼祿什麼都沒有得到,就這樣死了。
雖然多少有讓他們改宗,讓他們接受十字教,但那並不是值得賭上性命去戰鬥的東西。
平常的話,我應該要全力迴避或防禦,但是現在沒有那個必要。
尼祿露出驚訝的表情,是因爲他知道這件事嗎?還是因爲自己的攻擊被輕易彈開呢?
「這份痛苦和罪孽,都不足以贖罪。一切的一切,都無法挽回……所以,就讓它結束吧……」
「創世主機・全門解放!將所有力量借給我吧,『聖者的鎧甲』————啓動戰鬥形態!!」
在他再次凝聚氣場之前,我一腳踢向倒地的尼祿。
我鬆開握着刀柄的手,『無命』便無聲地消失在影空間之中。
無處可逃。因爲有你們在。所以我才追求力量,遵循魔王的指引。
就這樣,尼祿失去了心愛的少女,陷入失意的深淵,與妮露一起到斯巴達留學——之後,就如我所知的那樣。
「咕……閉嘴!!」
這就是那個被譽爲天才魔劍士的尼祿嗎?
妮露彷彿在擔心臥病在牀的哥哥,從枕邊出聲呼喚。
抵達了現在這個地方,爲了打倒使徒。
「『魔彈・全彈發射』。」
尼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強化的堅硬黑化劍。我扛着『首斷』,衝向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力。就算只靠腳力就能跳到任何高度,也無法像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舞。
尼祿倒在血泊之中,身體被攔腰斬斷。
尼祿,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戰鬥中迎來了極限。就算我沒有斬殺他,肉體這個容器也已經損壞,他也會自行死去吧。
因此,能夠得到這個的人非常有限。
雖然他多少進行了防禦,但還是無法承受魔彈的威力和數量,古代鎧甲『聖者的鎧甲』碎裂四散。
失去了大部分的裝甲,應該無法修復了吧。
那正是從聖痕中收集到的力量結晶。
然而,這種悲劇在這個世界隨處可見,實在是司空見慣。
雖然完成了最後的進化,但她的姿態卻安靜得令人驚訝。
爲了結束這場戰鬥。
「真是個裸體國王啊。」
隨着王冠消失,原本增強的力量也立刻跟着消失。也就是說,尼祿什麼都沒變。
妮露毫髮無傷,身上的巫女裝束和開戰前一樣乾淨。看到她平安無事,我鬆了口氣。
他連打架的方法都忘了嗎?尼祿沒有好好迴避和防禦,被我直接擊中,即使有氣場的保護,他還是被打得遍體鱗傷。
「……啊?」
「但是,揹負着悲劇,並不代表做什麼都可以被原諒。」
「那種事,我哪知道……弱者先死,不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沉重的槍聲響起。漆黑的槍口焰只出現了一次。
「自己的憤怒、悲傷、絕望……不能把這些強加在別人身上。」
『主人鑰匙認證。戰鬥形態認可————無限制,給予所有邪惡天罰,給予您神的加護。』
「爲什麼,我……會來到……這種地方……」
「這就是,這種東西,就是你想要的力量嗎!」
「救,救救我……妮露,用你的,加護……用亞里亞的,奇蹟……」
僅僅一發子彈便將其射穿,有那麼值得驚訝嗎?
因彼此加護的力量高漲,魔力密度驚人的殘渣飛散開來。
「不,已經結束了。你無法防禦這一擊」
捨棄一切,追求白神之力的結果就是如此。過於接近太陽,蠟制的翅膀融化,比伊卡洛斯還要愚蠢的結局。
而尼祿也在現場。
心愛的女性死了。這是何等悲劇。
雖然不是有意爲之,但和我同名的她,靜靜地,引導着我,釋放出最後一擊。
「尼祿,你應該成爲魔王的。如果你真的打從心底想要守護一切的話……我就不用成爲什麼魔王了……都是你,都是你!!」
從嚴重裂開的裝甲邊緣,可以看見修復機能正在運作,試圖修補裝甲……但在我剝掉鎧甲之前,修復機能應該來不及再生。
隨着尼祿力量的持續高漲,我也讓身體逐漸適應這股力量。而且,我已經適應得差不多了。
我一邊說,一邊用『首斷』敲擊。
否則會使用多餘的力量,對身體造成負擔。使徒雖然能獲得無限的魔力,但人類這個容器無論經過多少強化,都絕對有其極限。
尼祿擁有遠遠超過米莎的才能,能夠引出使徒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也在與我的戰鬥中迎來了極限。就算我沒有斬殺他,肉體這個容器也已經損壞,他也會自行死去吧。
那和薩菲爾額頭上的聖痕是同樣的圖案。
看到我放下了武器,尼祿發出了呻吟,似乎想說些什麼。
一滴淚水,從妮露的大眼睛中滑落。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選擇措辭了。
尼祿依舊情緒化地向我襲來,我將心中所想全部喊出來,同時用拳腳招呼他。
你將力量擴散成巨大的光束,而我則將一切注入小小的一發子彈。這並非哪一方更強的問題,而是根據戰況,靈活運用有效的技能,這是基本戰術。
妮露只是站在原地俯視着尼祿,沒有抓住那隻在空中徘徊的手。
古代鎧甲『聖者之鎧』的推進器噴出藍白色的燐光,尼祿以瞬間移動般的超高速縮短距離。
尼祿似乎終於要失去意識了。就連站在眼前的妹妹的身影,也已經看不見。
最大多數的最大幸福。啊,民主主義真是太棒了。
尼祿毫不掩飾地對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琳菲露德特別照顧。就算不是我,任誰都會想問那個叫琳菲露德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說完這句話,尼祿連頭也化爲灰燼消失了。
最後的最後,他所仰賴的是使徒的『特化能力』嗎……而且偏偏還是這種能力,真是可悲到滑稽的地步。
什麼魔王黑乃啊。我只是一個對帝王學一竅不通的高中生,來到這裏後只是得到了稍微強一點的力量,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尼祿被我從肩膀斜砍一刀,留下呻吟聲飛了出去。
「所以,我不會祈禱。無論是爲了哥哥大人,還是爲了亞里亞」
既然賜予『烙印王冠』的人都死了,尼祿自然也無法再收集到任何力量。能夠幫助、支持自己的同伴力量,已經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了。
故鄉,日本。恐怕再也見不到的真正家人。本應擁有的平穩人生。
反正這是最後了。這裏沒有其他人在看。尼祿,我也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嗯,在多愁善感的幼年期,如果有個可能成爲自己勁敵的女孩子,會對她着迷也是自然的。
「開什麼玩笑……爲什麼只有你這麼強……黑乃,你奪走了我的一切,奪走了我的一切!?」
妮露也十分清楚,尼祿已經成爲了不可饒恕的大罪人。他沒有救贖,也不該有救贖。正因爲是家人,正因爲是阿瓦隆王族的親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尼祿的罪孽。
他似乎非常不爽我擁有與使徒相同的力量。
砰————
沒錯,我在阿爾薩斯大敗後之所以能重新振作,究其原因也是因爲莉莉和菲奧娜,也就是自己的隊友們還活着。
尼祿釋放出巨大的熱線。
尼祿噴發出更加濃郁的白色魔力,用緊握的刀接連彈開黑化劍。
我們雙方注入的魔力量相同,差別在於能將密度壓縮到什麼程度。
但是,現在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