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３３話　墮天使（1）

「————主人，早安。」

我從舒適的淺眠中醒來，發現沙利葉的白皙美貌近在眼前。

「早安，沙利葉。」

我迷迷糊糊地反射性地回了句早安。

然後隔了一拍，我才終於想起狀況。

柔和的晨光從樹洞中照了進來，微微照亮了室內。我赤裸着身體躺在皺巴巴的寢具上，站在眼前的沙利葉已經整裝完畢，穿着整齊的軍裝。

「抱歉，我睡過頭了嗎？」

「不，比起時間，讓主人好好睡一覺更重要。」

只要越過這裏就成功逃脫了。已經沒必要保留魔力了。我要毫不吝惜地大鬧一場。

光是飛濺的水花似乎就相當燙。

如果這裏是普通的草原就沒辦法了，但鬱鬱蔥蔥的茂密森林周圍有很多大樹。

啪咻————————！！

諾爾茲靜靜地燃燒着鬥志，等待時機到來。然後，那一刻終於到來了。

就算沙利葉沒有昏過去……

「能讓主人滿意，我非常高興。」

「全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加愛我吧，主人。」

「好的，請交給我吧。爲此————」

昨晚的事情，該怎麼說呢，那個，可以當作比第一次的時候要好一點嗎？

「在哪裏？」

「是嗎？」

如果黑乃逃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射線了。黑色的子彈風暴無情地襲向配置在前方的敵兵。

「快讓傷者退下。下一波馬上要來了。」

他們一定會鎖定我們的逃脫路線，將最大限度的兵力集中在那裏，構築最後的防線。最後最大的障礙將會阻擋在我們面前。

「————別逃，你們這些不忠之徒！！」

飄蕩在倒下的死者周圍的惡靈們附身其上，他們接連站起，開始襲擊身旁的活人。

「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哈哈，不愧是自稱魔王的男人，真是殘忍啊——」

「果然還是走最短距離啊。」

「爲、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加愛我吧，主人。」

沙利葉的臉一下子湊了過來。

「————『大山城牆』！」

在叢林中的追擊戰已經持續了將近一週。諾爾茲煽動了那些想要戰功的笨蛋投入兵力，派出最精銳的聖堂騎士持續追蹤，不斷進攻，將魔王逼到了這裏。

因爲『反魂歌的暗黑神殿』已經發動了。

「是本人嗎？也有可能是幻影的誘餌。別大舉進攻，先確認是不是本人————」

黑乃只解決了三個人，大部分的部下都還活着，也依然保有戰鬥能力。

這樣就能把殭屍大軍引到橋對面的敵軍大本營。

河流是自然形成的，非常容易辨認的界線。那邊和這邊，境界一目瞭然，對於辛克萊人來說，部族社會這種體制的人們在劃分土地時，利用河流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她突然靠近讓我心跳加速，但現在的我已經沒有理由阻止她了。

在代表自己的白色大棋子前方，正好是代表王冠的黑色棋子。

「託你的福，我的體力恢復了。」

「是那個騎着不死馬，揮舞着操縱死靈的大鐮刀的斯巴達死神嗎？」

「————『海流城牆』」

最前線似乎已經開戰了。

「哼，這次輪到我們來守河了嗎？」

「好————『魔彈掃射』」

「主人，換裝完畢！」

「哇啊——盾、盾牌被貫穿了！」

他不是那種會在叢林裏四處逃竄，期待救援的男人。

更何況黑乃是爲了與有因緣的第十一使徒決戰纔來到瓦爾納的。比起自己陷入的困境，他更擔心缺少魔王這個首領的自軍吧。他想盡快回到梅提歐弗爾，與米莎進行決戰。

「別慌張，守住自己的崗位！」

我將赤熱化的炮身換成槍身，立刻開始射擊。

就連我自己都能清楚感受到的疲勞感。無論體力、魔力還是精神，都相當喫緊。

或許是因爲最近一直潛伏在茂密的森林裏，只讓它走路的緣故，梅莉像是要發泄積怨一般，發出巨大的嘶鳴，精神飽滿地全力奔跑。明明是不死者卻精神飽滿，聽起來可能有點奇怪，但光是坐在上面就能感受到它那強大的力量。

「我已經理解力量的使用方法了。」

「別讓陣形崩潰！鞏固防守！」

這條冠以這個地區之名的大河支流，成爲了劃分大角氏族勢力範圍的界線。

「對方隻身一人！這是幹掉他的好機會，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是的。只要有這個加護的力量，我一個人應該也能突破最後的防線。」

不，可能不行。我自己也覺得昨晚的自己有點失控。

這是正規的魔術師部隊合力發動的防禦魔法。雖然堅固又厚實，但我的『荷電粒子龍炮』也是耗費了貴重的彈藥，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橋。是自遙遠的魔王時代就架設在那裏的古代遺蹟橋。

橋的另一端是敵軍大本營。他們爲了向同伴求助，開始大舉過橋。

面對大軍，我按照慣例射出了蓄力完畢的“The·Greed”。

但是諾爾茲做到了。他傾盡全力，讓魔王黑乃孤立無援，然後集結了自己能召集到的最多兵力。

「一個人……？」

瓦爾納河。

畢竟我也不想單獨衝進敵人的大本營。

他們似乎也對我的一擊有所警惕。察覺到我的動作後，迅速展開了上級範圍防禦魔法。而且還是兩道。

諾爾茲這樣推測着黑乃的思考。

「魔王來了！」

轉眼間就形成了無數槍尖刺出的壁壘，還有複數的魔術師部隊負責攻防支援。

這幾天爲了隨時都能起身戰鬥，我只有短暫地淺眠。雖然不是熟睡的時候……但昨晚實在是沒辦法。

「詠唱————『反魂歌的暗黑神殿』」

而現在，魔王終於來到了即將脫離我方支配範圍的距離。

瓦爾納河從森林海南方的高地流下，這條河是無數支流的其中一條，雖然寬度比主流窄得多，但也有將近1公里的寬度。

「各位，不要害怕，祈禱吧。在神聖的光輝面前，邪惡的不死者將盡數毀滅————嗯吧！」

如果還沒有讀過的話，請務必趁這個機會讀一讀。現在可以一口氣讀到完結！

「對方隻身一人！這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堂堂正正地單騎馳騁在道路的正中央。

正面的雙重防禦被打破，敵軍陷入了相應的混亂。但陣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爲了向同伴求助，開始大舉過橋。

要塞建在大角的地盤一側，但這次的對手不是從外面攻進來的敵人，而是從裏面逃出去的人。因此，諾爾茲防守的本陣設置在橋的對面，是臨時建造的防禦陣地。

只要我一個人引人注目地大鬧一場，暗黑騎士們就能趁機就位。

「喂，你們退下！」

最前線的混亂清晰可見，嘈雜的喧鬧聲也清晰可聞。我一邊傾瀉火力一邊縮短距離————好，差不多到這了。

「快走啊！殭屍要來了！！」

不過現在身體和頭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加愛我吧，主人。」

但是從我的位置很難瞄準後方的祭司。所以解決祭司的任務就交給佔據高處的暗黑騎士了。

諾爾茲已經離開了位於大角的中心聚落的神殿，親自率領主力將司令部轉移到了這裏。

這是覺悟。爲了在阿爾薩斯之戰中，與因緣做個了斷。

聖堂騎士的隊長連門都不敲就走進了司令室，看着地圖上的配置，一如既往地發出輕薄的聲音。還啪啪地拍着手，裝模作樣地鼓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隊長毫不隱瞞地將通過使魔看到的景象如實傳達給了諾爾茲。

下一秒，箭矢和攻擊魔法的雨點就會傾瀉而下吧。

「————是本人。」

殭屍的數量還很少，要是被壓制了就麻煩了。

「他拿着真正的詛咒武器。」

將湧出的『海流城牆』一半變成水蒸氣，另一半變成熱水的『荷電粒子龍炮』，緊接着刺向了真正的目標『大山城牆』。

「哇啊啊啊啊啊！」

「全員，防禦態勢！！」

是藏在某個地方，丟下他們不管了嗎？還是到了這個地步，覺得他們礙手礙腳？就算是這樣，應該也會讓戰鬥力與黑乃不相上下的前第七使徒沙利葉同行。

「不好，這是敵人的暗魔法！把死掉的傢伙變成殭屍了！」

隊長打斷了諾爾茲的指示，如此斷言。

「新的加護之力也順利覺醒了。」

不過，對方當然也掌握了我們的動向。

「喂，你幹什麼，住手！？」

「撤退！撤退！！」

而他們逃跑的地方，是向後延伸的橋。

「怎麼可能！」

「是殭屍！！」

離我衝進去還有一段距離。繼續前進。

當大批人逃向橋那邊時，追捕獵物的殭屍們自然也會被吸引過去。

根據這個想法，黑乃的目標突破點必定會是自己現在所處的附近。

我自身沒必要衝入敵羣正中央。只要適度地殺敵，維持這樣的距離就好。

雖然我絕對不是隻爲了這個目的才那麼做，但順利的話，就能成爲強大的戰力。足以打破這個危機的狀況。

我進一步注入魔力，延長照射時間。

我們正在一點一點，但確實地脫離大遠征軍支配的大角氏族的領域。

「報告！魔王黑乃出現了！」

白色棋子在地圖上被紅色粗線圈了起來。那條線是我方能夠展開兵力的極限。是最終防衛線。

瘋狂守墓人的歌聲已經充分傳達到了。

「『荷電粒子龍炮』，發射。」

像殭屍這種低級的不死系怪物，可能會被祭司的力量一網打盡。而十字軍即使是貴族的騎士團，也一定會帶上最低限度的祭司作爲回覆人員。

雖然不知道是誰射的，但時機正好。不愧是我的精銳，暗黑騎士。

雖然『反魂歌的暗黑神殿』會釋放大量惡靈，但我無法控制它們。殭屍也一樣。

這次，同時連載的《咒術師無法成爲勇者》第一部完結了。

因爲密林逃亡，赤熱黑化劍的剩餘彈數已經不多了，但我還是毫不吝惜地將其投入戰鬥。

「『魔劍・裂刃戰列』————全彈發射」

我騎在梅莉身上，高舉着寄宿着守墓人詛咒的狂亂大鐮刀『獄門鍵恩格拉布杜姆』，奔馳在密林中的道路上。

「這裏已經不行了！」

在即將衝入敵羣的位置，我拉住梅莉的繮繩改變路線。開始在他們眼前橫穿而過。

筆直延伸的道路盡頭，有一條被當作地盤界線的大河，上面架着一座古代的大橋。橋頭豎立着幾面十字旗，以及印有貴族家徽的旗幟，遠遠就能看到那裏聚集了相當多的人。

諾爾茲在詳細的地圖上，將代表魔王的棋子移動到報告中的位置。

河水深到可以讓中型水棲怪物成羣悠然地游泳，流速也很快。普通的軍隊應該無法渡河。

沒過多久，敵軍終於難以維持陣型，開始潰敗。

我讓其描繪出拋物線飛出，在密集的敵人頭頂上炸裂。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可能多地殺死敵兵。

但在這種情況下，我無法控制也沒關係。因爲逃跑的傢伙會自己把殭屍引到橋上。

或許是收到了派出的使魔傳來的消息，聖堂騎士隊長搶先一步說道，隨後傳令兵便衝了進來。

正面的雙重防禦被打破，敵軍陷入了相應的混亂。但陣形並沒有崩潰，看來『荷電粒子龍炮』的威力被削弱了不少。被燒成焦炭的傢伙應該沒剩多少了。

果然在以寡敵衆的時候，這個技能很有用。

諾爾茲瞪着隊長，詢問理由，隊長聳了聳肩回答：

萬一讓黑乃逃走，他將承擔如此大規模作戰的所有責任，免不了被處死。除了在這裏殺死黑乃以外，他沒有其他生存的方法。

即使受到普通騎士或冒險者早就全滅的猛烈追擊，魔王依然將犧牲控制在最低限度，繼續前進。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始崩潰了。」

「快點想辦法處理上面的轟炸！」

不過現在身體和頭腦都相當清爽。甚至到了自我厭惡的程度。

好厲害的自信。而且還是由自我主張最小的沙利葉說的，所以絕對不是單純的自戀，而是有足以如此斷言的根據吧。

他的部下呢？至少還沒有收到自稱暗黑騎士的跟班們全滅的報告。

極粗的雷光尖端首先貫穿了厚重的水牆。在命中瞬間水牆便沸騰起來，發出爆炸聲，大量的水蒸氣隨之升起。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不過，我會藉助你的力量。」

這裏又不是聖堂結界，要是這種程度就被擋下來就麻煩了。

「他打算把我們這邊的雜兵變成不死者軍團。哈哈，不愧是自稱魔王的男人，真是殘忍啊——」

聽了黑乃報告的魔王位置情報，諾爾茲深深地點了點頭。

「應戰！敵人就在眼前了！！」

「哦哦，這不是挺厲害的嗎？跟預想的一樣！」

「給我貫穿！！」

然後下一瞬間，大爆炸席捲而來，赤熱化的岩石碎片如同火山噴發般朝四面八方傾瀉而下，岩石城牆隨之碎裂。

當兩者數量不相上下時，勝負已分。

「真的嗎？話說，這種事情有那麼容易分辨嗎？」

面對從正面衝來的我，他們井然有序地擺出迎擊態勢。

這種無力感和茫然的感覺，證明我睡得很熟。

「司祭大人要淨化殭屍了！」

「魔術師部隊，快點掩護！」

因此，要渡過這條河，除了利用這座橋以外別無他法。這座橋連接着通往梅提歐弗爾的主要街道，在大角的勢力範圍內也是最大的。

正合我意。看我將這個陣形徹底蹂躪。

雖然能行動的時間很短，而且還是在敵陣附近這種危險的地方，但敵人的目光會被我這個真正的目標吸引，再加上殭屍出現而陷入恐慌的話，應該就沒有餘力對付在樹上專心狙擊的暗黑騎士了吧。

「他獨自出現在通往橋的街道上！」

「爲、爲什麼殭屍會出來啊！」

2023年6月16日

我正好看到一個爲了對付殭屍而趾高氣昂地跑出來的祭司，被射穿腦門倒下。

既然我能看到他們，那他們肯定也馬上注意到我了吧。

既然水和岩石的牆壁已經崩塌，就沒有東西能阻擋射線了。黑色的子彈風暴無情地襲向配置在前方的敵兵。

如果黑乃逃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自己就失去了戰鬥的機會……但現實是黑乃出現在了預想中的地方。

死去的士兵變成殭屍，復活的殭屍咬死旁邊的士兵，又變成新的殭屍。祭司們被狙擊排除後，就沒人能阻止這個連鎖反應，轉眼間殭屍的數量就超過了活人。

「————哦，好像來了。」

在生者和死者混雜在一起，不斷湧向橋的混亂中，響起了足以傳遍整個叢林的怒吼聲。

因爲不能在緊急時刻破壞橋樑，所以這裏建起了牢固的要塞來守護這條界線。

「唔……」

即使經過了悠久的歲月，這座古代大橋依然沒有絲毫的動搖。像阿爾薩斯那時一樣，把渡河的敵人推下去的作戰是不可能的。

第一道果然是以堅固着稱的土屬性。如同城牆般又大又厚的石壁聳立着。

第二道是水屬性的防禦魔法，大概是用來應對高熱的吧。大量的水如同倒流的瀑布般從地面湧出。

「回覆！快點回復！」

「在關鍵時刻，他一定會選擇依靠自己的力量殺出一條血路。所以，他打算以最短距離突破，逃離這裏。」

「————請更加愛我吧，主人。」

然而，這座由大遠征軍龐大的人力所建造的陣地，被十重二十重的結界所守護，諾爾茲直屬的精銳和超過一萬的大軍駐紮在這裏，化爲一大據點。如果說這是爲了打倒不到20人的小勢力而聚集起來的，那也太荒唐了，根本說不過去。

「出來吧，魔王黑乃！在阿爾薩斯讓你逃走的那顆腦袋，這次諾爾茲一定會取下！！」

「很好，開始崩潰了。」

我們沒有逃跑也沒有躲藏，而是堂堂正正地單騎馳騁在道路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