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話 少年大主教的憂鬱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7430 字
空中要塞和平之心。在那寬闊的甲板上建造的白色宮殿裏,當然也設有向白神祈禱的祭壇。那座豪華的祭壇與有名的教堂相比毫不遜色,被純白的光輝所點綴,上面裝飾着用祕銀製成的十字架。地板上刻着以太的藍白色光芒所構成的魔法陣,天花板上描繪着宗教畫,畫中美麗的天使們彷彿要引導人們前往神之國度一般從天而降。
雖然這座祭壇的規格足以讓神所選中的使徒在此祈禱,但米莎卻很少在這裏做禮拜。米莎曾誇下豪語,自己的行爲就是神的意志,所以她並不會像普通的十字教祭司那樣,每天規規矩矩地祈禱。
平時這座祭壇間完全無人使用,但在大遠征軍出發之後,每天都會有人在這裏祈禱。
那就是在格里高利主教的進言下,與大遠征軍同行的亞里亞修道會對外的領導者,大主教路德爾。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可憐的少年大主教,他只不過是被格里高利拱上臺的神轎,如今他終於抱着頭跪在神的面前。
按照當初的預定,自己只要跟在大遠征軍的後面就行了。自己沒有任何發言權和影響力。其他事情都由格里高利來安排,自己只要按照他說的,扮演好大主教的角色就行了。
大遠征軍是由兩位使徒率領的。就算不是路德爾,也沒有人能插嘴。
「嘛,其實也沒關係啦。只是路過叫你一下而已」
畢竟路德爾直接擁有指揮權的亞里亞修道會的私兵,加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卻是消滅魔的殺戮化身的恐怖背影。
一切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決定,大遠征軍一分爲二開始行動,而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或者說,如果能繼續當個旁觀者,那還好得多。
說到底,我們是辛克萊的人。這支大遠征軍除了亞里亞修道會和米莎之外,全都是潘多拉的十字教勢力。
「我說你啊,要祈禱到什麼時候?」
也許現在正是時候,艾絲特心想。
聽到門外傳來的呼喚,路德爾努力冷靜地回答。他拼命忍住不讓聲音顫抖。
「————哈?那些傢伙就由你來照顧不就好了」
「不,不可能……」
魔族去死,信徒們毆打,踢踹,驅趕孩子們之後,笑着對路德爾說「請施捨給這個孩子吧」,路德爾覺得看到了真正的惡魔。
現在,集結在大馬士革的大遠征軍人數大約五萬。其中擁有超過一萬兵力的勢力有兩個。
在事情變得這麼嚴重之前,我早就有了切身感受。
雖然各國都一致信奉白神,且以討伐魔王黑乃爲最大目標,但也有着各自不同的盤算,想要在這場遠征中獲得利益。尼祿作爲使徒的權威和力量,以及佔多數的新阿瓦隆軍的存在,使得這個雜亂的集團得以維持秩序。
路德爾是公認的虔誠十字教徒。
而且使徒的話等同於神的話,根本無法反駁。路德爾除了低頭說“謹遵吩咐”之外別無選擇。
儘管內心被憂鬱的心情所沉沒,爲了扮演露出平穩微笑的神祕少年大主教,路德爾戴上了笑容的面具。
「在天上的神啊。爲什麼您只拯救人類呢」
因爲耳朵長。因爲長着角。因爲膚色不同。
但是,他並不後悔。因爲這就是自己前進的道路,是正確的信仰之路。
如果能把湯分給被驅趕的孤兒們,或許就能實現了。
這種懷疑,是對於自己說出這種彷彿向神吐口水的話的天罰嗎?他立刻想到。
同爲十字教徒的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這是多麼令人作嘔的景象。魔族居然像人類一樣,揮舞着雙手過着平穩的生活,這是不可饒恕的。
砰!祭壇之間響徹了巨大的轟鳴聲,本應緊閉的雙開門被打開。
然後是進攻大馬士革時參戰的,阿達曼特利亞的鄰國羅根塔利亞。大概是相當想要首都大馬士革吧,雖然是單獨的國家,卻派出了多達一萬五千的軍隊。其中的一萬駐留在大馬士革佔領,趁尼祿早早離開之機,正急於將整個國家納入手中。
這是不應該存在的。必須糾正。必須將所有污穢的魔族全部驅除。
面對艾絲蒂爾高壓的語氣,諾爾茲只是哼了一聲,老老實實地開口道。
路德爾握緊了脖子上從祭司時代就一直愛用的十字架,面對裝飾得莊嚴華麗的祭壇,彷彿向神求助般獻上祈禱。
「不,不可能……要我統帥這麼大的軍隊,我絕對做不到……」
在阿爾薩斯的戰鬥中,路德爾在對岸回收傷者時,看到了村子的正門打開,魔族的精銳戰士們出來迎擊十字軍的樣子。
諾爾茲那剃得乾乾淨淨的光頭連一條青筋都沒冒,若無其事地說道。
與新阿瓦隆早早結成同盟的,雷姆利亞南岸地區的都市國家羣。從這裏集結過來的合計約有一萬。
正因爲如此,他纔會毫不畏懼地執行神諭,參加潘多拉遠征。不,說不害怕是騙人的。一想到可能會死,他還是會害怕。他無法忍受疼痛和恐懼。
即使階級差距明顯,但是否能完全不帶不滿地服從對方的命令又是另一回事。被過去只是部下之一的年輕女人如此露骨地辱罵,
殺掉魔族。消滅魔族。徹底的殺戮其他種族,難道也是同樣的教誨嗎。
「爲什麼,這麼輕易就能殺死……爲什麼能那麼開心地,把他們殺光呢?」
理由是他是格里高利的部下,也是辛克萊十字教會的人。而且他從一開始就加入了大遠征軍。米莎完全沒考慮路德爾的立場和實績,單方面地把事情推給了他。
被逼到絕境的小小大主教,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到了這個地步,自己的下場已經不重要了。就算今天因爲某人的陰謀而遭到暗殺,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或者被燃起復仇之火的魔族襲擊,也是理所當然的報應。
「那當然,會得意忘形吧」
「就算修道會的戰力減半,事到如今又能造成多大影響?如果想保護大主教,除了最大限度地利用這座城和使徒的庇護之外別無他法。而且,萬一出事了,只要飛着逃走就行了。就算大遠征軍全滅,我們十字軍也不會受到任何損害」
因此,這並非單純的自保,而是純粹的疑問。
然而,現在情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格里高利主教沒有和大遠征軍同行,把自己送走之後又去了別的地方暗中活動。對於祕密主義且擅長陰謀的他,路德爾無從得知他的行蹤。
不管怎麼想,他都只能看到自己在某個地方失敗,然後被趕下臺的未來。
啊啊,自己今天,要死了嗎。
來到她所守護的門前的是巨漢祭司長諾爾茲。
在這種情況下,要想辦法避免內訌,維持最低限度的指揮權和主導權,進軍到魔王所在的萬魔殿……
米莎啪啪地拍了拍路德爾輕飄飄的亞麻色頭髮,滿意地走了起來。
「不,我怎麼會抱怨呢。考慮到大主教所處的立場,除了專心祈禱之外別無他法。」
在之前的軍事會議上,艾絲蒂爾和諾爾茲兩人也作爲路德爾大主教的隨從參加了會議。亞里亞修道會的戰力核心就是由這兩人率領的部隊。
「哈,終於露出野心了啊。你已經不可能再出人頭地了,放棄吧」
不可能。現在也是,肯定沒有任何人能接受讓這種外行少年擔任大將。
「————阿爾薩斯的惡魔啊,這次我一定要解決你。無論付出多少犧牲,我都要解決你」
就這樣,路德爾少年被拱上了臨時超過五萬大軍的主將之位。
「你難道想說自己不一樣嗎?」
「那走吧」
「……能讓我再祈禱一會兒嗎?」
在隱匿十字教徒阿克萊特公爵的協助下擁立尼祿,建立新阿瓦隆之後,排斥魔族的行動迅速推進。他們單方面地被趕出城市。就連在王城擔任騎士的人,也因爲種族原因而被驅逐出境。
「哼,又來了嗎。」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允許你和路德爾大主教見面。稍等片刻」
在阿爾薩斯之戰時,諾爾茲祭司長是率領代達羅斯佔領軍的將領,而艾絲蒂爾不過是其麾下天馬騎士部隊的一員。更別說只是個祭司的路德爾,階級比身爲精英騎士的艾絲蒂爾還要低。
「爲什麼,我們做不到呢」
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
他率領的是種族各異的魔族混合部隊。對他來說,大家都是重要的同伴。
「哈?喂喂,你在說什麼啊。你們也是路德爾的護衛戰力吧」
「正因如此。聽好了,艾絲蒂爾,你只要不讓其他人接近大主教就行了。我則會實施一個能在這次戰鬥中取勝的策略」
「啊啊,是啊。阿爾薩斯的惡魔肯定和那個人互相理解吧」
「爲什麼我會成爲大將……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潘多拉的居民們,能那麼輕易地跨越種族的隔閡,締結羈絆。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魔族並不是野生的怪物。正因爲擁有與人類相同的智慧,才能建立文明,維持社會。說着同樣的語言,建立同樣的國家生活。
無法一心一意地相信白神。雖說如此,也沒有阻止戰爭的力量,只能隨波逐流地從大主教的高處眺望侵略的自己————一定會下地獄。
自己所相信的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可沒聽說會變成這樣啊,格里高利主教大人……」
爲什麼連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沒想到呢?他感到很不可思議。但是,一旦意識到這一點,這種不協調感就變得越來越強烈。
路德爾自己明白自己的分寸,最大限度地襯托使徒米莎,不自作主張地命令,而是交給各人指揮,所以纔沒有出現巨大的不滿。
然而,尼祿和新阿瓦隆軍的離開,使得剩下的軍隊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爲了神,更進一步爲了大主教,前來請求您批准一件事」
「這不是野心,而是了斷……不,個人的感情怎樣都好。這也是爲了大主教。好好想想,艾絲蒂爾,下次進攻瓦爾納的時候,要是其他勢力立下了特別大的戰果會怎麼樣」
「路德爾大主教呢?」
「你也是明白這個狀況————」
路德爾不可能一直擔任着即將達到十萬的大遠征軍的領袖。比起率領軍隊討伐魔王,他應該要見機撤退。
大遠征軍勢如破竹,連戰連勝,一路橫掃潘多拉大陸。他們所到之處,都會與當地的隱匿十字教徒勢力匯合,從而增強戰力。路德爾只是漠不關心地看着這一切,心想格里高利說得沒錯……尼祿和新阿瓦隆軍的離開,使得剩下的軍隊變成了由數十個國家組成的烏合之衆。
然而,尼祿和新阿瓦隆軍的離開,使得剩下的軍隊變成了只能用烏合之衆來形容的半吊子聯軍。而且士氣還很高,人數也很多,所以很難處理。
即便如此,不知是顧及到大遠征的道義,還是看中了更大的利益,五千人就這樣直接同行了。這五千人,以一個國家的兵力來說,在現在的大遠征軍中也是最多的。
下一個瞬間,米莎露出了彷彿不高興什麼的都吹飛了的燦爛笑容。
當人類和各種種族的孩子混在一起的團體來的時候,情況就更悲慘了。只有人類的孩子能拿到。只有白神創造的被選中的種族——人類。
「對。我不會說要你們幫忙。只要交給我們就行了」
這是他從小到大不知說過多少次的祈禱詞。即使在數千數萬名信徒面前,他也絕對不會結巴,這是他人生中最熟悉的話語,但接下來的話卻卡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看到了在他們前面,揮舞着被詛咒的黑色刀刃,黑色頭髮黑色衣服的男人,將十字軍士兵血祭的樣子。後來被稱爲阿爾薩斯的惡魔時,看到他那恐怖兇惡的戰鬥姿態,路德爾覺得理所當然……但現在他明白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的路德爾也知道,現在的大遠征軍正在發生激烈的主導權爭奪,隨時都有可能內部分裂。
「今天我可是親自露面了,別讓我等啊」
即使只是粗略地劃分,也有這麼多各種各樣的勢力混雜在一起。根本不可能進行統一的指揮。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
「祈禱的時間。別來打擾。」
「……所以要由你們來做嗎」
「非常抱歉」
被米莎帶去出席軍事會議後,路德爾一回來就再次關在祈禱之間裏。
「我希望我的機甲騎士團能先一步前往瓦爾納森海。一旦得到批准,我就會立刻出發」
艾絲蒂爾率領天馬騎士團,諾爾茲率領機甲騎士團。雙方都是裝備着十字軍提供的最先進裝備的精銳部隊。
唯一能在這支大遠征軍中君臨絕對頂點的第十一使徒米莎,竟然放棄了軍隊的指揮和控制,把所有事情都丟給了路德爾大主教。
「現在的大遠征軍就是一羣禿鷲。只要一有機會,他們就會虎視眈眈地想要利用大主教。」
路德爾默默地追着那個雖然嬌小,卻是消滅魔的殺戮化身的恐怖背影。
周圍的人都說,這樣阿瓦隆就變乾淨了,但首都的美麗街景卻像冰一樣冰冷。
在羅根塔利亞之後,征服了阿達曼特利亞的周邊諸國也派兵前來,這些也加起來大約有五千人。目前,從中部和西部也分別派來了四千人,各地的軍隊陸陸續續地集結,再加上傭兵團也聚集了相當多的人數。
參加的他國軍隊規模各不相同。小勢力的話倒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是擁有上萬兵力的勢力,影響力也很大。
「別害怕,借用我第十一使徒米莎大人的威嚴,堂堂正正地去做。你是純粹的辛克萊十字教徒吧。別被潘多拉的外人小瞧了哦?」
「這,這,這不是第十一使徒米莎卿……非常抱歉……」
而最糟糕的是————
「那交給你們就足夠了。更何況,這裏是第十一使徒米莎卿的空中要塞。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不軌之徒闖入吧」
「如果想讓這次遠征順利結束,我們今後也需要相應的戰果」
踢破門的纖細的腳慢慢放下,用彷彿在瞪着人一般的桃色眼睛盯着路德爾大主教的是,第十一使徒米莎。
從在孤兒院生活的時候開始,他就從未懷疑過十字教的教義,所以纔會毫不猶豫地走上祭司之路。他認爲這就是自己的生存之道,也是作爲一個人的正確姿態。
「在這裏說。我會幫你轉達的」
沉重的責任幾乎要將他壓垮。
「只剩下人類的世界,究竟有多少價值————」
「神只拯救我們嗎?」
就這樣,諾爾茲祭司長的建議被採納,出擊得到了許可。
在修道會剛成立不久,我參加了貧民街的支援活動。類似的事情我在孤兒院時代就做過很多次,所以很熟練,還自己煮了湯。在阿瓦隆也煮過。對於連今天的生活都成問題的人們,本應平等分配的一碗湯,卻只能交給人類。
「當然,我的信仰之心毫無虛假————正因如此,我爲了神,更進一步爲了大主教,前來請求您批准一件事」
艾絲蒂爾是原本就是精英的實力,再加上身着施加了強力附魔和加護的鎧甲的妙齡美女,除去那張嘴的話,很適合聖騎士這個稱呼。
守護那個神聖不可侵的場所的是天馬騎士艾絲蒂爾。現在是大主教專屬的護衛,爲了給那個頭銜鍍金而自稱聖騎士。
除此之外,尼祿因爲擔心會拖慢進軍速度而故意留下的,包括攻城兵器在內的部隊也留下了三千人左右。殘存的新阿瓦隆軍可以說是相當配合亞里亞修道會的勢力。
平時這座祭壇間完全無人使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差不多到軍事會議的時間了」
「只是外表不同,語言卻相通。能夠互相理解」。
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米莎一邊露出微笑一邊心情很好地說道。
艾絲蒂爾率領天馬騎士團,諾爾茲率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惡魔肯定和那個人互相理解吧」
即使大遠征軍大敗而亡,我們只要回到斯巴達就能恢復十字軍的身份。欺騙亞里亞修道會潛入阿瓦隆開始的一系列任務,只不過是結束了而已。
打擾大主教的禮拜是何等無禮且不敬。但是,如果是更高位的存在所爲,那就另當別論了。
然而現在他們的立場卻完全顛倒了。被推上神轎的路德爾成爲了大主教,艾絲蒂爾作爲其心腹隨侍在側,而諾爾茲則是修道會所屬的私兵。
就這樣,路德爾少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來被稱爲阿爾薩斯的惡魔時,看到他那恐怖兇惡的戰鬥姿態,路德爾覺得理所當然……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時,與悠閒的呼喊聲相反,響起了刺耳的聲音。
「天上的神啊————」
作爲普通的祭司參加阿爾薩斯戰役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的疑問。他只是祈禱着勇敢的十字軍士兵們能打倒可怕的魔族,拼命地治療受傷的將士。
他既不懂兵法,也完全沒有經歷過充斥着權謀術數的權力鬥爭。路德爾有的只是從孤兒院時代開始學習的十字教知識,以及一些光魔法和治癒魔法的本領。作爲祭司治療傷者,就是他在戰鬥中能做出的全部貢獻。
諾爾茲在唯唯諾諾地給出許可的路德爾的目送下離開了房間,他那雙燃燒着強烈使命感的眼睛閃閃發光,低聲說道。
「要是你們失敗了怎麼辦」
沒錯,那個只要能拿到食物,就會帶着種族各異的孤兒同伴們過來的少年,也是一樣的。
自己所相信的平等與博愛的理念,只允許人類擁有。
與魔族共存對十字教徒來說是難以想象的,但其實這在潘多拉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我的信仰之心毫無虛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個狀況————」
至今爲止一直努力不去想的事情,像決堤一樣湧了出來。
但是,自從他接受格里高利司教的邀請,來到阿瓦隆這個魔族的國家之後————路德爾第一次親眼看到了。看到了與人類不同的種族,理所當然地生活着的景象。
「啊?戰犯混蛋少在那說三道四的禿子。」
「對,就是這樣。現在各勢力並駕齊驅,沒有顯眼的戰果,所以發言權也是對等的,但下一戰很有可能分出優劣。那樣的話,最有影響力的勢力會允許路德爾大主教就這樣擔任大遠征軍的司令官嗎?」
「魔族不是人嗎?」
指揮大遠征軍的是第十三使徒尼祿。說到底,大遠征軍就是他組建的,而他作爲一國之王率領的阿瓦隆新王國軍是戰力的核心,因此由他來指揮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亞里亞修道會爲了將阿瓦隆奪回十字教手中而積極活動的時候,路德爾親眼目睹了被日漸驅逐的魔族們。
「路德爾大主教大人,差不多到軍事會議的時間了」
格里高利說,自己作爲大主教,最重要的任務是在路上鼓勵、慰勞大遠征軍的士兵們,爲他們祈求勝利。然後在討伐魔王黑乃之後,在佔領的萬魔殿裏進行亞里亞修道會的傳教活動。
其次是征服帕提亞後匯合的,帕提亞周邊諸國。雖然這也合計有一萬左右,但與雷姆利亞沿岸的都市國家羣相比,沒有結成強力的同盟關係,團結力很弱。是內部分裂成兩三個勢力也不奇怪的勢力。
接到阿瓦隆淪陷的消息後,第十三使徒尼祿選擇率領自己的軍隊返回。而第十一使徒米莎則決定率領剩下的軍隊繼續遠征。路德爾對他們的決定沒有任何意見,就算有意見也會被無視,最壞的情況下甚至可能被惱羞成怒的他們殺死。
使徒親自來叫自己,本來是不可能的。對於真正的使徒來說,大主教這種花瓶根本不會放在眼裏。
畢竟路德爾直接擁有指揮權的亞里亞修道會的私兵,加上格里高利的支援,最多也只能增加到三千人左右。單純從數量上來看,也遠遠不及羅根塔利亞。
看到了在他們前面,揮舞着被詛咒的黑色刀刃,黑色頭髮黑色衣服的男人,將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可能……」
因此在大遠征軍進軍的過程中,路德爾並沒有什麼重要的工作。真的只是在衆多士兵面前露個臉,莊嚴地獻上祈禱,進行提高士氣的表演而已。
他們雖然是爲了征服潘多拉而合作,但將來也是爭奪大陸霸權的競爭對手。最大的敵對勢力魔族和未來的競爭對手,如果兩者互相廝殺,無論哪一方勝出,對十字軍來說都只有好處。
「路德爾——」
「有什麼不安的話,別光是向神祈禱,跟我說說怎麼樣。你看,我也多少有點責任吧?」
總之,雖然亞里亞修道會勉強維持着能夠與其他勢力抗衡的兵力,但也沒有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形成了微妙的勢力平衡。
「————神真的會拯救我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