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７９５話　第十三使徒

剎那間，純白的光芒炸裂開來。

「唔！？這是————」

強烈的爆風衝擊着我的身體，但比起這股衝擊，我更驚訝於全身感受到的魔力氣息。

第六感被強烈地刺激着，這種感覺我有印象，不，我絕不會忘記，那是最恐怖的，也是最極致的存在感。

白色閃光消散後，我看見尼祿的身影朦朧地佇立在前方。

濛濛升起的煙霧不是白煙也不是水蒸氣……而是魔力。

尼祿全身上下噴發出閃耀着銀白色光芒的魔力氣場，那股氣場捲起強大的漩渦，彷彿從他身上無限湧出。

他那副身纏壓倒性白色魔力氣場的身影，簡直就像————

「而且，想要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只有這個辦法了」

「尼祿這個笨蛋！淨說些自以爲是的話，我完全搞不懂啊！爲什麼你……你都不和我們商量，就擅自做出這種亂來的事情！！」

巨大的光劍揮了下來。

至少白神不會只爲了讓尼祿和琳菲露德兩人過着幸福的生活，就給予他加護。

「薩菲，你果然打算背叛我們嗎？」

「『鋼之魔王』！！」

「夏露沒有理由和最差勁的叛徒一起走。夏露是高貴的斯巴達第三王女，絕不會做出拋棄國家的行爲。和你不一樣」

尼祿緩緩地高舉右手，耀眼的白光逐漸聚集在上面。轉眼間，白光化爲一把十幾米長的巨大光劍。

就算我在這裏乾脆地死去，尼祿也不會停止。因爲他是使徒。在白神的意志下，不知道他會引發多麼慘烈的殺戮。

驚人的光屬性威力襲來。好熱，好重。我感受到全身都要四分五裂的衝擊，以及彷彿要將我融化成一灘爛泥的高熱。

尼祿毫無留戀，甚至像是完全沒有任何感覺一般，平靜地宣告瞭解散。夏露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捂着臉哭了出來。

使徒覺醒的條件，果然不是單純的信仰心。『白神』有自己決定使徒的條件。

「所以，黑乃，你還有辦法說出要活捉我這種天真的話嗎？很遺憾，現在————我已經比你強了。」

猶達斯正是因爲知道那個條件，才能讓親手製造的人造人沙利葉成爲第七使徒吧。

「夏露和凱，對我來說都是重要的青梅竹馬，朋友，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釋放着強大的壓力，下一秒就有可能飛來即死級的攻擊。

「是啊，沒錯————」

現在我能做到的最好選擇，就是想辦法讓所有人逃離這裏。

「『白神』不可能是那種只會實現願望的神。一旦成爲使徒，就無法違抗神的意志。就像沙利葉那樣，你也會成爲屠殺潘多拉大陸人民的棋子」

「先來試刀吧。可別一擊就化爲灰燼哦？」

我應該立刻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否是因爲她對傲慢的哥哥感到憤怒呢？

面對使徒，一對一的情況下我也沒有勝算。米莎只是個外行人，所以才能靠着使徒的力量勉強將她逼入絕境。

「你說什麼？」

「啊啊，對了。夏露，你決定好了嗎？」

他化爲使徒後，獲得了將普通人提升至以一擋千的最強等級的破格能力……根本無法對付。

「我要回阿瓦隆了。但是，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吧」

「可惡……已經沒有說服的餘地了嗎……」

「……沒想到會在這種緊要關頭覺醒爲使徒。尼祿，你原本就是十字教徒嗎？」

滋滋滋滋滋滋，地表傳來沸騰的聲音。

「你想說的就這些嗎？要和我一起來的話，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你們也在加拉哈德戰爭中見識過使徒的力量吧。那個最強的力量，現在是我的東西。誰也阻止不了我。捨棄什麼愛國心，貴族的矜持，無聊的自尊心，加入我吧。我會高興地歡迎你」

「你這是在警告我嗎？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白神』回應了我尋求力量的聲音。不是其他人，也不是黑色衆神，只有『白神』給了我力量。在我真正想要力量的時候」

我不想讓任何人死去。哪怕是一個人造人，我也不會允許他被殺。

「我無法理解你在生氣什麼。尼祿可是特地表示，只要我跟隨他，他就會接納我哦。這就是所謂的『以前的夥伴情誼』嗎？」

「你是我的寶貝妹妹。要是你被當成人質，我會很爲難的。所以，我也會保護你」

只要妮露挺身保護我，尼祿就無法對我下手。

相對的，我們這邊少了莉莉。

「嗯，已經足夠了」

尼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了使徒覺醒的最壞情況，以及名爲“翼之君主”的級別5冒險者隊伍解散的悲傷事實。

「既然如此！」

「道別完了嗎？」

雖然巨大的光劍消失了，但席捲的銀色氣場依然釋放着強大的壓力，下一秒就有可能飛來即死級的攻擊。

我第一次看到總是豪爽地笑着的凱，如此怒氣沖天的樣子。

尼祿已經不想再和我說話了吧。雖然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我說話……但他現在對我釋放出的殺意，和之前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夠了，薩菲，到此爲止吧。看來夏露和凱都選擇了與我分道揚鑣」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因爲對方是尼祿這個好朋友，凱纔會如此憤怒。

「————第十三使徒尼祿，這就是現在的我。」

「斯巴達已經完了。一旦被十字軍和阿瓦隆夾擊，就無計可施了。最重要的是，尼祿已經覺醒爲使徒。現在的尼祿是潘多拉最強的。」

「啊啊，對了。這麼說來，我完全忘記說了。抱歉————『翼之君主』，現在解散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沒能說出挽留妮露的話。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哥哥大人。」

但是，尼祿原本就有高超的戰鬥能力，而且應該也具備「特化能力」。

尼祿再次舉起手。

他手中的光劍比剛纔還要大上一倍。魔力密度驚人，這可不是單純的虛張聲勢。

尼祿對我們的對話嗤之以鼻。

「那股力量，不僅僅是強大。它一定會被用來對付潘多拉大陸的人們。他們稱人類以外的種族爲魔族。使徒的力量，是爲了消滅神之敵的魔族而存在的」

妮露的背影迸發出驚人的戰意，這是否是因爲她對傲慢的哥哥感到憤怒呢？

「凱，雖然我並不討厭你那愚蠢的個性，但現在我卻覺得你的愚蠢很可悲」

「但是，我說過了吧，凱。我選擇了。不是你們，我選擇了我認爲最重要的人。這個使徒的力量，就是我選擇與覺悟的證明」

「是啊，他看起來確實不正常。但是，如果哥哥已經失去理性，變成了只會暴走的怪物，那我就必須賭上性命阻止他」

要是被那玩意兒直接擊中，就算是『鋼之魔王』也不見得能撐住。

「就算我回去又能怎樣？難道你打算和斯巴達開戰嗎？」

「沒什麼意思。你認爲我會放過這種暴行嗎？」

「那種事我纔不管。聽好了，黑乃，我會用這股力量殺了你。然後，我會一直保護琳。除此之外的事，全都無關緊要」

他化爲使徒後，獲得了將普通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把多少人捲進來！」

她看起來並非是不顧後果，一時衝動才這麼做的。她也做好了覺悟，正面阻擋背叛者的哥哥。

尼祿慵懶地說道，直直地盯着我。

「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你罵笨蛋……不過，那也無所謂。因爲你是我的朋友，凱」

我絕對會獲得足以打倒第十三使徒尼祿的力量。

「混賬，趕緊滾回阿瓦隆去吧」

尼祿緩緩地高舉右手，耀眼的白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露德兩人過着幸福的生活，就給予他加護。

說不定，她早就知道尼祿已經倒戈到十字教了。而且，她肯定也是因此才選擇跟隨尼祿。

閃耀的劍身蘊含着驚人的魔力密度和灼熱，彷彿要將我整個人吞噬般逼近。

他原本赤紅的雙眼，現在變成閃耀着冰冷冰藍色光芒的碧眼。當我回過神來，發現他和我一樣是黑髮，現在也變成了閃耀的銀髮。

「爲，爲什麼……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那當然，我們可沒有墮落到會對叛徒搖尾乞憐！」

「喂喂，別因爲自己比不過我，就把我當成怪物啊」

凱代替蹲在地上哭泣的夏洛特，大聲喊道。

「當然了……我一定會去見你的」

尼祿，你不懂……有人會死。真的，會有很多人被殺。

「你這個大笨蛋。看來不狠狠揍你一頓，你就不會明白自己在說什麼蠢話」

「隨你怎麼說。總有一天，你也會明白的。爲了保護重要的人，手段是不擇的————就是這樣，哪怕用盡一切手段，我也要把妮露帶回去」

尼祿這次真的背對着我們邁開了腳步。

你被妹妹說到這個份上，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應該立刻大喊“我不會讓你帶走妮露”的嗎？

啊啊，沒錯，正如妮露所說，除此之外，無論我如何掙扎，都只能看到出現犧牲的結局。

「別說得那麼好聽！你只是突然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就變成笨蛋了！！」

「爲了保護琳，我不會選擇手段。而且，把我逼到需要這種力量的不是別人，正是黑乃，是你」

話雖如此，就這樣讓妮露回到阿瓦隆真的好嗎？既然尼祿變成了這樣，那個國家應該已經落入十字教的手中了。

「怎麼可能，新的使徒覺醒了嗎！？」

就在這時，妮露闖入了我和尼祿之間。

「你打算爲了一個女人，把多少人捲進來！」

面對妮露辛辣的言辭，尼祿聳了聳肩。

啊啊，真是的，他說得沒錯。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我的身體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但『惡魔的擁抱』卻燒掉了大半。

可惡，早知道就穿上『暴君之鎧』了。這身衣服都報銷了。

不管怎樣，尼祿在覺醒爲使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無法回頭了。

妮露緊緊握拳，卻沒有舉起拳頭。

薩菲爾和塞莉絲一起在旁觀望事情的發展。但是，她的臉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即使尼祿覺醒爲使徒也一樣。

更糟的是，夏洛特和妮露，以及不能被現在的尼祿奪走的重要人物都在這裏。

「夏露和凱，對我來說都是重要的青梅竹馬，朋友，也是同伴。作爲『翼之君主』度過的日子，也不壞。甚至讓我覺得，一輩子這樣下去也不錯」

「用暴力的枷鎖束縛我，還說什麼保護，真是笑死人了。哪怕是奴隸商人，也不會說出如此傲慢的話」

「……對不起，妮露」

「啊啊，沒錯，所以你就放棄吧。然後絕望吧。就像那天的我一樣，詛咒自己的無力————」

「算了，只要有使徒之力，我就無所畏懼。要我放過黑乃也行。但是，妮露，你必須和我一起回阿瓦隆」

我不想讓妮露回去。這太危險了。而且現在尼祿已經成爲了使徒，我也沒辦法再相信他了。

「啊啊，是嗎……可惡，不把惡行當成惡行的傢伙，纔是最惡質的，這句話是真的。」

夏洛特一邊注視着尼祿，一邊顫抖着說道。

尼祿纔剛覺醒爲使徒……但是，他看起來沒有錯亂或失控。無限的白色魔力形成的氣場，密度和壓力都不亞於沙利葉。他應該已經能發揮十全的戰鬥能力了。

夏露蹲在地上靜靜地哭泣，凱只能用憤怒的拳頭敲打着地面。我同樣無能爲力，甚至不知道該對兩人說些什麼。

可惡，開什麼玩笑。『白神』竟然能如此隨意地干涉現實嗎！

但是，還不至於喪命。我勉強撐過去了。

「那個惡行，對其他人來說就是正義。只要尼祿和十字教征服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言辭，尼祿聳了聳肩。

「那個惡行，對其他人來說就是正義。只要尼祿和十字教征服了大陸，我們就會成爲正義。你們這些死抓着斯巴達這種老古董國家不放的人，只會成爲愚蠢的失敗者。」

我只能無力地低下頭，妮露則露出了一絲寂寞的微笑，說道。

「開什麼玩笑……」

「凱，你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選擇跟隨強者，是理所當然的選擇，也是最好的生存戰略。」

「……既然如此，你連我一起殺掉不就好了」

「連一個愛過的女人都沒有失去過的傢伙，竟然自以爲是地大喊僞善」

「我本來完全不相信那些傢伙所說的『白神』……不過現在的話，要我相信也行。」

「爲，爲什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力氣場的身影，簡直就像————

然而，尼祿是現役的級別5冒險者。

爲什麼，怎麼會……偏偏在這種時候，而且還是尼祿變成使徒。

「住手，妮露。現在的尼祿已經瘋了」

但是，他之所以沒有不顧後果地拔劍衝過去，是因爲他已經看到了妮露充滿覺悟的行動。

「就算是這樣，你就能原諒這樣的尼祿嗎！」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無法對她的提議表示讚賞。

看來尼祿並不是像希爾瓦莉爾那樣的隱性十字教徒。這麼說來，尼祿和十字教接觸，果然是在遇見琳菲露德之後的事。

「我做的事，還需要誰的許可嗎？」

「……使徒嗎？」

「如果你現在要殺掉黑乃，那我也要一起死。但是，如果你還把我當成妹妹，還願意爲我着想的話，還請你撤退」

「什麼啊，別開玩笑了，尼祿。你對我們，就沒有任何想法嗎！！」

原來如此，尼祿想殺的只有我，他並不打算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殺掉。

「你這是什麼意思，妮露？」

她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要她別出手。

「畢竟我姑且算是隊長。要宣佈解散的話，必須由我來說」

「咕嗚嗚……」

我在伊魯茲和阿爾薩斯看到的那些慘狀，這次將會在整片大陸上重演。容許十字教的侵略，就是這麼一回事。

「哈哈，真厲害，這就是加護的力量嗎？湧現瞭如此驚人的力量，讓我覺得認真鍛鍊自己簡直就像個傻瓜————『聖劍・光輝』」

恐怕比還是第七使徒時的沙利葉更強。沙利葉沒有「特化能力」，所以還有可乘之機。

「嗯……再見了，夏露，凱。我會祈禱，不會在戰場上遇到你們的」

但是，與覺醒爲使徒的尼祿爲敵太過危險了。沒有做好任何準備和對策，只憑感情去挑戰，是無法戰勝他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成爲犧牲再多人都沒關係的理由。你的背叛不只是對阿瓦隆和斯巴達，更是對整個潘多拉的和平造成威脅，是最糟糕的背叛」

「如果不能保護她，就算救了再多其他人也沒有意義。因爲她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事物，任何人都要優先。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尼祿這個笨蛋！淨說些自以爲是的話，我完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翼之君主”的級別5冒險者隊伍解散的悲傷事實。

我瞥了菲歐娜一眼。

我發動第二加護，以最強的防禦承受攻擊。

『白神』說不定從一開始就盯上了尼祿。盯上了繼承魔王米亞血脈的尼祿。

「黑乃同學，請不要自責。這是阿瓦隆的問題。所以，身爲公主的我也有責任」

「你變得很會說話了嘛，妮露。沒想到你居然會拿自己當人質進行交涉」

「黑乃同學，請不要自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黑乃也行。但是，妮露，你必須和我一起回阿瓦隆」

而現在，尼祿偶然地符合了那個神祕條件……這麼想的話，果然還是太湊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