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７６０話　第四層・結晶窟攻略（5）

「————啊！？」

「您醒了嗎，大小姐？」

露露在鎧甲女蕾薇的堅硬背上醒了過來。

「喂，黑乃呢！」

「他先走了。」

而她們兩人則是老老實實地準備返回位於第二層森林的據點。事到如今，她們已經沒有心情去追尋黑乃，看是要爭奪遺產還是要復仇。

「露露……輸了嗎……」

「是的。您被一拳打中下巴，一擊就昏倒了。」

蕾薇立刻衝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樣面無表情，聲音平坦的白化症少女。

就像呼吸需要空氣一樣，理應存在的光之結界消失了。

這也難怪。露露尤莉總是被擁有壓倒性防禦力的「妖精結界」保護着。直到剛纔被黑乃的最後一擊打中，她的結界才第一次被完全打破。

旁若無人地大鬧一場，成爲卡拉瑪拉最高懸賞目標的妖精少女露露，現在卻發出了與她年幼外表相符的哭聲。

因此，露露尤莉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而露露透過蕾薇的念話得知了這個景象，確認了自己敗北的模樣。

她美麗的表情上浮現出滿足的微笑，彷彿完全沒看到倒在腳邊的小小妖精幼女。

露露現在只需要爲敗北而感到不甘。

不過，露露終於不再隱藏聲音，大聲哭了起來，這副模樣很符合她這個年齡的少女。

這份強大，這份勝利，一直支撐着露露的傲慢。

「————妖精殺手』。」

人生中第一次的失敗，不僅動搖了露露的自尊，還動搖了她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

相對地，莉莉只是輕輕舉起她的小手，詠唱了一句。

「嗚嗚，啊啊啊啊啊！輸了啊啊啊啊啊！！」

蕾薇在第一眼看到露露時，就認定她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美少女，不顧當時的任務和立場，決定侍奉她，但她的忠誠心卻在一瞬間動搖了。

同樣身爲半人半魔的妖精，兩人的水平卻不同。

必須避免她品嚐到敗者所經歷的悲慘結局，以及屈辱和絕望。

露露尤莉也從莉莉身上察覺到了。

儘管自己被打得遍體鱗傷，他卻沒讓露露受到半點傷，只奪走了勝利。

從露露她們的前方出現的，是三人組的隊伍。

「————嗯，感覺不錯。果然還是『紅水晶球』的魔力最合我胃口了」

無法理解。

一切都不如自己的意。這是從未想象過的最糟糕的狀況。

「怎麼可能。她沒品到讓人無語，我都不想承認她是和我一樣的妖精。她該不會其實是這裏的頭目怪獸吧？」

但是，那僅限於雙方都赤手空拳，一對一戰鬥的情況。普通的人類是敵不過野生的類人猿的。

「呵呵，真可愛。這副模樣很適合你哦」

在受到攻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是我的東西了，小不點」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論多麼苦戰，她都能成功擊退對手。她從未屈膝，從未倒下，從未被對手掌握生殺大權。

如果在街上看到這兩位美少女，肯定會忍不住多看幾眼，但跟在她們身後的第三位，那耀眼的光芒，讓蕾薇和露露都看呆了。

兩人互瞪的寂靜只持續了一瞬間。

莉莉頭也不回，只是念出名字，兩名隊伍成員便表示理解。

「吵死了，露露才沒哭！露露才沒哭！」

伴隨着溫柔的笑容，莉莉毫不留情地把腳抬了起來。

無論她如何祈禱，都無法使出『妖精結界』。露露尤莉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反射性地將手臂交叉在臉前面，擺出防禦的姿勢。

她突然在說什麼？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你這小不點是在找露露大人的茬嗎？」

「嗚咕！」

莉莉干涉了空間魔法，將其奪走。

雖然剛剛纔輸給黑乃，但露露那小混混氣質絲毫沒有變化，她被明顯帶着侮辱意味的話語，以及更強烈的意志的念力所刺激，瞬間怒火中燒。

「啊，不行，我已經有大小姐了……」

「請等一下，大小姐，她們恐怕是相當厲害的高手。在這裏與她們交手很危險————」

又一支光箭襲向露露尤莉。

「那麼，從今往後，你就更加端莊地生活吧。妖精女王伊莉絲無論何時都在守護着我們，所以不能讓她看到你這副不成體統的樣子哦」

「這股力量對你這種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傢伙來說，太過奢侈了。你還是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吧」

雖然不知道痛苦呻吟的露露尤莉是否能聽見，但莉莉還是像唱歌一樣繼續說道：

「從體型來看，毫無疑問是半人半魔」

聽到露露直截了當的怒吼，妖精幼女————莉莉用與她年幼的外表不相稱的，打從心底輕蔑的冰冷眼神看向露露。

露露尤莉被輕易踢飛，第三次在地面上彈起，然後滾落在地。

她以前有被如此輕視過嗎？

露露並不知道蕾薇的想法，只是坦率地下定決心，要與黑乃再戰。

年幼的外表就是變身時間有限的證據。光是像這樣流暢地說話，就已經在使用力量了。

她從未變成如此嬌小，如此弱小的模樣。露露尤莉天生就擁有完美的少女美貌，從光之泉中飛出來後，也一直依靠『紅水晶球』的力量維持着自己的容貌和力量。

在結晶洞窟的正中央，外表相似卻截然相反的兩名妖精對峙着。

「還給我！還給我！那是露露尤莉的！」

即使只是體重輕巧的莉莉踩在上面，毫無防備的裸體少女腹部受到衝擊，還是會發出呻吟。

自己身上沒有任何保護。

「聽說人類以前是猴子。」

剎那間，閃耀着蒼白光輝的巨大光劍消失了。

露露尤莉甚至忘了自己燃燒般的怒火，發出呆滯的聲音。

「嗯，是啊」

「嗚、嗚……嗚啊啊啊……」

「真丟臉。剛纔叫得那麼大聲，結果卻是這副德性。」

化身爲少女的莉莉扭動着身體，彷彿在確認自己化了完美的妝。

莉莉的右手貫穿了露露尤莉的胸口，慘叫聲響起。

但是，自己卻完全無法與莉莉抗衡，連反抗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巨大的結晶洞窟的隧道中，響起了無憂無慮的聲音。

人類用他們的智慧，製造出了比尖牙利爪更銳利的刀刃，比毛皮更堅硬的鎧甲。

理所當然的事，消失了。

「真是滑稽，猴子竟然對着人類吠叫。露出尖牙，吱吱叫着，好像自己更強似的。」

雖然不知道痛苦呻吟的露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舉起她的小手，詠唱了一句。

即使莉莉悠然地走到她面前，從上方窺探她的臉，她也已經什麼都說不出口，什麼也做不到了。

面對殘酷的現實，露露尤莉終於意識到自己無能爲力。

自己引以爲傲的光魔法，妖精族強大無比的固有魔法。

「唉……真拿你沒辦法，莉莉小姐。」

面對殺傷力不強，速度慢到足以迴避的『光箭』，露露尤莉因爲預感自己將要承受的痛苦而戰慄。

不知蘊含了多少魔力，劍上蘊藏着彷彿能將莉莉蒸發得連灰都不剩的驚人熱量。

妖精之間可以用心靈感應溝通，就算不說話也能互相理解，但反過來也可以拒絕。莉莉現在沒有透露任何真心話。

看着露露尤莉那副孩子氣的模樣，莉莉露出了溫柔的微笑，說道：

露露沒有理會蕾薇的糾結，用一如既往的態度，對用無禮的視線看過來的對手吠叫。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使不出力量！」

毫不掩飾地發出聲音的，是有着神祕的黃金眼瞳的藍短髮魔女。

蕾薇一眼就驚呆了。因爲她們的等級實在太高。

「咕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沒有濺出鮮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痛楚後，她才終於發現。

半人半魔的露露尤莉擁有肉體。胸口被貫穿的話，當然會流血，裏面也有跳動的心臟。

露露發出耀眼的光芒，憤怒地衝了過去。

這時，莉莉第一次露出了可愛的笑容，同時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表情無比冷淡的妖精幼女莉莉，以及表情充滿熊熊怒火的妖精少女露露。

「是啊，因爲你和我一樣是妖精。我不能放任你那野蠻的態度。」

露露尤莉忍着疼痛流下眼淚，但還是鼓起幹勁撐起上半身，將手伸向前方。

露露尤莉毫不猶豫地向眼前這個不可饒恕的強盜，莉莉發起突擊。

沙利葉甚至還沒舉起槍，只是站在蕾薇面前。

而莉莉則穿着一件帶有褶邊的黑色連衣裙，即使在第4層這種高難度的迷宮中，她也像站在舞臺上表演的偶像一樣。

沒錯，這就是真正的失敗。

露露擁有妖精中出類拔萃的能力。沒有人能正面阻止她。

伴隨着可愛的眨眼，莉莉伸出的小拇指指尖迸發出一發『光矢』。

「好尊貴，大小姐純粹的眼淚，好尊貴。」

「騙，騙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我的東西了，小不點」

「騙，騙人……爲什麼，會這樣……」

倒下的露露尤莉這次再也站不起來了。

魔法消失了。

他是個溫柔的男人。不愧是英雄。

與此同時，露露尤莉也露出了絕望的表情，同時散發出光芒。

「就憑你那點腦袋，怎麼可能想得————」

「喂，我聽到了啊！！」

身穿深藍色修道服，手握黑色十字槍的沙利葉，擋住了她的去路。

「這下你明白自己的愚蠢了嗎？」

失去所有光之守護的露露尤莉，身上沾滿了在地上滾動時沾到的泥土。看見主人全裸地趴在地上，蕾薇大喊：

「妹妹？我怎麼可能有妹妹。是從別的泉水裏出來的吧」

「瞭解。」

露露尤莉真正該驚訝的不是「參宿四流星劍」消失，而是「妖精結界」也同時消失了。

一臉無趣地看向這邊的，是有着白金色長髮和祖母綠眼瞳的幼女。最重要的是，她背上的兩對翅膀，毫無疑問是妖精的證明。

在胸口炸裂的光熱與衝擊，讓露露尤莉尖叫着倒下。

哪邊是猴子，哪邊是人類？

然後，她緩緩地將閃耀的右手，伸向露露尤莉單薄的胸口————指尖觸碰到雪白的肌膚，然後，陷了進去。

「只是因爲疼痛就倒下的你，沒有資格擁有那股力量。」

「輸、輸了……露露，輸……」

因爲自己是世界最強，所以無需畏懼任何人，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

這和那種不會讓人感受到痛楚，只會奪走意識的溫柔一擊不同。

簡而言之，這只是單純的挑釁。

蕾薇看穿了對方擁有與自己同等以上的實力，因此完全被封住了動作。

滿是擦傷的裸體。無比珍貴的寶物。奪走了一切的可恨之人。

「咿……啊啊，爲什麼……結界……」

這股竄過全身的灼熱與痛楚，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

蕾薇一邊被小小的拳頭敲打着腦袋，一邊因爲看到可愛的大小姐新的一面而滿足地露出笑容。

但光是這樣，就讓蕾薇一步也無法前進。

「————啊，莉莉小姐，快看，是妖精哦」

露露尤莉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然而，她對準莉莉的手掌，已經完全失去了光芒。

「如果你現在哭着道歉，我可以把你當成小鬼原諒你。」

在完全失去意識的露露面前，黑乃雖然遍體鱗傷，但確實用自己的雙腳站立，而且擁有足以給予最後一擊的力量。當這個構圖成立的瞬間，勝負就已經分曉。

橫掃而過的蒼白光刃，化爲足以吞噬莉莉嬌小身軀的巨大刀身。

莉莉舉起的右手，纏繞着淡淡的白光。

「啊，啊，嗚……啊啊啊……」

「你沒有資格。」

露露才13歲。雖然她花了太久才嚐到敗北的滋味，但還不算太遲。蕾薇打心底慶幸，幸好對手是黑乃。

就是如此的可愛。甚至可以說是暴力的可愛。

搖晃着巨大的銀色馬尾，像人偶一樣面無表情，聲音平坦的白化症少女。

但是，莉莉陷進去的右手，沒有沾上一滴血，而是挖出了目標物。

同樣地，露露的搭檔蕾薇也因爲露露近年罕見的憤怒模樣而無法再多說什麼，只能退下。

「我要殺了你！！」

就像幻影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孩子看起來很壞呢。莉莉小姐以前也是那樣的嗎？」

雖然這一擊弱小到連哥布林都殺不死，但還是在極近距離內炸裂了少女的柔嫩肌膚。

莉莉從露露尤莉胸口深處取出的，不是心臟，而是散發着深紅光輝的寶玉。

那是讓妖精女王伊莉絲的加護顯現的大魔法具，『紅水晶球』。

那正是露露尤莉從故鄉的光之泉中帶出，作爲自身力量源泉的最重要的寶物。不，這已經可以說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了。

隨着光芒炸裂，露露尤莉的身體再次倒下。

「只有知曉愛的人，纔有資格獲得妖精女王的力量。」

從一開始就火力全開。

蕾薇立刻衝上前，但只踏出一步就停了下來。

就像用雙腳走路，用兩對翅膀飛翔一樣，理所當然地使用。

「……下次，我不會輸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年幼的外表不相稱的，打從心底輕蔑的冰冷眼神看向露露。

相較於『妖精結界』的光芒激烈閃爍的露露，莉莉只是淡淡地發出微弱的光芒。

但是，一旦離開了光之泉——妖精女王伊莉絲的加護範圍，又失去了『紅水晶球』這一力量來源，就不可能再維持原本的能力了。

看來她和莉莉不同，變身時間沒有限制。這應該說是才能，還是因爲一直持有水晶球而提高了適應率呢？

露露尤莉一臉愕然地看着自己完全縮小的短小手腳。

隨着莉莉冰冷的視線，沾着泥土的鞋底也落了下來。

『紅水晶球』被奪走的露露尤莉，會變成魔力和智力都大幅降低的妖精幼女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終於，露露尤莉只能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比起疼痛，被莉莉踢中更應該感到屈辱，但露露尤莉的身體動彈不得。

在包裹着莉莉的強烈光芒中，小小的人影伸展手腳，瞬間成長。

沒有同族之情，沒有手下留情。認真的一擊。露露尤莉以要把莉莉燒成灰燼的氣勢，揮出必殺的光劍。

和露露很像，但明顯不同。是妖精幼女。

「難道是妹妹嗎？」

「如果戰鬥的話，人類是敵不過猴子的。人類捨棄了尖牙利爪，失去了毛皮，力量也衰退了。」

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聲音中混雜着嗚咽。

她和自己一樣，是通過持有「紅水晶球」來維持少女的肉體。

「菲歐娜，沙利葉。」

「啊，啊啊啊……還，還給我……那是，露露尤莉的……」

「『流星劍・參宿四』！！」

露露尤莉原本就低的沸點瞬間突破了極限。

就算沒有念話，蕾薇也十分清楚她的心情。

露露尤莉一臉茫然，僵住了。

毫無破綻。反過來說，只要自己露出破綻，就會瞬間被貫穿。

半人半魔的露露尤莉擁有肉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然後，沒有任何人來幫忙，殘酷地，不，作爲極其自然的結果，強大的勝者逼近了弱小的敗者，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大小姐！」

「嗚，嗚……可惡……」

現在，只要露露能以人生中的第一次敗北爲食糧，獲得成長就好。

「你明明從女王陛下那裏得到了力量，卻用那種下流至極的說話方式……真是讓人無語。」

「不，從今天開始，這就是我的東西了，小不點」

敗者所感受到的絕望。

「嗯啊！」

「好厲害，這不是比我的還大嗎」

「嗚，咕嗚嗚……」

露露出生13年，一次都沒有輸過。

灼燒般的痛楚烙印在身上，讓露露尤莉只能痛苦地大叫。

「閉嘴蕾薇！這傢伙，只有這傢伙我絕不原諒……同樣身爲妖精，我更不能原諒她！！」

露露尤莉是妖精，她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穿，全身只被萬能而絕對的『妖精結界』的光輝所包裹。

然而，最強帶來的自由保障已經破碎。因爲輸給了黑乃。

她釋放出強烈的『妖精結界』的光芒，從蕾薇的背上輕飄飄地飛起來，威風凜凜地站在美少女隊伍面前。

不管怎麼說，露露尤莉離開出生的故鄉光之泉，在外面的世界活動的時間應該比莉莉要長。光是擁有永續的變身能力，就足以讓她擁有比莉莉更優秀的戰鬥能力。

莉莉一眼就看出了露露尤莉的底細。

「猴子比人類更有力氣。它們以尖銳的牙齒和爪子爲武器，用毛皮保護身體。」

與其說是冒險者，不如說更像在電視中華麗地唱歌跳舞的偶像團體，是美少女三人組。

在受到攻擊，感受到痛楚後，她才終於發現。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坦然接受這一事實，

「……哈？」

「————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捨棄了尖牙利爪，失去了毛皮，力量也衰退了。」

「但是，區區猴子怎麼可能敵得過人類呢？」

在她昏過去的時候，魔力也恢復了。

「啊啊啊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露露尤莉則相反，少女的身體縮小，轉眼間退化成四肢短小的幼兒。

露露尤莉用她那變短的雙腿，緊緊抱住莉莉修長的腿，

「啊？你在看什麼啊！」

頭腦。正是憑藉這一點，人類纔沒有成爲野生動物或怪物，而是建立了世界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