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７１１話　悲傷的夜晚

「呼……累死了……」

吵吵鬧鬧的BBQ大會終於結束，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小孩子真是精力充沛。應付他們遠比戰鬥還要累人。蕾琪、烏露斯拉和克魯斯真了不起，居然能只靠三個人照顧好那羣孩子。

我稍微體會到照顧小孩的辛苦，不禁對那三人湧起敬意。

但是，我不能總是依賴他們。今後我必須成爲被依賴的一方。

總之，今天大家都喫得飽飽的，心滿意足，所以大致上算是成功了吧。孩子們對我的印象也從「突然出現的可怕傢伙」變成了「烤肉的人」。只有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會猶豫要不要接過肉串。

就這樣繼續縮短與孩子們的距離吧。

「啊～幸好有淋浴間。」

「那種事，無所謂！」

回想起來，從奴隸商船逃出來之後，今天終於能洗個澡了。我用熱水衝頭，用買來的肥皂仔細清洗身體，心情變得比想象中還要舒暢。啊啊，能過上像個人的生活，真是太棒了。

「哇，都到這一步了，您還在說什麼呢！」

蕾琪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而烏露斯拉則一臉絕望，彷彿眼前一片漆黑。我說的話有那麼殘酷嗎？

躺到柔軟的牀上，那份舒適感讓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烏露斯拉的判斷是正確的。這張牀睡起來真的很舒服。

我和她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只在一開始的時候聽過。雖然大致上知道從相遇直到分別的流程，但具體來說我們建立了怎樣的關係，我並不知道。

「我很高興你們有這份心意。我也喜歡你們兩個，但是這種事情——」

「——是誰？」

蕾琪和烏露斯拉分別躺在我左右兩側，像是要夾住我一樣。如果她們穿着睡衣的話，我還能勉強找藉口……但從被窩裏傳來的緊貼的觸感來看，她們兩個都是裸體。

我不能把愛當作免罪符，沉溺於性慾之中。雖然我也憧憬過那種事，但對方是中小學生的話，從倫理上來說，不管怎麼想都會在心裏踩下剎車。

我還以爲是黑手黨的刺客潛入房間。

被女孩子告白，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歷。而且還是兩個人同時，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纔是正確的……不，不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謝謝，你們這麼看重我啊」

但是，這裏沒有浴缸也沒有淋浴設備，只有牀……她們就這樣鑽進了被窩裏。

不，那樣我也會很難受，或者該說……

「你們到底是怎麼了，有什麼難以啓齒的煩惱——」

「我知道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裏沒人會在意的」

「我愛你」

「……結、結婚不是隻能跟一個人嗎？」

「蕾琪，烏露斯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服，沒什麼好抱怨的。」

雖然沒有，但我相信自己。

她們的行動太過出人意料，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也做不出任何反應。兩名少女扭動着鑽進被窩，讓我感到很癢。

蕾琪從被窩裏探出頭，滿臉通紅，害羞地笑着。

這是我認真考慮過和她們的將來之後得出的結論——

燈已經關了，四周一片寂靜。孩子們喫飽喝足，似乎已經累得睡着了。

「咦咦咦，騙人的吧！？」

「蕾琪，做好覺悟。」

我突然感覺到人的氣息。而且對方明顯是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潛入房間，這讓我瞬間拋開疲勞感與睏意，將意識切換到臨戰狀態。

「我就是想聽你這句話。」

「Non！蕾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嗯——這張牀果然還是太大了。」

「怎，怎，怎麼可能等那麼久……」

我對自己的選擇沒有自信。畢竟我是戀愛新手，對少女心一竅不通。

「I love you」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呃，對，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了解彼此」

這種時候是不是該說一句“異世界萬歲”呢。而且，蕾琪和烏露斯拉之間似乎已經商量好了。

既然如此，暫時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就當是這樣吧。

「蕾琪，不要着急。要做這種事，呃，對，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了解彼此」

我應該沒有蘿莉控到會對她們出手。

「黑乃大人，其實您也明白的吧」

「你們兩個都非常有魅力。我也好幾次心動了。但是，你們還是孩子也是事實」

「沒有記憶的我，或許跟以前的我已經是不同的人了。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恢復記憶……即便如此，如果你們還願意愛現在的我，我也想好好回應你們的心意」

「蕾琪也是！在華倫丁之夜，蕾琪和黑乃大人之間的氣氛超好的！啊，酒，還喝了酒！」

這讓我對以前的自己產生了些許嫉妒。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女孩子這麼愛自己呢？我完全不知道。

蕾琪和烏露斯拉露出混雜着安心與期待的表情，從左右兩邊把臉湊了過來。雖然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這個姿勢看起來就是接吻的姿勢。

但是，面對這兩人，我也不可能說出“我任性地只和一個人結婚，你們放棄另找男人吧，我會祈禱你們能遇到好緣分的”這種話。要是我這麼說，顯然誰都不會幸福。

「三人一起，大家都會幸福的！」

「呃，這個……」

BBQ大會結束後，三人先帶孩子們來這裏洗澡，我則負責收拾善後。孩子們洗完澡，我也收拾完畢後，最後一個人來洗澡。

這是大前提，但還有其他應該在意的事情。

爲了負起責任，以結婚爲前提交往，這種狀態正如蕾琪所說，應該算是訂婚吧。

「沒問題，我的身體已經可以生孩子了」

責任二字在我腦中閃爍。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麼樣，但在我的國家，這是結婚的最低年齡」

這就是所謂的啞口無言嗎。從她們的話語中，我確實感受到了某種覺悟。

而這份覺悟，隨後便從蕾琪和烏露斯拉的口中化爲了現實。

「蕾琪想和烏爾在一起！」

「那麼，既然和黑乃大人的婚約也定下來了，差不多該開始了」

「Yes！」

「那要多久呢」

好吧，就用我那撐過地獄人體實驗的鋼鐵精神，來克服這種程度的苦難吧。

「黑乃大人，太在意細節是無法獲得幸福的」

也許她們的制度是10歲就視爲成人，但這種時候已經無所謂了。她們的肉體尚未成熟也是事實。

烏露斯拉從蕾琪的反方向探出頭，表情雖然一如既往地平靜，但眼神卻顯得格外嫵媚。

這是我認真考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17歲，所以年齡差距本身或許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問題顯然不在這裏。

就算我再怎麼不記得，我也不打算當個裝傻充愣的人渣。

「黑乃大人，我可以相信你嗎？」

「拜託你們冷靜一下」

「你們兩個怎麼了？」

我靜靜地從兒童房前走過，進入自己的房間。

「哎哎哎，爲什麼，不是隻要能生孩子就能結婚嗎！？」

「當然了」

這回答好像在哪裏聽過，很老套。但是，這確實是我的真心話。

正因如此，我纔想珍惜她們。

「啊，嗯，應該會變成那樣吧」

「所以我才說再等一下比較好。」

「我說，我……失去記憶之前的我，和你們是那種關係嗎？」

「沒有騙你。暴食歐庫多進攻的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您還沒睡嗎？」

不，現在不是我沮喪的時候，我甚至沒有資格沮喪。雖然不知道當時的我在想什麼，但我竟然對這種年紀的少女出手了。

“兩人一起就好”這種連戀愛喜劇漫畫裏都很少見的臺詞，一旦在現實中聽到，比起高興，我反而更覺得內疚。

不過，事到如今，責任什麼的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我既沒有結婚，也不是有孩子的離異人士。我甚至沒有女朋友，是自由之身的男高中生。在戀愛方面沒有任何束縛。不如說，能和這麼可愛的女孩們結合，我應該感謝自己的幸運纔對。

「喂，別聞，別舔，別摸，再這樣下去就糟了，快住手——」

「所以，再稍微等我一下。我確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糟糕的情況，怎麼會這樣……我真是看不起我自己。

「那麼，黑乃大人願意」

「哦、哦哦！」

光憑這句話，她們應該不可能完全接受，也不可能完全看開。她們的表情依然悲傷。儘管如此，兩人還是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沒有再多說什麼。

「……睡起來很舒服，沒什麼好抱怨的。」

「抱歉，我並不打算和你們做那種事」

但是，如果她們兩人的證言是假的……不，就算那樣也無所謂吧？只是過去的我有好好地進行健全的交往而已。

「等、等等，我會負起責任，但這是兩碼子事。」

幸好有淋浴間。

對於她們這種中世紀的婚姻觀和戀愛觀來說，像現代日本這樣長大成人之後再結婚是理所當然的，這或許很難以置信。

「嗯，我和蕾琪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麼。我們是明白的，才這麼做的」

毫無疑問，我清楚地聽到了她們的愛的告白。

「等一下，我要跟你們兩個結婚嗎？」

「怎，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黑乃大人願意」

「這種事在這裏沒人會在意的」

「這次不要再丟下我了。」

「那、那個，呃——」

既然要讓她們忍耐，那我也一起忍耐吧。

即便如此……我只能說，這就是我所愛的方式。

我也想相信自己……可是，已經不行了，過去的我啊，你這傢伙的信用已經一落千丈了。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兩人再次開始接近，嘴脣幾乎要碰在一起。就在這時，我總算把她們攔住了。

不行，看來她們說的是真的。以臨時編造的謊言來說，她們描述的場景都太具體了。

「跟我們訂婚嗎！？」

她們如此熱烈地渴求着我，讓我認真地思考着這些事，這股威力真是驚人。

「……等你們16歲」

「欸，黑乃大人……如果只是這樣一起睡覺，應該沒關係吧？」

「嘿嘿，那那那，我要盡情向蕾琪撒嬌了！」

「我們還是小孩子，黑乃大人是大人，所以就算一起睡覺也不會有那種色色的感覺，當然沒問題。」

「嗚、嗚……終於要和黑乃大人……蕾琪有點緊張了」

「喂，你們這是……」

感受着這份舒適的睡意，我帶着疲勞感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不、不對，等等，這……你們在騙我吧？」

「我現在還是被當成小孩子嗎？」

所謂的面如死灰，就是這種感覺嗎？和逃離時與沙利葉對峙時，又是另一種絕望感。

「嗯，我會一直和你們在一起。」

看到她們現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的內心不禁動搖了。這終究只是我的自我滿足而已。在這裏把她們當成女性對待，難道不是真正的正確答案嗎？

「十六歲！？」

「不，等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很高興你們有這份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您還沒睡嗎？」

烏露斯拉，你那種說法，該不會是看穿了我的內心和反應吧？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我沒有以前的記憶。現在的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麼和你們相處的」

我穿上從宅邸拿來的浴袍，回到地下室。

雖然這確實也是很重要的事情。蕾琪13歲，烏露斯拉12歲。我17歲，所以年齡差距本身或許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問題顯然不在這裏。

「蕾琪，烏露斯拉，這種事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應該做啊」

「我要把之前沒撒嬌的份都補回來」

不管怎麼說，和這兩個只能用小孩子來形容的女孩子發生性關係，是不好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嗚嗚嗚……蕾琪，我有那麼沒有魅力嗎？」

「汪嗚，黑乃大人，您還沒睡嗎？」

我無法原諒自己。既然已經出手了，那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要說問題的話，果然還是我自身已經對她們出手了，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過錯。

明天就向蕾琪解釋「柏拉圖式戀愛」，向烏露斯拉解釋「有節制的交往」吧。所以，今晚就咬緊牙關忍耐吧，我。

沒想到會越過戀人階段，突然就訂婚了。雖然心情很複雜，但戀愛是突然的，結婚也是順勢而爲。說不定結婚這種事，意外地經常是突然決定的。

雖然很想洗澡，但一想到在實驗設施時，自己就像待洗衣物一樣被隨便清洗，光是能像這樣正常地淋浴，就已經好上太多了。

「黑乃大人現在在這裏。我們只要這樣就夠了」

「纔不是開玩笑呢。蕾琪是認真的！」

「沒有騙你。暴食歐庫多進攻的時候，我以爲蕾琪死了，傷心欲絕，是黑乃大人安慰我的。」

坦白說，我無法保證過去的我，沒有對還年幼的她們出手。

我已經聽慣的那兩道聲音，以及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很清楚的視覺，讓我清楚捕捉到兩人的身影。看到穿着寬鬆睡袍的蕾琪和烏露斯拉，我高漲的緊張感一下子消散了。

我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在黑暗中，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們兩個似乎脫掉了睡袍。就像是準備去洗澡一樣。

面對兩人在被窩裏展開的搔癢惡作劇攻擊，我無法不感到前途的不安。

「那、那當然。只是陪睡的話，要我陪多久都可以。你們可以盡情向我撒嬌。」

「居、居然在這種時候吊人胃口，黑乃大人太過分了！」

「……只有一次。蕾琪和我，都和黑乃大人睡過一次」

「沒，沒想到，竟然有世界會制定這種鼓勵晚婚的制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這大概就是文化、價值觀的差異吧。日本以前也是十幾歲結婚很正常，如果包含政治聯姻的話，年齡根本不是問題。

「唔，咕咕咕！」

面對我的質問，她們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兩人小聲地在那邊嘀嘀咕咕，然後又陷入沉默。

雖然不能允許，但她們倆都裸着身子，手腳纏繞着我，我也不由得在意起來。不，不行，我好像有點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出手了……不，不行，相信自己，我應該不是會因爲這種事而輕易屈服的男人！

話說回來，跟蕾琪和烏露斯拉結婚啊。現在還無法想象——

「所以，再稍微等我一下。我確實把你們當成未婚妻看待。不用着急，我也會耐心等待的。」

「嘿嘿，這個，就是那個啦」

奴隸商船的流氓男說卡拉瑪拉有很多可以和女孩子玩樂的店，從高檔到廉價應有盡有，其實我也有點興趣，但我發誓要完全禁止自己去那種地方。

不管怎麼說，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這張散發出壓倒性存在感的特大號牀。沒錯，就是那張散落着危險內衣，疑似組長的那張大而豪華的牀。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因爲，打擊太大了。這是最糟糕的情況，怎麼會這樣……我真是看不起我自己。

我只能接受她們的一切。如果現在說「你們光着身子貼過來會讓我慾火焚身的，所以你們回自己房間睡吧」，那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就全都是謊言了。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會負起責任的。」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烏露斯拉強烈推薦我使用這張牀，雖然我沒什麼興趣，但還是決定用了。

「是、是嗎……這樣就好……」

我拼命地在被窩裏阻止被氣氛衝昏頭腦，不斷逼近的兩人。雖說已經出手了，但也不能允許第二次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