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７０９話　灰色的原初原石

莉莉獨自走在卡拉瑪拉中心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隨風飄揚的白金色長髮，以及身上的水藍色圍裙洋裝，楚楚可憐地翻飛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搖曳着淡淡彩虹色光芒的翅膀。

等身大的妖精，這種稀有的姿態，以及那美麗的少女容貌，讓路上的行人不分男女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一眼。

她不可能沒注意到那些視線，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優雅地走着，那光明正大的姿態，更加襯托出她的魅力與氣質。

莉莉雖然散發着連深閨大小姐都望塵莫及的優雅氣質，但內心卻非常不平靜，心情十分複雜。

「這就是卡拉瑪拉的原初原石……的確，毫無防備到令人不安呢。」

在卡拉瑪拉中央聳立的象徵性高層建築「泰門尼格爾」一樓入口處，原初原石就像個普通的擺設品一樣，被安置在那兒。

昨晚，莉莉按照自己的提案，首先爲了達成當初的目的，也就是確保卡拉瑪拉的原初原石，而來到這裏。

「莉莉大人，您有什麼計劃嗎？」

「誒？從以前開始就是黑色的，有什麼奇怪的嗎？」

「雖然我不擔心黑乃會被黑手黨的追兵或賞金獵人怎麼樣……但確實變得麻煩了」

可以想象到，義憤填膺的他不顧後果地衝出去救人的樣子。

「是篡改記憶還是認知阻礙呢……不管怎樣，沒有人注意到原版變黑了，這下子以後就輕鬆了」

正因爲如此，莉莉在進行原初原石的黑化作業時，即使只是熟練的操作，也毫不鬆懈地進行。

「這個城市的冒險者似乎不太可靠呢。」

現在，由於發現了許多其他入口，所以這裏被利用的頻率比全盛期要低，但泰門尼格爾入口作爲4級以上高階冒險者的專用入口，成爲了更加象徵性的存在。

然而，爲襲擊計劃提供情報的情報販子，從一開始就和希爾瓦利亞家族是一夥的。情報販子將詳細的襲擊情報，泄露給了目標船長本人。

「但是，不能抱有太大的期待」

「在黑乃面前做這種事，真是最差勁的惡行。」

她究竟是天然，還是故意說漏嘴的呢？從她的舉止來看，她就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莉莉隱約察覺到，魔王米亞和妖精女王伊莉絲的關係並不好。

「比起直接去找，問情報販子更可靠。畢竟這裏人多，情報販子也多」

「也就是說，沒有人會認真接受這種無聊的尋人委託。」

面對莉莉那過於耀眼的可愛笑容，女性完全不在意被問了奇怪的問題，就這樣和同伴們一起轉移到了大迷宮。

但是，她同時注意到一個與之前決定性的不同。

「那個，那塊石板，原本就是那種顏色嗎？」

雖然他們瞥了一眼莉莉顯眼的身影，但並沒有特別在意。

一名像是治癒術士（Priest）的女性，露出了「你在問什麼理所當然的問題啊」的表情，她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不，我只學了基礎技能。這不是我的專業。」

和莉莉分頭行動的兩人，工作自然是搜索黑乃。

雖然多少有些貪得無厭的危險，但事情順利進行對他來說是幸運的吧。然而，他直到今天白天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這件事扯上關係本身就是一種不幸。

原初原石的機能已經大致確認完畢。

沒有任何異常。莉莉接觸過除法倫以外的所有原初原石，感覺一切都很順利，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

「……嗯？」

「首先是這個礙事的『希爾瓦利亞家族』。他們控制着卡拉瑪拉的西北部。在三個幫派中是最大的派系」

「區區的幫派，沒必要勞煩我們出手。只要給希爾瓦利亞準備個合適的對手就行了」

在卡拉瑪拉大迷宮剛被發現的時候，入口只有這裏一個。

首領是惡魔中也很少見的迪亞布羅族的約瑟夫・羅德里格斯。

所以，當米亞試圖使用某種精神魔法消除與莉莉相遇的記憶時，莉莉便全力發動了精神防護，以防止重要的情報被消除。

「不，如果只是管理都市機能的話，原初原石應該就足夠了。」

以原初原石爲中心，畫着一個巨大的圓形魔法陣，它正發揮着轉移的效果，成爲通往大迷宮的入口。

「接下來是控制南部的『混沌軍團』」

「也就是說，如果要支配這個城市，就必須到那裏去。」

「我應該說初次見面吧。伊莉絲的女兒，妖精公主莉莉」

「什麼，這個龐大的以太消耗量……到底用在哪裏？」

「那麼，要過去擊潰他們嗎？」

莉莉喃喃自語，睜大了眼睛，眼前是已經染成黑色的原初原石。

「呵呵呵，看來你確實不擅長精神魔法呢」

卡拉瑪拉就位於阿特拉斯大沙漠的幾條大地脈的匯合點，巨龍洞。古代遺蹟原本就是爲了利用自然魔力而建造的設施……但仍在運作的卡拉瑪拉似乎將巨龍洞中滿溢的龐大以太用於其他用途。

面對潘多拉最有名的傳說魔王神，莉莉不僅沒有跪下，還用槍口對準了她。但米亞卻制止了莉莉，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因爲有神祕的中樞部存在，現在還無法從統治卡拉瑪拉的薩納杜財閥手中奪取支配權……但是大迷宮和中心部以外的都市外圍，已經屬於我了」

「放心吧，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和你們沒什麼關係……呃，這種時候應該這麼說吧，時機成熟了你們就會知道」

在加拉哈德戰爭中投入的古代魔像，更正，人型重機『金牛』。莉莉很清楚，能夠將那個投入實戰的技術力究竟有多高。

「爲此，才需要原初原石」

當然，由於信息權限是中樞部更高，所以訪問被全部切斷，只能得到一些片段的情報，但有一件事是明確的。

莉莉指着攤在桌上的地圖。

莉莉操縱着已經置於支配下的黑色原初原石，尋找與中樞部有關的情報。

「多虧了你，我終於能來到卡拉瑪拉了」

「抱歉，是我搞錯了」

『審判之箭』的教祖，不過是個偶然啓動成功的幸運外行人罷了。

「最後是控制東部的『極狼會』」

這個孩子和黑乃描述的一模一樣。

雖然這是第一次變成灰色，但似乎只要注入比平時更多的魔力就能解決。只要給這個停止狀態的原初原石注入足夠的黑色魔力，就能和平時一樣完成操作——本該是這樣的。

魔王米亞出現了。

他們是最早在卡拉瑪拉活動的幫派，現在也擁有最大的勢力。其成員主要是人類，特別是現任首領安娜瑪麗・希爾瓦利亞以討厭亞人而聞名。

那麼，就用5級冒險者的實力，攻略這個卡拉瑪拉大迷宮到最深處吧——這樣的想法，立刻被別的想法打斷了。

「你的意思是，要等到黑乃回到我身邊嗎？」

面對憤怒的黑乃，這種程度的戰力只會徒增犧牲者。

然而，她的心中卻絲毫沒有成就感。

雖然不知道黑乃失去了多少記憶，但他的肉體在級別5冒險者中也擁有頂級的能力。至少，討伐級別5怪物的報酬不可能只有100萬克朗。至少還差三位數。

「看來你並不打算回答呢」

「他們還懸賞了呢。雖然只有100萬」

卡拉瑪拉就位於阿特拉斯大沙漠的幾條大地脈的匯合點，巨龍洞。古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佛在說“真拿你沒辦法”。

即使潘多拉大陸沒有，亞克大陸也有。

「雖然不想聽詳情，但還是聽一下吧」

與其他原初原石不同，只有這個卡拉瑪拉將龐大的以太用於發動某種功能。

「因爲沙利葉很擅長拷問。」

雖然胸口彷彿開了個洞，感到無比寂寞，但莉莉還是用理性主義堵住這些感傷，集中精力完成自己現在該做的事。

從中心部到地下深處的大迷宮的管理，其機能完全被隔絕了。

「卡拉瑪拉的黑手黨大致上分爲三個勢力。」

「總之，沒有引起不必要的騷動真是太好了」

最重要的是，那塊黑色原初原石上不知何時出現了鮮紅的魔法陣，以及米亞現在就站在那裏的事實，讓莉莉確信了。

烏黑的秀髮，鮮紅的雙眸，中性的稚嫩容貌，既像少年又像少女。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嬌小的魔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幸運的是，我遇到了一個情報販子。他不僅向襲擊者提供情報，還把襲擊情報泄露給了黑幫」

「不清楚。直到現在，『希爾瓦利恩家族』還在尋找船長他們」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最後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伊莉絲的女兒，妖精公主莉莉」

而且，統括古代遺蹟卡拉瑪拉所有機能的真正中樞部，似乎位於大迷宮的最深處。

「所以，作爲奴隸被船撿到的黑乃，幫助了可憐的她們一起逃亡。」

「勉強抵抗成功了……感謝女王陛下的加護」

船長帶去的都是些人數多但實力低的底層成員。此外，還有幾名冒險者級別3到4的保鏢。

「船長是黑手黨幹部的一員，所以立刻採取了報復行動。當天晚上，他們襲擊了黑乃藏身的公寓」

在確保原初原石之後，莉莉也親自收集了情報。關於卡拉瑪拉的勢力情報，包括某種程度的內幕，都已經在她的腦海中。

莉莉首先小心翼翼地觀察入口周圍的情況。

從米亞出現的瞬間開始，這裏就變成了神域。變成了沒有其他人的，被隔離的空間。

「船長帶着藏在公寓裏的其他孩子，總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工作自然是搜索黑乃。

如果知道原石的價值，或者即使不知道，但像之前的國家一樣，把嚴密保管原石作爲傳統的話，就不會如此毫無防備地將原石暴露在外。

「襲擊者是兩名級別3的少女冒險者。她們似乎是爲了救出船長購買的兒童奴隸，才發動了襲擊」

從結果來看，情報販子從襲擊者和目標雙方那裏都拿到了錢。

「怎麼回事？這毫無疑問是原初原石……但中樞部分在地下。」

莉莉已經熟練掌握了原石的操作。說起來，她從未見過比自己更優秀的人。

這是在最近幾十年內崛起的新興勢力。他們一來就瞬間平定了東部地區，那裏原本是衆多中小組織互相爭鬥的地方，於是他們成爲了三大幫派之一。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希望你能忘了我」

一般來說，莉莉身爲人類，不可能對抗得了神明的魔法……但莉莉感覺到，同爲神明的伊莉絲在背後幫助了她。

如果要有效地利用他們，就必須與黑幫本身建立關係，並獲得一定程度的地位。

看來，這次的開頭比想象中要順利。不過，莉莉從菲奧娜冷淡的表情中察覺到，這似乎不是什麼好消息。她催促沙利葉繼續說下去。

那究竟是什麼呢？

「啊，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根據國家和地點的不同，冒險者公會里的冒險者水平也會有很大的差異。從這個角度來看，黑幫擁有強大力量的卡拉瑪拉，冒險者的水平可以說是最低的。

然後，莉莉爲了進行最後的確認，向附近的冒險者搭話。

「卡拉瑪拉的黑幫勢力非常大。低等級的冒險者多半也是黑幫成員。另外，高等級的冒險者都專注於攻略大迷宮。」

莉莉已經熟練掌握了原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用那麼拘謹」

「這工作還真是不划算呢」

然而，這裏卻沒有任何東西在保護原石，這說明事實就是如此。

莉莉用稚嫩的笑臉回應了菲奧娜單純的提問。

對於這裏的人來說，這塊灰色的石板只是日常風景的一部分。

「真虧他能老實招供呢。」

「——沒錯，那不是你們該碰的東西」

「……沒有看守，也沒有結界。對這個城市的人來說，原石真的只是個擺設而已。」

這個原初原石，只不過是處於從最深處的中樞機關那裏被委任了一部分遺蹟控制權限的狀態。

首先，菲奧娜和沙利葉報告了今天一天的成果。

隨着米亞離開，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被折磨得喋喋不休的人很好對付。莉莉也不需要通過心靈感應強行提取記憶來確認了。

說完，米亞便轉身背對莉莉，黑色的衣裝和與她身材不相稱的漆黑斗篷也隨之翻動。

「黑幫『希爾瓦利亞家族』所屬的奴隸商船，白望四號船在返回卡拉瑪拉的黑港時，遭到襲擊，兩名奴隸殺害了船長後逃走」

到那時，如果黑手黨覺得不划算而收手倒還好……但如果他們爲了面子而開始積極地試圖殺死黑乃，那就麻煩了。對於這個城市的黑手黨來說，僱用花錢就能搞定骯髒工作的級別5冒險者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從他那身極具特色的黑色裝束來看，可以知道他是來自潘多拉西部大國拉古納公國。傳聞中，他曾經是被國家放逐的貴族。

但是，莉莉並沒有像那個教祖一樣，因爲得到獨一無二的絕對力量而自滿。

原本只要這樣，就能支配卡拉瑪拉這個至今仍保有功能的古代遺蹟。

「這是，什麼……和地下的某個地方連在一起……？」

除了同爲惡魔系的種族，這個幫派還由哥布林和奧克等在卡拉瑪拉屬於少數派的亞人種組成。

與十字軍擁有的古代遺蹟技術力相比，潘多拉這邊落後到致命的程度。恐怕，下次發生大規模戰爭時，經過進一步改良的金牛就會出現，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有可能量產。

莉莉對此記憶猶新。

莉莉知道，米亞的意思是她將原初原石染黑後，才能在這個地方顯現自己的身影。但莉莉想問的並不是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

「話雖如此，我也不打算放過他們。」

然後，她確認周圍的人流恢復了正常。

「沒關係，不用那麼拘謹」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船長帶着藏在公寓裏的其他孩子，總共十幾個人突破了黑手黨的包圍網。在殺傷了幾十人後，逃進了大迷宮」

遠超出現代魔法技術的古代力量。原本就已經落後了，如果連對那片土地產生決定性影響的原初原石都落入對方手中的話，潘多拉大陸就會束手無策地被蹂躪吧。

就這樣，莉莉沒有被任何人阻止，用她的小白手觸摸了原初原石的表面。

「那麼，要煽動『混沌軍團』或者『極狼會』嗎？能那麼順利嗎？」

莉莉知道，米亞的意思是她將原初原石染黑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不需要通過心靈感應強行提取記憶來確認了。

「之後呢？」

僅次於希爾瓦利亞的勢力就是這個『混沌軍團』。

莉莉首先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呃，這種時候應該這麼說吧，時機成熟了你們就會知道」

莉莉的直覺告訴她們，黑乃已經抵達卡拉瑪拉，並且潛伏在城裏的某個地方。現在是暴風雨的季節，他不會離開城市。既然如此，接下來只要找出來就行了。

當天晚上，莉莉，菲奧娜和沙利葉三人圍着卡拉瑪拉的地圖坐在一起。

「總之，我已經向公會提出了簡單的尋人委託」

站在這裏的只有莉莉一個人。黑乃不在身邊。僅僅如此，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意義。

莉莉再次回頭看向被染黑的原初原石。

「然後，怎麼樣了？」

這個入口不僅僅是泰門尼格爾的入口。真要說的話，它是作爲大迷宮的入口而聞名的。

聽到陌生聲音的瞬間，莉莉拔出了“流星錘”。

「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黑幫成員。另外，高等級的冒險者都專注於攻略大迷宮。」

無論感覺還是視覺，黑化都成功了。

然而，這個原初原石的效果似乎只及卡拉瑪拉的地表和城市外圍。

這種反應，我至今爲止從未在任何原初原石上見過。

莉莉一臉無奈地提醒一臉認真地提出短視解決方案的菲奧娜。如果沒人阻止，她真的會去燒掉黑手黨的總部。

每個人都忙於自己的工作，莉莉就不用說了，他們顯然對原石不抱有任何興趣。

「在暴風雨過去之前，我們必須留在這裏，所以最好不要引起太大的糾紛。」

「關於店長的消息，我掌握到了有力情報」

首領是安德雷・利伯塔斯。

她沉默着將槍口對準了站在那裏的孩子。

「襲擊者是兩名級別3的少女冒險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牛』。莉莉很清楚，能夠將那個投入實戰的技術力究竟有多高。

正因爲擁有比任何人都優秀的古代知識，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危險性。

這是這次長途旅行的最大目標。雖然途中遇到了各種各樣的麻煩，但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裏。

米亞露出苦笑，彷彿在說“真拿你沒辦法”。

從區區100萬克朗的懸賞金額來看，黑手黨還沒有正確評估出黑乃的實力。如果黑乃接下來繼續擊退追兵，讓損失進一步增加，他們應該會逐漸認識到黑乃的危險性。

「那麼，我就收下了」

雖然現在這裏沒有多少人使用，但在這裏的都是裝備精良的高等級冒險者。

「啊，你在這方面和伊莉絲一模一樣呢」

至少，似乎沒有一個擁有基督教思想的人，爲了原初原石而來到這裏。

緊接着，一陣強風吹過，莉莉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黑髮紅眼的孩子……沒錯，你就是古代魔王米亞・艾璐羅德」

「船長似乎把孩子當成人質，威脅了兩名少女冒險者。」

莉莉已經露出厭煩的表情，但沙利葉還是淡淡地繼續報告。

如果要發佈尋人委託，首先要去冒險者公會。但是，菲奧娜等人從一開始就不指望他們能有什麼作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