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１９話　灰色的交易

新陽月20日。也就是我在阿瓦隆十字路口撞見黑乃的那天。

因爲琳那笨蛋大搖大擺地跑出來，偏偏被黑乃發現了她的存在。說真的，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或許是因爲和琳以及過去的夥伴們重逢，讓我也變得有些和平癡呆了。

不過，那傢伙原本就在打探阿瓦隆的底細。既然琳繼續在這座城市生活，遲早會被發現。

雖然我有做好準備，但該不該現在就用那招呢？我一邊煩惱着，一邊回到聖猶利安娜修道院。不，是包含琳在內的我們。

「初次見面，您好。我是亞里亞修道會的祭司，名叫格里高利烏斯。今後請多關照。」

在修道院等待我們的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可疑的男人。他有一雙狐狸般細長的眼睛，殷勤的態度是隱藏真心的堅固盔甲。這傢伙真討厭，這種人每個都是老油條。

爲什麼會有其他新興宗教的可疑祭司出現在這裏？雖然所有人都抱有這樣的疑問，但修道院的主人埃米爾出面打圓場，姑且先安排了談話的場合。

在場的有我和琳，修道院的埃米爾祭司，以及不速之客亞里亞修道會的格里高利。我們就在充滿黴味的狹小石造會客室裏開始談話。

「您是貝魯根特伯爵的千金，也是我們修道會的祭司，琳菲露德・亞里亞・赫爾貝修塔・貝魯根特大人，沒錯吧？」

「哎，不要，麻煩死了」

反過來說，他擁有那樣的容貌和實力，卻過着像影子一樣的學校生活，沒有傳出什麼不好的傳聞。也就是說，他具備着只要他想，就能壓抑自己的本性，一直靜靜地潛伏下去的理性。

讓我照顧你這麼久，現在還害羞地說什麼啊。別在意，這也是我樂意做的。

「我會協助亞里亞修道會。」

「咦，我？」

「唉……你這笨蛋。」

「啊哈哈，您可真嚴格。這種司祭的固定臺詞，信徒們可是很喜歡的」

「我沒有勉強自己，應該說，我確實想要錢，但也不必急着現在就籌到。只要再努力節省一點，總有一天能存到足以重建這座禮拜堂的錢！」

「哎呀，失禮了，您說得對。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就是話多」

「那麼，黑乃不僅是我們的敵人，對琳小姐來說也是敵人，或者該說，他是單方面想要你的命的可怕暗殺者，不是嗎？」

「抱歉，我沒興趣。特別是對神這種東西。」

十有八九，還有其他人在背後操縱着組織。雖然不知道那傢伙是不是格里高利，還是說，這種混蛋有好幾個。

既然他和埃米爾已經談妥了，那和亞里亞修道會聯手的事應該已經確定了。

所以我能捐的金額，最多就是不會被任何人挑毛病的程度。雖然也可以反其道而行，暗中提供資金……但老爸和王宮再怎麼說也不會蠢到那種地步。他們至少會掌握我使用的資金流向。

「但你卻放任他爲所欲爲？」

「琳，你真的有打算隱瞞嗎？」

原來如此，是來尋求協助的啊。

「請放心，關於這方面的複雜宗教爭論，我已經和埃米爾祭司談妥了」

「格里高利，除了琳的事情，再告訴我一件事」

「這所修道院是你的。我只是個捐了一點錢的無關人士——放心吧，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的行動都不會改變」

我再次坐回椅子上。事到如今，這傢伙還想說什麼啊。

如果拒絕的話，就會被用武力排除，或者開始陰險的騷擾。所謂尋求協助，看起來像是在給我們選擇，但實質上只是單純的命令。

「……這是真的嗎，埃米爾」

「順便也確保了第一王子的門路嗎」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是琳。只是個骯髒的貧民窟孤兒，伯爵千金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嘛——」

事到如今纔想堵住她的嘴也太遲了吧。爲什麼你要讓一個正在試探你真實身份的人來幫你圓謊啊。

「呵呵，能像這樣見面也是某種緣分，不，以我們的教義來說，這是神的指引……阿瓦隆的第一王子，尼祿・尤利烏斯・艾璐羅德殿下，您也來接觸一下白神的奇蹟如何？」

「沒那回事！我們認爲聖尤利亞修道院的教義，汲取了在遙遠的古代已經失傳的基督教教義，是珍貴的教派」

我也沒在神學校聽說過那個男人被憲兵逮捕的事。也沒有品行不良之類的傳聞。

「啊哈哈，和琳菲露德大人長得像的其他人琳小姐，您不是孤兒嗎？」

總之，上面寫着的金額，對於僱用一名少女來說，實在是過於誇張了。

「喂，那個什麼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辛苦，才說這種麻煩話的啊！」

「哼，現在尼祿就已經捐得夠多了，再拿更多就太奢侈了！清貧至上！別小看貧民區的修女！！」

「順帶一提，阿瓦隆王家是潘多拉神殿，所以也沒打算改宗。」

不過，這傢伙一旦變成這樣，就聽不進別人的話了。她就是那種典型地會賭氣的人。

她全力移開視線，冷汗直流，用毫無感情的語調否定，這已經跟坦白沒兩樣了。

「尼祿大人，您一定會主動接受白神的祝福——這就是我的『預言』」

嗯，說得沒錯。我打心底同意一臉認真回答的琳。我們沒有理由特地認真聽格里高利的請求。

難得對方都表現出不想追究的意思了。沒必要因爲琳的失言而繼續自爆。

你根本沒在聽人說話吧。真虧你能在這種情況下襬出局外人的態度。

「黑乃這名男子雖然只是一介冒險者……但他所擁有的力量，是來自我們十字教最忌諱的邪神魔神。因此，我們特別留意他的動向。」

讓我照顧你這麼久，現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白神的祝福——這就是我的『預言』」

「哼，無聊。下次你可得想個好點的邀請詞」

「那種事與你無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修道院的經營，祭司們自己談就行了。」

「倒不如說，最大的問題是完全抓不到他的狐狸尾巴。我們不是黑幫，如果沒有正當理由和大義名分，無論對手多麼邪惡，都不可能與之戰鬥。」

「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感情的語調否定，這已經跟坦白沒兩樣了。

爲什麼是你在生氣啊？

「我是個笨蛋，而且纔剛來到阿瓦隆，不太瞭解這個國家……尼祿，你是王子殿下吧？既然如此，你沒有時間只照顧我一個人，不可能當我的保鏢。」

「嗯，是這樣吧。因爲，你不是琳菲露德大人，只是普通的琳小姐。但是——那個男人，不這麼想吧？」

「既然你去過加拉哈德的戰場，應該已經很清楚，他非常危險。無論是他瘋狂的戰鬥方式、邪惡的加護之力，還是那副堪稱惡魔的兇惡面貌。雖然他現在甘於5級冒險者的地位，但那個男人究竟隱藏着什麼邪惡的野心！就無法捉摸這點來說，他可以說是目前最該提防的人物。」

「當然有！這可是關乎我的性命啊！？」

好了，跨越病嬌大戰，與十字軍的戰鬥終於要正式開始了……大概吧，新章開始！

「她是個特別的人。『聖堂結界』正是她受到白神強烈加護的證明。至少在十字教中是這樣的。所以，我們希望這位受到神明奇蹟眷顧的聖人，務必能與我們一同前行……」

「因爲附近有風格相似的傢伙會很礙眼，所以想趕緊把我們納入麾下嗎？真是黑社會的邏輯啊」

「琳由我來保護。」

「嗯，那當然了」

「是的，基督教毫無疑問是聖尤利亞教義的源頭。我確信，作爲一名聖職者，學習基督教，探究神的教誨，探究真理是正確的」

格里高利的話，也就是他的手牌，必須在這裏看清楚。

我並沒有說要協助他們，但是，我也沒法拒絕他們單方面地協助我。當我自己有所求的時候，他們擁有傾聽的耳朵。簡單來說，他們打算一點一點地賣我人情。

「哇，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若有其他需要，請儘管吩咐」

在伊斯奇亞之戰打響名號後，緊接着加拉哈德戰爭便像是等待已久般爆發。於是那傢伙便名副其實地成爲了斯巴達的英雄。

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雖然說法不同，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無話可說。

「是嗎，沒能回應您的期待，我也很遺憾」

「你說什麼？」

身爲亞里亞修道會會長，我知道路德爾大主教這個少年的存在，也見過他的長相。一開始的時候，他經常在這附近四處傳教。現在他似乎在阿瓦隆到處拜訪各種各樣的人，所以沒見到他，但只要他回到這裏，就會聚集信徒進行盛大的講道。

這時，我第一次從格里高利那張笑臉面具下窺見了類似感情的東西。

我怎麼可能相信他的話。

「這真是失禮了，非常抱歉……不過，您也不用這麼冷淡」

「我，我不是那種會爲金錢所動的女人！」

「如果你有解開誤會的自信，我們可以主動接觸他，安排談話的機會哦？」

「聽說只是爭吵，但當事人是阿瓦隆的王子和公主，再加上阿克萊特家的千金，以及最近在賽雷涅大爲活躍、蔚爲話題的冒險者黑乃……這麼多有名的人在大白天的大街上齊聚一堂，要人們不議論也難吧？」

看來，接下來纔是拉攏琳的推銷話術。

「就在剛纔，我偶然聽說附近的街道上發生了一點糾紛。」

「所以，你打算怎麼對待琳？」

他故意不追問琳的真實身份，是有什麼打算嗎？格里高利那假惺惺的笑容，讓人猜不透他的意圖。

那是當然的，黑乃已經知道琳的真面目了。謊言和掩飾，都不管用。

「呵呵，無需擔心。琳大人的所在和現狀，我等會逐一報告給尼祿大人」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嘛。至少，聽聽我們提出的，琳小姐作爲聖人工作後能得到的回報，怎麼樣？」

「這傢伙只要在這裏過着和平的生活就好。爲此，我……」

至少我會捐點錢，讓這裏的孤兒們不至於餓肚子。畢竟我答應過他們了。

「我們只是個小小的宗教團體，不可能堂堂正正地與5級冒險者作對。在緊要關頭，光是保護自己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原本就很難說那傢伙能不能溝通。

不過，就算琳擁有舞臺女演員般的演技，既然這個男人直接質問，就表示他肯定握有大量證據，足以讓她無法抵賴。

要在阿瓦隆王宮行動，即便是我這個王子，也得費不少功夫。看來暫時沒法悠閒地度假了。

說實話，我的捐款金額勉強夠孤兒院維持運作。這不是因爲我能捐的極限，而是因爲我是王子，如果向特定組織捐贈一定以上的金額，會引起騷動。

「你爲什麼知道這麼多？」

「看來你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既然勸誘失敗了，你就乖乖回去如何？」

「豈敢豈敢，這都是爲了尼祿大人……若有其他需要，請儘管吩咐」

2017年7月28日

格里高利獨自一人感動不已。真是的，這傢伙話都講不下去。

不過，琳說得沒錯。我們並沒有窮到連今晚的麪包都買不起。

瞬間，理解一切的琳臉色發白。不，豈止如此，她臉色蒼白，身體也顫抖起來。

真是的，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琳那缺乏危機感的傻乎乎的表情讓我再次感到不安，但我還是起身準備離開。

而現在，他正打算在阿瓦隆也以同樣的方式出人頭地。表面上裝作是普通的冒險者，但黑乃卻以非比尋常的速度擄獲了妮露的心，甚至拉攏了那個高潔的塞莉斯。

這次的故事，時間上是在第27章572話《阿瓦隆十字路口》之後。如果讀了之後想不起來情節的話，可以回頭讀一下，這樣會更容易理解。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說中的『聖經』啊。

就像瞄準獵物的猛獸，隱藏氣息悄悄靠近一樣。他一定在等待機會。

「喂，別勉強自己，琳。」

「我等定會銘記於心。聖人琳小姐，不，琳大人，我等十字教徒定會全心全意守護您的安全」

我決定了。

雖然他穿着華麗的法衣，是個長相漂亮的少年，看起來相當神祕……但也僅此而已。不管怎麼想，那個叫路德爾的傢伙都沒有率領亞里亞修道會的實力。

嘴上這麼說，你的眼睛已經變成金幣了。看到這麼大筆錢，你的心完全動搖了。只有這種對慾望誠實的地方，和那傢伙完全不像……但這樣看着反而更讓人安心也是事實。

黑乃飛黃騰達的道路，不是開玩笑，感覺就像是邪神或魔神扭曲了命運，讓他得以實現。

第一個機會就是伊蘇基亞之戰。

「喂，別擅自把你們的基督教和我們的教義混爲一談。以跳躍的邏輯爲前提進行對話，根本算不上議論」

「琳小姐……惡魔想要您的性命對吧？」

「我、我……並沒有……那種傢伙，跟、跟、跟我，沒關係……」

他遞出一本深藍色裝訂，上面畫着白色小十字架的厚重書籍。

我大致看了一下，原來如此，他承諾會支付足以僱傭5級冒險者的現金，以及相當於貴族的收入。如果想要的話，還可以得到領地，哦，宗教組織擁有的應該叫捐贈地吧。

「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情報交出來」

要是回到十字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爲了利用「聖堂結界」的力量而被派上戰場。

「……誰知道，說不定也是因爲有邪神的加護吧。」

「喂，隨便怎樣都行，給我好好保護琳。要是敢搞砸，我會親自把你們全滅」

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是保護琳最切實的方法。能利用的東西，就儘量利用。

這傢伙準備得真周到。格里高利非常周到地遞出了一張大主教路德爾簽名的類似保證書的東西。

「沒關係，尼祿。」

玩笑話變得不再是玩笑話，真是可怕。

雖然現在可以強行結束對話……但這傢伙肯定會再來。琳是個笨蛋，如果趁我不在的時候讓她簽了奇怪的合同就麻煩了。

「您的好意，我銘感五內。」

「你說什麼？」

格里高利滿臉喜色地歡迎琳加入亞里亞修道會。這傢伙的嘴真夠甜，滔滔不絕地說着他的喜悅之情。

「我可不打算讓琳回到你們身邊。」

「黑髮的狂戰士。自稱『漆黑惡夢的狂戰士』的男人，我記得本名是——黑乃。」

「但是，謝謝你擔心我，想要保護我。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

「我們想認定聖尤利亞修道院是亞里亞修道會所宣揚的基督教教派之一，今後希望你們能協助我們的活動」

格里高利再次恢復了那副完美地隱藏了感情的微笑。我這次真的離開了房間，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臉。

這傢伙知道琳就是琳菲露德。既然如此，他當然會盯上在加拉哈德的戰場上抓住琳菲露德的黑乃。

「那我就先回去了。琳，你可要小心啊。萬一出事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哎呀，真是了不起的自立精神！不愧是被神選中的聖人，不，聖少女，您的心靈多麼崇高。我深感佩服。」

格里高利毫不客氣地開口，破壞了這溫馨的氣氛。

「哼，現在尼祿就已經捐得夠多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應該說他近期之內就會被召進王城了吧。

「不不不，協助的事只是進入正題前的開場白而已。」

「我們並不是懷疑尼祿大人的能力。我們只是打從心底想要守護琳小姐的性命。爲此，我們希望能儘可能地提供協助。」

「不，這裏還有迷途的羔羊——所以，琳小姐，您意下如何？」

「琳，我——」

再加上他聽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推測就變成了確信。

「喂喂，你把別人的辛苦當成什麼了？」

「不要！！」

亞里亞修道會明知我是琳菲露德，卻還是想利用琳，光是用錢恐怕無法讓他們接受。琳還有餘力憑着自己的意志拒絕。

「不不不，我絕對沒有那種意圖。只是，我認爲提供這裏的孩子們更好的環境纔是最好的。而且，爲了孩子們而獲得必要的資金，到底有什麼好內疚的呢？這無疑是神也認可的善行。」

「唉，我現在就開始覺得鬱悶了，但船到橋頭自然直吧。希望關鍵時刻永遠不要到來」

「歡迎來到十字教，神一定也會爲你的信仰而高興的」

「路德爾大主教雖然年輕，但聰明且深諳教義，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優秀聖職者。但是，他不是聖人。現在的我們，需要更多的聖人，需要更多的神蹟的體現者」

「那麼，琳，你打算怎麼辦？要答應這個可疑傢伙的請求嗎？」

「哇，父親大人果然真的死了」

「我不想成爲你的負擔！」

如果是複雜的宗教話題，那我就沒有插嘴的餘地了。既然格里高利和埃米爾兩位祭司已經達成共識，那我也沒有理由推翻。

「失禮了……不過，十字教的大門永遠爲各位敞開。雖然現在還有許多人尚未相信，但偉大的白神總有一天會引導所有人類。」

「這樣啊，那真是遺憾。尼祿大人似乎對這座聖尤利亞修道院相當執着，我還以爲您對十字教也有興趣呢。嗯——看來是我猜錯了。」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是純粹的喜悅。

「今天能和您進行如此有意義的談話，我感到非常榮幸。尼祿大人，願神保佑您」

我再也不會向神祈禱，再也不會依靠神，再也不會向神許願。

「不過，就算您是真正的琳菲露德大人，我也不建議您再次回去當『赫爾貝奇亞的聖少女』。畢竟，您的父親貝魯古特伯爵在加拉哈德戰爭中戰死。我聽說，聯合貴族們追究戰敗的責任，赫爾貝奇亞領地現在的情況很糟糕」

混賬，他明明知道還這麼說。

在我從加拉哈德要塞救出琳的時候，就已經超過能靠談話解決的階段了。

「哈哈哈哈，都說這世上會有三個長得像的人嘛」

格里高利斯彷彿肯定我的推測般，主動說明。雖然不知道他有多認真地害怕黑乃的力量，但至少可以確定他與黑乃敵對。

不過，琳那副確信自己順利矇混過關的幸運表情，真的讓人覺得她是個笨蛋。算我求你了，你別再說話了。

所以，我才必須保護你啊，真是的。

「怎麼樣？今後我們與聖尤利亞修道院將建立合作關係，關於孤兒院的經營，我們也會給予援助，但如果你能作爲十字教的聖人挺身而出，我們也可以給予更豐厚的援助」

「啊哇哇！」

「啊啊，是這樣嗎，真遺憾，認錯人了嗎……哎呀，因爲您和我以前見過的琳菲露德大人長得實在太像了。沒想到是長得像的其他人，真是遺憾啊」

「首先是金錢。雖然對一心侍奉神的聖職者來說，金錢這種俗世的話題並不討喜……但你不是普通的修女，而是聖人。我們會保證你有與之相稱的生活和待遇。具體來說，啊，這邊的資料已經整理好了，請過目」

「是啊，琳，從失去你的那天起，我就——」

「——正因如此，我們希望將您的安全放在第一順位。」

「別在意，是我自己樂意這麼做的。」

埃米爾有着不屈服於不當壓力的膽量，無論好壞都不會說謊。他的話應該是發自內心的吧。

「好吧，我會不抱期待地等你們的」

「嗯，我知道了，抱歉……我沒有權利阻止你」

「把黑乃的情報交出來」

我決定用自己的力量開拓自己的命運。無論是黑神還是白神，都沒有介入的餘地。

「樂意之至。我向神發誓，我們會將所有得到的情報毫無保留地向尼祿大人報告」

「咦，你怎麼知道！？我明明只有在這裏用過……不對，我可能有用過，但應該沒人看到……」

「惡魔？你在說什麼啊？白癡嗎？這次是威脅嗎？」

「是嗎？」

我可真不期待他們的表現，還是自己行動吧。爲了保護琳，我必須做好一切準備。

琳的回應聽起來很傻，但我的背脊竄過一陣不祥的預感。

「笨蛋，我就是考慮到你的辛苦，才說這種麻煩話的啊！」

就算是這樣，消息也太靈通了吧。

「真不可靠。」

「是的，沒錯，就是您。雖然琳小姐和琳菲露德大人長得一模一樣，卻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我聽說您奇蹟般地和她一樣，會使用特殊的原始魔法『聖堂結界』。」

「你在監視我們嗎？」

我代替因恐懼而顫抖的琳發問。這傢伙到底調查到什麼程度？

「哦哦，真是明察秋毫。如果他是從邪神那裏得到神諭纔行動的話，那也難怪看不出他有什麼暗中活動。這個可能性很高。」

「是，您請說」

「不用找藉口！尼祿就做你想做的事，我也做我想做的事。怎麼樣，沒意見了吧？」

神的保佑，聽起來真讓人不舒服。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

首先，格里高利露出面具般的淺笑，率先開口。

「目前黑乃並沒有可疑的舉動。但是，藉由在賽勒涅討伐混沌庫裏姆，那個男人漂亮地獲得了拉攏阿瓦隆的立足點。他平時行事謹慎，不引人注目，但同時又具備了機會來臨時便能堂堂正正行動的大膽。哎呀，真是完美到可怕的處世之道。那男人究竟盤算到什麼地步了呢？」

我不認爲這是賣人情。畢竟把琳拉進來的，是半威脅半利誘的他們。

那傢伙出現在老爸面前的日子，已經不遠了……不，應該說他近期之內就會被召進王城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你的性命還真是輕如鴻毛啊。

真是的，什麼“預言”。

「把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祭司，名叫格里高利烏斯。今後請多關照。」

「喂，那個什麼什麼伯爵千金的事情已經無所謂了吧」

「那種事與你無關。我要做我想做的事，僅此而已。」

「哼，神轎只要有路德爾那個小鬼一個人坐就夠了。」

怎麼可能有意見。因爲這是她自己決定的事。也就是自由。

嘖，這個混蛋，之前就來過這裏嗎。看來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雖然這種態度讓人不爽，但如果是阿瓦隆人氣急速上升的亞里亞修道會，應該已經擁有足夠的力量來做到這一點。

就算他嘻皮笑臉地這麼說，我也只覺得他在耍我……這傢伙還有其他底牌。格里高利臉上掛着輕浮的笑容，但完全感覺不到他有退讓的意思。

「喂，這可能是你們的固定臺詞，但別再對我說了」

「可以嗎，尼祿大人？」

「是嗎，那就隨你喜歡吧」

「既然如此，我和琳在這裏也沒意義了。修道院的經營，祭司們自己談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