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８５話　妮露的幸福

「嗯……這裏是……」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光景。

圓形的競技場，周圍是無數的觀衆席。乍一看，像是競技場。整體上裝飾着以玫瑰爲主題的裝飾，這也是古代的愛好嗎？圍繞競技場的牆壁上，荊棘像描繪魔法陣一樣複雜地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美麗而異樣的氛圍。

但是，頭頂上一望無際的紅色天空，表明這裏仍然是神滅領域阿瓦隆。

「沒想到，竟然中了轉移陷阱……真是失策。」

妮露立刻理解了狀況。

在莉莉終於出現在眼前，自己準備發動突擊的瞬間，背後傳來危險的氣息。察覺到是炮擊的時候已經太遲了。雖然一邊防禦一邊成功迴避，但能應對的只有炮擊。着地後，腳邊閃現白光，閉上眼睛——然後，現在終於想起那道光芒確實是一個圓形的魔法陣，就像鏡子一樣。

看來，莉莉是想用轉移魔法的陷阱把自己和沙利葉分開。這就是所謂的中計嗎？

「作爲戰巫女，就由我來淨化你那可憎的身體吧」

深深吐了口氣，妮露解除了戰鬥狀態。競技場內散落着九具慘死的屍體。一眼就能看出已經死亡，損壞程度十分激烈。

迷宮的轉移陷阱，就目前所知，傳送範圍全都限定在迷宮內。不會飛到其他國家或地區，既然這次也是由古代的魔法裝置發動轉移，應該和以往一樣。

面對在競技場中央，如劍鬥士王者般堂堂佇立的妮露，兩名騎士挑戰者從正面拔出各自的武器。

回頭一看，閃耀着紅色光輝的妖精少女降落在那裏。

從拖延時間的角度來說，他們可以說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詛咒武器與強化鎧甲，再加上氣勢與毅力，成功地奪走了妮露的時間。

你是最弱的。也就是說，妮露對黑乃的愛，比菲奧娜，比沙利葉，比莉莉都要弱。妮露的愛，明顯劣於她們。

「啊，黑乃……」

但是，妮露從未如此憤怒過。沒錯，妮露生氣了。就像在酒館裏被醉漢挑釁的莽漢一樣，不顧後果。

不死系怪物感受不到疼痛，因此受到輕微的傷害也不會膽怯，若是施加了更高難度的術式，寄宿了高密度的魔力，就算攻擊要害也會繼續活動。在對不死系怪物的戰鬥中，給予比平時更重的傷害將其打倒，是基本的戰術。

威力足以貫穿鋼鐵盾牌，速度也快如閃電的子彈，在白龍的爪子前煙消雲散，只剩下作爲物質殘留的小小金屬子彈，空虛地掉落在地面。

在發現的灰色騎士的反方向的觀衆席上，另一個人在同一時間用同樣的槍射擊。

怎麼可能，太快了。雖然這麼想，但考慮到剛纔消耗的時間，或許並非不可能。

兩人身上的古代鎧甲完全相同，身高體格也像事先量過一樣完全一致。如果兩人交換位置，恐怕會分不清誰是誰。但兩人手中的武器卻不同。

「真、真是的，貝露大人！您太心急了！！」

因爲對妮露射擊沒有意義。不僅如此，現在已經是無法射擊的狀況。

雖然認真考慮過如何以最短距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彈開的地方有微弱的紫電閃過，由此得知這是利用雷屬性魔法射出的。

如果，莉莉放棄了黑乃。不，如果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喜歡上黑乃，而是愛上了別的男人……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妮露爲莉莉這位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少女的死感到哀悼，甚至開始思考這種毫無意義的「如果」。

「因爲，你是最弱的」

「恭喜你，妮露。和黑乃一起幸福吧」

微微反光的鋼刃上，纏繞着黑色的霧靄。

雖然詛咒的氣息遠比黑乃使用的大砍刀和大劍弱得多，但詛咒就是詛咒。如果能熟練使用，確實比一般的魔法武器更強。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妮露。話說，孩子還沒生嗎？既然是你和黑乃的孩子，想必很有鍛鍊的價值。」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古代的愛好嗎？圍繞競技場的牆壁上，荊棘像描繪魔法陣一樣複雜地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美麗而異樣的氛圍。

「這就叫小看……」

另一方面，面對正面的騎士，妮露同樣伸出『紅夜』的右手。

「不，考慮到莉莉小姐的危險性，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那、那、那個……我，是第一次，所以……」

「這個距離的話，菲奧娜小姐那邊應該更近……」

沒錯，孩子什麼的，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

妮露看得出來，莉莉雖然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還是掩飾不住疲勞的神色。

「最後輪到你了，妮露。」

「呵，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了七名灰色騎士，登上競技場。

「真是乾脆。」

匕首，彎刀，手斧，戰斧，長槍，斧槍，三叉戟。再加上長劍和細劍，毫無疑問，這九把詛咒武器都是黑乃在咒物劍斗大會上獲得的。

雖然認真考慮過如何以最短距離匯合，但和菲奧娜兩人獨處還是有點……妮露不禁踩了剎車。

多麼膚淺，多麼愚蠢。

如果直接命中，威力足以在身體上開個大洞，但是對裝備了阿瓦隆國寶『天空龍掌』的『紅夜』的妮露的右手來說，衝擊力甚至比小孩子扔的小石子還要弱。

謝謝你，塞莉絲。從和你一起挑戰混沌庫裏姆的那一刻起，我想，這個美妙的命運就開始了。

二連射，不，是同時發射。

然而，即使同伴敗北，妮露依然從容不迫。

雖然他全身包裹着鋼鐵般的深灰色裝甲，但那顏色沒有光澤，而且那身鎧甲的設計風格，與我在路上多次交手的阿瓦隆騎士完全不同。至今爲止的阿瓦隆騎士，都穿着符合現代騎士形象，設計典雅的鎧甲。然而，這個人的衣服卻像刺客服一樣貼身，各處都裝有流線型的裝甲，是阿瓦隆和其他國家都看不到的獨特造型。頭盔也是完全覆蓋頭部的圓形全罩式，看不見臉。

就這樣，妮露開始「作業」，將九具莉莉的人偶，按順序擊潰。

相對的，灰色騎士對於自己的所在位置和身份被看穿一事毫不動搖，再次舉起長槍，瞄準妮露。

莉莉特地讓部下帶上了這種武器，妮露本以爲是這樣，但突然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再次響起彈開金屬的尖銳聲音。而且不只一聲，而是兩聲。

「『活死人』和詛咒武器，甚至拿出了古代的強化鎧甲，我真是莉莉小姐本性具現化的存在呢」

「如果想稍微拖住我的腳步，就拔出你腰間的劍吧。」

「你很從容呢」

他們各自舉起散發不祥光輝的詛咒之刃，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是身體強化系的魔法或藥物嗎，不，妮露看穿了祕密在於古代鎧甲。

但是，不生氣的話就是騙人了。

或許是已經發現被我找到了，領悟到躲藏也沒有意義，一個巨大的黑色人影從環繞競技場的觀衆席中段附近緩緩站了起來。

無論是鎧甲還是裝備的武器，都充滿了奇妙的異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了七名灰色騎士，登上競技場。

妮露俯視着化爲沉默軀體的莉莉。事已至此，心中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這個嬌小可愛的妖精少女，因愛而瘋狂，最後在這樣的迷宮深處殞命，妮露甚至對她感到憐憫。

「啊哈哈哈哈，我會讓你明白的，妮露，我纔是黑乃的第一！過去是，未來也是，沒錯，直到永遠，黑乃的第一都是我！黑乃，是隻屬於我的！！」

死亡之舞，無止境地持續。天使與妖精在競技場狂舞，最後，終焉的時刻來臨。

妮露並沒有用攻擊魔法反擊。她只是使用了寄宿在『紅夜』中的『反射』。也就是說，她將射來的子彈原封不動地沿着同樣的彈道彈回。

雖然毫髮無傷，沒有消耗多少魔力，單方面地解決了對手，但妮露的內心並不平靜。

無論是鎧甲還是裝備的武器，都充滿了奇妙的異國風，不，應該說是古代風，但不知爲何，只有掛在腰間的長劍是熟悉的阿瓦隆傳統造型。

「黑乃，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本應完全瞄準妮露背部的第二名襲擊者射出的子彈，被妮露伸出的左手，寄宿着『天空龍掌』的『蒼天』的『吸收』能力完全擋下。

「詛咒武器，嗎」

「……最後？」

仔細一看，和瑟蕾喵競技場一樣高聳的觀衆席對面，發現了香格里拉的船影。果然還在莉莉廣闊的據點中，不會錯。

第一位灰色騎士手持長劍。第二位則是細劍。兩人的劍看上去平凡無奇，只是普通的市售品。但就在兩人同時拔劍出鞘的瞬間，妮露敏銳的第六感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這是第幾次看到她的嘲笑呢。

妮露瞬間舉起右手，彈開了如同箭矢般堅硬，不，是兼具箭矢無法比擬的硬度與速度的金屬物體。

「沙利葉和菲歐娜已經收拾掉了。所以，你是最後一個。」

沒錯，這就是我的，初夜。

本應射出的子彈，卻從槍口飛了回來，這種破壞方法簡直就像在開玩笑。但是，對妮露和『天空龍掌』的性能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事。

莉莉緩緩舉起黑白兩把槍。

「妮露，你好美。」

代替回答，兩人背後又出現了七名灰色騎士，登上競技場。

我終於迎來了結婚初夜。期待已久，這種表現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的期待。現在也在我內心深處翻騰的，是輕易就能將理性與理智之類的東西吞沒，粘稠而灼熱的性衝動。想要，想要，想要他想要得不得了——明明應該是這樣的，啊啊，爲什麼，我會害羞呢。

機會有很多次。菲奧娜和沙利葉被莉莉殺掉，而莉莉也被我打倒，失去了三位心愛的女性，黑乃失意到了極點，如果我想用身體安慰他，應該做得到。

光芒與衝擊波四散。地板裂開，牆壁碎裂，有時甚至飛到觀衆席，兩人將自己的愛碰撞在一起。

「沒事的，妮露。全部交給我吧——」

「雖然和黑乃的魔彈很像，但不是黑魔法呢。」

「沒用的。」

在莉莉終於出現在眼前，自己準備發動突擊的瞬間，背後傳來危險的氣息。察覺到是炮擊的時候已經太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頭腦一片空白。

妮露的右臂貫穿了莉莉的單薄胸膛。拔出後，白龍之爪染成鮮紅，鮮血從空蕩蕩的風穴中源源不絕地流出。

「莉莉小姐。」

彷彿在稱讚他們的奮鬥一般，響起了小小的掌聲。

但是，忍耐苦難的日子，也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會讓你明白，莉莉小姐，我纔是最愛黑乃君的人——破！！」

「永別了，莉莉小姐。黑乃就全部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讓他幸福的」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對手是不具有自我意識，由屍靈術創造出來的僕從，因此絕不會向敵人投降，哪怕只剩最後一具也會繼續戰鬥。

剛纔因爲是突然的攻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應該和那個類似。穿在鎧甲下的類似刺客服的衣服代替肌肉膨脹，起到了輔助力量的作用。

就這樣，妮露完成了寂寞而又自豪的愛之凱旋。

怪物中有些種類在憤怒或進入威嚇狀態時，肌肉會膨脹，體格會變大兩圈以上。原理應該和那個類似。穿在鎧甲下的類似刺客服的衣服代替肌肉膨脹，起到了輔助力量的作用。

啊啊，這一刻，終於來了。

黑乃彷彿看穿了我內心軟弱的想法，溫柔地低語，然後吻了我……

謝謝您，哥哥大人。您今後也會守護我吧。

「我就覺得眼熟，那是咒物劍斗大會的無銘劍吧」

「這樣啊。所以你纔會這麼累啊，莉莉小姐。」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開玩笑。但是，對妮露和『天空龍掌』的性能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是，詛咒的氣場比大會時更濃，而且刀刃的色澤和細小的裝飾，或者尺寸都有微妙的不同，由此可以推測，九把武器已經從無銘進化成了有名字的固有武器。

回到斯巴達，向黑乃坦白一切。這是個痛苦的任務。但也是唯一倖存的妮露的職責。妮露毫無保留地向黑乃坦白了一切。

黑乃想要立刻追隨她們而去，用詛咒之刃抵住自己的喉嚨。能阻止他的，只有妮露。能安慰他那顆因深沉的悲傷與殘酷的命運而無法從死亡中逃離的心的，只有妮露。能成爲失去一切的黑乃活下去的希望的，只有妮露。

「唔，這跟小不小看沒有關係，只是單純的事實」

再次響起彈開金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是單純陳述事實。

灰色騎士舉起的槍支已經損壞。槍身扭曲，破裂。

自己完全中了轉移陷阱，但如果那是即死級的機關呢？更何況這裏是莉莉的據點。不知道還有什麼樣的兇惡陷阱。

但是，既然已經和莉莉開戰，反省和後悔都只能之後再說，現在必須立刻行動。

謝謝您，父親大人。我現在很幸福。

兩人結合，是理所當然的最好結果。沒有人會阻止。所有人都祝福着自己。因爲這是命運。

黑乃悲痛不已。被稱爲斯巴達英雄的男人，發出震天動地的哭聲。

但是，我沒有那麼做。我妮露・尤利烏斯・艾璐羅德，再也不會重蹈覆轍。被惡毒至極的魔女設下陷阱，讓我在精神上得到了成長。忍耐。現在，這個時候，正是忍耐的時候。我拼命地這樣告訴自己，忍耐了下來。溫柔地抱住流着淚沉浸在悲傷中的黑乃君，撫摸他，陪他睡覺……忍耐到這一步，已經可以說是奇蹟了。擁抱以上的事情，就連接吻都不被允許，和他睡在同一張牀上，已經等同於拷問。

「面對一名女性還偷襲，以騎士來說太沒禮貌了。不過，作爲莉莉小姐的手下，倒是很合適的舉動。」

「是我贏了，莉莉小姐。」

「呼……」

雖然武裝很不可思議，但既然對方像是事先埋伏在莉莉被擊飛的方向，發動狙擊，那麼毫無疑問是莉莉事先安排的伏兵。

「這種程度對我不管用。」

「——『愛之女王』」

「恭喜您，妮露公主。公主和黑乃結合的時刻終於到來，我感慨萬千」

這樣真的好嗎，沒問題嗎。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我，真的能讓他滿足嗎。他，真的能接受我的一切嗎……啊啊，我好像，要哭出來了。

沒有恐懼心，感受不到疼痛，只要還有魔力就能持續活動，接近理想的士兵——正因如此，才麻煩。妮露的口中，發出和哥哥一樣的沉重嘆息。

然後，他手裏拿着黑乃稱爲槍的長金屬筒型武器。毫無疑問，就是那個東西射中了我。

莉莉和剛纔看到時一樣，別說是受傷了，連一點髒污都沒有，依然乾淨整潔。但是，她散發的魔力氣息明顯變弱了。

剛纔因爲是突然的攻擊，只能彈開，但既然知道會被射擊，就能反擊。

「……希望你別太小看我」

而且，儘管遭受了肉眼無法捕捉的射擊偷襲，妮露卻已經看穿了發射點，緩緩地將視線轉向那裏。

「怎麼會……都是因爲我，大家……」

這不是挑釁，而是單純陳述事實。

當然，不是妮露。

弱，並非指純粹的戰鬥能力。莉莉說的是『愛』的強度。

對方射出了真正的金屬物質構成的子彈。順帶一提，妮露看到彈開的地方有微弱的紫電閃過，由此得知這是利用雷屬性魔法射出的。

因爲，要生孩子的話，就得和黑乃……那個……

雖然同樣穿着鎧甲，但手中的無銘劍卻不同。

「稍微，花了不少時間呢」

因爲數量稀少，實際體驗過的冒險者也很少，但作爲『翼之君主』陪同伴們胡來，妮露也成爲了少數體驗者之一。第一次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但第二次的話，除了反省自己「大意了」之外別無他法。

「不用在意我，沒什麼大不了的」

「恭喜你，妮露。我會成爲下一任阿瓦隆王。麻煩事全都交給我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妨礙你和黑乃的幸福」

轉移陷阱的存在廣爲人知。雖然實際設置並發動的迷宮很少，但一瞬間被傳送到其他地方的戲劇性魔法效果，和落穴陷阱、掉落天花板陷阱並列爲一般人也熟知的迷宮常見陷阱。

不知是把妮露的話當真，還是冷靜地判斷槍擊沒有意義，灰色騎士當場扔掉損壞的槍支，筆直地衝向競技場。落地聲，一聲，兩聲。背後的第二人也同樣選擇了近身戰。

「纔沒有從容。那兩個人都是強敵」

莉莉彷彿失去力氣般雙膝跪地，向前倒下……最後，紅色的蝶翼化爲燐光，四散消失，彷彿在宣告其生命力的喪失。

「你們幹得不錯。」

賭上最愛的一對一決鬥，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