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４１話　傲慢的去向

「……可惡。」

我呆呆地望着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右臂，嘴裏吐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咒罵。

今天是清水月16日。討伐傲慢傑姆後已經過了兩天，我們『元素支配者』回到了斯巴達。

至於我的右臂爲什麼被石膏和繃帶裹得嚴嚴實實，那當然是因爲我和憤怒熊兔互毆輸了。不，那傢伙應該叫超級憤怒熊兔纔對。畢竟，那傢伙可是把發動了『炎之魔王』的我狠狠地揍飛了。

那時，我使出的『憤怒之拳』和那傢伙的左臂揮出的直拳，拳頭和拳頭正面碰撞。驚人的破壞力相互碰撞產生的餘波，刨開地面，吹飛周圍的樹木，甚至在地面上打出一個小規模的隕石坑。

我的右臂感受到了至今爲止從未體驗過的最大沖擊，下一秒我就以猛烈的速度向後飛去。幸運的是，傲慢傑姆的屍體還在崩壞中，正好成了一個緩衝墊接住了我。如果沒有鎧甲的話，我就會被史萊姆的強酸性體液腐蝕，嚐到一點都笑不出來的痛苦吧。

總之，我平安無事地從史萊姆湖中站起來，一邊嘩啦嘩啦地濺起水花，一邊氣勢洶洶地想着下次不會輸，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右臂的情況非常糟糕。

手臂不僅骨折了，還扭成了奇怪的形狀。從手肘到指尖的部分，只剩下破爛的肉和鋼塊垂在那裏。漆黑的裝甲上出現了螺旋狀的裂紋，鮮血從那裏汩汩地湧出。籠手扭曲得像螺絲一樣，留下了悽慘的裂縫，裏面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呢……當時的我，雖然很在意，但又不敢立刻去確認。

人類和怪物之間，有着絕對的能力差距。即便是擁有超人肉體的我也不例外。不管被改造了多少，我也只不過是一個人類。

「能請你現在就來嗎？」

「對不起，我做了個蠢事，和級別5的怪物正面交鋒了」

和怪物戰鬥的時候，我忘記了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憤怒熊兔，那傢伙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個可怕的怪物。

「嗯，和通緝令一起發佈的。不過斯巴達軍也只是和它交戰過幾次，好像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唔唔——！主人，那是小柩的工作！」

「也有咖啡哦。」

所以，這句咒罵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匹敵最上級雷魔法的攻擊魔法，全身覆蓋黑色沙鐵的防禦魔法，以及潛行於地下的能力。

「嗚哦！？是菲歐娜嗎！」

原來如此，這就是沙利葉原創的混合咖啡嗎。你還是別當冒險者，去當咖啡師吧。

「早安，主人。」

「真的假的！？」

「原來如此，恰到好處的苦味與牛奶的醇厚和砂糖的甜味調和在一起，還能感受到濃郁的豆香——」

回想起來。最初和憤怒熊兔戰鬥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和它正面互毆吧。它就是如此危險的對手。哪怕只是一擊，也不能被它打中。會當場死亡。

「斯巴達沒有咖啡豆。不過，有類似的品種。只要將特定的豆子混合在一起，就能重現與咖啡相似的味道和香氣」

如果被說是我太自滿了，我也沒法反駁吧。至今爲止，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我都不曾輸過。『炎之魔王』和擁有純粹暗黑物質裝甲的『暴君之鎧』。擁有這兩樣東西，我沒想到會打輸。

最近不是莉莉就是試煉的怪物，不然就是尋找者。等待的期間雖然過得很和平，但心裏的不安卻無法抹去，這實在讓人難受。

換好衣服後，我將小柩套在左手上，結果它立刻向我抗議。不過，我覺得這種事如果完全依賴別人，會變成廢人。我又不是什麼偉大的貴族，而且我是個擁有普通日本人感性的傢伙，認爲照顧自己是種美德。

「修理費用會根據消耗的材料而定，因爲好像也需要暗黑物質合金之類的稀有金屬，所以價格會稍微高一點。」

菲奧娜戰戰兢兢地將嘴湊向了混入牛奶後從黑色變成棕色的杯子。

所以，這句咒罵與其說是針對那傢伙，不如說是針對自己。

但是，那傢伙似乎對我輕輕一擊就感到滿足了，又或者是覺得我是個不足掛齒的小嘍囉，它悠然地轉過那巨大的後背，沒有要追擊的跡象。然後，它輕輕地用右臂敲了敲地面，緊接着，沙土就飛舞起來，它就這樣像是沉入無底沼澤一般，緩緩地沉入了地面之中。就這樣，那傢伙靜靜地離開了那裏。

當然，我是一個人來公會的，而且聽說菲歐娜有其他事情外出。

不過，我今天早上的預定行程，已經在離開宿舍前告訴她了。

「總之，我想知道關於那個怪物的情報。」

看來咖啡牛奶在異世界人中很受歡迎。

當然，那裏也發生了戰鬥。不過，對手等同於奇襲，而且還是級別5級，無法輕易解決。軍隊的裝備和人員也都是爲了討伐傲慢傑姆而準備的，這一點也起了反效果。

「已經有冒險者在追它了嗎？」

實際上，以鎧甲的硬度來說，暗黑物質的複合合金是最高等級的，但以人類能穿的裝甲的厚度，要正面承受級別5怪物的力量，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下一個造訪的地方，也是慣例的行程，冒險者公會。

拒絕告白的尷尬事件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們已經恢復到能像這樣普通交談的關係，所以現在就當她是我的少數朋友之一，抱怨也好什麼都好，我都願意聽。

「不過，如果這是普通的古代鎧甲，就無法用現代技術完全修復……但幸好這是詛咒之鎧。看來，只要有必要的金屬，它就會自動吸收並修復。」

我有些強硬地推薦她再喝一口。

首先，我去了常去的斯托拉斯鍛造工房，把很快就受損的『暴君之鎧』寄放在這裏。

昨天我變回斯巴達後也直接去了公會，看到我右手的慘狀，艾莉娜差點昏倒。不過，今天她倒是冷靜多了。

「好喝嗎？」

「有必要說得這麼過分嗎。不過，加了砂糖和牛奶就沒問題了」

我坦白了自己的過錯，雷金先生還是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不，我覺得這不是該笑的時候。

菲奧娜對“女朋友”這個詞反應很敏感。她雖然這樣，但應該還是在警戒着向我告白的艾莉娜吧。

最近，關於沙利葉準備的飲食，我好像總是說這句話。

「就算傲慢傑姆被討伐了，好像又出現了新的級別5怪物。已經變成新聞了。」

米亞醬，希望你不要每次都提高試煉的難度。雖然從現在開始就對最後的試煉感到害怕，但總之，先集中精力面對眼前的試煉吧。

「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可真是，壞得挺徹底的」

經歷了這樣一段早晨時光後，我立刻開始了今天的行動。不過，因爲受傷了，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要做的事情也早就定好了。

「還不用。不過，幫我泡杯茶吧。」

雖然語氣有些生硬，但菲奧娜喝完黑咖啡後說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來是真的受到了打擊。說實話，她能忍住不噴出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根據現在公開的那傢伙的情報，怪物被歸類爲以憤怒熊兔爲基礎的奇美拉。

然後，這個新的怪物被如此稱呼。

這麼說來，巴弗滅和迪亞布羅的惡魔長袍都有用魔力修復破損和鬆脫的功能。大概和那個差不多吧。

菲歐娜突然在我面前探出頭，簡直就像她從一開始就在旁邊一樣。

「好像不到一週就能痊癒了，沒問題。」

「哎，不是，那個，可以是可以……」

「因爲是將擁有大罪之名的怪物聚集起來合體而成的怪物，所以才這麼稱呼。據說，混沌庫裏姆這個名字是將混沌和古代語中『罪』的單詞組合而成的」

「怎麼了，真稀奇。」

「嗯，其實我，這次要相親——」

「斯巴達有咖啡豆嗎？」

我向她道謝，然後稍微閒聊了一會兒，才離開工房。

「就算是『暴君之鎧』，也不能亂來啊。而且，這個純正暗黑物質的裝甲，如果不通過鎧甲的機能提供適當的魔力，就無法發揮原本的防禦力。在熟練使用硬化機能之前，嗯，大概比暗黑物質的複合合金稍微硬一點吧」

「我剛到。和我預料的一樣，幸好黑乃先生在。」

雖然語氣有些生硬，但菲奧娜喝完黑咖啡後說的這句臺詞，聽起來是真的受到了打擊。說實話，她能忍住不噴出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你好，黑乃。右手的情況怎麼樣？」

右臂是古代魔像的手臂，左手有『憤怒之拳』。除了憤怒熊兔原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跑的速度有多快。這次我一定要逮住他，用柴刀砍下他的腦袋。

另外，由於它喫了傲慢傑姆的核心，今後有可能出現水屬性的能力。

從遙遠的西方大地龍溪谷而來的貪婪戈爾那時也是同樣的感覺。被通緝的怪物，就算沒有接受討伐任務，只要打倒就能獲得特別報酬。也就是所謂的懸賞怪物。

「抱歉，艾莉娜。下次再聽你說吧」

我也這麼覺得。最重要的是，我已經親身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跑的速度有多快。這次我一定要逮住他，用柴刀砍下他的腦袋。

「沒事，沒關係的。這樣啊，黑乃在找房子啊……不用在意我，快去吧。女朋友在等你呢」

襲擊數千名斯巴達軍，單方面造成百名以上的死傷，因此認定這隻怪物的危險度爲級別5。出現時要特別注意，討伐時要以萬全的態勢應對。

「嗯，大致上沒錯」

難道沙利葉在完成任務回來的路上，會去探索美食嗎。

結果，那傢伙當場就讓不少斯巴達士兵死傷，肆意大鬧一番後，再度逃回了地面。從那之後，直到今天都沒有發現那傢伙的情報。說不定它已經不在斯巴達國內了。

當然，其中也有販賣假情報的傢伙，但那種人似乎很快就會被排斥。不是被別人，而是被同行排斥。雖然黑社會的世界就是這樣，但這裏就當作是業界的自淨作用吧。因此，他們的消息有一定的可信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咖啡哦。」

說起來，菲奧娜今天早上好像也說過“今天再去看看房子”之類的話。

啊，是嗎，原來是這件事。

右臂是古代魔像的手臂，左手有『憤怒之拳』。除了憤怒熊兔原本的力量，還能釋放出匹敵最上級雷魔法的攻擊魔法，全身覆蓋黑色沙鐵的防禦魔法，以及潛行於地下的能力。

「早餐呢？」

該不會是找到莉莉了吧？我忍不住期待起來。

右臂是古代魔像的手臂，左手有『憤怒之拳』。除了憤怒熊兔原本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魔力，就無法發揮原本的防禦力。在熟練使用硬化機能之前，嗯，大概比暗黑物質的複合合金稍微硬一點吧」

「你什麼時候……」

至少我不知道。在和平的學生生活中，我曾和莉莉與菲奧娜去過好幾次咖啡廳，但斯巴達愛喝的是紅茶之類的茶。我至今沒喝過咖啡，也沒看過有人在賣。

「嗯，下一個目標就是那傢伙。」

憤怒熊兔的炎屬性，怠惰吉爾的雷屬性。再加上寄生在怠惰吉爾本體上的貪婪戈爾的土屬性。關於這三個屬性，至少寄宿着中級以上的魔法，化爲高級的固有魔法。

「很遺憾，還沒有發現。」

面對這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傷，比起疼痛，我更覺得不妙。在慣用手被毀掉的情況下，我必須面對那個超級憤怒熊兔嗎？

我壓抑着想要立刻去找那傢伙的急躁心情，從牀上爬了起來。

本以爲單手會無法完成日常的晨間準備，但對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沒有右手的話，再長出一隻不就好了嗎？我像這樣想着，伸出了魔手。需要的只有日常生活所需的微弱力量，以及五根手指的靈巧度。就算用睡迷糊的腦袋隨便做出來，也擁有足夠的性能。

對工作認真的艾莉娜居然會說這種話。

「不過，現在立刻行動也無濟於事。」

首先，屍靈術士將憤怒熊兔的屍體化爲僕從，然後被怠惰吉爾的分身奪取，失控暴走。完全脫離人類控制，化爲怪物。

「不過，它已經被正式通緝了。各國也馬上就會收到危險級別5怪物出現的消息。」

不管被多麼頑強的鎧甲保護，迴避還是很重要。『暴君之鎧』雖然能帶來超越一般重騎士的防禦力，但同時也具備了絕大的機動力。在戰鬥中，要活用機動力進行迴避，只有無法完全避開的攻擊才用裝甲彈開。絕對不能只依靠防禦，要牢牢記住這是基本。

「他們加強了各處的警戒，似乎要派出追蹤部隊。不過，因爲對方逃跑速度快，又是能潛入地下的怪物，所以我想應該沒那麼容易找到。」

「昨天學會的」

又被它逃掉了。倒不如說，我更覺得是撿回了一條命。不管怎麼說，如果繼續戰鬥下去的話，輸的會是我。

「嗯，他在等我」

「想要討伐它的只有『鐵鬼團』和『幽』這兩支隊伍。還有幾個隊伍只專注於收集情報，打算高價出售情報」

「不合你的口味嗎」

以憤怒熊兔爲基礎，和我一樣克服了無數試煉的那傢伙，帶着試煉怪物的多種能力出現了。討伐傲慢傑姆只是前哨戰。打倒這個混沌庫裏姆，就是我被賦予的真正的第六試煉。

「討伐傲慢傑姆的報酬姑且還在，所以不用擔心。」

「畢竟我受了傷，現在就先這樣吧。」

「『混沌庫裏姆』，嗎」

當然，怪物沒有國境的概念。因此，行動範圍廣的怪物，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會共享情報，迅速進行應對。

「如果打算討伐他，最好還是乖乖等待發現情報。」

「……首先，得把傷治好纔行」

仔細想想，冒險者公會之所以會是超越國家的巨大網絡組織，說不定就是因爲有這種跨越國境作亂的怪物存在。因爲就算很難讓別國的軍隊進入國內，但如果是厲害的冒險者，就能立刻召集過來。

「早安，沙利葉。你起得真早。」

「話說回來，黑乃，我有點私事想說，或者該說想抱怨……」

「是的，找到房子了。」

我只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公會。菲奧娜伸過來的手，我當然不可能甩開，而是直接握住。

我沉浸在有些懷念的回憶中，靜靜地度過早晨的時間。

「算了。難得有這個機會，就給我來杯咖啡吧」

「黑乃先生，我可不會上當。就算加了砂糖和牛奶，泥水還是泥水」

「要加牛奶和砂糖嗎」

果然還是得多加練習纔行。

「黑乃先生。」

「關於那傢伙的情報，有什麼新消息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魔力，就無法發揮原本的防禦力。在熟練使用硬化機能之前，嗯，大概比暗黑物質的複合合金稍微硬一點吧」

我的味覺還沒成熟到能一口氣喝完黑咖啡。最多就是嚐嚐味道。不過，和我一樣十幾歲的少年少女裏，也有明明不覺得好喝卻硬要喝黑咖啡的人。比如雜賀，他一年級的時候就曾經裝模作樣地喝過黑咖啡。

「不過，如果是混沌主機之類的中樞機構，能不能修復到什麼程度就不好說了，所以最好還是不要被擊中要害。」

「就算是『暴君之鎧』，也不能亂來啊。而且，這個純正暗黑物質的裝甲，如果不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跑的速度有多快。這次我一定要逮住他，用柴刀砍下他的腦袋。

傲慢傑姆按照當初的預定，由我們『元素支配者』成功討伐了，但既然有超級憤怒熊兔的存在，就無法坦率地感到高興。

「啊，說得也是，抱歉」

昨天爲了休養右手，我早早便就寢了，所以今天幾乎在天亮前就醒來了。儘管如此，沙利葉還是穿着修道服和圍裙出現在休息室。這傢伙到底幾點起牀的？

「這不是人類該喝的東西」

我也這麼覺得。最重要的是，我已經親身體驗過那傢伙逃跑的速度有多快。這次我一定要逮住他，用柴刀砍下他的腦袋。

「都加吧。黑咖啡我喝一口就夠了」

「這、這、這杯泥水是什麼啊」

「抱歉，我明天再來」

就這樣，我順利地做好準備，先前往休息室。

昨天才剛發生，今天還沒有後續消息嗎？

「既然特地跑來，是有什麼事嗎？」

我加了不少砂糖和牛奶，所以與其說是咖啡歐蕾，不如說是咖啡牛奶了。

其實那個超級憤怒熊兔把我打飛後，又出現在化爲斯巴達軍基地的拉凱爾村。從地面中，堂堂正正地飛到廣場正中央。

背後似乎有視線盯着我，希望只是我的錯覺……

她似乎想早點去看房子，用力地拉着我的手臂。

或許有人會覺得他們不像冒險者，但以盜賊和暗殺者等專精於收集情報的職業爲中心的隊伍，是不可小覷的。冒險者和軍隊不同，沒有自己的諜報機關和偵察部隊，因此他們可以依靠這些隊伍的事前準備和對策。

「斯巴達軍的動向呢？」

「果然是這樣嗎？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請儘管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