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０２話　如疾風一般

「NO——！別過來！噁心死了——！！」

我一邊大叫，一邊用斧槍砍斷伸過來的觸手，再用回砍的刀刃劈開章魚的頭部。

可能是因爲沒有骨頭，所以比哥布林還要柔軟，但因爲肉很厚，感覺砍起來需要更大的力氣。綠色的體液「啪」地噴出，看起來實在很噁心。嗚惡——

「這、這下糟了……那些傢伙不斷增加。」

在我身旁和我一樣揮舞着斧槍的人，是自警團團長萊安。

雖然村民們很快就逃離了第203開拓村補給基地，但當霧氣飄到及膝的高度時，這個名爲『暴食歐庫多』的章魚怪物便追着他們出現了。

目前只有自警團重點防守的隊伍尾端發生戰鬥，怪物的魔掌尚未伸到隊伍的最前端。雖然現在我們還能勉強擋下，但就連腦袋不好的我也明白，狀況正逐漸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嘿！萊安，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會被包圍的！」

劇烈的搖晃使得裝載的貨物散落一地，連車上的孩子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架的高度也不高，只是摔下來的話應該不會受重傷。

面對彷彿要淹沒整條街道般不斷湧來的章魚羣，我們拼死應戰。即使面對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手，也沒有一個人逃走。

「呼——多虧了尤莉，撿回了一條命。」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對那隻章魚來說，已經足夠把小孩子扔進嘴裏了。

我完全不想阻止她。阻止她，太離譜了。

多麼輕鬆的戰鬥啊。如果是和克羅耶大人進行模擬戰，我一定會被打得遍體鱗傷。

我要跟隨克羅洛大人。不，正確來說，是追上拋下我離去的他。

在斬斷觸手的同時，她鬆開細劍，接住了伊娃。

在地面上爬行的章魚，像球一樣彈到我面前，然後向我撲來。觸手的尖端像尖銳的長槍一樣尖銳，要是被刺中了，後果不堪設想。

對了，能看見不是偶然，而是理所當然。充滿街道的霧消失了。

「……啊。」

章魚選中的獵物是其中最小的孩子。

但是，我已經理解了。剛纔的救援絕不是神明的幫助。純粹是修女尤莉超人般的技藝，理所當然的結果。

被扔到地上的她，因爲沒有雙腿而無法站起來。但是，她堂堂正正地坐了起來。

然後，視線稍微往旁邊移動，就看到華麗着地的修女尤莉。不知何時，她用小小的嘴咬着細劍的劍身，用空着的左手抱着伊娃。

劇烈的搖晃使得裝載的貨物散落一地，連車上的孩子們都被甩出貨架。其中也包括了尤莉修女，以及泰德的妻子，她懷裏還抱着不久前剛出生的嬰兒。

在那片霧的對面，第203開拓村補給基地，她應該還在和克羅洛大人一起戰鬥吧。沒錯，就在他身邊，那是我無比渴望的。

幸好馬車的速度和人跑起來的速度差不多，貨架的高度也不高，只是摔下來的話應該不會受重傷。

被比火把還要猛烈的火焰刺中，兩隻章魚發出如同夏蟲般的叫聲，顯得有些膽怯。

不光是萊安，其他自警團員也一樣。

啊，對了。我連一點傷都沒有。

即便如此，現在的我，也只能——把眼前的敵人砍倒！

我已經無法忍受，如此弱小的自己了。

即便如此，這股無可奈何的感情，已經無法停止了。

我舉起戰戟，再次衝進了白色怪物的巢穴。

總之，只要那片霧氣不蔓延到這邊，應該就安全了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果然，蕾琪……不行嗎？」

「不能把孩子帶上戰場」

但是，現在有兇惡的食人怪物闖入，摔到地上就太危險了。實際上，章魚停下馬車後，便滑行般地迅速伸出觸手，向被甩出貨架的人伸去。

居然連魔法武器都能製作出來，庫洛大人真是無所不能的厲害。現在也是，即使他不在身邊，我也能感受到他守護着我……總覺得胸口有點發熱。

修女尤莉沒有回應自警團的歡呼，只是默默地揮舞着支援的魔法劍。

雖然看起來動作很慢，但實際上，那是一瞬間發生的事。那是比我踏出一步還要短的時間內完成的超高速拔刀。

我向在絕妙的時機出手相助的泰德和託德這對萊安小弟組合道謝，同時對被火燒得痛苦不堪的章魚補上最後一擊。

「啊，霧……」

在那片完全被霧氣籠罩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克羅洛大人一起戰鬥吧。沒錯，就在他身邊，那是我無比渴望的。

我轉身加速，一口氣縮短與馬車之間的距離，但是……來不及了。

儘管如此，視野變好了是不變的。

「唔哦哦哦！蕾琪你沒事吧！」

如果用普通的槍刺擊，是無法阻止這些章魚的行動的。但是，只要點上火，它們的動作就會明顯變慢。它們甚至沒有反擊的力氣，只能扭動着觸手痛苦掙扎。

在那片完全被霧氣籠罩的內部，一定有無數只這種可怕的怪物在蠢蠢欲動。

但是，我的斧槍的攻擊範圍更長。

就這樣，得到風力飛翔的她，飛向了正要把伊娃放進嘴裏的章魚。

她每揮一次劍，眼前的霧就會散去，幾十只章魚被砍倒。能穿過風刃到達我們身邊的敵人數量，只有剛纔的一半以下。自警團員以三人一組，安全確實地解決掉少數的敵人。

白銀一閃劃過虛空。拔劍的動作很美，揮劍的動作也很美。美到讓人不禁看得入迷。

熊熊燃燒的點火槍讓敵人膽怯，鐵槍刺穿敵人。然後用劍或斧頭等長柄武器，深深砍裂頭部給予致命一擊。穩健的團隊合作，是與克羅耶大人訓練的成果嗎？他們流暢地接二連三解決章魚。

「喂，快點！快點走！」

啊，對了。她就是因爲這麼強，才能跟克羅耶大人在一起。

這一連串的動作，我完全沒看清楚。直到結果出現，我才終於理解發生了什麼。這讓我有種親眼目睹神蹟的感覺。

在背叛了烏爾，背叛了摯友的那一天。

只要我不再是孩子，變得比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光的風刃比鐵劍更鋒利，不可思議的是，我清楚地看見了風刃切開章魚身體的瞬間。

我過於震驚，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本該打倒的敵人消失，我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謝啦！」

不。絕對不是。

「來了！魔法支援來了！？」

但是，下一刻，她就被扔進了那張噁心的洞穴般的圓形嘴巴里。

我的存在價值，微不足道。

「我也來幫忙。」

「——呼」

我直接橫掃過去，像彈飛一樣砍斷了章魚。一根觸手掉了下來，斧刃將章魚軟綿綿的頭砍裂了一半。

不可能。即使親眼目睹，我也覺得不可能。因爲沒有腳的人，到底要怎麼跳躍呢？

它的大小約有兩米左右。但是，它像游泳一樣在地面爬行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更重要的是，它混在霧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然後，她用僅剩的左臂，拔出了掛在右腰上那把劍身閃耀着翠綠色的美麗細劍。僅僅只是這樣的動作，卻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美感。

來不及反擊了！

我理解了，也接受了。但是，完全沒有現實感，這幅光景就像在做夢一樣。因爲沒有手腳，所以修女尤莉身上的修道服總是鬆垮垮的，現在爲了遮住臉，還戴着大大的頭巾。激烈飄動的白色和深藍色布料，不會纏在一起嗎？我腦中浮現這種悠閒的感想。

「別太勉強自己啊！」

我難得立刻就想到了答案。如果沒有腳蹬地，那就借用魔法的力量。

與其說是萊安的失誤，不如說是敵人的數量終於超過了他能處理的極限。一隻章魚穿過自警團的防禦網，逼近最後面的馬車。

不久後，霧完全散去。往右看，是一片寧靜的雪之森林；往左看，可以看見遠處似乎叫做加拉哈德的山脈。

她一揮劍，綠色強風便吹過街道。

所以，我不是戰鬥，只是被救了一命。

「——『旋風連刃』。」

明明是劍刃無法觸及的距離，不知爲何，章魚的身體被一分爲二，不，是四份。

我以前好像在課堂上聽過「戰爭就是數量」這句格言。原來如此，我現在終於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了。

「好、好的……謝謝……」

當我用力揮動斧槍時，頭被砍掉一半的瀕死章魚的身體飛向了霧的另一邊，消失不見了。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被修女尤莉。

直到剛纔爲止，霧氣都只飄到膝蓋附近，現在卻已經瀰漫到腰部了。

努力？幹得不錯？

克羅洛大人的戀人。而且，毫無疑問，是足以與他並肩而立的，強大的人。

「哦，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蕾琪，你怎麼了？表情這麼可怕。是哪裏受傷了嗎？」

「這裏很危險，請快點離開。」

不對，不是的。對她活躍感到心情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說，已經足夠把小孩子扔進嘴裏了。

「Shit！」

在萊安的催促下，隊伍前進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點。不過，我不認爲我們能馬上逃離這片霧。

因爲被他這麼說了，所以我要追上他。我一定會追上他。

就連現在這樣戰鬥，都突然覺得空虛。

話雖如此，如果只用普通的飛刀或箭矢命中，它也不會退縮。感覺只有直接用斧槍擊潰纔是安全又確實的手段。

「……風。」

修女尤莉叫我。我花了大約一拍的時間才發覺她在叫我。我發呆了。

身後傳來萊安的叫聲。他肯定不只是在叫我，而是爲了阻止我而追了上來。

我慌忙拔出腰間的點火短劍，準備投擲——但又猶豫了。章魚已經來到馬車的正後方。如果命中並噴出火焰，可能會連孩子們一起燒死。

啊，原來如此。那就是風刃啊。下級攻擊魔法『風刃』，是用風刃撕裂敵人，之前克羅洛大人告訴過我。而且，用武器再現類似的效果，不是魔法，而是被分類爲武技。

伴隨着女性的尖叫聲，馬車的貨架劇烈搖晃，幾乎要翻倒。章魚用觸手刺中了拉車的馬。貨架的另一側濺起紅色的飛沫，馬車同時失去了控制。

我什麼都沒做到。

「抱歉，拜託你了！」

「——啊啊！？」

不行，就算我全力奔跑，也還差一步。那傢伙會更快地吞下伊娃！

「……不。」

我還要幾秒鐘才能用斧槍砸中它的腦袋。

雖然沒有證據也沒有根據，但不知爲何，我接受了這個答案。

「伊娃！太好了……真的……啊啊，修女尤莉，非常感謝您！」

只要我不再是孩子，變得比現在，比現在更加強大，那樣的話，一定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比起驚訝，萊安更老實地感到高興，我有點羨慕他。

也就是說，這片霧就是“暴食歐庫多”的行動範圍。因爲霧還很稀薄，所以襲擊我們的數量還只有我們能應付的，但如果，這片霧完全籠罩住我們……我們唯一的生存方法，就是儘快擺脫這片霧逃走。

「沒、沒聽說過……這種事……」

修女尤莉慢慢把伊娃放到地上，再次拿起細劍，理所當然地用武技給章魚最後一擊。

伊娃的哭聲傳到了我的耳中。章魚也聽到了嗎？我不知道，但它筆直地向伊娃伸出了觸手，輕鬆地抓住了她。

我小心謹慎地警戒着周圍，但章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過，毫無疑問，後方的霧氣中還潛伏着無數的敵人。

「喂，喂，蕾琪！你在幹什麼，快回來！」

即使沒有雙腳，沒有慣用手，修女尤莉，她毫無疑問是現在在場的人之中，最強的。

但是往後看，白色霧氣就像降落到地面的雲團一樣持續飄浮。

「蕾琪。」

結果，修女尤莉在前方飛了三米左右的距離。

直到剛纔爲止，霧氣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霧……」

「這樣就能贏了！」

不對，不是的。對她活躍感到心情複雜的人，一定只有我。無法坦率地感到高興的我，只是醜陋而已。

我突然搞不懂她了。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斬了。當我注意到時，已經看到抓住伊娃的觸手被砍斷，從斷面噴出綠色的血沫，章魚發出痛苦的叫聲，痛苦地扭動着。

我離開村子時就發現，這陣霧就像河水上漲一樣，是從下方逐漸瀰漫上來。一開始只到腳踝，當村民們從大門出發時，已經上升到肩膀的高度。而現在，原本應該在視線前方的第203開拓村補給基地，彷彿被扔進白雲中一樣，被巨大的霧氣團團包圍。

不知何時消失了，不對，是被魔法的風颳走了。

我到底在做什麼？

就這樣，我們一邊用綠色的鮮血染紅街道，一邊快速前進。奇蹟般地，沒有出現任何死者。

「果然，那些傢伙好像不會到霧的外面。」

「蕾琪要上了，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定有無數只這種可怕的怪物在蠢蠢欲動。

不過，我突然靈光一閃。

率先跑到修女尤莉身邊的人，是伊娃的媽媽。她緊緊地將躺在地上的伊娃抱在懷裏，淚流滿面地向修女尤莉道謝，彷彿在說這次絕對不會放開女兒。

雖然離阿爾薩斯要塞還有很長一段路，但至少我們成功度過了眼前的危機。現在可以坦率地感到高興。

然而，就像是看準了這一瞬間的破綻，又有兩隻章魚將銳利的觸手尖端對準了我。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應該守護的家人，全都如字面意思般被他們保護在身後。當然，我也一樣。在我身後，載着比我小的孩子們的馬車，修女優莉也在那裏。

被阻止也是理所當然的。我自己也明白，自己在做多麼愚蠢的事情。

並非所有霧都散去了，只有修女尤莉放出的『旋風連刃』的效果範圍，或者該說是射程距離？只有那部分的霧被吹散了。幾十米前方，依然有純白的霧在翻騰，試圖吞沒我們。

然後，當不遜於華麗裝飾的白銀劍身露出來的時候，修女尤莉跳了起來。

忽然從側面飛來一柄槍，槍尖纏繞着紅黑相間的詭異火焰。

豈止如此，現在的我，甚至比不上烏爾。

「唔哦哦哦！真的假的，這傢伙好厲害！得救了，尤莉！」

而且，因爲我在和多魯託斯戰鬥時親身體驗過風魔法，所以纔會立刻想到。

「蕾琪去！」

不知是不是偶然，槍狀的尖端只是勾住了毛毯，並沒有刺穿。

我還沒來得及沉浸在美好的感動中，緊急情況就發生了。

「『旋風連刃』。」

當我感受到輕撫臉頰的柔和微風時，我看到了。修女伊麗拔出劍的那一幕。

我想變強。必須變得強大，強大到能和他並肩作戰。

雖然克羅洛大人送了修女優莉一把護身用的劍，那把劍看起來非常昂貴，而且好像在哪裏見過，但我不認爲只有一隻左手的她能用得來。就算四肢健全，修女優莉也是個連我這個女人都想保護的夢幻美少女，我無法想象她使出銳利劍技的樣子。

修女尤莉如此回答，態度十分冷靜。她還是老樣子，面無表情，毫無感情。

她筆直看着我的紅色眼眸，明明是我和同族最熟悉的眼睛顏色，卻感覺非常異質。「是。」我沒什麼霸氣地回答，同時不自覺移開視線。

熟練？高超？無法用這種詞來概括。拔刀的動作本身，就和我或自警團團員有着天壤之別，非常洗練。

「哦——，嘿——！！」

「吵死了，那種事我當然知道！快點趕路！我們想辦法擋住那些章魚，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蕾琪要上了，要上了！絕對，要跟上克羅洛大人！！」

「喂，蕾琪，你也挺努力的嘛。我會向祭司大人說你幹得不錯，哈哈哈！」

「不要啊——！伊娃！放開我，我的伊娃——！」

回頭一看，逼近自警團的幾隻章魚突然噴出血花，被切得四分五裂。發出淡綠光的風刃比鐵劍更鋒利，不可思議的是，我清楚地看見了風刃切開章魚身體的瞬間。

「……疾風一閃」

她應該是從貨架上摔下來的時候，不小心鬆開了懷裏的嬰兒。泰德的女兒，尤莉修女和修女伊麗在夜裏舉行的誕生儀式上誕生的伊娃，離開了母親的懷抱，毫無防備地摔在了地上。

從修女尤莉手中的細劍，噴出淡淡閃耀着綠色光輝的風。產生的翠綠色氣流，搬運着她那本應無法動彈的身體。

誰？我……真的是這樣嗎？我能挺起胸膛，叫他誇獎我嗎？

「哦哦，穿過霧了！」

我還要幾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來需要更大的力氣。綠色的體液「啪」地噴出，看起來實在很噁心。嗚惡——

我已經決定了。

我並沒有大意。只是，揮舞過頭的斧槍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收回來。

只有我，只有我們，才能守護他們。雖然大家都抱着這樣的覺悟，拼命揮舞着劍、長槍和點燃的火把——但襲擊避難隊伍的章魚數量卻越來越多。一開始只出現在街道上，但回過神來，左右兩側的樹林中也開始有章魚伸出觸手。

泰德開心地揮舞着火焰槍，雖然他的臺詞有點蠢，但我能坦率地表示贊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下去，是追不上的」

「糟糕！有一隻漏網之魚！！」

在怪物襲擊而來的狀況下，她居然還能如此冷靜……或許她真的沒有人類應有的感情。她剛纔展現的一連串動作，絕非普通修女能夠做到。不，就算是被稱爲一流劍士或戰士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失去雙腿和慣用手，還能一臉輕鬆地砍倒怪物，甚至毫髮無傷地救出嬰兒。

不能總是被修女尤莉幫助。

所以，我衝了出去。

「哇哦～幸好有從庫洛大人那裏得到這柄槍！」

朝着至今爲止走過的街道的，反方向。

這時，我感覺有一陣白色的風颳過。

萊安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爽朗表情，和自警團的成員們爲彼此的平安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