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８８話　開拓村的日常（1）

回過神來，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

加拉哈德戰爭和與沙利葉的對決，動盪的冥暗之月已經過去，新的曙光之月到來了——我感慨萬千地這麼想着，而那也是曙光之月即將結束的時候。

雖然只有短短一個月，但發生了許多事，讓我忙得不可開交。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我因爲孩子在冥暗之月29日的晚上出生，而突然被叫去的事。

我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見證了生產過程，又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進行了名爲誕生洗禮的基督教儀式。不過，內容其實很簡單，就是像往常一樣念出聖經的一節，然後在剛出生的嬰兒身上滴幾滴象徵聖水的水，再獻上簡短的祈禱詞。

幸好祭司的工作只有這樣，實際上並沒有任何需要幫忙生產的地方。以村子裏唯一的醫生婆婆爲首，可靠的女性們全都做得很好。當我結束名爲準備的課程，趕到泰德家的時候，嬰兒已經發出響亮的哭聲了。

平安完成生產事件的我鬆了一口氣，但當時我完全不知道，新年元旦的夜晚，我很快又會因爲同樣的理由被叫出來。這個村子現在正處於空前的嬰兒潮嗎？

先不管這種突發狀況，原本就預定好的『新年禮拜』，也因爲事前學習和準備而進行得很順利。如果是真正的祭司，應該會發表各種令人感激的說教，但我只是按照規定完成必要的儀式，然後簡單地打個招呼就解散了。　不過，就算元旦到了，村民們也沒有閒到可以拖拖拉拉地過日子。他們不能在暖桌前喫橘子度過三天假期。

然而，村子變得有些吵鬧，正好是在三天假期結束的時候。

其他令人在意的，就是十字軍的情報了。

他們的反應相當迅速。他們準確地看準我跳躍的方向，在我可能着陸的地方佈陣，舉起長槍準備刺穿從空中逼近的我。

蕾琪飛了相當遠的距離，但在墜落的前一刻調整好了姿勢。她的動作，和被多魯託斯的角撞飛，卻依然華麗着地的貓獸人尼諾很像。

就結果而言，到今天爲止都沒有發生任何問題。雖然多少有士兵和村民之間發生爭執之類的糾紛，但蘭道夫和部隊的隊長會立刻介入，所以騷動並沒有擴大。

在那個瞬間，我扔出的斷掉的木劍已經命中了她的身體。

「不，我只知道十字軍公開的情報。」

「啊，不好意思，我接下來還有事……今天就先聊到這裏吧？」

我側步輕鬆躲開萊昂使出渾身解數的武技，接着橫揮木劍。

「貝爾古特伯爵戰死的消息似乎已經傳開了。因爲連基層士兵和我們這些村民都知道了。」

朝我刺來的，是前端纏着布的模擬戰用木槍。

即使全身穿着鋼鐵鎧甲，萊昂的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幹勁的回應，一邊嘿咻一聲站了起來。

「嗯，我差不多也該去訓練了。」

「我可是一拳就KO了萊安。」

「嗯，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年輕少女的身影，另外還有其他觀衆。其中也包括從教會窗戶一直盯着這邊看的沙利葉和烏露斯拉。

反正我也剛好能借此工作，而且完全不動身體的話，感覺身手會變遲鈍，因此我並不想這麼做。

蘭道夫也不是我的手下，單純只是想知道可能會影響村子未來的十字軍動向。這點不管哪個村子都一樣。

「很遺憾，沒有什麼新情報。」

「就算您這麼說，但就算我們三人同時攻擊，庫羅大人也能躲開吧。」

不過這個惡魔被封印的解釋，對我來說正好。因爲惡魔被封印，就表示他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換句話說，他也沒必要再找我了。

下半身穿着短褲，上半身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襯衫。雖然打扮得像在盛夏的體育課上跑來跑去的小學生……但發育良好的蕾琪，胸前的分量相當可觀。

我並不是原諒他們，也不是同情他們。只是，先一步獲得勝利，成功擊退十字軍的安心感，一點一滴地在心中擴散，光是這樣我就滿足了。

「十字軍似乎也因爲出乎意料的敗戰而陷入混亂，所以不管什麼情報都只是傳聞或臆測。」

身爲人類卻能做出和貓獸人並駕齊驅的姿勢控制，真是不得了的身體能力。

「好，下次一定要打中一次！」

儘管如此，這裏並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因爲第202開拓村只是個路過地點。部隊的移動，必定會在前方的庫阿爾村，以及作爲補給基地的第203開拓村過一夜，等到早上出發後，差不多中午就會通過這裏。

雖然我沒有親眼目睹貝爾古特伯爵戰死的場景，但從沙利葉介入之前十字軍一口氣撤退的狀況來看，應該不會有錯。

雖然我沒有使用二連黑凪這種武技，但還是迅速用木劍擊中兩人，讓他們無法繼續戰鬥。畢竟規則是隻要被擊中一次就算陣亡，所以沒必要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

就在我的正後方。一道攻擊以驚人的氣勢劃破空氣，朝我的頭頂逼近。

那麼，今天也來努力訓練吧。

雖然踢擊還在讀小學的年齡的女孩子的腹部，無論在法律還是人道上都是不被允許的，但現在的蕾琪已經不是需要手下留情的對手了。

「交給我吧，下次我會抱着必死的決心擋住庫羅大人的攻擊。」

「哦，有女孩子在看呢！」

「不！身體正好暖起來了！」

不過如果隱瞞這件事就更糟糕了。比起總帥的貴族大人，神之使徒的安危對十字軍的士氣影響更大。雖然沙利葉實際上並沒有死，但既然他已經失蹤，那還是對外宣稱他已經光榮犧牲，這樣聽起來比較體面。

幸好祭司的工作只有這樣，實際上並沒有任何需要幫忙生產的地方。以村子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們大多是年輕人，年齡和我相近，所以也容易把他們當成朋友來相處。

「是～」自警團團員們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關於沙利葉的下場，十字軍倒是明確地傳達了，應該說他們大肆宣傳了。

一般來說，戰鬥到這裏就結束了，但萊昂似乎看穿了我的反擊，舉起左手的大盾防禦。

雖然我沒有使用二連黑凪這種武技，但還是迅速用木劍擊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續奮戰的結果，是好不容易纔獲得的珍貴事物。

「追擊太慢了。現在是斬殺敵人的大好機會哦。」

我輕鬆躲開兩把木槍的突刺，當場轉換方向。我重新面向正後方，只要躲開槍尖，就進入木槍的攻擊範圍之內。已經是劍的攻擊範圍了。

「咕啊啊啊啊啊！」

在沒有特別收穫的情況下交換完情報後，我和藍道夫起身離席。

「嗯，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大斷』，早就習慣了。現在的話，就算有三個人同時對我使出這招，我也有自信應付。

「把槍豎起來，他要掉下來了！」

蘭道夫有前黑幫的嫌疑，被他小看也很困擾，而且我也不打算和他太過親近。

不只是我剛纔打倒的三人，更早之前被打倒的數十人也一樣。

因爲只是個路過地點，所以幾乎不會和十字軍接觸。補給也在前一個村子就準備得很充足，所以他們也不會要求我們提供什麼。

「確實，和蕾琪組隊是正確的選擇。」

「畢竟是在戰場正中央戰死的。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火焰——！！」

「可惡，我還以爲自己能表現得更好呢。」

「Shit！」

他們宣稱沙利葉犧牲自己，封印了強大到可怕的惡魔。

「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從那以後，以傷兵爲首，從阿爾薩斯要塞撤退的許多士兵的行列，幾乎每天都會經過。當然，是在我住的教會前面，村子的主要街道上。

不過，被擊中的話多少還是會痛。

我一邊浮現疑惑，一邊衝撞萊昂舉起的大盾，將他整個人撞飛。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使用重騎士的高級裝備，卻有種駕輕就熟的感覺，嗯——他該不會是有經驗吧？

蕾琪發出不滿的聲音，着地。雖然她用力將木劍砸向地面的姿勢有很大的破綻，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很快地將劍彈起，揮出了第二劍。因爲不是武技，所以免於技後僵直也是她動作快的理由吧。

「可、可惡——！！」

「時機抓得不錯，蕾琪。」

「如果能打中我，基本上就能打中任何對手。加油吧。」

不過對我來說，比起第三軍總帥伯爵的生死，使徒的事情更加重要。

話說回來，萊昂似乎莫名習慣同時使用長柄武器和大盾。這和只用一把劍、一把槍不同，要靈活運用這種組合相當困難。

「我記得赫爾曼男爵和伯格恩特伯爵關係密切。大概是被推出來扛戰敗的責任吧。」

我這是第幾次在這個教會的房間裏和蘭道夫說話了呢？我依舊用平輩的語氣說話，因爲面對蘭道夫時，沒有必要繼續演戲。

「當然了。被攻擊的話當然要躲開。」

不過，作爲對空攻擊還太嫩了。只要在空中揮一下木劍，就能輕鬆地把它們打掉。

「大斷！」

「可、可惡……好痛……」

「喂喂，真的假的！」

我無法一一指導每個人。所以模擬戰要不就是一次好幾個人，要不就是一口氣同時對付所有人。我一個人對上二十名自警團團員。這個村子的自警團總共有四十五人，但不可能每次都全員參加。所以會輪流參加。

具體來說，就是關於重新編組軍隊、國境的防衛體制，以及再次攻擊加拉哈德要塞等今後的預定。

儘管如此，純粹地變強是值得歡迎的。能變強多少就變強多少，說這句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我。

我與蕾琪的模擬戰，原本是日落之後纔會開始……不過萊安加入之後，接着是泰德等數名自警團員加入，如今已演變成自警團全員參加的一大訓練。

就算還是個孩子，混在全是男人的自警團裏，這副打扮也稍微有點擾亂風紀。蕾琪的胸部已經具有男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了。

「好了，你們快點站起來。難得我浪費寶貴的工作時間來陪你們訓練。」

順帶一提，村民對於身爲祭司的我並沒有現身一事，並沒有特別感到疑惑。不過，對那些人來說，只要有人願意接收在通過這裏時死亡的屍體，有沒有祭司在都無所謂吧。雖然在埋葬於墓地時，我還是有進行朗讀聖經的一連串儀式。但感覺起來沒有任何感慨，只是單純的工作，我和村民們也淡然地處理了接收的士兵遺體。

「我要上了！發射！！」

「哦哦！？」

銳利的上挑劍劃過我的鼻尖，我朝蕾琪起身時伸展到極限的軀體踢了一腳。

我一口氣降落在包圍網外側，這次轉而從外側開始依序砍殺。

雖然我無法判斷自己的指導是否正確，但至少自警團團員們沒有多少冒險者經驗，作爲戰鬥練習應該不會完全白費吧。

不知道是想耍帥還是不想視野被擋住，萊安沒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村裏的男人們結束伐木工作回來的時候。

如果是平時，我會直接着陸，進入混戰，但今天我要用不同的戰術。

男人們的吆喝聲，響徹村莊中央廣場。

我本應刺中她胸口的腳尖，被她以驚人的速度伸過來的手勉強擋住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只是在情急之下放開了木劍，轉而防禦。

從這次模擬戰的結果就能看出，現在自警團中實力最強的兩人是萊安和蕾琪。和其他團員相比，他們明顯高出一個，不，是好幾個層次，就連旁觀的村民們也看得出來。

高聲吶喊出現在我面前的，是身穿白銀全身鎧的魁梧重騎士。沒錯，是自警團長萊昂。

木劍特有的鏘一聲雖然很熟悉，但緊接着，我感覺到木劍發出不祥的嘎吱聲。我的木劍似乎超過了耐久極限。

我順勢將腳踢到底，蕾琪嬌小的身體被輕易地踢飛了。

只要我立刻朝他毫無防備的軀體發動攻擊，這次他應該來不及防禦。

毫無疑問，她的胸部已經大到需要戴胸罩了，但只有一件薄薄的襯衫，而且因爲汗水而開始變透明，化爲極其脆弱的裝甲，從上面看的話，很明顯地沒有戴那種東西。

回過神來，精神飽滿地從雪地上覆活的蕾琪，帶着更旺盛的戰意，大步地走了過來。

雖然我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在指導他們，但我當然沒有接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雖然不知道十字軍或斯巴達軍是怎麼訓練士兵的，但我只知道冒險者隊伍的戰鬥方式。所以，即使不願意，也只能以這個爲基準來教他們。

頭部中彈。如果這是實戰，他毫無疑問已經當場死亡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負責留在阿爾薩斯要塞守備國境線的人，是赫爾曼男爵。」

不過，十字軍也不是團結一致，大致上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由總司令沙利葉直接管轄，在葛爾德蘭之戰獲得勝利的是第一軍。接着是負責佔領代達羅斯領地，我們在阿爾薩斯防衛戰中交手的第二軍。然後，攻打斯巴達的是由貴族組成的第三軍。

雖然我講得好像很懂，但十字軍幹部的情報都是從沙利葉那裏聽來的。

雖然陷入混戰就無計可施了，但我默認的敵人是襲擊村子可能性最高的級別1怪物羣。面對沒有統帥的哥布林集團時，只要能進行這種合作攻擊，應該就能安全地殲滅敵人。

沙利葉最清楚的只有自己第一軍的人事，關於第二軍和第三軍的事情，他大多都不清楚，也不被告知。或許該說理所當然，沙利葉沒有能夠適當地統率巨大軍隊組織的指揮能力，只是個戰鬥機器。因爲是使徒，所以比起實務能力，他更像一個象徵性的領袖。簡單來說，就是個花瓶。

老實說，蕾琪的成長如此迅速，讓我感到很意外。即使考慮到她優秀的身體能力，也可以說是異常。

我一回頭就揮出一劍。我揮出的木劍和蕾琪從空中用力揮下的大型木劍在眼前交錯。

這個反應，已經可以說凌駕於一般的劍士了吧。但是，作爲防禦來說還不夠充分。

「……這樣啊。」

突擊的步調也一致，現在已經不會犯下誤砍誤撞同伴的失誤。他們確實正在逐漸學會團隊合作的基礎。

萊昂不愧是自警團長，他是村裏唯一習得武技的人物。

木劍的碎片四散，木劍從中間斷成了兩截。蕾琪粉碎了武器，發出轟鳴聲逼近的這一擊，被我以毫釐之差躲過。剛纔真是千鈞一髮。如果被高手用武技逼入這種狀況，不用『雷之魔王』就無法迴避了吧。

就這樣，自警團員輕易地全滅了。還沒有人能正面與我交鋒並承受住。既然包圍和合作都崩潰了，他們也無法好好反擊——倒也不是。

儘管布制槍尖無法造成致命傷，但還是多少會痛，我以毫釐之差躲開，朝身穿皮甲的自警團員身體橫劈過去。

「那麼，所有人再一起上一次。」

因爲我以前也用跳躍躲過了好幾次第一波攻擊，所以他們想出了對策。投擲備用武器的木劍，雖然方法簡單，但很有效。

發出這聲音的是，位於蕾琪相反方向的萊安。

雖然貝爾古特伯爵戰死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但並沒有被公開。不過關於沙利葉的下場，十字軍倒是明確地傳達了，應該說他們大肆宣傳了。

「唔——！再來！快點再來，庫洛大人！卡曼！！」

我教的是以長槍爲主，劍爲副武器的普通步兵裝備爲前提的三人一組的聯合攻擊。面對一個敵人，以三角形的陣形包圍對方，其中一人或兩人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剩下的人從後面刺擊，我讓他們徹底學會這個簡單但可靠的方法。

我看着在雪地上痛得打滾的兩人，反省自己是不是有點沒拿捏好力道。

在肩膀着地的同時，我再次跳躍。我一口氣脫離了二十名自警團員形成的包圍網。這是我在重騎士的頭盔上踩踏突破時，用過的那個頭頂衝刺。

「嘖，被彈開了！」

原來如此，沙利葉和我一起被吸進「天送門」的樣子，確實也能看成那樣。畢竟對十字軍而言，使徒是他們最強的戰力和象徵，如果只是說他們戰鬥後輸了，聽起來實在不太好聽。

「是～」自警團團員們一邊發出沒什麼幹勁的回應，一邊嘿咻一聲站了起來。

即使全身穿着鋼鐵鎧甲，萊昂的總重量也不超過兩百公斤。以我的力量，還是能輕易將他彈飛。

不過我黑髮黑紅異色瞳的長相非常嚇人，所以非常顯眼。要是被發現，我就會被當成殺害使徒的仇敵，正式遭到通緝。所以我今後也必須慎重地繼續潛伏。

蕾琪的鮮紅眼眸像猛獸一樣閃閃發光，她一把脫下平常穿的實習修女的修道服，扔到一旁。

不過，多虧了這個原因，我感覺和自警團團員們變得比較親近了。他們大多是年輕人，年齡和我相近，所以也容易把他們當成朋友來相處。

反正我也剛好能借此工作，而且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一提的，就是我因爲孩子在冥暗之月29日的晚上出生，而突然被叫去的事。

不知道是想耍帥還是不想視野被擋住，萊安沒有戴頭盔，而是露出整張臉，他那整個往後梳的髮型所露出的額頭，留下了紅紅的痕跡。

我躺在地上，冷冷地回應鬧彆扭的團員們。不知何時，我在訓練時忘了使用敬語，基本上都是用平輩的語氣跟自警團團員說話。

「聽好了，我之前也說過，步兵最重要的是團隊合作。絕對不能讓自己陷入和敵人一對一的狀況。要三個人一起包圍一個敵人，確實地打倒對方。」

來自四面八方的突刺朝着我這個點襲來。我爲他們的成長感到高興，同時跳到空中躲避。

或許是因爲這樣，大家和我進行模擬戰時都很有幹勁。

「讓你們見識一下本大爺的槍法！」

因爲這幅景象，毫無疑問是嘔心瀝血持續奮戰的結果，是好不容易纔獲得的珍貴事物。

「庫羅大人的速度異常。」

「好，要上咯！」

那天，和以前一樣的傳令兵來訪。然後，正式傳達了十字軍暫時中斷加拉哈德要塞攻略，也就是實質上的敗北宣言。

「喂，戰鬥還沒結束呢——司祭大人！！」

「嘎嗚！？」

「嗚哦哦哦，好痛啊啊啊啊啊！！」

「關於第七使徒沙利葉，你有聽說什麼新的消息嗎？」

被我擒抱而失去平衡的萊安還沒有受到死亡判定。所以，我也在空中抓住斷掉的木劍的劍尖，扔向了他。

但是，我也有唯一一個不安的地方。蕾琪，你最近……是不是變成戰鬥狂了？

差不多該準備一套正式的練習服了。

因爲還是圓形陣形，所以我一邊在周圍繞圈奔跑，一邊揮砍。我採取不讓對方再次包圍的行動，但如果是這種幾十人規模的人數，要暫時分散再重新包圍也不是不可能——不過，要求他們有這種程度的熟練度，未免太苛刻了。

「所以，怎麼樣了？」

氣勢十足是好事，但雖說是練習，我也是認真在和他們對打。我可沒有義務故意捱打，更何況我個人也想練習集團戰。

唯一擔心的，大概就是我自己的情緒吧。要是看到十字軍的集團，我可能會有想立刻發射榴彈的衝動——原本是這麼想的，但看到那羣毫無霸氣、散發着陰鬱氛圍的人類隊伍，我並沒有那種心情。

我用木劍彈開其中一把槍的槍尖，朝着握槍的男人肩膀落下。

說起來，他之所以會使用這套重騎士裝備，單純只是因爲我不需要。十字軍的裝備無法變賣，放在倉庫深處又很可惜，所以我就讓給了感覺能用的萊昂。

蕾琪發出像小狗一樣的可愛悲鳴，砰地一聲倒在雪地上。

萊昂在空中飄浮了一瞬間後，沒有直接倒下而是穩住了腳步，這點值得稱讚。不過，他的姿勢已經亂了。

我背後有兩名同樣裝備木槍的自警團員。不過，他們朝我毫無防備的背部全力刺出木槍的動作慢了一拍。

其實我本來想直接去問十字軍士兵，但就算我僞裝成祭司，身份曝光的風險還是太高。所以基本上都是由村長向通過這裏的十字軍士兵，或是偶爾向隊長打聽情報。

各自拿着木槍，氣勢洶洶地突擊過來的自警團團員們，相當有魄力。一開始大家都是從正面衝過來，在砍到我之前就擠成一團，慘不忍睹，但現在他們似乎都理解了自己的職責，漂亮地散開到四方完成包圍。

即使如此，他還是知道構成十字軍的主要人物的長相和名字。不然就麻煩了。

現在的時間大概是下午三點，正好是村裏的男人們結束伐木工作回來的時候。

「話說庫羅大人，您不只是速度快，力量也很驚人吧。」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應付着毫無少女羞恥心地砍過來的蕾琪。

簡直就像把戰鬥方式刻在本能上一樣。

不過，要收拾我，光靠武技是不夠的。我至今爲止已經承受過無數次重騎士鍛煉出來的『大斷』，早就習慣了。現在的話，就算有三個人同時對我使出這招，我也有自信應付。

蕾琪用雙腳穩穩地着地，再次扛起巨大的木劍，擺出再次突擊的架勢——但太慢了。

「比建築用魔像還強吧？」

我不禁發出驚歎。在我跳到超過一個人高的高度時，好幾把木劍彷彿看準了時機，不，實際上就是看準了時機，發出破空聲朝我飛來。

然而，有人不允許我給予最後一擊。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極粗木槍，強而有力地叫道：

由於訓練場選在廣場，所以這場模擬戰也成了相當有看頭的表演。現在角落那邊也能零星看到年輕少女的身影，另外還有其他觀衆。其中也包括從教會窗戶一直盯着這邊看的沙利葉和烏露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