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話 白色惡魔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9813 字
「咦——!咦咦咦咦——?不見了,另一個人不見了耶——?」
馬修拉姆用高亢的戲謔口吻,以挑釁對方的語氣說道。
「烏爾已經不在這裏了!你還是乖乖放棄吧,你這個蘑菇頭!滾——吧——!!」
在狹窄的倉庫正中央,一個身穿修道服的嬌小修女,氣勢洶洶地大喊。
她留着一頭給人活潑印象的耀眼金髮,一雙像小狗般圓滾滾的眼睛,宛如紅寶石,不,甚至比真正的寶石還要美麗,閃耀着鮮豔的鮮紅色。
金髮與白皙的肌膚,幾乎與辛克萊爾人共通,但那雙燃燒般炯炯有神的鮮紅眼睛,卻給人強烈的印象。這就是被稱爲北方蠻族的巴巴託斯族,最有名的特徵——紅眼。
紅眼巴巴託斯戰士,對辛克萊爾北部居民而言,是比怪物還要可怕的恐怖象徵,但至少站在馬修拉姆面前的修女,甚至沒有像小狗汪汪叫的威脅性。
「嘿——那孩子叫烏爾嗎?好可愛的名字,真想在她耳邊溫柔地輕聲細語呢,烏爾——嘻嘻,嘻嘻嘻嘻!」
「算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被抓住了。
儘管如此,他似乎在仔細觀察現場的狀況。也就是說,他正在觀察全副武裝的自己,以及修道服胸口被撕破的少女倒在倉庫中央的狀況。
更重要的是,我明明沒有發動第一加護「炎之魔王」,力量卻在瞬間隨着紅光增強,這到底是代表我無法控制加護,還是加護會呼應感情自動發動?又或者這纔是熟練加護的表現?畢竟「炎之魔王」的使用頻率是最高的。
「嘻嘻,抱歉,你也挺可愛的。所以,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什麼,喂,那是……」
馬修拉姆喘着粗氣,將手中的軍刀對準蕾琪的胸口。
「去死!誰會把蕾琪的名字告訴你這種混蛋!」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他往這邊看了!?」
儘管人體的弱點——喉嚨處也有一片裝甲,但因爲構造的關係,裝甲很薄。在互砍的戰鬥中很難瞄準那裏,不過在這種可以輕鬆打出致命一擊的狀況下,用黑化的鶴嘴鋤就足夠了。不需要詛咒武器。
胸部。那裏,有着明顯的隆起。
面對用盡全力瞪着自己的少女蕾琪,馬修拉姆露出無比下流的笑容,像舔舐般盯着她的身體。
「哦哦哦哦哦哦!大斷!!」
「那,那個,非常感謝您!」
既然附近有村民,我就不想使用有流彈危險的魔彈。雖然我有自信能一發一發地射中他們的腦袋,但可以的話,我想一次解決所有人。畢竟要是他們抓人質就麻煩了。
雖然我用右手拔出鐮刀,但幾乎同時,左手也握住了其他武器。那是用來割草的柴刀。這當然也是農村家家戶戶都會有的普通物品。
正如字面意思,我將斧頭劈向頭盔。使出渾身解數的『黑凪』,從頭頂漂亮地劈開了第二名重騎士厚重的頭盔。
我之所以會把那個蘑菇頭男的脖子連根拔起,就是無法壓抑自己力量的證據吧。
我已經殺了兩個人。我無法回頭,也不打算回頭。
「我不會讓你對烏爾出手的!嘎嚕嚕——!!」
明明只要折斷脖子就夠了,我的雙手卻在憤怒之下讓力量膨脹,當紅色的火花在手上閃爍時,我已經把他的頭從脖子上拔下來了。看到脊髓連着頭飛出來,連我都忍不住皺起眉頭,覺得噁心。
發出尖銳的怪聲,下一個瞬間,蕾琪握着的鏟子的柄,從正中間被砍成了兩段。
說出這句話的,並不是蕾琪。
被觸手纏住的道具,不知是不是錯覺,看起來在一瞬間被染成了黑色。
馬修拉姆睜大的綠色眼睛,彷彿被吸引般集中在那一點上。就算不是他,只要是男人應該都無法移開視線。年幼的修女露出豐滿胸部的模樣,實在太過煽情。
等酒意差不多上來後,他們就會開始胡鬧,雖然我覺得在這種寒冬的屋外不太可能,不過那些傢伙應該會這麼做吧。
馬修拉姆焦急地連聲說着廉價的道歉話語,被男人抓住,拖着走。
「好了,該怎麼辦呢……」
馬修拉姆的興致被破壞,瞬間怒火中燒,將原本要扔出去的軍刀指向聲音的來源。
多虧我果斷放棄武器,才能輕鬆躲過眼前揮下的必殺武技。就算沒有『雷之魔王』,光靠自己的動態視力也能看穿這點程度的攻擊。和沙利葉的一擊相比,速度慢得讓人想打哈欠。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總之我趕時間,趕緊開始吧。」
他們全都沉迷於酒和女人,沒有一個人對我的攻擊做出反應。至少也該有一個人拔劍吧。
他回過頭來,表情看起來有些驚訝,但很快又露出了微笑。
那個男人現在到底在對馬修拉姆做什麼呢?過於可怕的想象,讓蕾琪的思考麻痹了。
看來在我收拾掉兩個同伴的期間,這傢伙還是沒有要起身的跡象,只是悠閒地轉着眼睛。
在倉庫中縱橫蠕動的觸手,筆直地伸向了收納在這裏的各種道具。
蕾琪的紅色眼瞳中,浮現出像是看到了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既不是恐懼也不是膽怯的感情。
所以我首先跳了起來,降落地點是對方那頂像是鐵皮水桶的頭盔上。沒錯,就跟我在接近琳妃露德時,無視前衛重騎士部隊的要領一樣。
「他一定是神派來的救世主。」
男人一言不發地盯着自己。那雙黑紅異色的眼睛太過銳利,讓人無法直視。
既然使用相同的武器,那麼我的腕力毫無疑問會更勝一籌。對方雖然是經過鍛鍊的精英重騎士,但只是普通人類。我也經過相當程度的鍛鍊,而且還是改造人。沒有任何力量遜於他的因素。
「只差一歲而已。」
腳踝是關節之一,所以當然防禦薄弱。話雖如此,鋼板是蛇腹狀的可動構造,所以裝甲並非爲零。
好了,如果這些人質被抓住會很麻煩,所以她們就自己離開了。
最重要的是,我無法原諒那些傢伙,無法原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就算是這樣,姐姐還是姐姐!」
「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宛如紅寶石,不,甚至比真正的寶石還要美麗,閃耀着鮮豔的鮮紅色。
蕾琪全身都能感受到男人的視線,但和馬修拉姆不同,她沒有感到厭惡。他的瞳孔中,比醫生在診察時更沒有感情的色彩。
其他五個人也落得和他一樣的下場,差別只在於刺入臉上的刀刃是斧頭、柴刀還是鐮刀。
就在他的背後。那扇關不嚴的倉庫門被打開了。
雖然十字軍士兵已經不在了,但到處都有村民屏息躲在暗處窺視着。用衆所矚目的焦點來形容都還不夠,他們正仔細地觀察着我的一舉一動。
也就是說,戰鬥已經開始了。
就這樣,男人如風一般離開了。
目標是腳踝。感覺就像魯德拉在殺掉使用聖水的祭司時,打倒了前衛的重騎士一樣。
話雖如此,但剩下的重騎士也只有一個了。
「……看到了。」
「咿!?」
然後,男人很快地回來了。只有一個人。馬修拉姆不在。恐怕,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咿!?」
然而,魔彈的使用卻因爲村民的存在而被迫暫停。
雖然他們的裝備比普通步兵的鎧甲零件多,感覺比較豪華,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喂,喂,喂……你,是誰啊……」
「你沒有受傷吧?」
連這種程度都防不住,真是丟盡了由菁英組成的重騎士的臉面。不過對我來說,弱一點倒是謝天謝地。
砰,一聲鈍響之後,就再也聽不到馬修拉姆的聲音了。
他自己的劍術水平只有一般水平。考慮到他有優秀的劍術老師,而且還是從小就開始鍛鍊,再加上貴族的環境,他的才能應該算是中下吧。
逼近我的武技是重騎士的招牌『大斷』。當然,其威力足以一擊斃命。
不過,無論她哭還是叫,馬修拉姆的行動都不會改變。
所以接下來只是消化比賽。
「咿,咿咿咿……好痛……住手,好痛,住手……住手,要裂開了……啊!」
「你暫時先躲在這裏。外面很危險,不要出去」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住手,求你,求你了!我知道了,我,我走了!我離開村子,我什麼都沒做,我什麼壞事都沒做!所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
我右手拿着樵夫用的大斧,左手拿着像是用來挖礦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事般閉上眼睛,然後斬釘截鐵地說:
銀色的長髮被紮成了可愛的雙馬尾,少女有着褐色的肌膚。毫無疑問,她就是馬修拉姆看中的另一位伊芙拉姆人修女。
「喂喂,他們在吵什麼啊?」
「黑凪。」
倉庫的角落裏,突然噴出了白色的煙霧。然後,一名少女從煙霧中走了出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
『裂刃』以幾乎和箭矢相同的速度穿過彼此間的距離,毫無故障地在命中同時引發大爆炸。
這次,蕾琪雖然還是沒能回答,但至少能微微點頭了。
「現在還不能出來,很危險的!」
男人只是冷冷地低語。光是這樣,就足以理解了。
我可沒閒工夫看着他直接倒在地上。
蕾琪驚訝地睜大了紅色的眼睛,看着男人強行把馬修拉姆拖到倉庫外面的場景。
然後,她們按照那個男人的吩咐,躲在倉庫的角落,靠在一起屏住呼吸。
「爆裂吧,裂刃。」
這裏原本就不是很大的村子。只要我全力奔跑,很快就能到達村子的中心。
「唔哦!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死掉了耶!?」
因爲最值得信賴的五名重騎士,回過神來已經全部死亡,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的。實際上的戰鬥時間只有十秒或二十秒,不管怎樣,我並沒有花多少時間。對我來說算是達成目標了。
下巴,被抓住了。
迅速揮出的柴刀一閃而過,砍中了重騎士的手腕。那是他握着引以爲傲的長柄武器——斧槍的右手腕。
抱着頭用巴巴託斯方言大喊的她,一定很後悔用名字稱呼自己吧。
就像從噩夢中醒來一樣,可怕的貴族男人消失了,她應該感到難以置信吧。
馬修拉姆發出奇怪的叫聲,踩在倒下的蕾琪身上。兩次,三次,毫不留情地踢了她好幾次,她的身體變得癱軟,一動也不動。
「我也沒見過。不過——」
包含剛纔殺死六個人時使用的在內,合計十把道具化爲炸彈,飛向悠哉地並排站着的重騎士集團。
「魔彈——」
「嗚,嗚嗚……」
「貫穿吧,魔劍。」
「哦,這是!」
前後左右,不管注意哪個方向都感覺不到敵人的氣息,當然,眼中也沒有看到任何穿着白色武裝的士兵。
我握住連同手腕一起被砍下的斧槍,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呢?過於可怕的想象,讓蕾琪的思考麻痹了。
「嗚哇!?烏爾!」
看到這個慘狀,當然會變成這樣。
儘管如此,她還是勇敢地表示抵抗。她威嚇般地用力揮舞着手中的鏟子。
「呼,呼,呼……你要是老實點,我會好好疼愛你的……所以,嘻嘻,和我做吧?」
男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這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啊?我明明正打算闖入這個開拓村耶。
在紅黑爆炸火焰的閃爍中,我看見好幾只步兵的手腳像着火的火把一樣斷裂飛出。順便還有一名重騎士防禦失敗,難看地五體投地倒下。
「咿、呀啊——!!」
「切!切!切——!!」
在說出「什麼人」這種質問臺詞之前,士兵的臉就被烏黑髮亮的鏟子深深刺入。他右手拿着斟滿葡萄酒的杯子,左手下流地撫摸着因恐懼而顫抖的少女纖細的肩膀,臉上長出一把黑色鏟子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
這些傢伙是笨蛋嗎?同伴死了,有個拿着武器的陌生男人站在那裏。狀況很明顯。
「咕哇啊啊啊啊——!」
我將剛纔從倉庫借來的六樣道具,分別射向各自的目標。我讓魔劍一如往常地飄浮在身後待命,即使它們不是劍,而是鏟子或鋸子,也能發揮相同的效果,宛如鳥型使魔般飛翔而去。
我選擇的是割草用的鐮刀。除了施加過紅熱黑化外,既沒有魔法效果,當然也沒有隱藏詛咒,是把平凡無奇的鐮刀。
蕾琪猛地回過頭去,但並沒有看到熟悉的少女的身影。不過,很快,她就出現了。
這是重騎士使用的專用斧槍,槍柄末端的槍尾部分也打造得十分堅固。具備了足以敲碎頭盔面罩的硬度和重量。
我將自己身上穿戴的黑化武器以外的魔劍,透過控制使其浮游在空中,全部用在先發制人上。彷彿在回應我的呼喚,每個道具原本漆黑的表面,突然浮現縱橫交錯的紅色光條。
我輕輕踢了下他的頭,再次跳到空中,空着的左手也握住斧柄,擺出雙手持斧的架勢,將斧頭高舉過頂。
我從全力揮向我的殘像的重騎士身旁穿過,拔出新的武器。『裂刃』和剛纔的十字鎬和斧頭都用完了,所以手邊只剩下用觸手綁在腰上的小型道具。不過,應該足以收拾掉剩下的兩個人。
「沒問題的」
「切利亞——!!」
「你這傢伙是誰啊!喂!說話啊!」
然後,當蕾琪的注意力被突然被砍斷的鏟子吸引的瞬間,馬修拉姆穿着白銀裝甲的腳尖,深深地踢進了她的腹部。
雖然頭上突然降下預料之外的重量,讓對方嚇了一跳,但再怎麼弱也是重騎士。他沒有被我壓垮,而是繼續穩穩地站着。
喉嚨被刺穿的重騎士發出不成聲的急促呼吸聲,身體倒向地面——在那之前,我再次跳起,把鶴嘴鋤留在原地。
然後,她們按照那個男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全彈發射。」
「全彈發射,這樣好像不太好……」
不過,我不知道她們是因爲士兵突然死亡而尖叫,還是因爲瞬間殺死六個人的我出現而感到害怕。儘管如此,在我開口說話之前,她們就立刻從廣場上跑走了。
唉,既然他們這麼爲所欲爲,還悠哉地在這裏住一晚,那麼沙利葉說的治安部隊應該會出動吧。那些傢伙恐怕是擅自離開本隊行動。因爲加拉哈德戰敗,所以他們纔會爭先恐後地逃走,這樣推測應該比較妥當……
「咕!?」
重騎士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斧槍被彈開,身體大幅失去平衡。這完全是我預料之中的景象。
再次與我對峙的剩餘步兵們,臉色蒼白地說出這樣的話。
難以置信的是,那裏的質量,足以將厚重的修道服撐起來。而且,她還只是十歲出頭的年齡。真是不得了的逸材。
「喂,那邊的傢伙!是你乾的嗎!」
這樣就還剩兩個了。
「……好,好帥」
閃耀着銀光的槍刃,漂亮地深深刺入腹部與腰部的連接處。
「可惡,橫掃!」
「去死吧,下賤的東西」
明明和男人之間應該有三步的距離,但回過神來,他就在眼前了。軍刀握在向前伸出的右手上,比那更內側,被拉近到幾乎貼身的距離。
「嗯啊?什麼人——啊啊啊!?」
鋒利的刀尖微微勾住修道服,然後無聲地劃開深藍色的布料。
漆黑的前端一口氣刺穿保護弱點的金屬板,咬破穿在底下的鎖子甲,充分貫穿了人類柔軟的喉嚨。
不過,她立刻重新振作,應該說,她想起了現在的狀況。她用小手抓住靠在牆邊的生鏽鏟子,像長槍一樣勇敢地舉起。
「快,快回答!喂,喂,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馬修拉姆・約亞金・赫爾貝蒂亞・貝露古——唔哦哦哦哦哦!?」
我並不知道對方是否從穩穩架好的大盾後方,認出了我逼近的身影。就算我踏進他們作爲武器的槍斧的攻擊範圍,他們也一動不動。是視野不良看不見我,還是忙着防禦沒有餘力反擊呢?
雖然無法像魯德拉那樣一擊切斷,但只要刀尖能砍進去幾公分就夠了。光是這樣,對方就會痛到站不住吧。
男人不由得叫喊起來,感覺到了危險。但他很快發現,觸手並沒有朝着自己而來。
就這樣,我終於得到了像樣的武器。
但是,他一眼就明白了。這個男人很可怕。在看到他的瞬間,身體就開始顫抖。
「沒關係,蕾琪沒事的。因爲蕾琪是姐姐嘛!」
豎起耳朵仔細聽,可以聽到村子那邊傳來分不清是慘叫還是怒吼的叫聲。
馬修拉姆手中握着的,是有着纖細的銀飾和小小的綠寶石,以及聖銀刀身的美麗的軍刀。
「騙人的吧……」
省下找人的工夫了。
「好孩子」
就算是重騎士,如果沒有用盾牌防禦,也會被炸飛。如果是普通步兵的裝備,被炸飛的就不是整個身體,而是手腳或頭部等部位。
但是,這把劍原本就是輕巧的聖銀刀刃,再加上輕量的附魔,以及進一步提高布格恩特一族引以爲傲的風屬性魔法適應性的魔力強化,所以才能做到這種事。一般人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到他揮劍的速度。
從劈柴用的斧頭,到砍樹用的大斧和鋸子,還有冬天用來劈冰的鎬子等等。這些道具,都帶有金屬製的刀刃,換句話說,都是可以用來殺人的兇器。
烏爾,是她的暱稱。本名是烏露斯拉。
屍體就擺在那邊,犯人也光明正大地站在現場正中央。當然,我不會逃也不會躲。
在重騎士站穩姿勢之前,我用力揮出斧槍那銳利的槍尖。
如果是『首斷』的話,肯定能將他一分爲二,但斧頭更接近鈍器,所以白銀裝甲被砸得面目全非,與其說是砍頭,不如說是砸爛了。
要同時且精準地攻擊敵人,現在的我只有一個辦法。
當他的殘骸發出喀啦喀啦的吵雜聲響滾落在雪地上時,我最初施放的『裂刃』捲起的煙霧正好被風吹散。
「我問你是不是你乾的啊,混賬!」
寂靜籠罩四周,讓人無法想象剛纔這裏還發生過一場怒吼與慘叫此起彼落的大混戰。我的耳中,除了被縱火的房屋發出的啪嘰啪嘰燃燒聲之外——
映入眼簾的是與我記憶中完全不同的村子中央廣場。如果不知道這裏是伊魯茲村,我絕對不會發現這是同一個地方。
「等着吧,我會保護這個村子的」
看不見。比起這個,現在被男人抓住這件事,讓馬修拉姆感到恐懼和危機。
總之廣場上的士兵就只有這六個人,不過從馬匹的數量來看,應該還有更多人。其他同伴到底在哪裏——
男人帶着許多道具,正準備走出倉庫的時候——蕾琪終於發出了聲音。
修道服的胸口正中央被縱向劃開,露出雪白的肌膚。少女嬌豔的柔嫩肌膚,有着孩子不該有的豐滿,形成了明顯的山谷。
接下來,馬修拉姆甚至忘了開玩笑,只是盯着眼前少女的身體——突然,響起了很大的聲音。
我並不打算用這身貧弱的武裝,從正面把等同於鋼鐵塊的重騎士一刀兩斷。
馬修拉姆發出奇怪的叫聲,踩在倒下的蕾琪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嬌豔的柔嫩肌膚,有着孩子不該有的豐滿,形成了明顯的山谷。
「這樣就結束……了嗎?」
「哼——嗯,是嗎,既然你擺出這種反抗的態度,那就沒辦法了……切!」
我決定給他脖子來上一發,讓他一直睡下去。
以狀況來說,就像是正打算闖空門時,發現已經有強盜闖進去了。真的像是在演一出三流的鬧劇。
「唔哦!?」
總而言之,問題不是那些傢伙的目的,而是如何收拾他們。
「比起這個,對不起……要是我早點使用『力量』的話,蕾琪就不會那麼痛了。」
雖然死法很滑稽,但他立刻就翻倒在地,雪地上出現一灘鮮豔的血池,變成一具屍體,我也很熟悉這種屍體。
「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連看個馬都不會嗎?」
「黑凪。」
他們立刻就注意到我毫不隱藏地在道路正中央奔跑的身影。然而,這時發射的黑色刀刃已經抵達。
我右手拿着樵夫用的大斧,左手拿着像是用來挖礦山的大鏟子,一直線地縮短距離。目標是成功防禦『裂刃』的重騎士中,離我最近的那一個。
「哈、咻……呼……」
首先,目標是把他們騎來的馬停在廣場中央看守的士兵。人數是一、二、三……六人嗎?
「你,你是,誰……」
在筆直伸出的聖銀刀刃的前方,站着一個男人。
那些傢伙讓幾名被抓住的女性與少女服侍他們。雖然她們幾乎都是半裸,不過從旁邊堆積的酒桶來看,士兵們似乎纔剛開始喝酒助興。
雖然我不知道這支十字軍部隊是爲了什麼目的襲擊這個小開拓村,不過從他們佔據廣場,讓馬匹一直待在外面的狀況來看,可以推測他們打算早點離開這裏。
刺入之後隔了一拍,我引爆槍尖。重騎士的腹部被炸得稀巴爛,上半身與下半身一邊燃燒一邊被分斷。
但是,隔着薄薄的板壁,馬修拉姆悲痛的求饒聲,聽起來無比真實。
咕嘟,吞嚥口水的聲音,格外響亮。
重騎士連一聲呻吟都沒有,就這樣倒了下去,我迅速抽回斧頭,再次揮出一記相同的下劈。目標是最初被『裂刃』擊中,沒能成功防禦而倒下的蠢貨。
兩人像往常一樣相視而笑,爲彼此的平安感到開心。
不過,區區兩個人同時攻擊,我完全不覺得有危機感。無論是迴避還是防禦,隨我高興——哎呀,現在沒有詛咒武器,所以接招很危險吧。
合計二十名左右的小隊,拉着滿載應該是軍糧的馬車,從道路的另一頭魚貫而來。
我將右手的鐮刀投擲出去,與其說是投擲,不如說是往下砸。
從頭到腳,將全身都包裹起來的修道服,本應能掩蓋女性身體的魅力——然而,馬修拉姆的視線卻牢牢地固定在一點上。
「咦,什麼啊,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呼,呼……哎呀,不小心做得太過火了嗎?對不起哦,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個超級虐待狂,一旦點燃了火,就停不下來了呢——」
「保護村子……嗎?」
「哦——你叫蕾琪啊。好少見的名字,是異族嗎?不過,嘻嘻,很可愛哦?」
我丟下臉被打凹的屍體,朝最後一人撲了過去。
接下來,只要給滿是破綻的身體最後一擊就結束了。
「吶,烏爾……那個人是誰啊?我從沒見過他。」
「嗚哇哇!? Holy shit!」
我握住連同手腕一起被砍下的斧槍,重騎士正好也倒在地上。我立刻用槍柄末端敲擊他的臉,給他最後一擊。
眼神銳利,表情恐怖的男人,而且臉上還帶着嚴峻的表情。被這樣的人詢問,有多少孩子能坦率地回答呢。
「喂!是誰這麼吵!!」
總之,這樣重騎士就剩下四人了。這種程度的話,就算不用加護應該也能解決。可以的話,我想在煙霧散去前解決。不,我一定要解決掉他們。
最後,終於沒有人再發出聲音,也沒有人再微微動彈了。
一陣黑色的殺戮之風颳過之後,現場已經沒有站着的人了。
男人只留下這句話,就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個瞬間,他的腳邊突然噴出了某種黑色的,細長的,像是繩子一樣的——不,那是觸手。幾十根觸手一邊扭動着,一邊突然噴湧而出。
逃跑的速度相當快。
不過,考慮到現在的狀況,我也能理解他們爲何會感到驚愕和恐懼。但是,話雖如此。
我逆着從廣場向外逃竄的人流,衝進了騷動的漩渦中。
儘管如此,蕾琪還是發出忍耐疼痛的呻吟聲,表示自己在竭盡全力抵抗,沒有哭出來。
不管怎樣,我的魔力還很難說是完全恢復。不要使用消耗量大的加護,直接收拾襲擊村子的十字軍部隊纔是最好的選擇。
「赤熱黑化——爆破。」
「Shit!!」
他完全不認識這個男人。
我們就這樣從正面互相使出武技。不需要任何小伎倆或假動作。
「別叫!噁心死了!」
冷靜下來,與其在憤怒之下戰鬥,不如冷靜地、合理地殺光那些傢伙。
雖然馬修拉姆只是踢飛一個小孩就氣喘吁吁,但已經足以奪走蕾琪的抵抗能力。原本就是大人和小女孩,力量的差距根本無法比較。
蕾琪發出悲痛的叫聲,身體倒在被雪和泥巴弄髒的木板地上。
「魔彈全彈發射。」
對於幸運地沒被射中要害而保住一命的傢伙,我再賞他一發子彈,讓他立刻追隨同伴而去。
「啊,等等,喂,等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嗚……啊啊……救、命……」
我已經殺了兩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阿爾薩斯的河岸,還有在加拉哈德的大城牆上,被我一視同仁射殺的那些人一樣,去死吧。
我沒有躲藏,而是光明正大地在通往中央廣場的道路上奔跑,但在這個緊急情況下,沒有人會在意陌生人的存在。村民們不是躲在家中屏息以待,就是在屋外四處逃竄。
雖然他們的裝備比步兵好一點,但光憑這樣是無法抵擋我的擬似完全穿鋼彈的。就像在阿爾薩斯的河岸,還有在加拉哈德的大城牆上,被我一視同仁射殺的那些人一樣,去死吧。
白色的教會取代了冒險者公會,許多新建的建築物排列着,木紋看起來還很新。除了教會以外,我完全不知道其他設施是做什麼用的……但現在只要知道佔據廣場正中央的傢伙是十字軍就夠了。
還聽到了這種因恐懼而顫抖的聲音。
我抱着這樣的感想,終於跳進中央廣場時,多虧了控制精準的魔劍,女性們毫髮無傷,她們發出精神飽滿的尖叫,證明自己平安無事。
「但,但是啊」
我下定決心,於爆炸的同時衝出,準備進行進一步的追擊。不管怎樣,我都要堂堂正正地挑起白刃戰。
「嗚,嗚嘎——!」
與表情變化多端的蕾琪相反,烏露斯拉用缺乏變化的表情斷言道。
我放棄拔出深深嵌入第三個人脖子的斧頭,乾脆地放開武器,轉而採取迴避行動。
烏露斯拉像是在回想剛纔發生的事般閉上眼睛,然後斬釘截鐵地說:
出現的是和被我殺死的六個人一樣,穿着比步兵好一點的上級裝備的數十名士兵。還有在阿爾薩斯之戰和加拉哈德戰爭中也交手過好幾次,身穿厚重白銀重裝甲的重騎士。數量有五人。
儘管視野因爆炸的黑煙而模糊不清,剩下的兩人還是準確地捕捉到我,從前後漂亮地夾擊過來。
不管怎樣,我輕易地就來到了目標的上方。
我在此一舉釋放出一開始想射擊,最後還是放棄的魔彈。
雖然腹部被踢到的地方隱隱作痛,但蕾琪自己也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外傷。恐怕,男人也很快地判斷出自己沒有生命危險吧。
重騎士慌忙轉頭,想追上從眼前消失的我,就在那個瞬間,他猛地扭轉身體,身體卻往旁邊傾斜。
馬修拉姆的經驗尚淺,還不明白這就是所謂的殺氣。
由於立足點沒有崩塌,我順利着地,接着直接揮下鶴嘴鋤。鶴嘴鋤的前端像鐘擺一樣描繪出弧線後揮下,彷彿被吸引過去般刺進重騎士的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