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７７話　兩人的早晨（2）

因爲不打算再回來這間小屋，所以急急忙忙收拾行李，大部分的日用品都留在這裏。之所以有替換的牀單，以及我跟莉莉的衣服都收在衣櫥裏，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不過，只有食物因爲半年的保存期限，幾乎全滅了。即使如此，被分類爲保存食品的東西，現在也能毫無問題地食用。

沒錯，我們有早餐可喫。

「啊……嗯。」

我遞出類似乾麪包的餅乾，沙利葉用小小的嘴巴咬住。等他像松鼠一樣可愛地咀嚼完後，我又喂他喫。

就像這樣，沙利葉被我抱在腿上喫飯。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傢伙慣用手是右手。雖然不是不能用左手喫飯，但應該很不方便吧。

與其看他喫飯喫得那麼慢，不如我喂他喫比較快，這就是我做出的判斷。仔細想想，這姿勢相當難爲情。就連莉莉，我也沒喂她喫完過。

不，這種事在意就輸了。

我的目的是收集必要的物資。最好能避免不必要的戰鬥。雖然我明白這一點，但還是脫口而出，彷彿已經決定要殲滅他們一樣。

所以只要完全切斷白色魔力的供給，就無法使用魔法。沙利葉已經無法用「燈火」照亮黑暗，也無法用「火矢」點燃暖爐了。

我和沙利葉同時說出這句話。雖然無法分辨，但擁有白崎記憶的沙利葉，或許會和我一樣用日語說「我喫飽了」。

「現在的我無法立刻解咒。只能隨着時間經過慢慢恢復。」

「從阿爾薩斯到這附近，不管怎麼趕路都要花上幾天。昨天才剛發生決戰，今天那些士兵應該不會出現」

沙利葉直直地盯着我，他的視線中完全沒有「你明明住在這裏，卻不知道嗎？」這種瞧不起人的感情，反而讓我很不甘心。

「這麼說來，有可能會撞見的就只有駐留在村子裏的戰力嗎？」

「那我走了……沙利葉，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我聽說十字軍已經讓開拓者移民到代達羅斯村的所有地點了。阿爾薩斯周邊的村莊因爲房屋全被燒燬，所以似乎變成了非常小規模的開拓村。」

「別道歉，這樣反而會讓我覺得空虛。」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居住啊」

「你的空間魔法已經被完全破壞了。這樣很難收集物資吧。」

我實行焦土作戰是從伊魯茲開始的，所以伊魯茲東邊的村莊都完好無損。而伊魯茲西邊的村莊，因爲我的緣故，都還只是小規模的村莊。

我喃喃自語，聲音冰冷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而且我在和沙利葉的戰鬥中，將這個萬能倉庫般的影空間完全破壞了。這全都是你的錯。

不過，當時戰況相當混亂，十字軍是否正確判斷出我們是被轉移魔法傳送走的，也令人懷疑。如果他們以爲沙利葉是拉着我一起陪葬，那當然是最好，但我現在也沒辦法確認。不管怎樣，還是謹慎行動爲妙。

「總之，只要能確保有施加空間魔法的腰包或包包，事情就解決了。比起這個，我想問的是，阿爾薩斯周邊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話說回來，你居然能自然而然地說出日本的事」

所以只要完全切斷白色魔力的供給，就無法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有大量士兵從阿爾薩斯要塞返回本國」

「是的。不過，從街道的交匯點和對阿爾薩斯要塞的補給這兩個觀點來看，殘存石牆的較大村莊的整備程度和其他村莊相同，甚至更勝一籌。這裏儲備了一定程度的軍糧，由十字軍的士兵負責警備」

既然肚子也填飽了，那就該開始行動了。

這不是諷刺，而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並不打算像冒險者隊伍那樣，和沙利葉合力完成讓斯巴達迴歸的計劃。我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沙利葉只是被我背在背上而已。

沙利葉老實地道歉，但仔細想想，我好像也沒資格責備她。沙利葉之前因爲封印的緣故，完全想不起白崎同學的記憶，也就是與現代日本有關的記憶。不過，現在她用『心蝕彈頭』打破了封印，除了白崎同學的人格以外，她所有的記憶都恢復了。

「那還用說，當然是去籌措物資。」

「最多也不到一百五十人嗎……就算和所有人交手，我也能殺光他們」

「哎……還有這種東西？」

「而且現在的我無法使用任何魔法。沙利葉系列的肉體，是以只能使用白色魔力爲前提所構築的。」

「順便問一下，大概要多久？」

「而且現在的我無法使用任何魔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間完全沒有再生。

「我知道，我不會做出引人注目的舉動」

既然肚子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三個月。」

我的影空間完全沒有再生。

雖然說是準備，其實也只是穿上冬天用的白色毛皮長袍，然後把家裏唯一剩下的刀具，也就是一把小小的菜刀插在腰間而已。長袍的兜帽上附有毛茸茸的毛皮，不僅保暖，還能遮住臉。

沙利葉老實地道歉，但仔細想想，我好像也沒資格責備她。沙利葉之前因爲封印的緣故，完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激，另一方面則是無法原諒，也不應該原諒沙利葉說得好像自己很懂一樣。

「我接下來要出門。」

我所知道的阿爾薩斯周邊，當然是十字軍佔領之前的樣子。

不過既然必須照顧他，那也沒辦法。我一面這麼說服自己，一面收拾掉乾淨的盤子。沙利葉則是再次被我放回牀上。

冷靜點。就算對沙利葉的言行舉止一一吹毛求疵，也無濟於事。既然我選擇了讓她活下去，那我就只能接受她了……

如果不這麼做，就會有魔術士立刻讓空間再生吧。話雖如此，沒想到真的能重現那種效果，真是不得了的魔法。

「那是什麼，我是災害級的怪物嗎？」

「對不起，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雖然就算只有一把劍，我應該也會在轉眼間就將它用到壞掉。

「我也無法使用空間魔法。雖然使徒有專用的『聖櫃』這種空間魔法，但已經失去加護的我，連同收納在裏面的物品都失去了。」

「算了，反正我一開始就沒打算依靠你。」

「這、這樣啊……那應該沒問題，沒問題」

「要去哪裏？」

「要越過國境，我什麼都沒準備。武器也一樣，至少得弄到一把劍，不然根本沒戲唱。」

「就和日本的通緝犯差不多。到時候每個城鎮和村莊都會貼出你的畫像」

「司令部暫定會派遣由十幾名騎士組成的一個小隊駐留在此，負責維持治安。其他還有開拓者的自警團。雖然人數會根據人口和構成而變動，但至少有三十人，多的時候會達到百人規模。最後，各村會設置一名以上的教會祭司。他們能使用治癒魔法或光魔法」

說到有石牆的村莊，就是伊魯茲旁邊的庫阿爾村了。從地圖上來看，它位於伊魯茲的西邊，離阿爾薩斯很近，而且和從南邊延伸過來的另一條街道匯合。所以從距離上來說，伊魯茲離首都代達羅斯更近，但實際上繁榮的是街道匯合點的庫阿爾。

「……對不起。」

原來如此，與其說是怪物，不如說是兇惡罪犯。畢竟我不僅殺了琳菲露德，還殺了第七使徒沙利葉，對十字軍來說，我確實是個讓他們恨得咬牙切齒的仇敵。

然而，沙利葉當時放出的白色魔力，就像毒一樣殘留在影子裏……我有這種感覺。

「總之，只要能確保有施加空間魔法的腰包或包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回來。那我走了。」

我含糊地矇混過去，站起身來準備出門。

原來如此，以規模來說和代達羅斯村沒有多大差別。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駐留的騎士數量稍微多了一點，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雖然很抱歉，但應該會死幾個人吧。」

「不，沒關係，我並不覺得討厭。畢竟只有你知道日本的事情。」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心裏還是有些五味雜陳。一方面是鄉愁受到刺激，另一方面則是無法原諒，也不應該原諒沙利葉說得好像自己很懂一樣。

在沙利葉的目送下，我帶着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走出小屋。

「不愧是使用那招的本人，你說得沒錯。」

嗯，也就是說，沙利葉的現代魔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們逍遙自在地生活着，我就湧起一股想要把一切都燒個精光的衝動。

「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情嗎？例如十字軍的大部隊會定期過來巡邏之類的。」

「應該這麼做。您有被指定爲第一級征討對象的風險」

我沒有看穿沙利葉打算用空間魔法攻擊，不對，應該說我沒有事先採取任何對策，這都是我的失誤。所以我不會責備全力戰鬥的沙利葉。

雖然這個家裏的東西足以維持生活，但沒有足以躲避十字軍耳目前往斯巴達，亦即跨越加拉哈德山脈的物資和裝備。換句話說，就是沒有冒險者需要的東西，而那些東西全都被我收進影空間帶走了。這個家裏沒有留下任何旅行的必需品。

神明並沒有溫柔到會讓我們剛好撿到他保管的東西。因爲那傢伙真的拋棄了失去處女的沙利葉。

話說回來，白天和晚上都得做這種事嗎？雖然不怎麼費力，但精神上還是有點喫不消。

居、居然要這麼久……看來真的暫時不能依靠影空間了。

反過來說，如果不在今明兩天內準備好，就會有危險。果然，今天一天不悠哉地休息，立刻行動纔是正確的。

既然如此，那她在平時的對話和思考中，應該也會很自然地對照白崎同學的記憶吧。雖然我不會刻意說出口，但至今我依然經常在心裏用日本的事物來舉例，來思考和理解事情。

儘管對再次讓原本以爲再也不會回去的第二故鄉染血感到抗拒，但至今仍在我內心深處燃燒的憎恨之火，讓我忘記了「手下留情」這個詞。

我走在熟悉的妖精之森裏，目的地當然是——伊魯茲村。接下來我要去那個現在已經成爲小開拓村的伊魯茲搶奪物資。

一想到我曾經生活的伊魯茲村，現在正被辛克萊那幫十字教徒們逍遙自在地生活着，我就湧起一股想要把一切都燒個精光的衝動。

「那你呢？」

「大約三個月。」

原來如此。就算沒有警戒，這附近的街道也會在近期內被歸還的士兵擠滿。

「我中午過後就會回來。那我走了。」

因此，在外出之前，我打算直接向這位十字軍總司令大人詢問十字軍的殖民地情況。

「好的，路上小心。」

雖然至今爲止從來沒被破壞過，但就算被消滅，只要花點時間，就能在影子裏重新創造出寬敞的亞空間。

「既然十字軍敗給了斯巴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無損。而伊魯茲西邊的村莊，因爲我的緣故，都還只是小規模的村莊。

「普通的開拓村有多少兵力？」

「如果發生大規模戰鬥，十字軍的治安維持部隊會立即派遣過來。以現在的地理位置來看，應該會從阿爾薩斯要塞出兵」

雖然至今爲止從來沒被破壞過，但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村有多少兵力？」

「既然十字軍敗給了斯巴達，那就會有大量士兵從阿爾薩斯要塞返回本國」

嗯，也就是說，沙利葉的現代魔法也是隻用白色魔力重現的嗎？嗯～感覺跟我的擬似屬性很像。

「我喫飽了。」

「『破空』的效果，是持續阻礙空間魔法的擴張。」

「十字軍在攻略加拉哈德要塞時，耗費了大量戰力。目前只有首都代達羅斯和周邊地區維持着嚴密的警戒態勢。」

「沒問題。這間小屋施加了驅逐怪物的結界，所以襲擊的危險性很低」

伊魯茲以南的村莊，除了作爲防衛據點的阿爾薩斯以外，全都被焦土作戰燒燬了。而且還是我下的指示。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