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７４話　修行的成果

阿瓦隆王城的廣闊庭園一角，兩名巫女正對峙着。

「那麼，修行開始後已經過了一週……差不多該來比試一場了」

彷彿武技高手在教導弟子一般，語氣中充滿自信的，是掌管潘多拉神殿之一『火之社』的巫女，貝露克羅森。

今天她也穿着潔白無瑕的紅白巫女服，手叉着腰，威風凜凜地站着。與她年幼的外表相反，她身上散發出一股莊嚴的氣場。

貝露克羅森那雙閃耀着鮮紅光芒的自信眼瞳，正注視着另一名巫女。她與貝露克羅森一樣，一頭豔麗的黑髮隨風飄揚。

「是，貝露大人。請多指教！」

身穿純白上衣，以及鮮血般鮮紅的袴裙的，正是阿瓦隆引以爲傲的美麗第一王女，妮露・尤利烏斯・艾璐羅德。

這件巫女服與她原本的治癒術士法衣一樣，寬鬆地包裹着全身。現在的她，臉上沒有治癒受傷同伴時的溫柔印象，反而露出勇敢戰士般的凜然表情。

彷彿將低語拋在身後一般，妮露的身影消失了。至少，如果有第三者在場觀察兩人，肯定會這麼認爲。

沒有擺出架勢。然而，妮露能從皮膚感受到貝露克羅森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

「唔！？」

說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高速移動，以『疾馳』爲代表的移動強化系武技便是代表。妮露也不例外，她所使用的也是『疾馳』，是用和『疾馳』幾乎相同原理，以相同意義的古代文字所記載的古流柔術的招式。

妮露已經解除了架勢，她那擊飛了貝露克羅森的右手，已經骨折了。手腕和手肘碎裂，中間的部分也彎折了。

「呵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另一名巫女。她與貝露克羅森一樣，一頭豔麗的黑髮隨風飄揚。

貝露克羅森用餘光捕捉到妮露逼近的身影，微微側過上半身。僅此而已，便成功迴避了攻擊。

沒想到她竟能如此靈活地運用翅膀——貝露克羅森沒有時間爲此感到佩服。

與此同時，左腳向前邁出一步。這個位置正好能絆住以超高速衝過來的妮露的腳。簡單來說，就是絆了一腳。

妮露與貝露克羅森兩人在能近距離望見「火之社」所在的山丘的廣闊雪原上，彼此對峙。兩名黑髮巫女並肩而立，看上去宛如姐妹一般。然而她們的年齡別說姐妹，甚至比母女，不，比祖孫還要相差數倍。

若是正面接下這一擊，哪怕是自己也會被一擊打暈吧。

妮露露出魅惑人心的公主微笑，舉起令人痛心的右臂。

從重疊的兩隻手掌中迸發出魔力的氣息，貝露克羅森的脊背真的凍住了。

「……一之型・流」

一旦開始奔跑，巨大的翅膀便繼續拍打空氣兩三次，爲她帶來更進一步的加速。

最後是向左方的急轉彎。即便是武技高手，如果在『疾馳』中急剎車時沒有控制好力度，也有可能因爲過大的負荷導致腳部骨折，但妮露也通過使用翅膀，安全且流暢地完成了急剎車。

儘管是被漆黑的鱗片所保護的粗糙的手，卻能正常發揮出「一之型・流」所蘊含的纖細的魔力控制效果，華麗地化解了妮露可怕的一擊。

無詠唱的中級治癒魔法。白色淡光在患部閃爍，妮露的右臂完全恢復了原狀。

妮露在貝露克羅森面前漂亮地轉了一圈，飛了出去。貝露克羅森心想，她至少能做出受身動作吧，隨後——異變發生。

若是尋常的對手，這一擊便能將其逼入絕境。儘管是妮露纖細的手臂，但其掌底攻擊中蘊含着漩渦般的魔力，令貝露克羅森的背脊發涼，這一擊毫無疑問能擊穿敵人的要害。

在掌底以最短距離疾馳，即將命中妮露的側頭部的瞬間，被她的白色翅膀擋了下來。

最大限度地利用翅膀這一飛行器官的『疾馳』使用方法，讓貝露克羅森露出了佩服的微笑，而妮露已經從死角的方向發出了攻擊。

「嗚哇——！！」

視線往下看，那裏有一隻被黑色鱗片覆蓋——不，是曾經被覆蓋的手。

妮露背對着正好在南中時升到正上方的太陽，拍打着白翼，如流星般逼近。頭部朝下，身體倒立。伸出的手這次不是右手，而是雙手。

「要是學會三式，人類的姿態就無法與之爲敵了」

那麼，妮露的身影——找到了。沒有追擊。不可思議的是，她依然站在給予貝露克羅森一擊的位置，一步也沒有動過，靜靜地佇立着。

正因如此，她才感到無比遺憾。

「一式・徹」

「呵呵，謝謝您的誇獎」

妮露擊碎的這片黑色鱗片，絕非尋常鱗片。比起蜥蜴人，甚至野生的地龍和飛龍的鱗片，都遠遠不及這片鱗片的堅韌。

「——！」

看上去就像是裝備了龍鱗製成的手套。但是，那毫無疑問是貝露克羅森本人的手。

如同間歇泉噴發一般，雪沫在晴朗的藍天下閃閃發光。那化爲了將妮露和貝露克羅森兩人關在其中的龍捲風一般的圓筒形，高度達到了十幾米。

她的掌心纏繞着赤黑相間的不祥魔力漩渦。光是觸碰就能讓人類失去意識，蘊含着如此威力的一擊，精準地瞄準了雙手撐地跪在地上的妮露那毫無防備的頭部。

妮露的手掌從上到下擦過貝露克羅森的身體，將隱藏的威力釋放到了雪地上。

「要是學會三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最害怕的是妮露的追擊。要是再喫上一擊，久違的痛覺將會再次襲來。

雪的波紋擴散開來，經過一瞬的寂靜之後——地面爆炸了。

貝露克羅森的右手被抓住了。

妮露使出的「一式・徹」，正如師父貝露克羅森所教導的，忠實地再現了招式的原理。

「……我要上了。」

「是我輸了，貝露大人。我無法繼續戰鬥了」

恭喜，妮露進化爲巫女了！

面對妮露那彷彿要擊碎頭頂的雙手掌底，貝露克羅森抬起手來。她那白皙的小手，手腕以下的部位在這瞬間被漆黑的鱗片所覆蓋，指尖長出了銳利的爪子，變化成了如同蜥蜴人一般的形狀。

「沒想到，竟然如此……超乎妾身的預想」

伴隨着令人不禁呻吟的衝擊，貝露克羅森再次倒在雪地上。

妮露・尤利烏斯・艾璐羅德這名少女，即使在她過去所教導的衆多阿瓦隆王族弟子中，其才能也遠超被譽爲天才的兄長尼祿。

既然攻擊被化解，那麼這次就輪到自己遭受反擊。

正面接下妮露的『一式・徹』，正好在手背上的鱗片被漂亮地彈飛。手掌和鱗片剝落的甲上，都滴滴答答地流着鮮血。

2015年1月9日

「唔……不過，你的本領真是了不起，妮露」

她所擁有的古流柔術的技巧和知識，僅限於古代艾璐羅德帝國的騎士們所習得的基礎階段。更進一步的奧義，以及堪稱精髓的技巧，既然貝露克羅森不知曉，那就意味着已經完全失傳了。

本來只爲了在空中飛行而特化的翅膀，承受着人體絕對無法承受的龐大風力，將其導向前方，讓身體前進。恐怕妮露在起跑的瞬間，不僅用強韌的腳力邁出一步，還拍打翅膀獲得了更大的推進力吧。

「上面嗎！」

在噴湧而起的雪之塔被風消散之前，貝露克羅森使出了下一波攻擊。這次不是絆倒對方這種小伎倆，而是蘊含了真正攻擊力的一擊。

這並不是突然的投降宣言。

這道傷痕證明了，如果對貝露克羅森鱗片覆蓋的手進行攻擊，會受到多麼強烈的反作用力。

這招掌底正是古流柔術的基礎攻擊技。防禦是「一之型・流」，攻擊是「一式・徹」，兩者可說是成對的招式。

被誰？不是別人，正是妮露。正是應該被絆倒的妮露。

妮露在一次呼吸的時間裏練氣，發動『疾馳』，首先筆直地衝刺。在距離縮短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轉換方向，以近乎直角的角度繞到對手的左手邊。如果仔細觀察，此時妮露的身影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了。

如同雪山中出現了一羣冰元素精靈，貝露克羅森濺起激烈的雪沫，沒有露出破綻地站起身來，毫不大意地擺好架勢。

這不是客套話，而是發自內心的讚賞，但妮露究竟會如何理解呢。

貝露克羅森嬌小的身體在雪地上翻滾了兩三次，但立刻重整姿勢，再次用雙腳踩住積雪，抵消了摔倒的勢頭。

右手筆直向前伸出，掌底攻擊。

沒錯，擔任了兩百五十年巫女的貝露克羅森，其真身並非人類，而是黑龍。

「『回生』」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技範疇的致命傷。然而她依然遵循古流柔術的準則，使出了和妮露相同的掌底。

「果然，連翅膀都用上的話，效果倍增吶。」

妮露以彈起般的勢頭抬起上半身，同時使出的依然是掌底。

在衝擊的瞬間，波紋在雪原上擴散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患部閃爍，妮露的右臂完全恢復了原狀。

這裏是空曠的雪原。沒有遮蔽物。那麼——

正如貝露克羅森所料，妮露沒能應對這一招，漂亮地被絆倒。腳踝被意想不到的障礙物絆住，身體的平衡輕易地崩潰，順着衝過來的勢頭向前摔倒。

「嗯，放馬過來吧。」

「真遺憾，妾身不過是龍族之身，無法傳授古流柔術的奧義」

妮露的『疾馳』不僅用在雙腿，還包括了從背後長出的巨大白翼。

雖然以人類的姿態出現時強度有所下降，但其硬度依然遠遠超過一般怪物的鱗片和外殼。

妮露在摔倒的同時，漂亮地將貝露克羅森摔了出去。說不定她是故意被絆倒，誘使對方大意之後抓住了她。

黑龍的鱗片。那是君臨於棲息於地上的衆多生物頂點的最強種族所擁有的，絕對防禦的象徵。

「哼哼，天真！」

「嗯，是啊」

能發揮如此的機動性，是因爲第一步就達到最高速度的加速力，以及在雪地上也不會打滑的衝刺力，再加上實現急轉彎的制動能力。兩者都是將『疾馳』這招練到極致才能發揮的性能。

然而，妮露那連高手都會爲之驚歎的『疾馳』，並非只是因爲她將這招武技練得爐火純青。

然後她抬起頭，妮露的身影已經消失。

除了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裝束，爲了不妨礙激烈的動作，她還將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綁成大大的馬尾。這也是她給人的印象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原因之一吧。

妮露的『疾馳』不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另一名巫女。她與貝露克羅森一樣，一頭豔麗的黑髮隨風飄揚。

除了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裝束，爲了不妨礙激烈的動作，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還包括了從背後長出的巨大白翼。

即便如此，貝露克羅森的赤紅眼瞳中，依然清晰地映出妮露在雪上滑行般奔馳的身影。

「——唔噢噢！」

換言之，將手掌中凝聚的魔力注入對手體內，從內部炸裂，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內部破壞效果。

示意比試結束，行了一禮後，妮露優雅地甩動巫女服和黑髮，走在雪地上。無論是作爲代表國家的公主，還是作爲侍奉神明的巫女，她那美麗的背影都讓人覺得她很適合這些身份，貝露克羅森則苦笑着，臉頰上流下一道冷汗。

「一之型・流！」

除了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裝束，爲了不妨礙激烈的動作，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是水面一般，雪水一邊波動一邊形成了巨大的同心圓。

儘管受到妮露的反擊，貝露克羅森的受身動作十分完美。自己至少能做出受身動作，這個感想正中靶心。

並非迫不得已的防禦，光是觸碰到那纖細柔軟的純白羽毛的瞬間，掌底便如同被彈開一般被帶偏，光是這種感覺就足以理解。妮露的白翼確實發動了「一之型・流」。

下次更新是下週的週一，1月12日。

儘管如此，如今只要用長着銳利爪子的龍手使出貫手，就能給予超越格鬥技範疇的致命傷。然而她依然遵循古流柔術的準則，使出了和妮露相同的掌底。

視野突然間搖晃。回過神來，貝露克羅森已經倒在雪地上。彷彿從阿斯貝爾山脈的山頂滾落的巨大雪球一般。

「呵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突然的投降宣言。

貝露克羅森感受到危機，顧不上形象，選擇用鱗片保護的手直接接下這一擊。如今的時機已經無法用「一之型・流」漂亮地化解了。

在衝擊的瞬間，波紋在雪原上擴散開來。彷彿那裏是水面一般，雪水一邊波動一邊形成了巨大的同心圓。

與其說是驚人的再生力，不如說對擁有治癒魔法天賦的妮露來說，這種程度的回覆是理所當然的吧。

「已經中午了呢，回神社吧」

就像用手觸碰看不見的牆壁一樣，翅膀用力拍打空氣牆，產生了轉換方向所需的能量。施加在妮露腳上的負荷不到一半。身體幾乎任憑風的流動，自然地被帶到期望的方向。

如果要自然地抵消威力，那麼順着勢頭繼續滑行纔是上策，但她最害怕的是妮露的追擊。要是再喫上一擊，久違的痛覺將會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