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６９話　元素支配者VS沙利葉（4）

“心蝕彈頭”。這就是我爲了擊碎沙利葉的記憶封印而製作的子彈的名字。

以怠惰吉爾的手指爲材料製作的子彈一共有四發。我和西蒙一人一半，姑且還有一發備用……不過那個狙擊手不需要第二發。

西蒙的狙擊點恐怕是倒下的金牛座的殘骸，也就是它的影子。因爲沙利葉的登場方式就像彈道導彈一樣，所以成爲着彈點的金牛座被一發就打成了廢鐵，不過我通過莉莉的心電感應確認駕駛艙勉強沒事。

在我們和沙利葉開始戰鬥之後，雖然沒有特別商量過，但西蒙還是出色地完成了工作。

剩下的問題就是“心蝕彈頭”到底有沒有效果了。

「嗯，啊……」

沙利葉睜開眼睛，鮮紅的眼瞳搖曳着。他終於發出明確的痛苦呻吟，但還沒有死。

因爲沙利葉在被狙擊的前一刻注意到了。他之所以移開視線，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難得聽到她平靜的回答。

「對不起，莉莉。」

「西蒙！」

因此我最擔心的，還是沙利葉依然維持着足以瞬間看穿遠方狙擊點，並將長槍扔過去的戰鬥能力。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我們終於成功破壞了沙利葉的記憶，對她造成了致命一擊——

我使出渾身解數的打樁機雖然無法突破她的氣場，但還是擊中了她雪白的腹部。釋放的黑色魔力爆炸的衝擊，讓她的身體像樹葉一樣飛舞。

特別沒有裝飾的白色門扉，無聲地打開了。

所以，伊魯茲村的大家，冒險者同盟的大家，你們看着吧。我現在就要爲你們，爲你們報仇雪恨。

我再次揮出的拳頭，即將打在她那雙凝視虛空的眼眸上——但沙利葉的右手動了。

我一邊笑着，一邊擠出最後的力量，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沙利葉嬌小的後背。從門的內側發出的神聖光芒，逐漸包裹住我的全身。

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的臉……不對，比起這個，剛纔的記憶中，那傢伙說了什麼？

「在、在這……畫……魔法陣……」

「庫，洛諾……真央……我要……殺，了……你……」

我也注視着那個十字架。沙利葉的臉和白十字重疊在一起。

而那個瞬間，將會對她造成巨大的影響，讓她無法戰鬥，或者自我完全崩壞。

大概是用盡了最後的魔力吧。菲奧娜緩緩地跪倒在地，頭上長出的水晶雙角化爲閃耀的粒子消散，魔人化解除。

「好啊，我就陪你去天國吧……沙利葉。」

沙利葉躲開了。

「咕嗚嗚哦哦哦！可、惡……我還有戰鬥的力量……」

我不由得大叫，同時發動追擊。

視野的邊緣，映出了莉莉嬌小的身體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的身影。

難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葉的祕密即將被揭開。

巨大的要塞矗立在雪原上。對面是雪景中的加拉哈德山脈。那座山的輪廓，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我只吐出這麼一句話，便直視着正面的沙利葉。而她也像是無法承受記憶滿溢而出的衝擊，鮮紅的眼眸劇烈搖晃，但視線仍確實地捕捉着我。

與此同時，腳下的影子伸出細如絲線的觸手，尋找着不知滾到哪裏去的『絕怨鉈「首斷」』。

沙利葉就像外表一樣，變成了柔弱的少女，被我打飛的她連防禦姿勢都沒擺出來，狼狽地倒在雪地上。

我將手中的「絕怨鉈「首斷」」，用盡全力投擲出去。瞄準沙利葉那目不斜視，一直線逃跑的毫無防備的後背。

「這、這是……反向干涉嗎……」

莉莉在呼喚我。

「槍怎麼了！？」

但是，現在正是好機會。終於，終於，我終於把使徒逼到絕境了。

難道「心蝕彈頭」沒有效果嗎？

回過神來，長槍已經近在眼前。我沒能完全反應過來，被槍尖挑了起來。

我雙手緊緊握住，高高舉起詛咒之刃，砍向沉睡使徒的脖子——

我與她那雙妖豔的魔性之眼對視了一瞬間。雖然距離遠得聽不見聲音，但她的想法已經傳達給我了。

「可、惡……」

我以比被野獸般的慾望驅使的暴徒還要激烈的氣勢，撲向了沙利葉。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更何況，你還是最弱的使徒。」

不對，我並沒有被刺傷。那既不是血，也不是火焰。在我眼前閃爍的紅色光景是……啊，對了，這是剛纔看到的煉獄天空。

「請……拯救……我們……脫離……罪惡……」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冷徹藍眸，再次俯視着我。

「給我，站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糟糕了。好不容易纔把她逼到這個地步，卻在這種地方——不，還沒完，還不能放棄！

我飛撲過去。在那之前，沙利葉雖然失去了雙腿的機能，但還是站了起來。

被門釋放出的靈氣包圍，沙利葉像是從重力中解放一般，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我的攻擊終於命中了沙利葉。

由於體力和魔力都消耗殆盡，我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在這種勉強的姿勢下，我無法施展出足以殺傷沙利葉的攻擊。

「……這樣就結束了。」

最後能依靠的，看來只有這副經過改造強化的肉體——

沙利葉還殘留着反擊的力量。再次從正面進攻會有危險嗎……不，應該要趁現在繼續進攻。如果給她時間，她或許會消耗得比現在更嚴重，但說不定她會用某種手段恢復。

「是，主人。」

黑色的混沌在漩渦中翻騰，紅蓮的氣場點綴其中，魔王的拳頭——

「不行！黑乃，不能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讓她逃走。不能讓她逃走。我一心一意，憑着執念不放開沙利葉的身體。

我回頭一看，只見依然化身爲惡魔的菲奧娜正高舉着『艾因茲布魯姆』。

「——憤怒之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菲奧娜嗎！」

沙利葉再次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大幅傾斜。她就像喝醉了一樣，白皙的雙腿在雪地上搖搖晃晃地跳着舞。

我拖着腳，走向沙利葉癱倒的地點。

映入眼簾的已經不是神聖祈禱的景色，而是沙利葉像人偶一樣在雪地上彈跳着飛出去的身影。她揚起大片雪煙，身體一直線地滾了出去。

我再次將視線轉向沙利葉。她的右臂已經消失了。

沒錯，這傢伙的名字是——

他注視着的，是無機質的白色十字架。

「……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蝕彈頭”到底有沒有效果了。

那一定就是建在阿爾薩斯村遺址上的十字軍要塞吧。

謝謝你，菲奧娜。之後就交給我吧。我懷着感激之情，用力地踏出一步。

數十米外，我剛剛把沙利葉打飛的地點，那把沾滿泥巴的槍，我記得是叫『聖十字槍』，它自己浮了起來。就像我用魔劍操縱一樣，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景色，是被耀眼的純白光輝所點綴的巨大教堂。

我的肚子捱了一槍。沒有大衣的我，身上只剩下襯衫和外套。這兩件衣服唯一的優點就是耐穿，但沒有任何防禦效果。

「全、全軍，撤退……殿、後……由、我、來……啊——」

那雙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冷徹藍眸，再次俯視着我。

「……願神的加護與你同在。」

「給我等等——」

已經夠了，讓沙利葉逃走也沒關係。莉莉會原諒我的。

「可惡。」

「這是當你和『聖十字槍』的連結中斷時，會自動發動的魔法。」

在朦朧的意識中，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了靜靜躺在雪地上的沙利葉面前。右手不知何時也握着熟悉的刀柄。小柩漂亮地找到了『首斷』，把它送到了我的手中。

門內不存在應該在那裏的虛空。裏面是類似白色魔力的靈氣，像白霧一樣的東西激烈地旋轉，反覆着神聖的明滅。如果通過那裏，確實會讓人覺得是通往天國的光輝。

「十字軍……被、被斯巴達……擊潰了……請求、救援……」

但是，沙利葉已經在空中了。我光是緊緊抓住她，不讓她離開就已經竭盡全力。

「——唔哦！？」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的……罪……」

臉上冷汗直流。視野中閃過黑影，意識隨時都會消失。

拳頭上傳來完美的衝擊感。將剩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冷徹藍眸，再次俯視着我。

好快。現在跑過去，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不，以這個速度，沙利葉絕對會先跳進門裏。

她口中說出當時的臺詞，肯定是因爲陷入了無法區分現在和過去的混亂狀態。

「……唔，那就是『天送門』嗎！」

「轉移魔法……」

向着第七使徒沙利葉。以及在那對面，從天上俯視着我們的白神。

「『炎之魔王』——」

「——！」

爲了完成最後的工作，我需要一把刀。

『反向干涉』，指的是心靈感應能力者反過來干涉對方，讀取對方的記憶和感情的技術，以及心靈感應的波長紊亂，無意間導致彼此的感情和記憶混雜在一起的現象，這兩種意思。

「唔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視野瞬間染成紅色。

昏倒的菲奧娜交給率領莉莉的莉莉照顧就行了。

「下地獄去吧，沙利葉。」

沙利葉朝着打開的天國之門跑去。

然而，沙利葉彷彿連這都看穿了，輕巧地躲了過去。啊，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阿爾斯主教很擔心你的戰鬥方式……看來你很投入啊。」

我要打倒使徒。

在比眨眼還短的時間內，她的手中再次握住了十字槍。好快。她居然能用逆召喚這麼快就變回來。

「在天……我們的……神……啊……」

她的身體被靈氣囚禁，連同緊緊抱住她的我一起不斷上升。無法阻止。沒有阻止的方法。

沙利葉的身體因爲衝擊而大幅傾斜，但他在倒下前一刻踩穩了雪地。然後下一個瞬間，他就像被拉緊的彈簧彈開般，朝反方向移動。

「打樁機！」

已經，無法回頭了。

「——！不行！黑乃！！」

「可惡！」

沙利葉獨自一人祈禱着。

但我沒必要乖乖等到那個時候。我一邊看着沙利葉記憶的片段在眼前閃過，一邊揮舞着黑色漩渦的拳頭，攻擊眼前的她。

她睜大的眼睛翻着白眼。她還沒醒。儘管如此，沙利葉還是動了。

接着浮現在我眼前的光景，是一位長髮凌亂、眼神銳利的美女，雙手分別拿着大柴刀和劍，面目猙獰地朝我砍來。那毫無疑問是妖精合體模式的我。除了對戰的沙利葉以外，沒有人會看見我戰鬥時的樣子。

我知道這傢伙的名字。

這是今天發生的事嗎？在擺滿豪華餐點的餐桌前，沙利葉向一名綠髮的帥氣青年將軍傳達了出擊的意願。

我全力投球，阻止了沙利葉的全力奔跑。正確來說，是投擲。

現在我腦海中接連閃過的各種光景，都是她看見的記憶。我現在正被迫看着那些記憶。

現在的我，看起來一定比拿琳菲露德當人質的時候還要鬼畜吧。畢竟我正在全力毆打只穿着內衣的美少女。

我憤怒地大喊，但那個老人已經不在那裏了。

即使如此，還是打中了。

可惡，真是令人作嘔。

異世界召喚。人體實驗。伊魯茲起火。冒險者全滅。積蓄在靈魂深處的憎惡，點燃了憤怒的火焰。

這毫無疑問是「心蝕彈頭」發揮了效果。

看來『心蝕彈頭』是按照時間順序，從現在開始回溯記憶。現在她正在回放剛剛發生的事情，但只要繼續回溯到昨天、前天、一週前、一個月前、一年前——總有一天會回到沙利葉的記憶被封印的「那個時候」。

我給即將耗盡體力的身體注入活力，強行揮起柴刀。這次是橫掃。雖然我沒有釋放黑之劔的魔力和力量，但只要打中，這把詛咒之刃就有將沙利葉一刀兩斷的威力。

雖然沙利葉是在不自然的姿勢下勉強做出動作，但他還是將手中的十字槍朝狙擊手潛伏的方向扔了出去。

猶達斯主教。我從基普爾那裏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就是那個把我們這些異邦人召喚過來，強迫我們進行地獄般人體實驗的『神兵計劃』的主謀，也是這一切的元兇。

果然，要決勝負就該趁現在。不過，至少希望能有某種武器。

從正面擊穿了沙利葉的臉。

啊，終於可以結束了。

緊急脫離用轉移魔法『天送門』。如果按照猶達斯的話來理解，那確實是逃亡手段。是隻爲了讓擁有壓倒性力量的使徒逃跑而存在的魔法。

當光芒閃現時，那裏已經沒有槍的影子，而是一扇門出現在空中。

浮現在她眼前的是，拿着『首斷』全力瞪着她的我。沙利葉的記憶回到了和我戰鬥之前。

「啊、嗚……啊啊……」

真是的，開什麼玩笑。

而這次，沙利葉的祕密即將被揭開。

「哈啊……哈啊……怎、怎麼樣……」

雖然沒能躲開，但沙利葉似乎還是將銀色的氣場集中到頭部，加強了防禦。拜此所賜，子彈只是用力地打在沙利葉的頭上，連一滴血都沒噴出來就彈開了。

沙利葉大概已經昏過去了，就算還有意識，也受到了無法站起來的重傷。

咒刃一邊發出「嗚哦哦哦！」這種不像是劃破空氣，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少女聲音，一邊高速旋轉着飛了過去。威力十足，瞄準正確。是直擊路線。

下一瞬間，槍發出耀眼的白光。

高度三米，寬度一米。雖然沒有應該裝在那裏的牆壁和建築物，但只有存在感莫名強烈。

不過，我早就預料到他會這樣反擊。如果只有一發，蘇菲小姐應該能保護好西蒙。

我伸出的雙手，終於抓住了沙利葉的身體。

被扔出去的刀刃，沒有將沙利葉的後背一刀兩斷，而是切下了她纖細的白皙雙腿。左腿從大腿的中間被幹脆地切斷，鮮血如瀑布般落下。右腿雖然沒有掉下來，但刀刃似乎也砍到了骨頭，大腿內側像是剝落般裂開銳利的傷口，和左腿的出血合在一起，盛大地噴灑着鮮血。

沙利葉甚至忘了去撿槍，只是直直地盯着我，嘴裏唸唸有詞。是十字教的祈禱文嗎？

「緊急脫離用轉移魔法『天送門』。你最好小心一點，別讓它有機會發動。」

不，不對。是門將她拉了過去。

雖然記憶的封印尚未完全破壞，但目前仍相當擾亂她的意識。這或許會是最初也是最後的破綻。

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空中飄浮着。與其說是察覺到我的攻擊，不如說單純是爲了跳進那裏而跳躍吧。

然而，那灼熱的矛頭並不是指向我，而是沙利葉。

天花板高得需要抬頭仰望，左右兩邊則是無盡的寬敞。在這甚至讓人感到解放感的廣闊空間裏，充滿了白色的光芒。

拳頭上傳來完美的衝擊感。將剩餘的魔力全部灌注進去的最後一擊，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了威力。

不管別人怎麼想，我都要做。

「——火焰長槍。」

「——猶達斯！」

「嗯、唔……啊、啊啊啊啊……」

我之所以能冷靜地判斷自己身上發生的是『反向干涉』，是因爲我在色慾玫瑰的時候有過經驗。被囚禁在回想起來也覺得羞恥的淫夢陷阱時，小柩和惡食強行打破了色慾玫瑰的幻惑，當時引發了『反向干涉』。我因此得知了色慾玫瑰能力的祕密。

從門的另一側飄出的靈氣漩渦漏了出來，仔細一看，那漩渦變成細長的帶狀，伸向沙利葉沾滿鮮血的身體。

然而，沙利葉彷彿連這都看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部灌注進去的最後一擊，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了威力。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閃光從我身旁掠過。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灼熱的溫度讓我感覺半邊身體都要被烤焦了。

在絕佳的時機對我進行支援射擊的，毫無疑問就是她。

當我再次站起來時，出血已經止住了。仔細一看，沙利葉也勉強站了起來。她用長槍代替柺杖，雙腿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着。

被切斷雙腿的衝擊，讓沙利葉從空中墜落。她似乎沒有餘力採取受身姿勢，狼狽地從頭部着地。

「請……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領莉莉的莉莉照顧就行了。

「給、給她最後一擊……小柩，拜託你了……拿、拿柴刀……」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彷彿在肯定我的話。

「沙利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已經……

「好啊啊！！」

我揮下柴刀。在她逃跑之前，只能殺了她——

這是完全的魔力匱乏症狀。

被刺得頗深的我，在雪地上翻滾的同時，迅速將手伸進裝有『妖精靈藥』的袋子裏，進行最低限度的回覆。

「首斷」在脫下大衣時，「極惡食」在煉獄掉落，「雙頭鷲」也在左肩被刺中時放開了。就算想讓小柩回收，也已經連製造觸手的魔力都不剩了。

傳入耳中的聲音，讓我的握力稍微減弱了。

力量，消失了。

但是，那裏卻空無一人。

「——嗯，魔法，武技，我全都教給你了，不過，我確實沒教過你什麼時候該收手啊，沙利葉。」

這一幕從我腦中消失後，現實中的沙利葉仰面朝天，癱軟地倒在地上。她只穿着白色內衣，裸露着身體。那表情與其說是煽情，不如說是茫然地凝視着遠方，再加上四肢無力地伸展着，毫無防備的姿勢，給人一種強烈的背德感。

然而，就在差一點的時候，沙利葉跳了起來。『天送門』大概在三米的空中飄浮着。與其說是察覺到我的攻擊，不如說單純是爲了跳進那裏而跳躍吧。

喫我這招。這就是，魔王的一擊。

她像彈簧人偶一樣猛地跳起來，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裏。當我揮刀的時候，她的頭已經不在那裏了。

那傢伙站在我的面前。

「算了，雖說是使徒，但還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那個白髮白鬚的老人，和我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

果然我還是，打破了約定。在最後的最後，我還是要亂來。

我大聲呼喊，但我沒有手段能阻止他那強烈的投擲。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前方出現白色的閃光。這也就表示，我無法立刻確認西蒙的安危。

「返回（reverse）……」

「莉，莉……」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揮出了拳頭。

但是，在給她最後一擊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對手是使徒。必須砍下她的頭，挖出她的心臟，將剩下的身體燒成灰燼。

大概是沒能完全躲開菲奧娜放出的金色『火焰長槍』吧。沙利葉的右臂從上臂中間開始完全蒸發，只剩十字槍掉落在積雪融化的泥濘地面上。那把閃耀着美麗銀光的槍，如今卻沾滿了泥巴，彷彿神的威光已經墜地。

「別想逃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還沒完。我還不能屈膝倒下。

「請……寬恕……我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