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６２話　時機已到

凱被刺中了。

他作爲武器的大劍，貫穿了龍革胸甲，深深地刺入了胸口正中央。從劍刃的大小來看，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致命傷。

終於，『翼之君主』的成員少了一人。這也就意味着，我們四人齊心協力才能與沙利葉對等戰鬥的戰力條件已經崩潰了。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凱……」

然而，我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撤退這種合理的方針轉換，而是繼續戰鬥的鬥爭心。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犧牲了。話雖如此，這也不是能習慣的事。

同伴被殺了。作爲憤怒的理由，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沙利葉，這次我一定要……殺了你！」

回過神來，沙利葉已經站在眼前。

「你是……」

「抱歉，夏露……」

在沙利葉擊出『閃炮』的瞬間，我便發動『千里疾驅』衝了出去。然而那傢伙的追擊卻流暢且迅速到令人火大。

那是彷彿能刺痛皮膚，又像是浸泡在毒沼澤裏一樣粘稠的不快殺氣。沒錯，這種感覺應該稱之爲『詛咒』。

「可、惡……到此、爲止了嗎……」

光芒只是一瞬間的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連這裏有兩個人類都沒發現。

我從小就已經充分體會到自己的無力。因爲我沒能幫助那傢伙，現在也沒能救夏露。

不可思議的是，我並不覺得不甘心。心中只有理解現實中的實力差距的無奈。

「白樁。」

「你是——」

沙利葉優雅地舉起右手，從手中射出的白樁筆直地、準確地飛向夏露的胸口——

或者說，當我作爲『翼之君主』的隊長，立刻做出中斷沒有勝算的戰鬥的正確判斷，產生這種冷靜思考的那一刻起，這或許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拜此所賜，我沒能好好防禦或彈開攻擊，只能用身體擋在夏露前面，做出這種難看的防禦。

「——咕啊啊啊啊！」

我的冰結封印早就被破解了嗎？原本被凍住的腳已經恢復自由，所以才能走到這裏，右手也握着十字槍。說不定，這傢伙可以隨心所欲地粉碎冰塊。

那雙鮮紅的眼睛，越過我和我身後的夏露，看向更遠的地方。

然而，眼前迸發的閃光漩渦實在過於巨大。輕易超過十米的光之龍捲，將夏露先釋放的雷擊輕易地消除，同時將目標吞噬。

沒錯，譬如說，只要有一根能刺入胸口要害的樁子就足夠了。

不過對沙利葉而言，沒能一擊殺死她也並非多麼可惜的事。如果一擊不行，再擊出下一發就行了。

那傢伙無論何時都冷靜而合理，不會做任何無謂的事。就算現在插手也絕對贏不了沙利葉。不僅如此，就連救出我和夏露後撤退的勝算都低得絕望，從至今爲止的戰鬥中，她已經理解了這一點。

沙利葉的『閃炮』，一發就將薩菲精心製作的不死牛頭人完全淨化了。

光是罵一句，就讓我感受到劇烈的疼痛和疲勞。

「不、不要！不要啊，尼祿！怎麼可以在這裏結束——」

「怎麼會，爲什麼！」

但是，沙利葉確實出現在戰場上。這果然是命運嗎？如果是的話，黑色衆神之中有個品味特別差勁的傢伙吧。

即使知道贏不了，不，說到底，能不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都很難說……儘管如此，我之所以會像這樣握着刀，是因爲我還有那麼一點點身爲男人的尊嚴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這麼亂來的攻擊……」

「——閃炮」

這時，我注意到了。沙利葉的紅色眼睛，微微地搖曳着。

然而，其威力似乎無法完全被牛頭人的盾牌抵消。

這種時候，夏露能坦率地哭喊着遺憾，不知爲何讓我有些羨慕。

「喲，好久不見。」

「你是——」

夏露怒不可遏，將迸發着鮮紅電光的短杖『深紅遠雷』對準了沙利葉。

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在名爲戰爭的巨大舞臺上，只爲了一個人的復仇……他瘋了。

伴隨着尖銳的金屬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因爲，他實現了這種腦袋不正常的狂戰士的願望。

然而，有個人比我先燃起了怒火。直腸子的夏露不可能不發火。

「沙利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黑乃的目標只有沙利葉這名少女。其他人對他來說只是礙事的。至今爲止的戰鬥，對他來說都只是遊戲吧。

白銀的槍尖和漆黑的刀刃激烈碰撞，黑白兩色的魔力和火花四濺。

所以，只能由我來做了。

就這樣，黑乃的戰鬥開始了。

那一擊刺入了擋在夏露面前的人，也就是我這個愚蠢的傢伙身上。

這傢伙到底在看什麼？那裏到底有什麼人？

「黑乃！？」

啊啊，真是的，真不像我。

恐怕是在被擊中前勉強發動了防禦魔法吧。如果直接被擊中，夏露甚至無法因劇痛而哭喊，肯定會和牛頭人一樣被燒成白骨屍體。

不知爲何，沙利葉也做出了類似的反應。

沙利葉毫不掩飾地將充滿殺意的魔力，朝向因憤怒而全身通紅的夏露。夏露完全被當成了目標。

如果魔法名可信的話，朝向夏露釋放的，是光屬性的下級範圍攻擊魔法。而且還是無詠唱。

「尼祿！？」

「我一直在等待重逢的時刻。」

從這句話可以得知，沙利葉和黑乃兩人認識。而且最重要的是，從黑乃的背影散發出非比尋常的氣息，讓人不得不認爲他們之間有着血腥的因緣。

不過，沒當場死亡已經算不錯了。只要沒死，就能使用回覆藥。不過，那也是在對手是普通人的情況下。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爲我沒能幫助那傢伙，現在也沒能救夏露。

雖然變化很小，真的非常小，但那確實是人類感情的流露。恐怕，他是在驚訝。

周圍只有嚇破膽的冒險者。而且，我也不太期待薩菲的救援。

2014年10月17日

當視野再次恢復時，最先看到的是站在夏露面前，成爲盾牌的大型牛頭人白骨屍體。它噴出滾滾白煙，骨頭白得奇妙，彷彿是特意塗上油漆一般。雙手拿着的大盾也同樣染成白色，然後像風化一樣逐漸崩落。

「嗚……啊……」

我和夏露不約而同地喊了出來。

不過對沙利葉而言，沒能一擊殺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死系怪物戰鬥過幾次，但從未感受到如此令人發自心底顫抖的恐怖。

「快逃，我來爭取時間。」

如果是萊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黑乃沒有回頭，只是用那雙黑紅的兇惡眼神，筆直地瞪着手持長槍，靜靜佇立的沙利葉。這傢伙現在將所有神經都集中在沙利葉身上。

我領悟了一切。

等級不同，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我立刻明白，他驚訝的……並不是我展現出抗戰的意志。說到底，這傢伙已經沒在看我了。

「——暗凪！！」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笨、蛋……居然、做出、這麼亂來的攻擊……」

那麼，趁這個機會獨自逃走纔是最好的辦法。來救我們的話會全滅，逃走的話至少能救一個人。哪個結果更好，數字已經清楚地顯示出來了。

沙利葉甩開纏繞在槍尖上，如血般赤紅的不祥氣場，法衣和頭髮隨風飄揚，輕飄飄地着地。

那一定是因爲夏露打從心底相信，我們能成爲最強。

那聲音，比地獄亡者的怨恨之聲還要可怕。雖然我曾經和高位不死系怪物戰鬥過幾次，但從未感受到如此令人發自心底顫抖的恐怖。

要殺死已經連魔杖都無法好好握住的魔術士，不需要使用誇張的招式。只要擁有足以殺傷毫無防備的普通人的威力就足夠了。

夏露的雙臂也冒出了白煙。略長的長袍袖子被完全燒燬，從中露出被灼熱的光芒燒傷的纖細手臂。

啊啊，原來如此，這傢伙是爲了這個瞬間，才參加加拉哈德戰爭的。他之所以拒絕率領千人部下的擴大權限，也就可以理解了。

別說我的聲音了，他可能連這裏有兩個人類都沒發現。

「再見了，夏露。我要上了——」

「——竟敢殺了凱！可惡——！！」

那傢伙對我的呼喚毫無反應。

所以我只能道歉。

伴隨着詛咒的叫喊聲，一個黑影從我頭上飛過。黑色的頭髮和黑色的大衣隨風飄揚。

啊啊，可惡，好痛……刺中的是側腹上方嗎……大概斷了兩根肋骨吧。

然後我將夏露護在身後，忍耐着貫穿身體的疼痛，勉強舉起了刀。

伴隨着尖銳的金屬聲，雙方都被彈開。不，是沙利葉後退了。

但是，我不一樣。我的力量終究只有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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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憤怒，我更害怕出現下一個犧牲者。

「住手，夏露！」

「怎麼這樣……尼祿！尼祿！！」

「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完全燒燬，從中露出被灼熱的光芒燒傷的纖細手臂。

與此相對，那傢伙降落在我面前，彷彿沉重的鐵塊落下一般，帶着強烈的重量感。

從這句話可以得知，沙利葉和黑乃兩人認識。而且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得到了答案。

但是，他現在應該還來不及趕來。

如果是萊昂哈特王，或許能對付沙利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