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話 全滅必至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5599 字
真是討厭的對手。
當藍髮戴眼鏡的文雅祭司出現時,魯德拉直覺地這麼想。他一邊在內心抱怨着運氣不好,身體一邊反射性地躲開飛來的水之標槍。
標槍這個說法或許不太恰當。真要說的話,那比較像是光魔法的光線。銳利的直線水花之所以閃閃發光,應該不只是因爲反射冬日晴朗的陽光。
順帶一提,從水花貫穿翻動的黑鐵織大衣下襬來看,其中蘊含的威力遠遠超過普通的「水箭」。
「居然躲開了剛纔的攻擊。不愧是擁有超人力量的吸血鬼。」
魯德拉重新擺出八雙的架式,與嘴上說着表面看似佩服的臺詞,悠然擋在自己面前的祭司男子對峙。
「居然直接把聖水當成水魔法使用,真是有錢人的想法。」
魯德拉一眼就看出剛纔的攻擊不是用魔力產生的純水,而是用和白銀一樣對不死者有特別傷害效果的聖水形成的。
「你無處可逃。你的對手不只我一個人——聖水寶典・第三十三節『祝福儀式・清流光』。」
『聖水寶典』是魔道書名,『破魔水閃』是魔法名,大部分的冒險者應該馬上就能察覺到吧。
「沒錯,就是爲了消滅像你這樣的醜陋不死者!」
自從在奴隸商人的保鏢委託中,被敵方的男女和女孩的家族隊伍從橋上打落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
前方和左右的空間,已經被只要碰到就會被一擊打到無法戰鬥的聖水制鞭子填滿,沒有迴避的空隙。然後,毀滅自己的真正的一擊,準確地打向了臉部。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有幾十臺重騎士。
作爲對付不死魔物的對策,對己方武器附加『淨化』等效果,讓全員攻擊敵人的弱點,是常見的戰術。既然已經死亡,只要肉體沒有嚴重損壞,不死魔物就不會感到疼痛,會盡全力持續活動,但大多對光等弱點非常脆弱。
在不太能分辨人類長相的加爾丹看來,雖然能判別那個穿着白色蓬鬆長袍的矮小人物是個小孩,卻無法分辨是男是女。
發動的是和剛纔迴避的攻擊一樣的聖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全都打倒了!」
保護祭司的是像間歇泉一樣噴湧而出的巨大聖水柱。帶着淡淡白光的水柱,直徑約兩米,高約四米。
「呵……真是個愚蠢的問題。」
加爾丹聽着混着雜音的警報聲,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這招躲過了聖水的射擊。這種程度的數量,和黑乃的黑色子彈風暴相比,根本連比都不用比。
魔像加爾丹一邊大叫着得意忘形到極點的臺詞,一邊用盡全力猛打重騎士。他朝着比自己矮一個頭的騎士舉起的大盾,沒有使用魔法的力量或武技,只是憑藉着蠻力,用愛用的巨大釘錘胡亂敲打。
即使看到全身鎧甲凹陷、扭曲、碎裂成破銅爛鐵的同伴,重騎士部隊仍勇敢地繼續挑戰加爾丹。從已經亂成一團的陣形中,三名騎士舉起斧槍。
「啜飲人血,甚至將其化爲製造更多犧牲者的兇器……不死者這種東西,就連戰鬥方式都令人作嘔。」
不,那不是武技。絕對不是使用了能在空中疾走的『千里疾驅』。
這和自己剛纔面對重騎士時,所展開的單方面攻勢相同。要是出現力量更強大的對手,立場立刻就會逆轉,這可說是半理所當然的結果。
是嗎,現在的我,很醜陋嗎——對魯德拉來說,那是會讓他突然像這樣反省自己的新鮮話語。
「真失禮!這是神授予的,退魔之手!」
因爲連出其不意的第一擊都能躲開,所以如果是在正面看到發動時機的狀態下被擊中,就能更加從容地採取迴避行動。
魯德拉目測出自己和祭司的距離是九米五十八釐米。在射程範圍內。
「不過,總覺得有點掃興呢。雖說是魔像,但也就這樣……不對,一定是我太強了。那麼,這樣就結束了,魔像,華麗地壞掉吧!」
「啊?喂喂,這小鬼是怎麼回事,別擋路,滾一邊去!」
大盾就像受到破城槌連番攻擊的城門般凹凸不平,啪嘰一聲,發出巨大的聲響裂成兩半。加爾丹的手上只剩下面積大爲減少,已經無法發揮盾牌功能,如同破銅爛鐵的金屬片。
「眼前有這麼多聖水……我都快暈了」
即使面對大量捲起漩渦,只要碰到就會讓皮膚潰爛、肉焦骨熔的猛毒聖水,魯德拉在接近時也毫無猶豫。
即使是魯德拉,面對同時揮舞二十發鞭打,除了後退以外也沒有迴避的方法。
然後在幾十發的打擊之後,盾牌終於裂開了。
小孩滿臉喜色,以無視慣性的速度迅速地揮動錘子。在追擊到來之前,他無法重整態勢。
魯德拉的反擊,是將剛剛喝下的鮮血化爲刀刃的一擊。正因爲是這把刀,才能使出的詛咒武技『朱薙』,甚至能攻擊到十米以外的對手。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被能一刀砍倒自己的劍士所擊敗。在神聖光芒下被消滅,就跟討伐野生不死魔物沒兩樣。
面對化爲殘虐的鋼鐵風暴襲來的威脅亂擊,加爾丹只能用雙手舉起剩下的盾牌,陷入單方面的防禦。
就在三名重騎士爲了對加爾丹使出必殺的聯合攻擊而踏出一步的瞬間。三人別說跑出去了,甚至飛到了空中。
的確,和全盛時期相比,自己的身體弱化得相當嚴重。不僅外表像瘦弱的病人,純粹的身體能力也只剩下一半以下。
可惡,居然在這種地方,被這種小鬼——雖然頭腦因爲憤怒和悔恨而快要過熱,但加爾丹已經沒有阻止鐵錘落下的方法了。
就這樣,魯德拉決定在此地赴死。
但是,要解決朱刀的魯德拉和在都市國家羣的黑社會中名聲響亮的武士,性能稍顯不足。
「可、可惡……」
即使是十字軍中以力量爲傲的重騎士們,面對鋼鐵製的鋼鐵魔像,也只能在力量上讓出一兩步。
加爾丹有自信,即使被三人同時用武技攻擊,也能壓制住他們。現在的話,就算來十人或百人也行。他興奮到甚至能這麼認爲。驅動魔像身體的中樞機構的核心,已經高漲到快要熱失控了。
在不利的姿勢下交鋒是錯誤的。加爾丹的右手無法承受正面衝突的衝擊,放開了錘矛。
雖然被罵怪物或冷酷的經驗多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怒和悔恨而快要過熱,但加爾丹已經沒有阻止鐵錘落下的方法了。
加爾丹在快要倒下的狀態下,不得不竭盡全力揮舞錘矛。
他們是被吹飛了。就像個拙劣的玩笑,但作爲現實,三人甚至飛過了加爾丹的高大頭頂,在空中飛舞。
既然『朱薙』無法收拾他,要突破那個神聖防禦魔法,就只能接近他,再給他一記強力的攻擊。原本,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對手,用刀刃將其斬殺就是武士的戰鬥方式。
毫不猶豫地踏出的一步很快——但是,祭司的反應也不慢。面對以常人可能會失禁的魄力和殺氣撲來的吸血鬼,他無比冷靜地編織迎擊的魔法。
「——我全都打倒了!」
「嗚哇,果然魔像就算沒有魔力也很硬呢——」
他發出難堪的呻吟,想要設法爬起來,但對方不允許他這麼做。
「……醜陋,嗎?」
魯德拉毫不在意祭司投來的,可說是輕蔑或歧視的冷酷視線,很快地轉移到了下一個攻擊。
雖然他至今接二連三地砍下它們的頭,但它們也絕非能輕鬆打倒的對手。戰鬥拖得愈久,劍也會愈鈍。必須趁一瞬間的空隙,準確地瞄準鎧甲的縫隙或裝甲薄弱之處。只要稍微瞄偏,對重騎士的一擊必殺就會失敗。
「可惡,這個大傢伙!」
取而代之出現在前方的,是個小孩子。
而現在,祭司發動了名爲『祝福儀式・清流光』的魔法,使他們揮舞的斧槍也寄宿了相當於聖銀的退魔效果。
「我的一擊竟然打不飛你,不愧是魔像呢!」
不過,不管怎樣,看到那孩子用纖細的手臂輕鬆扛起與幼小身體極不相稱的巨大鐵錘,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普通的小孩。
「好吧,我就儘可能多帶幾個人上黃泉路吧。」
最難以置信的是,如此沉重的一擊,竟然是由這樣一個年幼的孩子釋放出來的。那嬌小的身體裏,到底哪裏有足以撼動鋼鐵魔像的力量呢?
那裏有個用小腳踩着自己的頭,同時用力揮起鐵錘的小孩身影。體重應該連四十公斤都不到的小小身體,感覺很容易就能推開——但不可思議的是,他卻動彈不得。
「嘿,好極了,一起上吧,你們這些雜魚!」
「唔哦哦!?」
「沒用的——聖水寶典・第二十七節『清水蛇行』」
發動的是和剛纔迴避的攻擊一樣的聖水光線。數十道水流以身經百戰的射手們齊射般的氣勢,瞄準了魯德拉。
他輕鬆地舉起重量應該和自己使用的錘矛相當的鋼鐵大錘,擺好架勢。柔順的金髮和圓滾滾的綠色眼眸,稚氣可愛的容貌上浮現無畏的笑容。
變弱之後,選擇劍道的意義,究竟是否存在呢?
和剛纔一樣,祭司用彷彿在對信徒講道的從容語氣說道。他毫髮無傷。也就是說,魯德拉的『朱薙』被完美地防住了。
轟,發出驚人的風切聲,錘子和錘矛,兩個巨大的鋼鐵塊相互碰撞。
原本只有鋼鐵光澤的大型斧刃,如今被清淨的藍白光芒所包圍。這已經不是隻靠黑鐵織成的大衣就能承受的斬擊了。
啪的一聲,小小的聲響,遮住魯德拉真面目的骷髏面具裂開了。
而且從他的語氣來看,把三名重騎士打飛的犯人就是這個孩子,這點也很明顯。
在魯德拉的鼻尖,啪的一聲,超越音速的衝擊聲炸裂開來。
下一瞬間,伴隨着爆發性的踏步,小孩飛撲了過來。筆直地一直線。速度快到讓視野都快要處理不過來了。
他輕巧地在即將融化的雪地上剎車,轉身。
「——挺能幹的嘛,觸手使用者。」
但是,敲擊盾牌的衝擊比預想的還要強。加爾丹總重量超過1000公斤的鋼鐵身體,大大地向後傾斜。
好快。而且,瞄準也很準確。
「在戰場上倒下,正合我意。」
疾馳的血刃在命中前,被從地面猛烈噴出的水牆阻擋了下來。在接觸到那清淨守護的瞬間,結晶化的血液被強制還原爲原本的液體,就像血滴垂落河面一樣,被捲起的水流不留一絲紅色地吞沒了。
魯德拉的周圍還有幾十臺重騎士。
即使是現在一心一意鑽研劍術的自己,也遠遠不及過去能百分之百發揮純血種力量的年輕、幼稚、愚蠢的自己。
「聖水寶典・第九十九節『聖流水結界』——這招,我之前見過一次」
加爾丹一邊用蠻力驅散脆弱的人類士兵,一邊向前突進。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把突擊部隊的先鋒艾利伍德副隊長和魯德拉拋在身後,獨自一人衝在了前面。
如果只是普通人類的話,他不會在意,但身爲吸血鬼,他絕不會錯過那令人厭惡的潔白光輝。
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罵得這麼難聽。
不過,他不會說出口。
魯德拉目測出自己和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道水流以身經百戰的射手們齊射般的氣勢,瞄準了魯德拉。
「你這個,臭小鬼!」
「一個人不行,三個人一起上,配合我!」
鋼鐵碰撞的聲音只持續了一小會兒。隨後,盾牌被推開,被頭盔包裹的頭顱像西瓜一樣被砸爛,發出了啪嗒一聲。
因爲失去武器而焦急,反應也跟着變慢。加爾丹允許帶着強風的鐵錘,狠狠地擊中了獨眼的頭部。
加爾丹立刻舉起左手握着的鋼鐵門般的大盾,勉強應對以超高速和超重量揮下的錘頭。
「——咕哦!」
然而,加爾丹還是隻把小孩當成小孩。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魔法,但至少不會想把他當成敵人,開開心心地打倒他。
糟了,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錘矛以驚人的氣勢旋轉着,衝向固守在旁邊的步兵羣。不可能馬上回收。
「嘎哈哈哈!本大爺現在閃耀到不行啊!!」
「哼哼,像這樣把我當成小孩的笨蛋大人——」
「不過,果然還是我力氣更大呢。」
加爾丹聽着混着雜音的警報聲,仰望閃爍着斷線的視野。看來自己是直接被打飛,仰躺在地了。
斯巴達騎士不會對小孩出手。因爲也有女人和老人是可怕的強者,所以特別對待的只有小孩。加爾丹雖然還只是個自由冒險者,但他的志氣是騎士。在他心中,就是這麼一回事。
「啊哈哈!已經無法防禦了呢!」
他斷絕了吸血鬼力量的源頭——血液,封印了強力無比的暗魔法,只憑一把刀戰鬥,成爲武士。他對此沒有絲毫後悔。
那是天真無邪地撕碎蟲子翅膀玩耍的孩子,流露出純粹殘酷的笑容。
「主說,要消滅魔物。我不過是全力執行主的意志罷了。特別是爲了消滅像你這樣不淨的存在,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在所不惜——聖水寶典・第十四節『破魔水閃』」
加爾丹失去了武器,沒有有效的反擊手段。
「啊哈哈——!飛得好高啊!對不起哦,騎士叔叔們,我只是希望你們稍微避開一下,原諒我吧?」
可是,他不可能坦率地接受這單純的力量理論,承認自己的敗北。
在驚愕的同時,危機感也逐漸增強。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有幾十臺重騎士。
在虛空中刻下鮮豔硃色軌跡的劍閃,確實地捕捉到了祭司的身體。
在驚愕的同時,危機感也逐漸增強。實際上,加爾丹的腦海中響起了嗶嗶聲,身體各關節都發出了過載的警報。
「看招!」
沒錯,即使這個選擇會讓自己在此喪命,如果這就是自己的命運,那也無可奈何。
從守護祭司的聖水柱中,水流的一部分化爲又粗又長的鞭子,像大蛇一樣飛出來,橫掃魯德拉的前進路線。其數量,實際上有二十根。
雖然被罵怪物或冷酷的經驗多到數不清……但是,沒錯,沒有人會用「醜陋」來稱呼自己。
「我的一擊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魔法,使他們揮舞的斧槍也寄宿了相當於聖銀的退魔效果。
這是自己做好覺悟,自己選擇的道路。
如果能大量且自由自在地活動,那看起來就只像是觸手吧。魯德拉一邊抱着這樣的感想,一邊脫下已經無法作爲面具使用的壞掉面具。
他以高速的側步移動,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甚至會以爲他的身體分裂成了好幾個。他用這招躲過了聖水的射擊。這種程度的數量,和黑乃的黑色子彈風暴相比,根本連比都不用比。
可惡,居然在這種地方,被這種小鬼——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器……不死者這種東西,就連戰鬥方式都令人作嘔。」
他以自己爲中心,展開了圓筒形的水牆,對應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防禦。他就像躲在聖水做成的防禦塔裏一樣,守備固若金湯。
不,加爾丹本來就沒有打算配合別人。
祭司手中有一本打開的書。他念出的文章直接變成了詠唱。也就是被稱爲『魔道書』,僅次於法杖的着名魔術士武器。
「嘎啊!可惡!!」
「好,上——咕哈啊啊!?」
看來在方舟大陸,這個攻略不死魔物的方法也很普及。
毫不留情的追擊。強烈的鐵塊亂擊。就像單手拿着棍子,玩騎士遊戲的孩子一樣,雖然揮舞和刀法都很亂來,但每一擊都蘊含着足以將人粉碎的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