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６３話　活死人與命運式

人手不足，這是莉莉和菲奧娜共同的煩惱。

她們需要的不是勞動力，而是人類的生命。

一方是爲了不知何時才能得到成果的人體實驗，另一方則是爲了獻祭，直到善變的邪神或魔神願意賜予加護。

雖然這些行爲都偏離了常識，甚至可以說是殘忍或邪魔歪道，但對她們來說，這確實是獲得“新力量”的最短途徑。

「總之，不能讓斯巴達知道這件事。」

莉莉坐在教室裏用的木椅上，晃着夠不着地板的短腿說道。

「是啊。」

菲奧娜坐在剛纔還沉迷於自慰的牀上，表示同意。

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黑乃。

喫飯，排泄，睡眠，再加上勞動和戰鬥，要讓一個人的士兵做出完全相同的行動，必須有逐次下達命令的術者。

尤其是莉莉的人體實驗，會勾起黑乃對十字軍的怨恨，以及那段不愉快的回憶。

如果將神這種存在本身分爲善惡，從十字教的見解來看，除了『白神』以外，其他全都會被斷定爲『惡神』。

封印和消除是完全不同的。

不需要花費黑乃逃走之前那麼長的時間，如果採用這種方式，現在實驗體的編號別說一百了，早就達到千，萬了吧。

「沒問題的，我有讓他保密，而且他也不是笨蛋」

「他們使用這個，目標是創造完全的人工生命體——不，應該說是讓人類在保持肉體的情況下轉生吧」

「也就是說，你是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情況下進行儀式的？」

「我是說，需要多少祭品？」

「不，這肯定沒問題的。」

好消息『犧牲者在一百人以內』

「我們在街道上遇到的實驗部隊，和初期相比，能夠做到自律行動的範圍似乎增加了不少，雖然還需要一個負責統籌的術者」

莉莉爽朗地笑着稱讚菲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十人左右的數量並沒有滿足神明的要求。

「雖然我也有和普通人一樣的正義感和倫理觀——」

對普通人下手最大的缺點是會讓黑乃傷心，第二是會被騎士團追捕，而“讓無辜的人犧牲有點可憐”這個原本應該放在第一位的理由則排在了第三位。

看來西蒙是那種會把個人感情放在一邊，認真完成自己負責的工作的人。

不過，從實驗體連話都說不好，甚至感情都沒有顯露出來的樣子來看，很難說他們完全僞裝成功了。

「但是，即使是命運式，根據行使的術式，神的嗜好和屬性也會在一定程度上被確定下來吧？如果是你進行的獻上活祭品的類型，首先降臨的肯定是邪神或魔神之類。」

「嘛，多虧了簡化，不需要像他們那樣需要大量的實驗體，我想，應該能控制在一百個以內。

菲奧娜用充滿確信的聲音回答。

「原來如此……所以黑乃先生現在還保留着日本這個異世界的記憶」

莉莉舉的例子是，戒指選擇了封印記憶而不是消除記憶，從這一點我們可以得出一個事實。

兩人的性質完全朝着同一個方向，爲了黑乃，她們會毫不猶豫地做出任何壞事，這是她們純粹而殘酷的覺悟。

不過，西蒙所掌握的魔法知識比起戰鬥，更擅長這類技術方面，這也是他能完成如此工作的主要原因。

「因爲這個儀式本身，就是不知道哪個神明會回應的一種賭博形式，所以也沒辦法。」

這個被稱爲『命運式』的方式，說白了就是連進行儀式的本人都不知道哪個神明會給自己加護。

“屍靈術士”是公認的職能，只要黑乃以爲自己使用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莉和菲奧娜共同的煩惱。

「嗯，沒錯，他連無法解讀的部分的功能都推測出來了，呵呵，他的工作能力超乎我的想象」

「『思考控制裝置』中最爲精密和複雜的記憶封印和新人格形成的部分對我來說是不需要的，這裏只要準備一個簡單的原始擬人格術式就可以了，人偶的保管只要直接應用召喚術就沒問題了」

「但是莉莉小姐，我們這邊應該無法使用這麼高級的魔法吧？」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那個乍一看像是簡單飾品的戒指，其內部卻包含了多種能夠完全支配一個人的高級魔法。

另一方面，莉莉準備的是記憶和人格都崩壞，無限接近屍體的“活着”的人類。

莉莉從讀取的記憶中得知，他們並不是那種隨處可見的中小規模研究組織，而是聚集了魔法方面優秀人才的一大研究機構。

「而且，如果用我的固有魔法代替心靈感應的通訊裝置，就能更進一步簡化戒指的構造。」

對於“白之祕跡”來說，製作只會聽從命令的人偶並不是什麼難事。

莉莉和菲奧娜之所以選擇盜賊這種“死了也無所謂”的人作爲下手對象，是因爲這麼做對她們來說最有利。

「不是笨蛋，應該說，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聰明。他已經幫我分析過“思考控制裝置”了」

「爲什麼不消除記憶呢？那是因爲，我們想製造出能夠完美取代人類的人偶」

而且，洗腦進行到一半，要是記憶突然恢復，會對實驗造成很大的影響，這一點已經通過黑乃的逃亡得到了證明。

喜怒哀樂，無意義的閒聊，有時還會因爲無聊的事情而發出怒吼，直到能夠做到這種和普通人一樣的“演技”爲止，考慮到目前實驗體的情況，還需要相當的改良吧，這應該不是樂觀的觀測。

使役的怪物的放置場所，這是長久以來困擾召喚術士們的問題。

「莉莉小姐，你覺得身爲魔女的我能獲得善性神明的加護嗎？」

菲奧娜坦率地稱讚西蒙的功績。

「因爲經常被用來當作創作的題材嘛，雖然我不清楚詳細的術式。」

那個乍一看像是簡單飾品的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立一個獻上祭品的邪教組織。

莉莉像是結束了說明一樣，向菲奧娜問道。

屍靈術士從準備應該成爲自己的屍體開始。

「原來如此，你考慮了很多呢。」

「雖然記憶應該不會完全甦醒，但應該會根據需要只甦醒必要的部分。不過，這在控制上也相當困難」

「多虧了他，我們知道了各種各樣的信息，比如，戒指並不是消除佩戴者的記憶，而是將其封印起來」

只要完全抹消記憶和人格，再用魔術迴路構成擬似人格就完成了。

在馴獸師的方式中，能帶在身邊的怪物最多也就幾隻小型怪物，如果是大型怪物的話，帶一隻就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雖然還沒能完全解析，但似乎有很多部分是用我們這邊沒有的魔法術式構成的」

或者，也有從牧場之類的設施中，按照字面意思“召喚”出來的這種高級方法，但只有一小部分人使用。

正因爲如此，莉莉完全消除操縱的人類記憶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麼，你那邊怎麼樣？」

因此莉莉將其稱爲『活死人』。

恐怕西蒙也很清楚，黑乃和莉莉之間有鬧翻的危險。

本來，加護這種東西是自己選擇想要的神明，然後通過挑戰各種試煉和儀式來獲得的。

「啊，原來如此，是『命運式』啊。」

但是，那個“相應的資金”應該在自己能籌措的範圍內。

不過，不管怎麼簡化，它都是具有操縱人類效果的魔法道具，想要大量準備的話需要相應的資金。

這個，指的當然是菲奧娜從大圖書館帶出來的禁書『通往萬魔殿的路標』。

順帶一提，屍術士從一開始就利用了空間魔法，原本就只是操縱屍體，將其視爲物質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樣的話，就必須建立一個獻上祭品的邪教組織。

但是，要製造出能夠和自律行動的人類一樣行動的存在，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當然，被稱爲“白之祕跡”的研究者們不可能沒有考慮到這個危險性。

雖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並不意味着一定要搞好關係。對彼此漠不關心，也是圓滑地共同生活的一種方法。

召喚術召喚出來的怪物本來就在哪裏呢？這個問題。

多虧了這個方法，召喚術士終於確立了長年以來的目標，也就是在需要的時候召喚出需要數量的怪物。

但是，終於發現了劃時代的方法，那就是利用『空間魔法』。

『白之祕跡』花費了很長時間苦心研究的，是不需要命令的術者就能進行完美自律行動的這個至高命題。

而這份工作是由王立斯巴達神學校創立以來，連續三年入學學科考試滿分的天才完成的，所以這份完美的工作成果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身爲研究者成員的基普林當時在場，是因爲沒有作爲術者的他在場的話，實驗部隊就無法執行僞裝成傭兵長期從軍這種高度的命令。

「也就是說，被封印的記憶在形成完全服從人格之後，應該會作爲能夠進行自律行動的必要“零件”再次被利用吧」

「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量產戒指了，直接製造的話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要阻止這兩個人做出可怕的兇行，最大的障礙就是黑乃的正義感。

只要完全抹消記憶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後，如果想要成爲支配潘多拉一切的魔王的話，就是『魔王米亞・艾璐羅德』。

選擇這種方式的人應該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吧，挑戰獲得多種加護但失敗了，或者想要的神明的加護不是通過正規的試煉就能獲得的，其中也有認爲人選擇神這種事很荒謬的人會選擇這種方式。

「但如果拋棄這些就能得到力量，那要我拋棄多少都可以」

她也想以自己的方式客觀地評價西蒙的能力。而評價的結果，就是西蒙是個懂得避免無用麻煩的聰明人。

如果要操縱人類，那個人的記憶只會礙事。

「啊啊，這個沒問題，因爲我想要的只是單純的傀儡而已」

但是，從應該被稱爲多神教的衆多神明共存的潘多拉的角度來看，神的善惡，是根據那個神明生前建立的傳說，通過那個故事來判斷的。

「我的活死人——」

莉莉有點無語地眯起眼睛，那個眼神和她戴着的白色頭紗很像。

當然，空間魔法的內部基本上是真空狀態，根據構成的屬性，內部空間也會有各種各樣的變化，但無論如何，很難說是適合生物生存的環境。

如果實驗體在真正的意義上完成的話，就連那個隊長都可以由實驗體來代替。

「只要有忠實執行我命令的人偶就可以了，自律行動這種困難的事情不做也沒關係」

反過來說，如果這條被打倒的兇惡龍成爲了神，那麼它就會成爲給人們帶來災難的惡神。

在那本書上記載的衆多不祥儀式中，菲奧娜選擇的是——

當然，空間魔法並不能無限地製造空間，但只要並用個人的努力和才能以及魔法道具，收納幾隻大型怪物也是可能的，可以確保足夠的容積。

喫飯，排泄，睡眠，再加上勞動和戰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大量的實驗體，我想，應該能控制在一百個以內。

而將怪物放入這個空間魔法中，就能將一直帶着走的勞力和經費一口氣歸零。

如果是實際等級5的冒險者隊伍『元素支配者』的話。

而要形成這樣的迴路，不可能只靠一兩個魔法陣就能完成。在分解時出現的無數細小零件中，每一個都刻有某種術式，而這些零件本身從形狀到配置，肯定都具有魔法上的意義。

在投入這種保管場所時，會並用將使役怪物置於『假死狀態』的魔法。

「但是，既然如此，爲什麼不選擇消除記憶呢？」

莉莉爽朗地笑着稱讚菲奧娜，對現在的她來說，莉莉可以說是最好的理解者。

莉莉強迫自己接受人體實驗，而黑乃也強迫自己接受了白髮研究者的行爲。莉莉不知道黑乃能否理解她的所作所爲。

莉莉此時終於理解了，通過命運式尋求邪惡的加護，其實已經包含在魔女菲奧娜的修行之中。

雖然菲奧娜沒有莉莉那麼討厭精靈族的鍊金術師，但她也沒有特別喜歡。與其說是同伴或朋友，不如說是熟人。

但是命運式不是人選擇想要的神明，而是神選擇人。

妖精的話就是『妖精女王伊莉絲』，騎士的話就是『暗黑騎士芙莉希亞』，然後，如果想要成爲支配潘多拉一切的魔王的話，就是『魔王米亞・艾璐羅德』。

就算不說，莉莉也明白，只有莉莉明白。

而且，這個術者也不是誰都可以勝任的，至少必須是像基普林一樣精通魔法的優秀魔術士。

但是，用那種可以大量生產的方式製造出來的東西，只要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空間也會有各種各樣的變化，但無論如何，很難說是適合生物生存的環境。

莉莉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看來她預測實驗體要真正完成還很遙遠。

「看來你沒有選擇手段的餘地了呢，呵呵，不錯的心態」

莉莉雖然對西蒙抱有特殊的情感，但也沒有感情用事到要否定他整個人的地步。

菲奧娜微微一笑。

「爲了能夠做到完全的自律行動，必須花費時間依次進行記憶的封印處理，同時，還必須進行人格改造」

但是，用那種可以大量生產的方式製造出來的東西，只要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零件中，每一個都刻有某種術式，而這些零件本身從形狀到配置，肯定都具有魔法上的意義。

「只要我還是魔女，魔神就一定會回應我的請求——老師是這麼說的」

「不過，既然你想要惡神，那你自己也要小心點哦。」

「即便如此，還是能篩選出可以解讀的部分吧？」

但是，用那種可以大量生產的方式製造出來的東西，只要術者不命令就完全不會動，甚至連遵從本能的自我保存行動都不會做，只能成爲比生物還低等的人偶。

消除的話，記憶就永遠回不來了，但封印的話，只要解除封印就能毫無問題地想起來。

「才一週多一點，就分析了共和國最頂尖的精密魔術迴路，很厲害啊」

「您知道的真多呢。」

而她通過獻上活祭品的儀式，可以說確實踏上了通往『邪惡』的道路。

不管量產多少人形兵，如果沒有操縱的術者的話，就只是代替雕像的無用之物。

菲奧娜擔心的是西蒙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黑乃，絕不是在顧慮西蒙個人的心情。

自己思考，自己行動，雖然在排除理性，只依靠本能的情況下也有可能做到，但變成那種比動物還低等的存在，就本末倒置了。

「原來如此，完全代替屍靈術嗎」

正因爲如此，如果出現能給本人帶來強大加護的神明，那簡直就是命運。莉莉在閱讀森林魔術士留下的藏書中，發現了幾個這種戲劇性展開的故事。

「——果然還是得再試個幾十個人才行，而且“思考控制裝置”也得慢慢改良成適合我的樣子」

如果只是操縱人體，以召喚術和屍靈術爲首的魔法已經存在，所以並不難。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要的神明，而是神選擇人。

之前我們只能從西蒙的記憶中讀取到一些零碎的信息，但多虧了西蒙的解析，我們得以瞭解戒指的各種功能和構造，甚至可以推測出這些功能所代表的意義。

“屍靈術士”是公認的職能，只要黑乃以爲自己使用的是屍靈術，應該就不會挑毛病了。只要黑乃以爲莉莉操縱的不是活人，而是單純的屍體就行了。

不過，就算不是這樣，只要看到“思考控制裝置”的精密構造，就能立刻明白，製作這個需要非同尋常的魔法力和技術力。

「你把那個手環給西蒙先生看了吧，沒問題嗎？」

她們都不想讓黑乃知道這種玩弄人命、不被允許的人道行爲，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如果有人打倒了兇惡的龍拯救了國家，那麼他毫無疑問會成爲守護人們的善神。

如果菲奧娜真的自稱魔女，那麼她指的就不是單純使用魔法的女性，而是自古以來在許多故事中出現的，迷惑人心，使人瘋狂，使人陷入破滅的魔性之女，或者說是阻擋在勇者面前，使用邪惡祕術的反派角色。

「沒錯，多虧了這個戒指選擇了封印這種麻煩又敏感的方法，纔有了現在的黑乃」

沒錯，所以莉莉最終決定將消除自我與記憶，任由自己操縱的人類稱爲“活死人”，也就是“行屍走肉”，藉此誤導他人以爲自己使用的是“屍靈術”。

相反，如果黑乃允許她們這麼做，而且能獲得足以彌補被當成罪犯追捕的風險的成果，她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對普通人下手，將其視爲必要的犧牲。

「做好覺悟，就是這個意思啊」

實際上，最劃時代的魔法就是這個『假死狀態』吧。

以前的召喚術士一般都是放養狀態，也就是俗稱的馴獸師。

莉莉認爲自己可以想辦法準備需要的實驗體數量，但是，如果菲奧娜需要的數量以千人爲單位的話，那就不是個人能解決的問題了。

「怎麼樣是指？」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天獻上的二十人左右的數量並沒有滿足神明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