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話 黑之惡夢的狂戰士(Nightmare Berserker)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5116 字
「我正是偉大的斯巴達之『劍王』萊昂哈特・特里斯坦・斯巴達之子,擁有白色聖劍、黑色禁忌魔法,以及全知的灰色頭腦,稀世英傑,古代魔王再世,沒錯,我正是!威爾哈特・特里斯坦・斯巴」
哥布林朝着張開雙手高聲報上名號,身穿王立斯巴達神學校制服,披着象徵幹部候補生的紅色斗篷的纖瘦男學生,揮下手中的生鏽鐵製短劍。
「呃啊啊啊啊啊!?」
肩負斯巴達未來,年輕的幹部候補生威爾哈特放棄報上名號,高速撲向裸露的地面,以全力前滾翻進行迴避。
在翻滾時,他愛用的單邊眼鏡差點掉下來,讓他相當慌張地重新戴好眼鏡並站起身,指着哥布林大吼:
「你這傢伙!竟然在別人報上名號時毫不猶豫地攻擊,真是個不懂禮貌的蠻族!!」
「別說蠻族了,它們可是怪物,期待它們懂禮貌根本是愚蠢至極。」
威爾哈特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美聲。
「不對——!是蠻族四天王和蠻族王!!」
「哦——」賽莉亞的綠色馬尾隨風飄揚,她用娃娃般的面無表情附和威爾哈特。
「看來他是因爲看到刺激的戰鬥而興奮起來了……」
身爲國王萊昂哈特的兒子,也就是王族,不能輕易對人民見死不救。
「好吧,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教教你這個兇暴的蠻族戰士——」
哥布林再次使出全力揮劍,朝擺出帥氣姿勢滔滔不絕的威爾哈特發動攻擊。
彷彿在呼應氣勢洶洶的威爾哈特,哥布林也口沫橫飛地激動起來。
象徵斯巴達榮耀的幹部候補生制服沾滿了泥土,威爾哈特以狼狽的動作站起身。
「那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幾只哥布林包圍,全身沐浴在它們充滿敵意的視線中。
看來這片灌木叢的前方就是懸崖,可以一覽下方廣闊的草地。
「果然不需要幫忙呢。」
沒錯,我正是擁有白色聖劍、黑色禁忌魔法,以及全知的灰色頭腦,稀世英傑,古代魔王再世的威爾哈特・特里斯坦・斯巴啊啊啊啊啊!?」
威爾哈特再次以飛撲前滾翻拼命閃躲。
不如說,他自己也有,所以不可能看錯。
「嗯,這傢伙在蠻族四天王中也是最弱的,後面等着的纔是擁有真正凶器力量的可怕戰士們,不可大意」
「這可能是巢穴被全滅了,或是哥布林們移動了,又或者是正在戰鬥中——我們去看看情況吧」
「那只是『聖銀細劍』哦」
「那只是『一閃』哦」
「嗯,從那個感覺來看,肯定沒錯。」
「只是哥布林而已啦。」
「喝啊啊啊啊啊,回應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哥布林任務的進展,催促主人儘快完成任務。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殺戮、虐殺。
女僕淡藍色的眼眸中浮現出冷酷的神色,向自己的主人威爾哈特送上勝利的祝福。
威爾哈特認爲,這個女僕不可能特地等他,她不會像服侍主人的女僕那樣體貼。
威爾哈特從腰間的劍鞘中拔出閃耀着白銀光輝的聖銀製細劍,擺出雖然符合教科書,但有些僵硬的架勢,與憤怒的哥布林對峙。
「嗯嗯!?嗯嗯,嗯嗯唔~!!(你,你這傢伙!?難道你打算背叛吾嗎!!)」
威爾哈特對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哥布林說出慰勞的話。
相對地,幾十只哥布林的刀刃,沒有一把能傷到男人的身體。
「哼,你這無名的蠻族戰士還挺有兩下子的嘛」
不知不覺間,那個男的手中握着一把劍。
這句低語不可能傳到遠處的魔術士見習生耳中,但男人彷彿在回應這句話般,動了起來。
威爾哈特慌忙追趕着快步前進的女僕,差點就跟丟了。
賽莉亞迅速轉身,瞬間用戴着白色絲綢禮裝手套的手捂住了威爾哈特的嘴。
威爾哈特雙手叉腰,高聲大笑,但全身髒兮兮的,讓人不禁覺得他贏得很勉強。
「哦,是這樣嗎?」
「呵、呵呵呵……哇哈哈哈哈!沒錯,那傢伙是漆黑惡夢的狂戰士!!」
「竟然躲開了!唔哦哦哦哦哦哦!!」
威爾哈特靠在樹上,氣喘吁吁地回答着毫無意義的話,他似乎不知道默默調整呼吸會更好。
但是,拿着那把詛咒柴刀的男人,沒有詛咒者特有的發狂模樣,只是靜靜地舉起了手中的柴刀。
賽莉亞的圍裙長裙隨風飄揚,她輕快地在山路上奔跑,身姿如飛舞的羽毛般輕盈。
女僕賽莉亞用平淡的語氣傳達了討伐五隻哥布林任務的進展,催促主人儘快完成任務。
散落一地的哥布林屍體,血肉和內臟灑得到處都是,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
「就讓你成爲我白色聖劍的劍下亡魂!來吧,兇暴的蠻族戰士!!」
「——什麼!?」
威爾哈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賽莉亞話中的意思,他很快就明白了。
威爾哈特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用我來稱呼自己,也忘記自己說話的語氣有多傲慢,他看着那個男人,雖然沒有見過,但應該是和自己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學生,面對他的生命危機,威爾哈特向女僕賽莉亞請求。
她將淡綠色的長髮綁成馬尾,水藍色的眼眸與成熟的美貌,與威爾哈特站在一起時,看起來就像是年齡差距稍大的姐弟。
沒有憤怒,也沒有發狂,但那個男人的身影——
在翻滾時,他愛用的單邊眼鏡差點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傳來一道清亮的美聲。
明明是魔術士,爲什麼裝備着劍?
雖然那個架勢和斯巴達家傳的劍術不同,但即使是劍術成績勉強及格的威爾哈特,也看得出來那個架勢相當有模有樣。
比起這個,更令人在意的是正如他所指出的,爲什麼一個見習魔術士會一個人傻乎乎地闖進哥布林的巢穴。
「我覺得捏造別人的過去不太好吧。」
不對,只要看到他手上的劍有多“異常”,就不會產生這種疑問了。
「好,好吧……既然如此,吾就解放諸神創造的永恆之滴的封印,以此作爲吾復活的基礎……呼,呼呼呼……」
「何謂美麗而高貴的戰鬥禮儀!
「可惡,竟然二度使出卑鄙的奇襲攻擊……不可原諒,我絕對饒不了你!」
威爾哈特好不容易取得勝利,金色的眼眸閃閃發光,俯視着敗者。
「我明白了,我們去救他吧。」
「請安靜,看看那個。」
哥布林用猴子般的敏捷動作側身閃避斬擊,然後直接用生鏽的劍砍向威爾哈特。
「哦哦,真的嗎!」
因爲那裏有誰都能一眼看出來的,幾棟既不像小屋也不像帳篷的簡陋倉庫般的建築物並排着,周圍還有幾十只哥布林。
「接招吧!斯巴達王家自古相傳的祕傳武技『神聖滅亡劍』!!」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男人是斯巴達的市民。
「不好,不快點去救他的話就來不及了!」
因爲男人握着的那把劍——正確來說是有着寬大刀身的“柴刀”,纏繞着不祥的紅黑色氣場。
「真奇怪,明明已經離巢穴很近了,卻完全感覺不到哥布林的氣息」
男人舉起柴刀,正面迎擊從四面八方逼近的哥布林羣——
瑟莉亞沉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在說「看來一時半刻是沒辦法讓他冷靜下來了」,之後的三十分鐘,她被迫聽威爾哈特講述他擅自創作的漆黑惡夢的狂戰士傳說。
「就是這樣!」
「等,等等!別丟下履行了靈魂契約的主人啊!!」
哥布林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男人只憑一把柴刀就將它們全部斬殺。
「——他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直白的劍路並沒有快到能凌駕哥布林的反射神經。
眼下是一片只能用屍橫遍野來形容的光景。
「呵,最後一個人正是蠻族四天王的統帥,也就是蠻族的『劍王』,可恨的暴虐霸主,蠻族王!」
雖然武技的威力姑且算是發揮了,但過於直白的劍路並沒有快到能凌駕哥布林的反射神經。
威爾哈特用可憐的小狗般的眼神訴說着讓他再休息一下,但女僕絲毫沒有要聽取主人願望的意思,再次踏着輕快的步伐走在山路上。
「那我們快走吧,不管是哥布林四人組還是哥布林大將都無所謂,快點打倒四隻吧」
「面對那麼多哥布林,我不認爲威爾大人一個人去幫忙能有什麼作用」
而且,根本不存在『斯巴達的紅夜』這個事件,至少瑟莉亞一次也沒聽說過。
威爾哈特不由得說出了真心話,賽莉亞知道威爾哈特一旦失去從容就會恢復正常的語氣,所以既不驚訝也沒有吐槽。
「哈……哈……是,是嗎?確實,吾也……感覺不到……四天王特有的……哈……邪惡波動的氣息……哈啊——」
「別這麼誇我,賽莉亞,我真正的力量連一半都還沒解放出來呢!哇——哈哈哈!!」
「距今十年前,發生了一起悲劇,讓一位心地善良的見習魔術士陷入了復仇的瘋狂之中。沒錯,那起悲劇後來被稱爲斯巴達的紅夜,是一起悽慘的——」
「是狂戰士。」
「威爾大人加油!還有,它是哥布林」
柴刀一揮,三隻哥布林的身體、手腳、頭顱就被一刀兩斷。
威爾哈特已經進入男人與男人的認真對決的世界,聽不見女僕不解風情的聲援。
看來異世界也有中二病患者呢
威爾哈特是豆芽菜的典範,即使如此,他還是擠出力氣,勉強追上了那身白藍對比的美麗圍裙洋裝的背影。
而只用一把柴刀創造出這片地獄的男人,已經不在這裏了。
「爲什麼一個見習魔術士會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去啊!?」
「我覺得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閃』哦」
不過,威爾哈特和他父親的野性風貌截然相反,他有着知性的細長臉龐,以及家裏蹲學者般的蒼白肌膚,還有勉強能揮劍的纖細身體,不管怎麼看都像個書呆子。想到這樣的威爾哈特能用劍戰勝一隻哥布林,還是應該稱讚他一下。
「誒,啊,已經要走了嗎……」
「我沒辦法在戰鬥中派上用場,但你的話,應該能對付一兩百隻哥布林吧,所以拜託了,之後不管要我付什麼危險津貼我都願意!」
簡單來說,就是他非常努力了。
「真虧您能和一隻哥布林打得如此辛苦呢,不愧是威爾大人」
男人身上穿着設計簡單的黑色長袍,看起來是隨處可見的平凡長袍,但就讀於王立斯巴達神學校的威爾哈特知道,那是學校指定的見習魔術士有義務穿着的長袍。
「是啊。」威爾哈特小聲回應,回想着剛纔的戰鬥光景。
然後,威爾哈特意識到,這個開闊的地方正是加拉哈德北部衆多哥布林巢穴中的一個。
「真是的,威爾大人在這種時候明明就很帥的說——」
「拜託了!」威爾哈特雙手合十,明明是王族,卻毫不猶豫地低下頭來,他似乎沒有聽到賽莉亞的低語。
這個稱呼,感覺是最貼切的。
賽莉亞突然停下腳步,若無其事地喃喃自語。
黑色的西裝制服和鮮紅的斗篷沾滿了泥巴和雜草汁液,看起來髒兮兮的,讓人聯想到與哥布林的激戰。
又或者,她對主人毫不留情的直言不諱,正象徵着兩人之間如姐弟般親密的關係。
「喝啊啊啊啊啊,回應我的渴求,展現你真正的姿態吧,『白聖劍』!」
即使在門外漢看來,只要看到那兇惡的氣場,也只會覺得那是被詛咒的武器。
「——他應該不需要我們幫忙吧。」
威爾哈特注意到,在那個哥布林巢穴中,有一個男人。
「哈……呼哈……怎麼了,爲什麼停在這種地方……有什麼——」
至少威爾哈特是打從心底這麼想的。
「好厲害哦,好帥哦,漆黑惡夢的狂戰士!」
「拜託了,賽莉亞,去救他吧!」
雖然威爾哈特又擅自幫男人取了這麼一個名字,但男人已經離開了現場,而且他也沒發現兩人正躲在這裏偷看,所以不管威爾哈特怎麼說,他們都沒辦法反駁。
相對地,幾十只哥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擺出雖然符合教科書,但有些僵硬的架勢,與憤怒的哥布林對峙。
男人沒有因詛咒而發狂,只是淡然地,彷彿只是重複着被命令的單純工作,像使魔一樣,以感受不到任何感情的冰冷模樣,持續斬殺着哥布林。
就這樣,威爾哈特一邊從包裏拿出疲勞恢復藥水(500克朗)小口小口地喝着,一邊拼命跟在賽莉亞身後,以免跟丟。
「那麼,我們去找剩下的四隻哥布林吧」
「難道說,他能使用……詛咒武器嗎?」
「你打算讓我一個人去嗎!?」
「可是——」
不,威爾哈特不可能沒注意到,因爲那個男人正被好幾只哥布林包圍,全身沐浴在它們充滿敵意的視線中。
接下來的戰鬥已經沒有劍術和武技,而是亂七八糟的互毆。
「四天王的話,不是多一個人了嗎?」
「啊,喂!有人在那裏!?」
看着威爾哈特拼命拜託身份比自己低的女僕,賽莉亞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在賽莉亞的催促下,威爾哈特順着她的意思往灌木叢的對面望去。
威爾哈特靠在樹上,氣喘吁吁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事件,至少瑟莉亞一次也沒聽說過。
賽莉亞指着下方的哥布林巢穴,用充滿確信的語氣說道。
威爾哈特一心念着「我聽不見女僕不解風情的聲援!」,用普通的『聖銀細劍』,使出在學校課程中練習過無數次的『一閃』,朝逼近眼前的哥布林揮劍。
遺傳自父親的火焰般紅髮,因爲剛纔在地上到處打滾閃避而變得亂七八糟,還粘着一根帶着綠葉的小樹枝。
「我沒辦法在戰鬥中派上用場,但你的話,應該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去救他吧。」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女僕,她穿着一身純白的圍裙洋裝,即使身處加拉哈德北部的茂密山林中,也依然一塵不染。
「它們的巢穴好像在那邊,我們再靠近點找找看吧」
賽莉亞像是被灌木叢遮住般停下了腳步,但周圍沒有怪物的氣息,讓人疑惑她爲何要在這裏停下。
「那是什麼,詛咒武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