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３６話　實驗體與研究者

那是實驗編號49號，結束不知第幾次的機動實驗之後的事。

「你不喜歡49號嗎？」

第三研究所的所長，神兵計劃的指揮官猶達斯主教，突然對基普雷斯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沒有那種事……」

由於戴着完全遮住臉的白色面具型「淨化裝置」，所以看不見表情的變化。

但是，猶達斯彷彿看透了基普雷斯的內心，帶着確信繼續說道。

「偶爾會有，能一直保持清醒的人。」

「49號的自我已經消失了一半以上，完全消失只是時間的問題。」

回想起來，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手的白色短杖，開始詠唱。

基普雷斯壓抑着焦躁的真心，努力保持冷靜，以一名研究者的立場向猶達斯提出意見。

「切——魔劍」

啪嚓，金屬碎裂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覆蓋在刀身上的黑色魔力像蒸發一樣煙消雲散。

「喂喂，要是以爲我是個只有裝備的男人，那可就傷腦筋了？我會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上級召喚士的厲害之處——『黑食白蛇』」

那麼，只要吸收黑色魔力，讓黑魔法無效化，我就只是個經過一定程度強化的人類，綜合戰鬥能力會大幅下降。

基普雷斯對49號抱有明顯的焦躁感，明明知道自己是絕對無法得救的實驗體，卻仍然沒有絕望，沒有發狂。

這傢伙到底有多不正經啊。

蛇這種會激起人類恐懼的造型，再加上全身純白和眼睛鮮紅的白化色彩，讓我聯想到沙利葉，使我更加感到棘手。

我的黑化劍是以鋼鐵製的長劍爲基礎，寄宿的魔力只有塗在表面的黑色魔力。

他先詠唱的咒文終於發動了效果。

正面3把，左右各1把，然後1把朝頭頂飛去，各自描繪着黑色軌跡飛向目標。

6把黑化劍同時襲來，但正面逼近的3把被他用劍輕易彈飛。

這傢伙是研究者，所以知道我能用的只有黑色魔力的黑魔法。

從空中放出的魔彈，確實捕捉到了射線上的男人。

咬碎劍的蛇一副“別讓我喫這種難喫東西”的態度，將已經無法作爲武器使用的劍的殘骸吐在地上。

然而他接下來使出的不是突刺，而是高速的連續斬擊。

可惡，既然是研究者，當然會帶着能有效壓制實驗體的武裝。

被無數彈痕貫穿的三具鋼鐵巨體，發出聲響倒在地上。

（啊啊，沒錯，就是看不慣那雙眼睛）

「笨蛋，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就這樣，猶達斯像是失去了興趣，直接離開了。

它的身體比我的手臂還要粗上一圈，全長約有三米，雖然和蟒蛇相比可能算小，但實際看到這麼大的蛇出現在眼前，還是給人一種足以用大蛇來形容的壓迫感。

基普雷斯揮舞着左手的白色短杖，開始詠唱。

「……哈？」

我就是想看“那種東西”，纔來參加“白之祕跡”的，不行啊，必須得按照我的想法壞掉纔行）

在我拔出它之前，銀色的劍光一閃，黑化劍被斬成兩段，黑色魔力和鋼四散。

所以不行啊，不能在這裏保持清醒，你們這些比垃圾還不如的異邦人，在自我被“思考控制裝置”消除之前，必須得悽慘地哭喊，發狂，放棄一切，陷入絕望纔行。

「哈，太慢了！」

我就是想看“那種東西”，纔來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方的兩具實驗體的黑化劍叫了回來。

那劍身上的光芒不是虛有其表，揮舞起來像羽毛一樣輕，但使出的一擊比鋼還要沉重。

面對使用魔法的對手，我怎麼可能默默看着他詠唱，於是將6把黑化劍全部投擲出去。

「——這傢伙，是召喚士嗎？」

正如其名，那是一條擁有白色鱗片的大蛇。

「魔劍，貫穿吧！」

這個黑色彈幕沒有迴避的間隙，除了像剛纔那樣防禦，或者大幅度後退逃到射線之外，沒有其他方法。

基普雷斯臉上依然帶着無畏的笑容，雙腳依然站在地上，沒有移動的跡象。

他不是普通的召喚士，恐怕還像劍士一樣精通武技。

因爲我知道再繼續下去也是徒勞。

那傢伙的選擇是防禦，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所有的魔彈都消失了。

回想起來，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明白了——」

基普雷斯背後浮現出四個直徑約一米的白色魔法陣。雖然上面的文字和圖案似乎有什麼意義，但對除了黑魔法以外一竅不通的我來說，根本無法解讀其中的含義。

「哈哈——」

後方的兩人還沒死，因此魔劍的劍刃朝向後方，以示警戒。

我將僅剩的兩把黑化劍筆直投擲出去，順便再次發射魔彈。

我沒有回答，而是用劍。

雖然還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不愧是自稱上級召喚士的人，詠唱流暢地編織着，可見其技術之高超。

「——好啊49號，我早就覺得要毀掉你，就需要‘那個’了」

我放下指揮棒，停止魔彈的連射。

聖銀是用蘊含高純度白色魔力的礦石和特殊製法精製而成的魔法金屬。

既沒有躲避，也沒有彈開，而是消失了，沒錯，數百顆黑色子彈在即將到達基普雷斯的面前突然消失了。

別用下流的語氣談論我的同伴。

「可以的話就活捉，之後我要‘使用’她們」

「因爲我逃走了，所以你才趕緊準備了那種東西嗎？」

「不是普通的召喚士，是上級召喚士基普雷斯大人，別以爲那種玩具槍會有效啊」

（別開玩笑了老頭，怎麼可能會有“保持清醒的人”啊，49號只是多少能忍耐一下，近期內一定會崩潰的，沒錯，只是還能忍耐而已，這傢伙和其他異邦人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與此同時，逼近的魔彈果然在靠近基普雷斯到一定距離後，從接觸到的地方開始消失。

「嘿嘿，是嗎——喂，你們去對付小鬼和魔女」

「——吸收黑色魔力，那就是蛇的能力的真面目」

我舉起右手的柴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聖銀劍，而且劍術造詣頗深。

正面3把，左右各1把，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來啊，難得我一對一陪你玩呢？」

49號拖着一隻腳，已經消失在了昏暗的通道盡頭。

回想起來，我第一次因爲一句話而如此憤怒。

「我在自言自語，別在意——أسود أبيض أسود يبتلع الثعبان المقدس السحر تأكل الأسنان」

那麼大的體型應該有相當的重量，基普雷斯本人卻彷彿感覺不到重量一般，舉着劍泰然自若地站着。

「你……」

「這樣啊，我明白了——」

我將一把黑化劍射向基普雷斯的眉間。

它用鮮紅的眼睛盯着我，吐着分叉的長舌頭，我看起來有那麼好喫嗎？

而寄宿着魔力的武器中，會給使用者帶來不利的武器被稱爲“詛咒武器”，基普雷斯裝備的劍，怎麼看都沒有被詛咒，完全就是能只享受魔力恩惠的強力武器。

黑色魔力能單純地提升硬度和鋒利度，但白色魔力能對劍發揮怎樣的效果，我並不清楚。

從左右和正上方瞄準的3把，他彷彿能全方位看見一般，用最小限度的動作迴避了劍刃。

我立刻操作飛向左右的2把回到手邊，但瞄準正上方的黑化劍，因爲基普雷斯的迴避而筆直插在地面上。

『黑喰白蛇』這個使魔的能力完全未知，我認爲直接接近很危險，首先，

「喂，來啊49號」

「居然裝備了這麼豪華的武器……」

「糟糕，找不到勝機，該怎麼辦——」

面對擁有岩石巨軀，以拳頭就能打爛人類的真正魔像，49號在沒有任何裝備的情況下戰鬥到底，看起來遍體鱗傷。

但不管怎樣，它都發動了某種強化效果，寄宿在武器上的魔力，可以直接等同於攻擊力，所以魔法武器纔會被重視。

我舉起右手的柴刀，把投向後方的兩具實驗體的黑化劍叫了回來。

「——49號之所以能保持清醒，只是因爲“供品”的素材很好，精神方面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強化而已吧」

但是，那異邦人特有的黑色眼眸，仍然寄宿着堅強的意志與生命的光芒。

基普雷斯以沉默回應。

自稱基普雷斯的男人，臉上浮現出從容的笑容。

最壞的情況下，它甚至可能使用一定程度的白魔法。

但是，他能輕易地破壞魔劍的原因不只如此。

而聖銀製的劍，劍身本身就寄宿着高濃度的白色魔力，武器所擁有的魔力量有着壓倒性的差距。

那傢伙沒有動，蛇的使魔也沒有做出用身體保護主人的動作。

雖然我不打算接受這種明顯的挑釁，但我的確沒有時間上的餘裕，要發動攻擊的話，果然還是由我這邊開始。

在眼前，打倒了3只魔像的49號，正返回自己的單人牢房。

兩條蛇纏繞在那傢伙的肩膀上，彷彿成爲了新的雙臂，張開大嘴咬住飛來的黑化劍。

（心這種東西，是一定會被擊潰的，覺悟也好，決心也好，驕傲也好，在現實的“痛苦”面前都毫無用處。

基普雷斯側身，右手像擊劍一樣舉起銀白長劍。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先攻擊。

這次蛇動了。

如果是聖銀劍的話，有可能輕易地接下這把『咒怨鉈「腹裂」』，相性太差了。

「沒錯，爲了在找到你的時候能輕鬆抓住你，雖然我做夢也沒想到真的會用到，呀哈哈哈哈！」

然而，在「思考控制裝置」將自我完全封印之前，49號都沒有發狂，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意識。

但是，在黑魔法被封印的狀態下，很難打倒這傢伙。

他有自信一個人打倒我嗎？

基普雷斯依然站在原地不動，但是，

然後，幾秒後名爲『黑喰白蛇』的使魔從魔法陣中現身。

「怎麼了，別一直害怕，放馬過來啊，難得我一對一陪你玩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方的兩具實驗體的黑化劍叫了回來。

「唔呣，如果你能接受的話，就這麼想吧」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四條『黑喰白蛇』只是用尾巴前端輕輕纏繞在基普雷斯的肩膀和身體上，身體卻固定在空中。

他恐怕擁有足以殺死我的使魔。

劍光一閃，被拔出的銀白劍身將漆黑之劍彈飛到空中。

然而，明明敵人來到了自己的首領面前，後方的兩人卻不可思議地沒有要攻擊的跡象。

「啊，怎麼，你真的生氣了？你的女人就這麼重要嗎，啊？」

什麼，怎麼回事？　魔法完全無效化？　有這種技能嗎？

背後實驗體的氣息消失了，看來是去對付莉莉和菲奧娜了，不過這傢伙特意讓部下離開，到底在想什麼？

考慮到他瞬間召喚出三具光魔像作爲盾牌的力量，看來並不是在虛張聲勢。

我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傢伙面對我還能這麼自信滿滿了。

用遠距離攻擊觀察情況。

瞬間出現的數百發子彈隨着指揮棒的一揮被擊出。

男人在一瞬間拔出劍，用那把微微發光的長劍華麗地擋住了黑化劍的一擊。

基普雷斯低着頭目送猶達斯離去。

再加上基普斯本人裝備着聖銀劍，而且劍術造詣頗深。

「用光魔像擋住了——」

「不是覺得，而是要殺掉你」

這傢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49號在沒有任何裝備的情況下戰鬥到底，看起來遍體鱗傷。

「我說49號，你覺得自己能殺掉我嗎？」

但是，擋下這彈雨的既不是防禦魔法也不是武技，而是這個模仿重騎士的光魔像。

正因爲使用了聖銀劍，他才能使出快速的劍閃，輕鬆地彈飛黑化劍。

基普雷斯漂亮地化解了6把劍的同時攻擊，他的劍技超越了普通的劍士。

那是實驗編號49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那條蛇不只是吸收黑色魔力的盾牌，就算只是被它咬到，對肉身來說也是相當大的威脅。

那傢伙直到自我消失的最後時刻，都沒有發瘋，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意識，你就是看不慣這點吧？」

也就是說，我盯上這傢伙的這個第一步就錯了，事到如今也不能換莉莉或者菲奧娜上場。

「就算是笨蛋也能注意到這點小事吧，不過，你能理解就算知道了也無能爲力嗎，49號？」

「不是那樣的吧。

「你在說什麼？」

「難道是聖銀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