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０４話　十字炮火

「數量真驚人啊。」

無數的白色身影穿過箭矢與雷電傾注的河川，朝我們逼近。

雖然應該擊沉了不少，但我再次感受到敵方擁有龐大兵力，足以不在乎這點程度的損失。

「吶，那東西——真的能擋下來嗎？」

在我身旁將好幾支雷箭捆成一束，一口氣朝空中射出的伊莉娜小姐問道。

她的聲音中帶着一半期待，一半疑問。

「沒問題，一定能擋下來。」

現在就靜靜等待敵人進入射程範圍吧。

諾爾茲終於注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線會交叉，所以稱爲Crossfire，是防禦時能發揮極大效果的戰法。

而且能使用這個機關槍內置的術式的，只有與黑乃的黑魔法最接近的暗魔術士莫茲魯恩。

「歡迎來到阿爾薩斯——掃射」

至今爲止，他多次依靠直覺擺脫危機，存活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我很擅長節約玩法的！」

多虧了爲了這一天而反覆練習，他們以流暢的動作順利地進行更換作業。

但是其內部安裝了模仿黑乃的『魔彈』術式的魔法，實現了現實中子彈的連射。

當時他因爲咒鉈的效果陷入輕微的狂化狀態，但記憶本身卻鮮明地保留了下來。

在感受到殺意之前，直覺地察覺到危險的諾爾茲的腦內警鐘大作。

「穹炮……爲什麼，連那種東西都……」

「厲害！這武器真不是蓋的！！」

「說得也是，我很期待——哦！」

「老大，那邊怎麼樣？」

「祭司大人被幹掉了！？」

即使如此，士兵還是繼續前進，不知道在黑色子彈的雨勢停止前，絕對無法渡河的事實。

然後，敵人終於踏入了黑色子彈交錯飛舞的殺戮地帶。

從伊魯茲村歸來的基爾班隊的倖存者確實這樣說過，但是，諾爾茲只認爲『有一個厲害的冒險者』。

「我還能繼續射擊，阿松那邊怎麼樣？」

大盾被巨大的東西貫穿，諾爾茲被衝擊力吹飛到後方。

「殺了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石牆後面，也因爲運氣不好被子彈貫穿而中彈，死傷人數沒有停止增加。

「殺了惡魔！」

在朦朧的意識中，他看到了兩根黑色圓木貫穿巨石大盾，以及對面發射源的“裝置”。

黑乃在遇見西蒙的當天就委託他製作機關槍，但是，在這個科學技術與機械工業都不發達的異世界，不可能造出與地球存在的機關槍相同的東西。

諾爾茲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仰望天空，即使在扭曲的視野中，也能清楚地看到幾個陰影。

「不要害怕！突擊！突擊！！

（原來如此，那就是將基爾班的部隊逼至毀滅的“惡魔”真面目嗎！）

外觀只是個附有握把的細長方形箱子，從裏面伸出作爲槍身的鋼鐵筒，對於知道真正機關槍的黑乃來說，這東西非常醜陋。

在他的眼中，從柵欄兩端傳來規律的發射聲，朝着渡河的士兵們不斷射擊子彈的兩個漆黑人影。

那些以常人難以辨認的高速飛來的子彈，描繪着黑色的軌跡，無情地貫穿士兵的身體，根據擊中的部位，僅僅一發子彈就能輕易奪走性命。

這把機關槍發射所需的魔法效果是“裝填子彈”和“代替火藥發射子彈的壓力”這兩個。

雖然從河底升起的石牆形成了，但與巨石大盾相比相當薄，無法發揮完全保證人身安全的防禦力。

壓縮的黑色魔力迫不及待地等待爆發的時刻，我的體內已經「裝填」了成千上萬顆子彈。

「怎，怎麼了！？」

「好！那我就再加把勁，繼續射擊！！」

諾爾茲確認士兵們實行突擊，自己也做好了覺悟。

黑乃想到，自己之所以能單槍匹馬單方面屠殺近百名士兵，除了單純的實力差距外，還有相性，也就是劍VS槍這種壓倒性的武器（魔法）性能。

士兵們也已經做好了衝入死地的覺悟，既然無法後退，他們明白前進以外沒有活路。

好幾名士兵爭先恐後地跑向石牆，但不管再怎麼優秀，終究只有一個人，能保護的範圍有限。

諾爾茲確認到，男人用的是指揮棒，而骷髏用的是從未見過的細長鐵筒，各自發射子彈。

「沒錯！前進！！」

（逃回來的士兵說的都是真的嗎，沒想到，他們真的能連續發射即死級威力的攻擊魔法……）

「祭司大人！」

莫茲魯恩握着安裝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保護――石壁！」

「啊哈哈」，黑乃肯定苦笑着聽到了他平時的爽朗笑聲。

「「是！」」

如果想用魔法實現子彈的發射，就必須用自己的魔力和集中力，將這些部分也作爲術式構成。

諾爾茲大聲地再次發出突擊指令。

但令人驚訝的不是那種兇惡的容貌，而是瞬間堆起屍體山的威脅性黑魔法。

諾爾茲在這個瞬間也確信了勝利。

「殺了魔族！殺了惡魔！！」

（沒有讓魔術士部隊渡河是反效果嗎，我一個人無法保護士兵）

至今爲止，他多次依靠直覺擺脫危機，存活至今。他遵循本能的命令行動，現在的情況是，他立即展開了防禦魔法來保護自己。

但現在只有這個，沒辦法，你一邊巧妙地冷卻，一邊射擊吧。」

而且能使用這個機關槍內置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化狀態，但記憶本身卻鮮明地保留了下來。

數量上我們壓倒性有利！一口氣解決他們！！」

順便一提，因爲用魔法代替了最重要的發射子彈的部分，所以明明是槍卻沒有扳機。

「果然是因爲急就章，所以耐久力有問題嗎？

然後他想到，如果能再準備一個和自己一樣能連續發射機關槍，不，應該說用機關槍掃射的攻擊方法，就能對步兵的突擊發揮壓倒性效果的『十字炮火』。

黑乃成爲冒險者同盟的領袖，絞盡腦汁思考迎擊作戰時，重新意識到『槍擊』對多數對手能發揮絕大的效果。

因爲河水的流動而被絆住腳步，跑步速度大幅下降的狀況，讓對岸的距離變得更遙遠。

『機關槍』終於能展現其真面目了。正確來說，應該稱爲『機關杖』。

黑乃想要的是『魔彈』的替代魔法，不是用火藥發射子彈，而是用魔法發射子彈，他希望西蒙製作那種武器。

諾爾茲嘴角露出笑容，然後失去了意識。

在沒有任何遮蔽物的這個地方，面對黑色子彈的風暴太危險了，諾爾茲發動了下級但範圍最廣的防禦魔法。

「瞄準那個黑色惡魔！」

然後現在，過去在旅順要塞也曾經上演過的步兵突擊被單方面粉碎的光景，在阿爾扎斯村防衛線化爲現實。

我不會說「應該」，事到如今，我可不能說出這種曖昧的臺詞。

「咕啊！！」

但是操作的機關槍宛如死神手上的鐮刀，以必殺的威力爲傲，而且只有身爲暗魔術士的他才能使用。

魔術士的武器『杖』，也有不是“物質”，而是事先刻上術式，減輕術者負擔的類型，這把機關槍可以說有着相同的效果。

「防石牆巨石保護——巨石大盾！！」

只有那副彷彿聽得見「呀哈——！」的興奮模樣與死神的形象不相稱。

不光是他，士兵的屍體一個接一個地增加——僅僅數秒，屍體的數量就以加速度的方式增加。

「子彈還有，但槍身的消耗比想象中快～照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唔！不行，槍身已經燒焦了，快點換掉！！」

在感受到殺意之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敵人進入射程範圍吧。

莫茲魯恩向幾十米外的黑乃發出通訊。

莉莉的精神感應現在完全覆蓋了阿爾薩斯村正門附近，只要在這個範圍內，就能自由地進行意念交流。

「看招看招！從大海的另一頭千里迢迢跑來送死，辛苦啦！！」

河底的堅硬岩石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岩石盾牌，遮住了高大的諾爾茲的全身。

十字軍士兵們踩過被子彈打倒的同伴屍體，高聲吶喊着前進。

「魔彈——」

像這樣準備槍身這種“物質”，就能減少必要的術式。

莫茲魯恩握着安裝在推車上的大型機關槍，興奮地瘋狂射擊。

「以神之名！」

直到剛纔還跟在自己旁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一邊巧妙地冷卻，一邊射擊吧。」

諾爾茲一邊感受着岩石表面被削掉的感覺，一邊大喊，但沒有人回應他的聲音。

十字炮火是使用機關槍等武器的戰法之一，因爲從兩把武器發射的火線會交叉，所以稱爲Crossfire，是防禦時能發揮極大效果的戰法。

「嗚哦哦哦哦！突擊！」

幾塊堅硬的“東西”飛來，擊中了岩石大盾。

所有的子彈都承載着擊斃敵人的必殺意志與憎惡，向即將死去的他們獻上充滿怨恨的諷刺話語。

「——天馬騎士部隊來了嗎，這樣就能贏了……」

漆黑的長袍和骷髏的素顏，正是死神的風貌，而且現在這個時刻正在大量奪走人類的性命的狀況也與死神相稱。

「這是暗屬性的魔法——不，還是說這是通過邪神加護髮動的黑魔法！？」

子彈直接在彈膛內『召喚』，之後只要用暗屬性的壓力在內部產生相當於火藥爆炸的壓力，子彈就會通過槍身筆直地發射出去。

比如現在正在更換的槍身，負責子彈的發射方向，彈道的穩定等效果。

他從大盾後面微微探出頭，注視着前方持續進行謎之子彈攻擊的敵人。

「別、別慌，我沒事……」

我手持漆黑的指揮棒「黑弩炮複製品」，將前端筆直地朝向十字軍。

「「莫茲魯恩先生，槍身交換完畢！」」

兩個哥布林立刻開始更換機關槍的槍身。

距離對岸還有十幾米，但誰也無法踏破這短短的距離。

（既然沒有防禦手段，停下腳步反而只會增加傷亡，現在只能做好進一步犧牲的覺悟，勇敢地發動突擊！）

這個想法的靈感，是來自黑乃在伊魯茲村獨自一人屠殺基魯範隊近百人的經驗。

這個戰法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登場，但單純發揮機關槍威力的例子，黑乃想到日俄戰爭的旅順要塞攻略戰。

「反正再過不久，就會知道到底能不能辦到了。」

諾爾茲終於注意到無數的黑色子彈在空中交錯飛舞。

莫茲魯恩正是巧妙地發揮了這兩個魔法效果，才能和黑乃一樣，實現和現實中的機關槍一樣的破壞力和連射。

從地面突擊的步兵大軍和從空中發動攻擊的天馬騎士部隊，這兩者齊備的現在，惡魔守護的阿爾薩斯村的防衛線確實會陷落。

「交給我吧！別看我這樣，我很擅長節約玩法的！」

黑乃的『魔彈』本來就是以槍的印象爲基礎創造出來的魔法，反過來講，只要有一定的槍的“形狀”，就可以省略大部分的術式。

無數飛來的黑色子彈，每一發都能輕易貫穿鎖子甲，造成致命傷。

「迴避固定，強健的身軀保護——防禦強化」

莫茲魯恩再次握住機關槍的握把，毫不畏懼地向蜂擁而至的大軍開始全力掃射。

「沒錯，只要殺了那個就能贏！！」

有人在跑向石牆的途中倒下，有人離石牆太遠，或者有人即使躲在石牆後面，也因爲運氣不好被子彈貫穿而中彈，死傷人數沒有停止增加。

也就是說，這是有着機關槍外形的魔法長杖，這個異世界的『槍』本來就是這種類型的。

無論事實如何，至少對諾爾茲來說，那個穿着黑色長袍，黑髮黑眼，長相兇惡的男人，以及直接露出骷髏臉的兩人，就是邪惡化身的體現。

十字軍以壓倒性的數量發動正面突擊，而他們之所以能勉強不讓他們靠近，正是多虧了黑乃和莫茲魯恩進行的十字炮火。

在我身旁將好幾支雷箭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術式，減輕術者負擔的類型，這把機關槍可以說有着相同的效果。

「在我的故——我的故鄉，因爲這個東西，戰爭的型態改變了。它能夠完全防禦步兵的正面突擊。」

把他們引誘到這裏，應該就足夠了吧。

這個魔法式機關槍的設計思想，本來就是『用物質來彌補術式』。

士兵們的聲音在諾爾茲聽來格外遙遠。

敵人已經來到距離完全渡河只剩數十米的地方。

隨後，他感受到殺氣的同時，爆炸聲，炸裂聲，破壞聲——以及，慘叫聲響起。

「別管我，去吧，不準撤退——」

他明白有兩名士兵在支撐自己，但視野像喝醉酒一樣歪歪扭扭，無法清楚地辨認他們的臉。

他施加了最低限度的防禦強化，就在他準備離開大盾突擊的瞬間，

直到剛纔還跟在自己旁邊的部下，已經變成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倒在地上。

雖然對沒有特別針對“惡魔”制定對策感到後悔，但諾爾茲決定先集中精力在戰鬥上。

「阻止巨石牆保護――石壁！」